凡煙小說

第30章 chapters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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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s 30

回到家中, 你迅速鉆進了浴室。

傾灑在你身上的熱水逐漸覆蓋掉雨水帶來的寒意和戰栗,你抹了一把臉,站在鏡子前面對著自己。

全是痕跡。或齒痕、或吻痕, 手臂上還有幾道抓痕和指痕。

明天上學的時候需要在裏面再穿一件打底了。

剛才的激烈久久不消,你沖洗著自己, 身上仍不自覺顫抖。

雖然什麽都不記得, 但你承認, 你在對五十嵐的作為而惱火。可這就是最讓你感到生氣的一點,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而情緒激動。

你過去真的不喜歡五十嵐嗎?

如果感情都是假的,那你又怎麽可能無意識的感到情緒低落, 就連現在——明明事情已經過去了好久, 你的眼睛, 又為什麽那麽酸澀。

生理性喜歡是不會騙人的吧?

但也可能只是你一廂情願, 對方根本就沒把你掛在心上。你像是走在鋼索之上,搖搖擺擺的懸梁小醜,嘩眾取寵,卻又無人在意你心裏的忐忑不安。

不過一切真的結束了。你親手斬斷了那段可能會影響你的感情, 那樣自命天高的人日後定然不會再自討沒趣地找你。

你只需要按照系統的任務機械執行就好,正好,你也只想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麽。

洗完澡, 你坐在書桌前攤開了筆記本。

整理一下目前有的所有線索:

首先,你與五十嵐有一段目前不知起因為何的感情,以當前的情況來看,你們的感情線很是覆雜, 弄不清究竟是蓄意接近還是兩情相悅。

分開的原因也不明。似乎是你在三個月前突然失聯, 單方面結束了這段感情, 而五十嵐那方並不想以這樣的方式結束。

三個月後, 也就是現在的時間段,你回來了,但你也失憶了。失憶的原因也不明,但極有可能跟學校方有關。

你在筆記上寫下幾個相關人物和勢力,將最後一條連接上學生會的底端。

失憶原因,學生會高層一定知道為什麽。

就連跟五十嵐為什麽在一起,估計他們也知道。

那麽之前沒想通的問題又繞回來了——你一個藍色階級兼風紀委員又為什麽被欺淩?五十嵐又為什麽能在規則外游走且不被管轄?

如果只是因為黑色能呼風喚雨,早間奏又為什麽說他能壓制五十嵐的行動?

這看似是問題,實則是問題的突破口。

只能是,早間奏默許了別人對你的欺淩,而原因不明。

原先的你,應該是掌握了學生會內部不可明說的秘密,失憶或許也跟這有關。

如果學校真的有什麽秘密,但你不是被開除,而是被某種手段清除記憶後繼續被默許留在花葉,那麽你對他們的利用價值就是還存在的。

妄想依靠詢問從他們身上尋求答案是行不通的,但你對他們還有利用價值。

如果這一切真的如你所想的那樣,那你要是一直裝乖呢?

說做就做,那一天之後,你恢覆成往日的狀態,依舊每天嚴格執行你的要務,努力上課,空時就去資料庫或者圖書室查找資料。

雖然看著無心再去管其他事情,但你始終都在觀察周圍,尤其是學生會相關的人員。

果然,幾天的時間讓你發現了貓膩。

學生會稍微高層一些的人員經常會習慣性地用餘光掃視你,但與其說是掃視,不如說是監視。

因為只要你執勤,分配到你身邊的人總是你的前輩。

他們果然有行動了。

你的計劃踏出了第一步。

你假裝無視,繼續過好自己的日子。當然,你避開了所有可能會撞見五十嵐的所有可能性。

你想要反向監視早間奏和十六夜,但早間奏是沒辦法的,因為他總會被家中的汽車直接接走。但十六夜還是有機會觀察的。

十六夜住的似乎離你不遠。為了不讓自己的出現和監視太過突兀,你在家附近的便利店找了份兼職的工作。

兼職的那幾日,也不知怎麽的,天氣一直很差勁,雨下的沒完沒了。

你站在便利店裏,看著玻璃窗外的街景,這一整條街都泡在濕漉漉的昏黃光暈中。時間好像被雨水拉長,每一分鐘都粘稠的化不開。

又過了一陣,自動門叮咚一聲開了。你擡頭,進門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買了包煙匆匆離開。

你轉身整理貨架,把新的香煙擺在架子上。剛放完新貨,餘光卻瞥見了玻璃窗外對面的景象。

你轉過了頭。

街對面的店鋪早早關了門,在那屋檐下,站著五六個男人。

那些人都是壯碩高大的成年人,他們圍成一個半圈,把一個人堵在墻角。

水汽模糊了玻璃,也模糊了那圈陰影下的人臉,你有些看不清。但那晃動的紅色,側臉線條在街燈的映照下硬的像刀削,你卻一眼就認出那是誰。

五十嵐川真。

他又一次,像流星一樣意外地撞進你的世界。

你的手指無意識的蜷起,指甲陷進皮肉。

那群人似乎在說些什麽,其中一個人還伸手推了五十嵐的的肩膀,力道不小,你看到五十嵐的身體往後撞在了墻上。

你立刻感覺到不對,手下意識摸進了櫃臺下的手機。

報警,該報警。

剛拿起手機,對面的紅發少年忽地擡起眼,雨水打濕的紅發垂在額前。他側過臉,絢爛如紅寶石的眼睛穿過雨幕,精準地鎖定了便利店玻璃後的你。

四目相對的一瞬,你和他都怔了怔。

但是,他卻很快挪開了目光,像是隨意一瞥,重新看向圍著他的那群人。

但他的下頜線繃緊了,脖子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那群人的其中一個順著五十嵐剛才的視線轉過頭,朝便利店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迅速低下頭,假裝專註地整理貨物,心跳卻在耳邊鼓噪。

叮咚——

便利店的門又開了。

這一聲如同平地驚雷,嚇得你整個人哆嗦了一下,你連忙把手機塞回櫃臺,結巴道:“歡、歡迎光臨……”

“誒?這不是小雪野嗎?”

進來的人讓你呼吸一凝:“……十六夜?”

粉綠相間的發,淺灰色裝束,手裏拿著一把透明長柄傘。十六夜在門口顛了顛傘上的雨水,隨後擡眸看向你,眼中蘊著溫和的笑意。

“晚上好哇,以前都沒見你兼職過,這麽晚了還那麽用功,真是勤奮呢。”他語調輕快地走進便利店,狹長的眸微微瞇起,“真是可愛,不管是平時的你,還是努力上班的你,都好可愛。”

雖是稱讚,但不知為何從他嘴裏說出就有一種異樣感,總感覺被言語騷擾了一般。你聽的渾身不舒服,背脊都在發麻:“謝謝啊……”

十六夜笑了:“不客氣~”他閑庭闊步地走到貨架前取下一瓶果汁和兩個飯團,放在了收銀臺上,“就這些吧。”

掃碼、裝袋、收錢、找錢,手上雖然這麽做著,腦子裏卻全是剛才街對面的畫面。

“……小雪野?”

“啊?”

十六夜的聲音讓你回了神,你大夢初醒地回看他:“怎麽了?”

十六夜歪頭,嘴巴撇起,流露出擔憂:“你有些心不在焉哦?”他指指袋子,“你把自己的手機塞進去了。”

嗯?

你立刻低頭,你不知道何時把放在櫃臺下的手機取出塞進了袋子裏。

你尷尬地把手機拿出來:“不好意思……可能取小票的時候走神了。”

“我這樣的男人站在你面前你也能走神?嗯?”十六夜顯然有些不高興,一只手撐在櫃臺上,附身略微貼近。那張漂亮到妖冶的臉瞬間放大了數倍,近的你幾乎能數清他長而密的睫毛,“你想到了誰?”

糟糕,剛剛怎麽沒控制好思緒。你連忙後退一步,找著借口:“沒有,想的是今天學校的課業,有幾道知識點比較難,到現在還沒琢磨明白。”

“是嗎?”十六夜上下掃了你一眼,唇角微動,“真的只是課業?”

“真的。”

“可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你一直盯著街對面呢。”

他輕聲問,眼裏的笑意淡了些,多了些審視。

一陣淡淡的,似乎毫無攻擊力的壓迫感彌漫而來。

“那邊……有什麽有趣的事情嗎?”

你的手指顫了顫。

不能說。

說了,他會以為你和五十嵐還有牽連,一切都會前功盡棄。

你要獲取他的信任。

“只是看雨而已。”你聽見自己說,聲音平靜到自己都有些意外,“雨下的太久了,有些煩。”

十六夜盯著你看了幾秒。

這幾秒漫長的仿佛過了幾個世紀。你靜靜地站著,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

內心卻七上八下。

然後,十六夜笑了。

“所以說,我們才該是一對嘛。”他終於直起身,接過了你手裏的袋子,“我也覺得這雨下的有些煩了,出行都不方便呢。”

他走到門口,拿起傘,離開前還不忘調侃你一句:“如果你需要考慮下一段戀情,或者再被五十嵐騷擾,可以考慮考慮我哦?”

你白了他一眼,揮揮手叫他趕緊走。

十六夜似乎早已習慣了你這樣的反應,挑了挑眉,撐傘走進了雨幕中。

自動門觀賞後,你重新磚頭看向街對面。

街對面空了。那群人,包括那抹紅,全都不見了,只剩下一攤積水倒映著昏黃的街燈。

整條街安靜得只剩下雨聲。

你盯著窗外很久,盯到眼睛發酸,然後你慢慢收回視線,低頭看著已經黑屏的手機。

劃開,頁面上是未撥出的電話號碼。

最終,你還是按下了鎖屏鍵。

屏幕熄滅的瞬間,你深吸一口氣,走出櫃臺開始整理貨架,貼好促銷標簽,打掃衛生——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看見,也什麽都沒發生。

只是手指一直在微微顫抖。

時近下班的點,接班的同時還沒到。你靠在櫃臺前看著懸掛在墻上的時鐘,心裏逐漸焦躁起來。

你接班的這位同事是個開朗熱情的辣妹,雖然很好相處,但她總是會以各種聚會為由頭而遲到。

因為性格不錯,你不想鬧翻,也不想失去這個得來不易的監視機會,所以只能順著她替她多上一點班。

叮咚。

自動門再度響起,你以為是接班的同事來了,擡頭剛準備打招呼,話卻卡在了喉嚨裏。

五十嵐川真站在門口。

他手裏拿著皮外套,手背上擦破了一大片皮,指關節紅腫。身上穿著一件已經濕透的體恤,左肩上卻撕裂了一大塊,露出了一個可怖的血口子。平日裏淩亂張揚的背頭此刻耷拉下來,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雙眸,水珠順著發梢不停下滴。

他的唇角破了,滲著血絲,顴骨上也有一塊明顯的淤青。

他就那樣站著,看著你,從傷口上掉落的水珠在地上暈開一點暗紅。

他沒進來,也沒走。只是看著你,眼裏沒什麽情緒。但他只要站在那裏,就會有一種莫名的低氣壓。

你喉嚨發緊。

下一秒,他踏步邁了進來,徑直走向最裏的冷藏櫃。

你沒有說話,他也沒有,你們像是完全陌生的兩個人,一人履行自己的職務,一人挑選商品。

此時,自動門再度開啟,美咲匆匆忙忙地趕了進來。

“抱歉抱歉,雨太大了!電車都延遲了!”她一邊脫著外套一邊說,“真是抱歉啊雪野!下次請你吃飯補償你。”

“沒關系的。”你搖搖頭,“路上平安就好。那我就去換衣服下班了。”

“嗯嗯,你去吧!”

你離開收銀臺,快步走向員工休息室。

五十嵐站在你的斜前方,手裏拿好了汽水,準備關上櫃門。

你目不斜視地掠過他,走進了員工休息室。

他沒看你,你也沒看他。

你換下了工作服,背上包,走出了休息室。

五十嵐不在前方的貨架前,他走到了另一處。

他的個子太高,一頭紅發又太張揚,即使站在一堆貨架中,但還是一眼能看到他的側顏。

你走了兩步,停在了一個貨架前。

貨架上有簡易急救包,你放空了兩秒,隨手抓起一個急救包和一盒可樂糖,走向了收銀臺。

美咲正在整理新到的雜志,聽到你的腳步聲回頭:“啊,要走了嗎?”

“嗯。”你把急救包和可樂糖放在了收銀臺上,壓低聲音,“美咲姐,飯就不用請了,但能幫我個忙嗎?”

“什麽?”

你從錢包裏掏出錢塞進她手裏,眼神朝後示意:“等會……把這些給他,就說……今天滿減送的臨期產品。”

美咲接過東西,眨眨眼,看看你,又看看五十嵐,臉上露出一副奸邪的小表情:“哦~長得不錯嘛,你看上啦?那為什麽不說是自己送的?”

“額……”你就知道她會這樣,只能硬著頭皮承認,“那是我前任,我不方便說出口……”

“你居然有個那麽帥的前任!瞞得挺深啊。”

“噓噓噓!”眼見五十嵐挑完商品要走過來結賬,你趕緊把最後的話說完,“下回跟你細說,反正不要說是我送的。我走了啊。”

“好哦好哦,我不會說的啦。”美咲捂嘴笑。

你點點頭,拿起自己的傘走出了便利店。

這樣就好了吧。

這樣,能彌補一下剛才的愧疚了吧。

你沒回頭。

也沒看見,五十嵐擡起頭看你的目光。

他把商品放在收銀臺上,掏錢結賬。

美咲掃完商品,裝袋。然後輕聲開口:“那個,客人?”

五十嵐沒吭聲,看她,面上冷漠。

“這個,是店裏的臨期產品,滿減送的,我也替你裝袋了。”美咲把急救包和汽水糖拿出讓五十嵐看了一眼,然後一並裝進了袋子遞給他,“你……看著傷口挺重的,要不先在店裏處理一下?需要我幫助嗎?”

五十嵐垂眸,盯著那兩樣東西看了好久。

“不用。”他說,伸手拿袋子,聲音暗啞。

他走出便利店,重新淋在雨幕中。

身上的新傷舊傷很多,卻沒多少痛覺,只是感覺發癢。

他走入一個小巷,站在屋檐下,伸手,從袋裏挑出可樂糖。透明的塑料殼裏,深色的可樂糖一顆顆排列整齊。

指尖摩挲了一下盒子,他打開蓋子,取出一顆,丟入嘴裏。

裹挾著可樂的酸甜在唇齒裏炸開的瞬間,他的睫毛顫了顫。

然後,他笑了。

“真蠢……”

蠢到連找的借口都那麽白癡。明明消失不見的是你,明明斷絕關系的是你,明明假裝不認識的是你,可你還要管他。

怪不得會被人欺負,還差點給別人留機會挨一頓打。

算了。

他擔下就是。

【作者有話說】

五十嵐川真,一款前後不一的矛盾體野犬。

給點糖就開心地上蹦下躥,真的會咬人,還會護主的那種。

我重新畫了五十嵐和霧島囚,剩下十六夜早間奏還有一個黑發女生等著我晚上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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