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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s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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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s 23

霧島囚那邊稍微穩定下來後, 你又開始接觸起五十嵐。

在五十嵐面前,你是那個偶然被他窺見崩潰一面後,時而出現在他視野邊緣的, 帶著怯懦又試圖挺直脊梁的前風紀委員。

他開始在你面前處理一些事情。

通常是些真正惹是生非,挑釁規則的低級不良。你不再像以前那樣直接沖上去阻攔, 只是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 用一種混合著不認同, 擔憂, 甚至一絲茫然的眼神看著他。

直到他察覺,不耐煩地嘖一聲, 甩開手裏的人, 罵罵咧咧地朝你走來, 將你堵在拐角, 眼神兇狠:“看什麽看?跟蹤我?”

你不再對他針鋒相對。面對他惡劣的玩笑或挑釁,只是抿緊嘴唇,別開視線,露出幾分難堪和隱忍的難過。

你只是搖頭, 臉頰發熱,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只是……路過。”

你垂下眼,轉身離開。但下一次, 依然會恰到好處地出現在附近。

或許是覺得無聊,五十嵐也不再自找沒趣地來欺負你。

你更刻意地制造了一些巧合。

比如,在他又一次帶著新鮮擦傷或淤青,靠在墻邊時, 你不經意間經過, 沈默離開, 再回來, 手裏拿著便利店買的創可貼和一小瓶碘伏遞給他。

第一次,他看都沒看你,冷笑著吐出一個字:“滾。”

第二次,他斜睨著你手裏的東西,又看看自己手背上滲血的劃傷,挑了挑眉,什麽也沒說,卻把手伸了過來,姿態倨傲得像在施舍。

第三次,在舊教學樓後僻靜的角落,他剛甩開兩個被他揍趴下的家夥,背靠著墻壁喘息,手臂上一道傷口正緩緩滲血。

你默默打開包,拿出消毒棉簽,垂頭替他消毒。他沒動,任由你動作,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你低垂的頭頂。

消毒水觸及傷口時,他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但沒有出聲。你小心地貼上創可貼,指尖無意間擦過他滾燙的皮膚。

“你對所有人都這麽善良又好心嗎,前風紀委員?”他突然開口,聲音因為剛才的打鬥還有些低啞。

你手一頓,沒有擡頭:“……不是。”

“那為什麽是我?”他彎下腰,氣息逼近,帶著汗水和血的味道,灼熱地噴在你發頂,“覺得我可憐?還是……”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像砂紙磨過耳膜,“覺得搭上我這條船,能讓你在學校裏好過點?比如,對付那個整天陰魂不散盯著你的小白兔?”

你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太敏銳了。

你擡起頭,迎上他猩紅的眼睛,那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殘忍的審視和……興味。

“我只是……”你咬了咬下唇,聲音很軟,帶著不確定的顫抖,“覺得你也許沒有看起來那麽壞。而且……”

你頓了頓,看向他手臂上貼好的創可貼:“你幫過我。”指的是天臺那次,那件外套。

他盯著你很久沒說話。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不是平日那種張揚充滿惡意的嗤笑,而是一種更難以捉摸的笑。

“行啊。”他任由你給他貼好最後一個創口貼,語氣懶散,“那你就好好覺得下去吧。”

他收回目光,插著口袋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側過半張臉,對你勾了勾手指。

“周末下午,舊體育館後面。”他丟下這句話,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釘,“敢不來,你就死定了。”

你靜靜看他離開,站在原地很久都沒動。

然後,你勾起一個笑容。

周末下午,你如約來到舊體育館。你左右看了看周圍,站在後墻的陰影裏等待著五十嵐。

他遲到了幾分鐘,出現時還是那副慵懶的樣子,手裏拎著一個摩托頭盔。

“上車。”他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一輛重型機車,言簡意賅。

“去、去哪?”你有些不安。

“少廢話,還能把你賣了?”他走過來,直接將頭盔扣在你頭上,動作粗魯卻仔細地幫你系好帶子,“身無三兩肉,賣了也值不了幾個錢。”

你不甘心地嘟囔道:“……那真是好事呢,不會被賣掉。”

機車引擎發出咆哮,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你不得不緊緊抓住他腰側的衣服。

他的後背寬闊,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與霧島囚那種幽冷的觸感截然不同,充滿了灼熱的力量感。

機車疾馳了一段時間,周圍的風景逐漸倒退,從高大的鋼鐵森林變為矮小的屋房,最後,車子停在了城市邊緣,一個廢棄的工廠區前面。

“下車。”五十嵐脫下頭盔,跨下了車。

你也脫下頭盔下了車,好奇地張望周圍:“這裏是?”

五十嵐揪住你的後衣領:“老實跟來就行了。”

五十嵐人高馬大,拎你跟拎小雞崽似的,你根本走不了路,只能漲紅臉撲騰著:“知道啦!放開放開!”

“呵。”五十嵐停下步子,“放開可以啊。”他頓了頓,俯首看你,狹長的眼睛瞇起,“知道裏面是做什麽的嗎?”

“……不知道。”

“很危險,所以。”他伸出手,勾了勾,“牽著?”

“……”

你猶豫地看著那個比自己的手大兩倍的掌心,慢慢地將手伸了過去。

但還沒碰到——五十嵐就把手收回去了:“沒意思,表情難看的像張豬臉。”他大步往前走,不忘回頭盯著你的距離,“快點給老子跟上來。”

你連忙跟上去,和他一起進入到了廠房內部。

在外面的時候只以為裏面是類似舊體育館一樣的地方,然而裏面居然被改造成了一個簡易的私人格鬥訓練場:沙袋、拳套……各種器械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專屬的休息區,架子上擺滿了汽水和零食。

“這是我的地盤。”五十嵐脫掉外套,隨手扔在一邊,裏面只穿著一件背心,露出線條流暢、布滿新舊傷痕的手臂和肩膀。那些傷疤有些是陳舊的,有些還泛著新鮮的紅色,與你對他的暴躁印象相符。

你卻註意到他的左手手臂纏著繃帶,從手腕,一直到肘部,沒露出一點皮膚。

或許又是打架受的傷吧,你沒有過多在意。

他走到沙袋前,出拳,擊打,動作迅猛有力,每一拳都帶著破風聲,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背心,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

他不是在訓練,而是在發洩,那種壓抑不住的暴戾和力量感撲面而來。

你站在門口安靜地看著,直到他停下來,喘著氣,抓起地上的水瓶灌了幾口,然後看向你:“像個傻子一樣站著幹嘛?不會坐?”

“……你好像不太高興。”

“嘁……被人耍了能高興嗎?”

“你為什麽會帶我來這裏?”按理說,這應該是他很私密的領域吧?

“看你弱的像只菜雞,見到誰都畏畏縮縮的,以防老子不在的時候你被人欺負。”五十嵐擰上瓶蓋,把水瓶丟到一邊,“過來。”

你猶豫了一下,走過去。

他拿起一副相對小一些的拳套,遞給你:“戴上。”

“……我不會。”

“沒讓你會。”他炙燙的掌心直接握住你的手腕,套上圈套,把你拉到一個懸掛的沙袋前。

五十嵐站在你身後,握著你的手腕,帶動你的拳頭,輕輕撞在沙袋上:“感受這個,把它當成那破學校裏欺負你的人。”他輕謔的勾唇,“當然,當成我也行。”

他的胸膛貼著你後背,手臂的力量完全掌控著你的動作,姿勢像是將你環在懷裏。

與霧島囚的小心翼翼不同,他絲毫沒有避諱,不懂距離,直接的觸碰你,霸占著你身體全部的掌控權。

反觀你,像是落入野獸巢穴的小白兔,除了順從,什麽都做不了。

他的呼吸就在你耳邊,帶著運動後的灼熱和濕氣,還有些他獨有的,如同烈酒一般燒灼的氣息。

你深吸一氣,盡力屏蔽他強烈的存在,蓄力打出一拳。

“害怕?”五十嵐低聲問,聲音因為運動有些沙啞,“出拳猶豫了。”

你誠實地點了點頭。

“那就記住這種感覺。”他說,松開了手,退開一步,讓你自己面對輕輕晃動的沙袋,“恐懼,還有力量。在這個狗屁學校裏,要麽讓別人怕你,要麽就一直怕下去。”

你轉身看他。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流進脖頸。

他拉起衣服抹汗,毫不遮掩,露出完美的有些過分的肌肉曲線,你匆忙想要避開視線,卻還是遲了一步,撞上他帶笑的眼眸:“呵,沒見過男人?”

他的眼神很銳利,卻又異常清醒,沒有平時那種玩世不恭或刻意表現的暴戾。

但有些暧昧。

你有些被堵到,紅著臉嗆了一句:“沒見過你這樣不要臉的。”

“哦。”五十嵐陷進了沙發,“你更喜歡霧島囚那樣有男德的孬種,老子知道。”

空氣沈默了幾秒,你看他表情不太好看,便想要找點話題打開一下局面。

“……五十嵐,”你輕聲問,“你為什麽……要替學校做那些事?”

他眼神一凜,但出乎意料地沒有發怒,只是扯了扯嘴角:“你知道的倒不少。誰告訴你的?早間奏?還是你自己查的?”

“我猜的。”你說,“看到過幾次……你處理那些滯留在低級的,或者可能惹事的學生。不像是單純的欺淩。”

他盯著你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帶著點嘲諷:“怎麽,又想扮演正義使者揭發我?”

你搖搖頭:“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麽是你。”

他沈默了一會兒,走到墻邊坐下,又灌了口水。

“沒什麽為什麽。”他語氣平淡,“交易而已。老子本來就是個廢物,他們給我在這裏為所欲為的特權,給我黑色的身份當護身符,我幫他們維護他們那套可笑的秩序,清理掉不符合他們優質標準的垃圾。各取所需。”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你能感覺到,事情沒那麽簡單。他眼底深處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的厭倦。

“那你呢?”他反問,目光如炬,“你現在又在做什麽交易?跟那個小白兔?還是……跟我?”

你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果然察覺到了什麽。

你垂下眼,沒有回答。

五十嵐站起身,走到你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住你。

他伸手,用指背蹭了蹭你臉頰——這個動作甚至算得上輕柔,與他平日的作風大相徑庭。

五十嵐替你抹去了臉上不小心沾上的一點灰。

“我不管你在打什麽算盤,雪野。”他叫了你的名字,聲音低沈,“但別把我當傻子耍。也別……”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覆雜,“……太高估你自己。”

他收回手,重新變得懶散而不羈:“走吧,送你回去。記住,今天的事情,敢說出去……”

“我不會說的。”你打斷他,擡起頭,看著他,“謝謝你……帶我來這裏。”

他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回去的路上,你依舊抱著他的腰。

風很大,你的臉貼在他溫熱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脊背肌肉的起伏和心跳的震動。

一種截然不同,帶著危險溫度的氣息,開始侵入你被霧島囚那冰冷偏執的愛意所籠罩的世界。-

你默默不語地看著只有你能看到的面板。

信賴值已經足夠了。

計劃,該進入最後階段了。

你需要一個契機。

你需要讓霧島囚親眼目睹你的背叛。

地點要足夠刺激,場面要足夠具有沖擊力,思來想去,你想到了舊體育館後面那片空地,那裏偏僻,少有人去,而且是你們故事開始的地方。

時間定在放學後,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刻。

你分別給兩人傳遞了信息。

給霧島囚的信息,是通過一條短信。

【放學後,舊體育館後面,我有重要的話想對你說。關於我們的未來。一定要來】

而傳達給五十嵐的消息,則是面對面的。

你藏在陰影,目送五十嵐上了天臺,掐算好時間,走上了臺階。

見到你有些無措的臉,五十嵐皺了皺眉:“怎麽,又被欺負了?”

你帶著慌亂和懇求,步履急促地本奔向他:“五十嵐,晚上……能來舊體育館後面一趟嗎?我……我遇到點麻煩,霧島囚他……好像發現了什麽,說要找我談談。”為了讓情緒更真,你抓住了他的衣角,眼神惶急,顫抖道,“我一個人有點怕……你能不能……假裝路過?不用插手,就在附近……讓我感覺安全一點就行。”

五十嵐川真皺著眉看你,似乎在判斷你話裏的真假:“麻煩?那個小白兔能有什麽麻煩?”他嗤道,但看著你蒼白的臉,還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行,知道了。別這樣看我,難看死了。”

你沒有讓他直接在現場,只讓他在附近。

因為你需要他出現,需要配合你,但不能讓他完全掌控局面。

支配局面的,只能是你。

放學後,你深吸一口氣,走向舊體育館。

霧島囚已經等在那裏了。

他今天看起來格外不安,又帶著期盼,手裏緊緊攥著你那張紙條。

“學姐!”他看到你,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你說有重要的話……”

“霧島。”你打斷他,聲音有些顫抖,但努力保持平靜,“你先聽我說。”

你穩了穩呼吸,說:“我很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你給我的世界帶來了安靜和安全感。我曾經真的想過,就這樣和你兩個人在一起也不錯。”

你看到他的眼神逐漸被巨大的喜悅和希望點亮。

然後,你話鋒一轉,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痛苦和掙紮:“但是……我發現了這個。”

你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提前準備好的,皺巴巴的紙——那是你模仿系統提示風格,胡亂寫了一些關於“世界真相”、“病毒”、“攻略目標”的破碎字句,故意弄得像是無意中發現的線索。

“這是什麽?”霧島囚接過,困惑地看著。

“我不確定……”你搖頭,眼淚掉下來,“但我感覺……我們好像被困在一個游戲裏。我們的感情,我們的遭遇,可能都是被設定好的……包括我對你的依賴,可能也只是設定的一部分……”

“還有那個病毒……”你緊緊攥著那張紙條,“是他吧,一直在幫助你,所以這一切都是早就預設好的,他是這個游戲系統的觀察者,來監視你我的行為沒有偏差!”

你看到霧島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抓住你的肩膀:“不是的!學姐,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不是游戲!那些都是假的!”

“我也希望是假的!”你哭著說,“可是……可是我沒辦法不去想!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我們現在的感情又算什麽?如果我只是為了‘攻略’你才靠近你,那你又算什麽?”

他知道病毒的存在。

這一切都成了你可利用的手段。

你在引導他走向懷疑和心碎的邊緣。你在質疑你們之間感情的真實性,而這正是他內心深處最恐懼的——害怕你的靠近只是憐憫、利用,而非真正的愛。

“不是的……不是的……”他搖著頭,眼神開始渙散,抓著你肩膀的手用力到發抖,“學姐,你看看我,我是真的……我愛你啊……從很久以前就……”

就在這時,你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不遠處拐角陰影裏,那個高大熟悉的身影——五十嵐川真。

他果然來了,正抱著手臂,斜靠在墻上,猩紅的眸子冷冷地看著這邊,沒有立刻上前。

時機到了。

你像是崩潰般,猛地推開霧島囚,向後退了幾步,搖著頭:“我不知道……霧島,我真的不知道……我需要時間……我需要想清楚……”

然後,你轉身,像是要逃離這個地方,卻朝著五十嵐川真所在的方向跑去。

你跑過他身邊時,腳步踉蹌了一下,被他伸手扶住。

“餵,你……”五十嵐川真皺眉看著你滿臉淚痕的樣子。

你擡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突然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踮起腳尖——

下一秒,你的臉湊近了他。

從霧島囚的角度看過來,這無疑是一個主動的、尋求安慰和依靠的親吻。

但實際上,在最後一刻,你偏過了頭。

你的嘴唇,輕輕地、顫抖地,擦過了五十嵐川真的臉頰。

與此同時,你用只有他能聽到的氣音,極快地說了一句:“……別動。”

五十嵐川真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幾乎立刻明白了你的意圖。猩紅的眸子裏瞬間翻湧起暴戾的怒意——他被利用了。

被你,被你全部的偽裝、靠近、示弱、討好……利用了。

但沒等他發作,你已經松開了他,後退一步,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驚恐地看向霧島囚的方向。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在霧島囚眼中,他看到的是:你從他身邊逃離,崩潰地撲向了另一個男人,並且……吻了他。

時間仿佛凝固了。

風停止了。

世界失去了聲音。

霧島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手中的紙條飄落在地,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只剩下死人般的蒼白。

那雙總是濕潤的,帶著怯懦或癡迷的淺色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直直地望著你,又像是穿過了你,望向了某個虛無的盡頭。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然後,你看到他眼底,那層脆弱美麗的琉璃外殼,徹底碎裂了。不是瘋狂,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邃更徹底的——崩壞。

他慢慢地扯動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卻只形成一個扭曲怪異的弧度。

“……這樣啊。”他終於發出了聲音,輕飄飄的,像是隨時會散在風裏,“原來……從始至終……都是一場游戲啊。”

“學姐……你演得真好。”

他最後看了你一眼。

那眼神裏,再也沒有了愛慕、癡迷、祈求、憤怒……什麽都沒有了。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的空洞。

然後,他轉過身,踉蹌地,一步一步地,走進了舊體育館更深的陰影裏,消失不見。

你站在原地,渾身冰冷,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計劃成功了,但你感覺不到絲毫輕松,只有鋪天蓋地的寒意。

“滿意了?”

冰冷的聲音在你身後響起。

五十嵐川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你身後,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猩紅的眼睛裏,燃燒著足以將人焚毀的怒火。

他猛地伸手,捏住你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強迫你轉過頭看著他。

“利用我,嗯?”他的聲音低沈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演了這麽一出大戲,就為了甩掉他?”

他的臉湊得很近,灼熱的呼吸噴在你臉上,帶著濃重的壓迫感和被愚弄的暴戾。

“告訴我,雪野。”他盯著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對我,是不是也他媽的在演戲?”

你看著他眼中翻騰的怒火和深藏的一絲別的情緒,知道此刻任何解釋或表演都毫無意義。

你閉上了眼睛,疲憊如同潮水般將你淹沒。

砰——

一陣巨大的聲響將你的思緒強制拉回。

伴隨著這巨大聲響的,還有一股濃烈刺鼻的鐵銹味。

你渾身僵直,視線邊緣緩緩漫進一灘血紅。

眸子偏移,你看到了一個白色的身影浸泡在與他相對起來極為突兀的猩紅之中。

那雙玻璃一般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住你,布滿血絲、淚水、空洞、絕望、心碎、怨恨。

和愛。

系統的提示音,在此刻突兀清晰地在你腦海中響起:

【目標‘霧島囚’絕望值:100%】

【當前世界線穩定性急劇下降……】

【檢測到異常數據流劇烈幹擾……來源不明……】

【攻略人物死亡,攻略任務失敗】

【即將傳送宿主】

【強制脫離程序啟動……3……2……】

最後的意識裏,你看到的不是五十嵐川真暴怒的臉,也不是霧島囚消失的陰影。

而是眼前整個世界,像被打碎的鏡子一樣,從你剛才親吻五十嵐川真臉頰的那個點開始,蔓延出無數漆黑的裂痕。

裂痕中,仿佛有無數只純黑色的眼睛,正靜靜地、慈悲地、又帶著無盡譏誚地——

凝視著你。

【白化——結束】

【作者有話說】

【白化篇】結束!

接下來各位想看誰呢?

不過按照之前所說會暫停幾天去精修一下前邊的劇情。

小霧島囚拜拜!

關於他的he,會放在後面的番外裏,但現在,病毒是不會讓我給他he的。

(甚至這個該死的病毒還吞我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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