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chapters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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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s 29

放學時大雨紛紛, 你站在教學樓的入口處,擡頭看著陰沈的天。

好麻煩,下雨了。

沈默了片刻, 你還是走向了舊校舍。

你知道這很可能是個陷阱,但瘋漲的好奇心驅使著你來到了這裏。

想知道十六夜找你做什麽, 更想知道五十嵐川真的一切。

你一下午都在想十六夜說的那番話。

他說五十嵐不是個專情的人。之所以糾纏你, 是因為被你甩了面上掛不住。

任何人看到五十嵐那副自命天高的模樣都會那麽認為, 你也不例外。

然而來自身體不自主的吸引, 熟悉,悸動, 不像是假的。

如果十六夜說的是真的, 那你又為什麽會喜歡上那樣一個人呢?

與其那樣無用功的思來想去, 不如實踐一次解決。

舊校舍一直在施工, 平日鮮少有人會來。生銹的鐵皮棚屋雜亂地擠在一起,雨水在坑窪的地面匯聚成渾濁的水窪。

你左右看了一圈,沒有看到十六夜的身影。低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不算很早, 即使是拖堂也該下課了。

他說你之前經常放他鴿子,合著今天是反過來被放鴿子了?

你納悶地想。

再等他十分鐘吧……如果不來就走人。

你一面想著,一面走到了一個集裝箱的邊上。

你站在集裝箱的陰影裏, 聽著雨聲打在雨布上滴滴答答的聲響,你閉上了眼睛,稍稍放松了下終日緊繃的神經。

唔,雨聲還真是很治愈。

聽了一陣, 你睜開眼睛, 重又看了一眼手機顯示屏上的時間——放空的時間過的很快, 十分鐘已經到了。

然而十六夜還是沒有出現, 倒是手機信息彈窗跳了出來:

【真是抱歉雪野醬~其實是耍你玩的啦……0X0】

【我實在好奇常常放我鴿子的雪野醬還記不記得那些事情,現在有了印證】

【附加圖片】

圖片是一張模糊不清的偷拍,視角看起來是在教學樓上面。他連人都沒出教學樓一步。

【下次讓我親你一口當懲罰吧?】

【十六夜憐夜】

果然是被放鴿子了!真是個小肚雞腸的男人……你無語凝噎,又無可奈何,只能深嘆一口氣,搖搖頭準備離開。

但轉身剛走了幾步路,視線邊角就闖入了一抹鮮艷的紅色。

你恍惚了一瞬,腳步停止在原地。

五十嵐?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你沒敢多想,身形利索地躲進了一邊的陰影裏,用掩體遮擋自己,只探出個腦袋來悄悄去看。

五十嵐背對著你,靠在一輛黑色機車上。看他的姿態,他似乎並不是來找你的。

他今天沒穿校服,黑色皮夾克和工裝褲的搭配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野性難馴。

而再往邊上探去,你看到了一個被他高大身形遮住的小巧身影。

是一個女生。

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你不認識的女生——長發,妝容精致,穿著明顯改短過的校服裙,正仰頭和他說什麽。

距離太遠,你聽不清對話內容,但能看清那女生的表情——帶著崇拜的、熱烈的、毫不掩飾的興趣。她伸手拉了拉五十嵐的袖口,被他輕輕拂開,但她不氣餒,又靠近一步,幾乎要貼到他身上。

然後,你看見五十嵐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譏誚或暴戾的笑,而是一種懶散帶著點玩味的笑意。他低頭對那女生說了句什麽,女生立刻笑得花枝亂顫,甚至握拳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那個動作親密得刺眼。連帶著心臟都猛地一沈。

你突然想起十六夜的話——“喜歡的時候可以轟轟烈烈,厭倦了也能轉身就走”。

也想起這周以來五十嵐反常的沈默和回避。

這是在耍你?

在你對他態度好一些的時候;在你想要知道他究竟是誰的時候;在你想要了解他的一切和你們過去的時候,眼前的場景擊碎了你全部的幻想,你的行為舉止仿佛成了別人眼裏不值一提的笑話。

一股冰冷的怒意從心底升騰起來。

不是嫉妒,你告訴自己,那絕對不是。

只是一種被愚弄的憤怒——那個口口聲聲說你屬於他的人,那個把你按在墻上宣告主權的人,那個將你平靜生活攪和的亂七八糟的人,轉臉就能和別的女生調情?

他把你當什麽?閑暇時愚弄的對象?還是就是拉不下臉,決定找回面子的踏板?

你轉身想走,卻踢到了腳下的空易拉罐。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老校舍格外刺耳。

五十嵐猛地轉頭,暗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你的位置。你看見他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你讀不懂的覆雜表情——震驚,慌亂,還有一絲,在你眼中像是偽裝出來的焦急?

他擠開那個女生,大步朝你走來。

你沒有逃——為什麽要逃?該心虛的人不是你。

“你在這裏幹什麽?”五十嵐在你面前站定,聲音比平時低沈。

“路過。”你迎上他的視線,“打擾你們了?”

那個女生也跟了過來,好奇地打量你:“五十嵐,這是誰啊?你朋友?”

“不關你事。”五十嵐頭也沒回,眼睛依然盯著你,“你走。”

“誒——可是我們剛才說好的……”

“我說,走。”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女生撇了撇嘴,看了你一眼,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現在,只剩下你們兩個人。

“解釋一下?”你抱起手臂謔笑一聲,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平日裏叫我都是滾的,怎麽對新歡就那麽溫柔了?”

“解釋什麽?”五十嵐皺眉,“你跟蹤我?”

“跟蹤你?”你笑了,“你也配?我只是碰巧看到一場好戲——黑色階級裏名聲狼藉的五十嵐大人,原來恢覆單身後這麽受歡迎啊。”

“單什麽身?”他的表情冷了下來,“我什麽時候說過我們結束了?”

“需要說嗎?”你往前走一步,幾乎要撞上他的胸口,或許在外人眼中看來你們的距離十分暧昧,“這一周你人影都不見,再遇見就是在我面前跟別的女生調情。五十嵐川真,你該不會以為我還會相信你那套裝模作樣的鬼話吧?”

“我跟她不是——”

“是什麽都跟我沒關系。”你打斷他,語氣裏的譏諷連自己都驚訝,“反正我們之間也沒什麽關系,不是嗎?”

你刻意把關系二字咬的很重:“你追我,也許只是因為我是風紀委員,追到手有面子。我被你甩了還失憶,你又不甘心,覺得丟了面子,所以才纏著我不放——我說得對嗎?”

五十嵐的眼睛驟然充血。

“你再說一遍。”他的聲音輕得可怕。

“我說,你根本沒喜歡過我。”你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刀子,“從頭到尾,只是一場游戲。現在游戲結束了,請你別再演了,我看著都累。”

下一秒,你的手腕被狠狠攥住。

力道之大,讓你瞬間疼得抽氣。

“游戲?”五十嵐的臉逼近,你能看見他瞳孔中自己冰冷的倒影,“你覺得我是在玩你?”

“不然呢?”你試圖掙脫,但他握得更緊,“如果不是游戲,你怎麽解釋剛才那一幕?如果不是游戲,你為什麽這一周對我不聞不問?五十嵐,別把我當傻子。我失憶了,不代表我瞎了。”

他盯著你看了很久,久到你以為他要動手打你。

但他沒有。

他突然笑了,那笑聲又低又冷,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絕望。

“好,你說游戲是吧?”他松開你的手腕,轉而抓住你的肩膀,“那我告訴你游戲規則——我不喊停,你就別想退場。”

他拖著你往舊校舍深處走。

“放開我!你要帶我去哪?!”

“呵……”他頭也不回,“既然你覺得我在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玩到你求饒,玩到你承認我們之間從來就不是游戲。”

舊體育館的門被他踹開時發出巨大的聲響。

裏面昏暗、空曠,灰塵在從破窗透進的陰翳中飛舞。

五十嵐一把將你拽到場地中央,倏地松手,轉身鎖上了大門。

你踉蹌著勉強穩住身形,落鎖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現在,”他背對著光亮,只剩那雙紅瞳亮的駭人,“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有觀眾,沒有面子,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階級。”

“告訴我,你現在還覺得這是游戲嗎?”

你揉著發疼的手腕,冷笑:“那你之後還想玩什麽?把我鎖在這裏,逼我認輸,這不就是你這種人最愛的把戲嗎?”

“把戲?”五十嵐一步一步走近,你一步一步後退,“你覺得我做的這一切,都只是把戲?”

“難道不是嗎?”你的後背抵上了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你這種人,除了暴力和強迫,還會什麽?”

“我這種人?”他重覆,聲音裏的危險濃度在飆升,“那你呢?你又是什麽人?一個連自己過去都不敢面對,只會用失憶當借口逃避的懦夫?”

“你說什麽——”

“我說你懦弱!”他猛地一拳砸在你耳側的墻上,震落的灰塵迷了你的眼睛,“你不敢承認你記得!不敢承認你對我有感覺!甚至不敢承認你現在氣得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嫉妒!”

“我沒有!”

“你有!”他抓住你的衣領,把你提得腳尖離地,那雙猩紅的眼睛近在咫尺,你能看見裏面翻湧的痛苦和瘋狂,“你看見我和別人在一起,你生氣了。為什麽?如果你真覺得我們是游戲,你為什麽要生氣?”

“我生氣是因為你虛偽!”你吼回去,雙手抓住他的手腕試圖掰開,“你一邊糾纏我,一邊跟別人調情!五十嵐川真,你真讓我惡心!”

這句話像點燃了炸藥桶。

五十嵐的情緒徹底爆發了。

“我惡心?”他把你狠狠按在墻上,力道大得你脊椎生疼,“那你呢?三個月前一聲不吭消失的是誰?現在裝失憶把我當陌生人的是誰?到底誰更惡心?!”

“我不知道三個月前發生了什麽!”你掙紮,膝蓋頂向他的腹部,被他側身躲開,“但我知道現在的你——自私、暴力、控制欲強到變態!我怎麽可能喜歡上你這種人?!”

“那你就試試看。”他突然笑了,那笑容殘忍又迷人,“試試看能不能從我這個變態手裏逃出去。”

他的嘴唇壓了下來。

但你躲開了。他的嘴唇壓在了你的脖頸上。

下一秒,你感受到了一陣劇烈的疼痛!那不是吻,是攻擊。帶著血腥味的撕咬,像野獸標記領地。

他竟然咬你!還妄圖在你身上烙下他的印記!

洶湧澎湃的怒火頓時燒幹了你全部的理智,你怒猊抉石,張嘴對準他的肩頭猛地咬了回去!

或許力道沒把握好,牙齒磕破了你的下唇,又或許是咬破了他的血肉,混合著你們血液的鐵銹味在口腔裏彌漫。

你能分明地感受到肌膚被齒尖刺破的觸感,然而他卻沒有退,反而更用力地把你抵在墻上,一只手鉗住你的雙手按在頭頂,另一只手摁住你的頭,嘴唇卻換了個地方吮吸,強迫你承受這個暴虐的“吻”。

你根本無法忍受這樣的屈辱,奮力掙紮,對準他的四肢和要害就是一腳,然而全被他閃開。

好不容易抓住一絲間隙,你想要逃離,他卻只是伸手就把你撈了回來,你撲通一下倒在了廢棄的體育軟墊上。

他還想壓制你,你撕扯著他的頭發,瘋了一般地踢打他。

你踢他,他用膝蓋頂住你的腿。你打他,他用手鎖住你的手腕。你咬他,他就用虎齒咬得更狠。

你們的衣服早就在激烈的對抗中被撕扯的亂七八糟,身上到處都是皮肉翻飛的咬痕和鮮紅的抓痕。

他身上已經很糟糕了,可你身上那一深一淺的紅色印記更是不堪入目。

看似勢均力敵,但這場較量從一開始就不公平——力量、體型、還有那種不要命的瘋勁,你根本不是對手。

他就是個怪物。

但你不認輸,被五十嵐壓制在身下瘋狂掙紮。

直到缺氧讓眼前發黑,他才稍微松開一點,熱到燙人的手扳過你的臉,額頭抵著你的額頭,粗重地喘息。

“求我。”五十嵐啞聲說,臉上被你抓爛的傷口還在滲血,“服軟,我放過你。”

“否則你今晚就別想走了。”

你喘著氣,瞪著他:“做夢。”

“那就繼續。”他又要低頭,你猛地別過臉。

“夠了!”你的聲音因為剛才的掙紮而嘶啞,“你到底想證明什麽?證明你能強迫我?證明你比我強?”

“老子想證明你記得!”他低吼,聲音裏終於洩露出一絲崩潰,“證明你不是因為別的而接近我!”

“因為別的?”你轉回頭,直視他的眼睛,言語裏染上譏誚,“貪你不學無術?貪你煙酒皆沾?還是貪你什麽?就算我的身體記得你,那也只能證明我們有過親密接觸。除此之外,什麽也證明不了。”

五十嵐的身體僵住了。

那種表情——像是被人用鈍器狠狠砸中了心臟,連疼痛都來不及反應,只有一片空白的麻木。

“你說……什麽?”

“我說,”你一字一頓,每個字都淬著毒,“我不可能看上你,五十嵐,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長久的死寂。

你能感覺到他鉗制你的手在發抖,能看見他的眼眸裏有什麽東西在一點點碎裂。

然後,他突然松開了你。

你踉蹌著站穩,警惕地看著他。

五十嵐後退兩步,背對著你,肩膀在微微起伏。良久,他轉過身,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

“走。”

你楞了楞。

“我說,走。”他走向大門,掏出鑰匙開鎖,“趁我還沒改變主意,出去。”

門開了,雨夜的風灌進來,吹散了體育館裏黏稠的空氣。

你沒有立刻走。

“五十嵐。”你叫住他。

他停在門口,沒有回頭。

“我們之間,到此為止。”你說,“不管你接不接受,這都是最後了。”

他沒有回應。

你走出體育館,走進淅瀝的雨幕裏。手腕上、嘴唇上,全是剛才掙紮留下的疼痛。

這場戰爭沒有贏家,只有兩敗俱傷。

體育館裏,五十嵐川真靠在重新關上的門上,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擡手抹了一把嘴唇,滿手都是血——你的,還有他自己的。

他怎麽也忘不掉那天在電腦上看到的內容。

他想證明那是假的——可似乎,一切都是真的。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

肩膀無聲地顫抖起來。

遠處,舊校舍的屋頂上,少年收起望遠鏡,紫眸裏閃過一絲愉悅的光。

“真是精彩呢。”十六夜憐夜輕聲說,哼著歌轉身離開,“接下來,該下一步了。”

“……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寫的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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