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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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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s 22

在霧島囚這邊, 你讓自己逐漸沈溺。

你與他的牽手次數多了起來,他的手指總是冰涼,異於常人的蒼白皮膚總讓人升起他是嬌弱的印象, 可握著你時用力到指節泛白,仿佛稍一松手, 你就會像陽光下的泡沫般消散。

你不掙脫, 只是偶爾輕輕回握一下, 便能感覺到他瞬間屏住的呼吸, 和眼底炸開的眩暈亮光。

去他公寓的次數多了起來,有時說是一起學習, 但他只是攤開書本, 坐在你腳邊的地毯上, 並不真的看書, 只是仰頭看著你,目光像柔軟的蛛絲,一層層纏繞上來。

有時是看他畫畫。你坐在那把專屬於你的柔軟椅子上,看他調色, 落筆。他的畫技確實精湛,筆觸細膩到可怕——尤其畫你的時候。

你看著他筆下那個“你”逐漸成型,眉眼溫柔, 仿佛被珍視,被深愛。

雖然是一種基於無數暗中窺視和偏執想象的愛。

今天你再度來到他的公寓。

他的公寓永遠保持著那種恒定的溫度,略低,像他皮膚的觸感。

推開門, 顏料的氣息混合著屬於他自身的清冽氣味, 立刻將你包裹。

墻上的“你”們在黃昏的光線裏半明半暗, 靜默地參與著每一次踏入。

他今天沒有在畫畫, 而是在整理畫具。

他坐在床沿,背對著門,微駝著背,銀白的頭發松散地垂落,露出後頸一小截蒼白的皮膚。聽見聲音,他沒有立刻起身。

“學姐,”他放下手中的東西,轉身,朝你伸出手。

你走過去,把手放進他的掌心。他的手指立刻收攏,嵌入你的指縫,與你十指交扣,緊密得不留一絲空隙。

冰涼的溫度貼著你的皮膚,緩慢地滲入。他的手指修長,關節分明,明明看起來纖細,卻蘊藏著不容掙脫的力道。

“今天好晚。”他的聲音有些悶,沒有看你,視線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我等了你好久。”

“有些事耽誤了。”

“今天……”他開口,又停住,喉結滾動了一下,“課間的時候,坐在學姐斜後方的男生,借了你一塊橡皮。”

他的語氣平靜,但你聽出了底下那層薄冰般一觸即碎的緊繃。

不是因為橡皮,而是因為那短暫的交集,因為另一個人的目光落在你身上。

“嗯,我忘帶了。”你如實回答,手指在他掌心輕輕動了一下,他立刻收得更緊。

“然後他笑了。”霧島囚繼續說,聲音更低,“學姐也對他笑了。”

空氣凝滯了。他慢慢轉過頭,淡色的眼睛望著你,裏面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潮濕,和一種近乎孩子氣的控訴。

“學姐對他笑的次數,比今天早上對我笑的,多了一次。”

這種精準到可怕的計數,和他此刻脆弱的神情形成詭異的反差。

你知道這是他索求關註的把戲,但你依舊順著他的劇本走——因為你需要這份依賴繼續加深。

“我不記得了。”你說,用另一只手撫上他的臉頰。

他的皮膚涼得像玉,在你掌心下細微地顫栗:“需要我道歉嗎?”

他搖頭,銀白的發絲蹭過你的手腕。

然後,他做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動作——他側過身,將額頭抵在你的鎖骨下方,近乎依偎的姿勢。

呼吸透過薄薄的校服襯衫,熨燙著你的皮膚。

“不用道歉……”他的聲音悶在你胸前,帶著溫熱潮濕的氣息,“學姐只要……只要摸摸我的頭發就好。”

你要迎合他。

你伸出手,指尖穿過他冰涼柔軟的發絲,上下摩挲、緩慢撫摸、溫柔把玩。

他立刻閉上眼,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極輕的,滿足的嘆息。甚至無意識地在你的觸碰下微微側頭,讓你能碰到他脆弱的耳後皮膚。

霧島囚正臉看你,伸手將你落在頭頂的手帶離,順而滑落在他的臉側。那一雙微微下垂的眸子直視你,臉卻偏了過去,藏在你的掌心,悄悄地、蜻蜓點水般地吻在你的指尖。

這還不夠。

他的唇輕輕咬住你的指尖,一點點地、慢慢地親吻。

而他的雙眸始終誘捕你,不讓你的視線偏移半分。

他自私到連視線都要占有。

那一吻溫柔的要命,卻一石激起千層浪,酥麻感如電流瞬間從指尖爬入血管,刺激著你的五感。

燒熱瞬間爬上你的臉頰。

似乎對你的反應很滿意,他終於淺笑著離了你的指尖:“學姐的手……好暖。”

你沒有回答,只是仍由他撫摸著你的手背。

這沈默的縱容似乎讓他更加大膽。

他伸出了手,直接地,毫無遲疑地摟住了你的腰肢,臉埋進你的腰間。

你的手懸在半空。

“抱我。”他的聲音幹啞。

半晌,你把雙手幹幹地放在了他單薄的肩膀上。

有了你的回應,他埋在頸間的臉又開心地蹭了蹭,悶悶的聲音傳來:“學姐身上……有太陽的味道。和我……不一樣。”

你手指蜷了蜷:“你有什麽味道?”

“冷掉的顏色。”他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已構思過千百遍,“灰塵,消毒水,還有……孤兒院被子永遠曬不幹的潮濕的味道。”

空氣凝固了一瞬。

你低頭看他,他只露出小半張蒼白的側臉,睫毛低垂,在臉頰投下淺淺的陰影。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及過去。

“……孤兒院?”

“嗯。”他應了一聲,手臂微微收緊,貪婪地從你身上汲取溫暖,“生下來就是這樣了。白色的頭發,白色的皮膚,怕光,眼睛也看不清太遠的東西。他們說我是怪物,是不該出生的怪物。”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家裏很窮,治不起,也覺得丟人。所以,就把我丟在孤兒院門口了。”

“那裏……也不好。”他繼續說,聲音低了下去。

“孩子們也怕我,說我像鬼。大人看我的眼神,要麽是憐憫,要麽是厭煩。沒有人真的想要我。”

“我的體溫一直很低。孤兒院的冬天特別冷,被子總是又薄又潮。我就縮在角落,抱著膝蓋,幻想有一雙手能這樣摸摸我的頭……告訴我,我也可以被溫暖。”

他喃喃低語,嘴唇無意間擦過你襯衫的布料,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沒有人那樣做過。他們只會說,‘離他遠點’,‘別碰,臟’。”他頓了頓,環在你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些,“所以我學會了自己取暖。畫畫的時候,顏色能讓我心暫時暖一些。”

他擡起頭,目光有些空茫地看向滿墻的畫:“只有畫畫的時候……我能創造一個世界。那個世界裏,顏色聽我的話,線條按我的心意走。沒有嘲笑,沒有拋棄,只有……我能控制的一切。”

“後來,我看見了學姐。”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你臉上,那種空茫被一種奇異的灼熱取代:“在我覺得這世界沒有任何意義和善意時,你看見了你。”

“你阻止了別人欺負低階級的同學。那天的你,被陽光照耀的好美、好美……”

他的語氣越來越柔環,像是在回憶某種幸福:“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在這個所有人都踩著別人往上爬的地方,居然真的有這樣的人存在。學姐,你就像……就像照進我那個灰白世界裏的第一道光。那麽溫暖,那麽刺眼。”

“從那天起,我發誓一定要考進花葉。我想,這裏一定很適合我。因為我也一直活在底層,早就習慣了被排擠和欺負。而且……”他嘴角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在這麽殘酷的地方,如果還有人願意對‘白色’伸出手,那一定……一定是真正的‘光’吧?”

“之後,我來到了花葉,”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像點燃的琉璃,“學姐是風紀委員,是藍色,那麽優秀,那麽漂亮。可是你會蹲下來,對那個被踩臟了作業本的白色女生說話,會把自己的手帕遞給哭得喘不上氣的黃色男生……你不看他們的徽章,你只看他們是不是需要幫助。”

他眼睛因為剛才的依偎有些泛紅,濕潤的眸子直直望著你:“以前一直覺得冷,只能不停畫畫逃離現實。而現在,想象學姐的時候……心裏是燙的。”

“但現在不是想象了。學姐真的在這裏,真的在碰我。”他湊近,鼻尖幾乎貼上你的脖頸,深深吸了一口氣,像一個確認氣味的動作,“學姐的味道……也是暖的。”

心臟某處被輕輕扯了一下。

你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了解他。

從最開始,你就只把他放在弱勢群體的位置上,接近他,也只是因為憐憫,並非感情。

即使熟悉起來,你最先想的也是如何利用他,而不是問他為什麽。

你從來沒有想過走進他的心。

也從未設想過,他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會成為這樣極端危險的偏執狂?

他的底色是被世界粗暴拋棄,是無人救贖的孤獨深淵。

所以他才對控制如此執著。因為他的人生,從一開始就充滿了失控的拋棄和傷害。

霧島囚松開了環住你腰的手,轉而用雙手捧住你的臉,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

他的額頭輕輕抵住你的,呼吸交融。

“我好想靠近那道光。可是我只是個白色,還是個怪物。學姐怎麽會註意到我呢?”

他低語,像在分享一個甜蜜的秘密:“所以,我開始觀察。我知道五十嵐川真那個瘋子最喜歡欺負我這種白色廢物。我知道他什麽時候會經過哪裏。所以,我‘不小心’撞到他,弄臟他的鞋,或者說一些讓他發火的話……”

他的眸光越發火熱,帶著病態的興奮,攏住你臉的手微微發力。

“他果然上當了。”霧島囚笑了,那笑容裏有一絲孩童惡作劇得逞般的狡黠,卻又冰冷刺骨,“他打我,推我,罵我‘怪物’。很疼。但我知道,只要學姐路過,就一定會看到。學姐那麽善良,一定會來救我的。”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你的臉頰,眼神癡迷:“就像我計算好的那樣。學姐來了。你擋在我面前,對五十嵐說‘住手’。那個時候,學姐看著我的眼神……有憤怒,有不忍,有關心。那是只看著我的眼神。”

他的聲音顫抖起來,混雜著巨大的滿足和更深的饑渴:“從來沒有人那樣看過我。從來沒有人……為我挺身而出。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學姐,你是我的。我必須得到你,必須讓你只看著我。”

霧島囚盯著你:“我喜歡你。”

戰栗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你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蒼白,美麗,帶著非人的精致感。

他的嘴唇離你嘴唇極近,呼吸噴灑在上面,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

他沒有吻下去,只是那樣貼近,用呼吸吻你,再掠過,埋在你的肩頸。

唇瓣若有似無地摩擦著你的肌膚,感受著脈搏的跳動。

“這裏,”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沈迷的意味,“跳得好快。是因為我嗎?”

你沒有回答,手指卻無意識地在他肩膀上收緊了一點。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他低低笑了,那笑聲短促而愉悅,震動著與你相貼的皮膚。

然後,他做了一件更大膽的事。

他微微偏頭,溫熱的唇,輕輕地,珍重地,印在了你的鎖骨上方。

不是一個吻,更像是一個烙印,一個用溫度而非力量刻下的印記。

他的嘴唇柔軟,有些幹燥,停留的時間不長,但那份觸感和隨之而來的呼吸,讓空氣瞬間變得粘稠。

你身體一僵。

他立刻退開一點,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像做錯事的孩子:“……對不起。我忍不住。”他的睫毛垂下來,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陰影,“那裏……看起來太漂亮了。我想留一點我的痕跡在那裏。”

破碎感和侵略性在此刻微妙地融合。

他用脆弱的姿態,做著得寸進尺的事。

你正在被逐步吞噬。

但你沒有斥責,只是看著他。

這種沈默的註視似乎比任何語言都讓他難熬,他再次湊近,這次不是鎖骨,而是你的耳垂。

他沒有碰,只是貼近,用氣音說話,溫熱的氣息鉆進耳廓:“學姐生氣了嗎?如果生氣……可以懲罰我。”

他拉起你的手,引導你的指尖觸碰到他領口裸露的青色血管:“這裏。或者……”

他帶著你的手往下,隔著襯衫,停在他心口的位置:“這裏。”

你能感覺到布料下緊實的胸膛,和下面劇烈的心跳。

你抽回手。他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

但你沒有推開他,反而,你捧住他的臉,拇指指腹緩緩擦過他的下唇。

那嘴唇因為剛才的“烙印”而顯得有些濕潤,顏色也比平時更紅一些。他的呼吸立刻亂了,瞳孔微微放大,一眨不眨地看著你。

“懲罰?”你重覆這個詞,語氣平淡,“你想要什麽懲罰?”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不知道。”他誠實地說,目光卻黏在你撫摸他嘴唇的手指上,“只要是學姐給的……都可以。”

你故意屈指,從唇上滑落,淺淺地、緩慢地,再他心口上勾了個圈。

眸中,霧島囚微蹙著眉,身子猛地一顫,喉嚨漏出了一絲愉悅的悶哼,連呼吸都變得粗重。

你故作訝異:“真是奇怪,心跳怎麽那麽快?好像要壞掉了呢。”

你拉住他的衣領,狠狠往自己這邊拽。

他眼中猩紅而閃爍,滿是欲/火燃出的淚水,身子不斷起伏,全是對你的渴求。

然而,你輕拍了他的臉蛋兩下,毫不留情地將他推到一旁:“滾吧。”

“學姐……”霧島囚難受的幾乎要瘋掉,咬著嘴唇委屈地抱怨,“你怎麽這……”

你傾身向前,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將嘴唇輕輕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一個幹燥的短暫觸碰。

他渾身劇烈地震了一下,像是被微弱的電流擊中。

“樣……”

“這就是懲罰。”你退開後,看著他那雙瞬間寫滿難以置信和巨大喜悅的眼睛,“安靜一會兒。”

他果然不動了,只是睜大眼睛看著你,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將臉埋進了你的肩窩。

你能感覺到他在笑,身體細微地顫抖,手臂緊緊環著你,像一個得到了無上獎賞的孩子。

“學姐……”他悶聲說,聲音帶著哽咽和巨大的滿足,“好過分……這種懲罰……”

但他的手卻將你摟得更緊,仿佛要將自己嵌進你的身體裏。

黃昏的最後一點光線從窗外溜走,房間徹底被昏暗籠罩。

漆黑中,有一雙眸子靜靜看著,默默地握緊了拳。

他看著你們像兩只冰冷的毒蛇緊緊纏縛在一起,窒息,骨頭作響,肌膚冰涼的觸感不及軀殼之下的工於心計。

這觸碰的游戲每深入一步,將他懸掛在懸崖上的繩索就收緊一分。

這個在冰冷中長大,渴求你溫暖的少年,正歡欣鼓舞地、一步步地,走向他為他準備好的,那份名為死亡的終局。

【作者有話說】

【沒關系,我會原諒你】

【我……一定會原諒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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