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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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和滕歲柏的朝夕相處的細節清晰重現——睜眼就能看見小年輕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神裏滿是擔心,叫人心軟。

再往前,和滕歲柏一起出行時,小年輕興致勃勃地和他說話,有時專程給他帶點什麽東西,真摯又熱情。

和滕歲柏相處完全不需要成霽刻意調出應對的模式,他可以隨意相處。

他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人。

“怎麽?”小年輕在電話那頭晃晃手,“卡了嗎?”

成霽有些倉皇開口:“沒。”

視線不得不下垂,成霽完全不能平心靜氣地面對滕歲柏的眼睛。

如果他不是滕家人……

……

成霽不敢細想,匆匆開口:“等我回去請你吃飯。”

也沒什麽可請的,他們常常一起吃飯。

滕歲柏笑得彎起眼睛:“好啊好啊。”

所以滕歲柏為什麽回去了呢,是有什麽事情嗎?成霽想詢問,又不知怎麽開口,或許之前為了試探滕歲柏能容忍他到什麽地步,成霽可以從容開口,但他現在自己都心緒混亂,什麽也說不出口。

嗓間發幹,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

手邊的保溫杯還放著滕歲柏準備的溫水。

成霽掩飾似的拿起杯子,用喝水分散自己的註意力,電話那頭,滕歲柏開口道:“說起來我家人還想叫你來吃飯……你有時間嗎?”

成霽:“家人?”

滕歲柏的家人怎麽突然想叫他吃飯。

不對,他和滕歲柏本來就有婚約,吃飯太正常不過了。

要見滕家人?

“嗯嗯。”滕歲柏點頭,“去我爸媽那裏吃頓飯,嗯,家常飯,你最近方便嗎?”

滕歲柏都開口了,成霽自然有時間,成霽隨手把杯子放在一邊,註視著手機裏的滕歲柏,腦中迅速思考起要見滕歲柏家人的註意事項:“有的,什麽時候?”

“都行。”滕歲柏道,“看你方便啦。”

得買點禮品帶著,需不需要再訂一套衣服來顯示對滕家的重視?得把時間多留出來一點。

成霽:“我都有時間。”

“那就這周六?你應該回來了。”滕歲柏提議,又補充道,“不用帶東西啦,家裏人隨便吃個飯而已。”

“小柏、”

成霽頓了頓,他本想說畢竟要見你家人,可又覺得這話說的很奇怪,像是熱戀中的情人見家長一樣,可是見滕歲柏家人怎麽能含糊?

出於聯姻,不管怎麽樣他都要好好表現。

見滕歲柏望過來,成霽笑笑,只道:“好。”

小年輕眉飛色舞:“我等你回來。”

成霽沒怎麽和除了滕歲柏之外的滕家人接觸過,不過就是參加了一次滕家的家宴,又在訂婚的時候見過一次,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這次見面都意義重大。

這次聯姻本來就是成家占便宜,更何況成霽和滕歲柏的關系又不錯,成霽覺得自己去見滕家人該有些心虛。

吃飯那天是滕歲柏來接成霽過的去,成霽本來說不用,滕歲柏說反正他也要過去,一起去嘛,還不必叫成霽找路。

小年輕說得很有道理,語氣又真的很真誠,成霽便同意了。

上車後,成霽多看了滕歲柏幾眼,滕歲柏說是家宴,就真的穿得隨意又休閑,但滕小少爺這張臉太好看了,穿什麽都顯得很好看。

看滕歲柏這幅打扮,成霽不免覺得自己有點誇張,但滕歲柏並沒有對成霽一身正裝又帶著幾個禮品的事情過多評價,碎碎念道:“我爸媽人還挺好的,不用有壓力。”

成霽:“沒有。”

滕歲柏偶爾會聊聊他父母,次數不多,但在滕歲柏的描述中,他父母雖然忙碌,但確實愛滕歲柏。

他們愛滕歲柏,未必會對成霽有好臉色,設身處地,如果成霽站在他父母的位置,不喜歡自己都來不及。

這個婚約到底是成家哪兒的祖墳冒青煙了。

“哦哦。”滕歲柏又問,“吃個飯咱就走?不過我爸的意思是再吃個晚飯,我覺得這樣就太晚了,到時候再看看。”

成霽:“嗯。”

滕歲柏“呀”了一聲,打了個響指,話題被他岔開:“成霽,你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成霽頷首,再次道謝,“多虧了你。”

滕歲柏略微停頓,似乎是借著後視鏡看了成霽一眼,含糊道:“不用和我說謝。”

滕家父母住在一個二層小樓,房子的庭院打理得很幹凈,種著許多樹。

滕歲柏開門進去,裏面人似乎早早等待,滕先生和盛夫人都走出來,滕歲柏打了個招呼:“爸、媽。”

“嗯。”滕父點頭,示意二人進來,視線落在成霽身上,笑瞇瞇道,“小成來了啊。”

成霽叫道:“伯父,伯母。”

“來這邊。”滕父叫了一聲,“不用這麽客氣。”

盛夫人也露出個笑臉:“小成,快進來。”

這次見面比想象中得輕松得多,滕父和盛夫人私下裏還算親和,聊起天也沒什麽壓力,甚至比成家人更好親近,完全沒有成家那種虛偽又相互吹捧的氛圍。

成霽精心準備過話題和設想問題的答案全然沒被用上,兩位長輩甚至都沒問過成霽和滕歲柏的關系怎樣,全程不過隨便談點家常,一家人態度隨和,顯得成霽過於緊張。

成霽很會融入到各種環境,不管是嚴肅的還是隨和的,但滕家的氛圍著實叫他楞了楞,對成霽來說,這種感覺就像是個不太熟悉但足夠友好的……親人。

滕歲柏和父母關系還不錯,不像成霽對待成父時的劍拔弩張,也不像成霽對待媽媽時的親近,大概豪門世家還是有些距離在,不過滕歲柏畢竟也這麽大了,也沒辦法像成霽小時候那樣親近。

第一次見盛夫人時成霽給她留下的印象不算太好,成霽有心找補改正,盛夫人卻未因此表現出反感,即使態度仍舊淡淡,語言裏卻帶著點親近,一口一個小成,讓他有什麽事可以找她。

這種淡然出於盛夫人的性格,但親近是真的源於友善的態度,這種友好太容易察覺了,盛夫人開口,成霽自然答應。

滕家沒有別人,滕歲柏之前說過家裏有請做飯的阿姨,但今天不在,滕父說給其他人都放假了,今天就隨便做點飯。

聽他的意思是要親自下廚,出於禮貌,成霽連忙阻攔,被滕父一票否決。滕先生和盛夫人一起去了廚房,滕歲柏本想跟去幫忙,也被趕出來。

“你好意思讓小成一個人在外面?”滕父趕人,“跟他玩會兒去。”

盛夫人讚同:“用不著你們倆幫忙,要是嫌呆著沒意思,帶他去你房間看看也行。”

成霽站在一邊,略有些尷尬,盛夫人註意到他,露出個笑:“好孩子,回去坐著吧。”

“放個電影去也行。”滕先生補充道,“讓滕歲柏給你找。”

說著,他又看向滕歲柏:“還不快去陪他去,出去出去。”

被轟出廚房,成霽先有點沒反應過來,隨後有點好笑,來見滕家人這件事比他想得輕松太多了,這幾天他實在有點過於擔憂拘謹了。

不管是言語還是行動,滕父和盛夫人都只把他們當成兩個小輩。

“那我們上去看看?”滕歲柏提議道,“你要去看看我房間嗎?”

成霽頷首:“好。”

滕歲柏的房間很大,看樣子是打通了兩個房間,中間有個小簾子做隔斷,一半是書房,一半是臥室。

滕歲柏有許多書,架子上還擺著些手辦或是手工,桌子上擺著兩本書,看起來是滕歲柏前幾天看過的。成霽仔細觀摩著,雖然他沒見過滕歲柏的房間,可莫名覺得滕歲柏的房間就應該是這樣的。

給人的感覺就是滕歲柏。

“我搬出去了嘛,很多東西都搬走了。”滕歲柏走到他身邊解釋了一句,見成霽看向一個手工制品,主動介紹,“這是我之前做的,應該還會亮。”

說著,他把小小的手工制品拿下來,倒騰了一陣,手工制品卻毫無反應,滕歲柏奇怪地“欸”了一聲,退後幾步,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把手工品放在桌子上試圖修理,可手工制品仍舊沒有反應。

滕歲柏:“??”

滕歲柏態度專註,成霽立在一邊看他研究,不自覺彎了彎眼睛,滕歲柏這樣真的很像個要參加什麽模型比賽的高中生,神色中帶著肉眼可見的苦惱,又帶著些茫然,扒拉了半天,最後挫敗地趴在手工制品上,把手工品整個抱在懷裏,抱怨似的:“怎麽回事。”

有點太可愛了,光影又正好,美好得像是什麽電影裏的場景。成霽沒忍住,掏出手機拍了一張。

滕歲柏敏銳察覺到了滕歲柏的動作,視線轉過來,像是被人欺負了一樣,成霽莫名感覺受到了譴責——自己不僅不幫忙,還在一邊拍照。

可是滕歲柏這樣實在是太可愛了,誰在這兒都要被蠱惑。

成霽表面淡定,揚了揚手機:“偷拍一下,可以嗎?”

成霽不太愛拍照,和滕歲柏出來過這麽多次也未想過拍照,他的相冊裏更多是各種各樣的合同,但今天他不知道受到什麽指引,莫名拿出手機。

“可以呀。”滕小少爺轉過頭給了他一個正臉,“耶。”

怎麽這麽配合。

更可愛了。

這樣想著,成霽又拍了一張,看著相冊定格在滕歲柏的笑容上,也被帶著微微揚起嘴角,又掩飾似的道:“所以它是怎麽回事?”

聞言,滕歲柏扁了扁嘴:“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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