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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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你……你……”許志遠被氣得上氣不接下氣。

“您老還得好好活著,可不能被我氣死了,不然你走了,我一定弄死許知寧,你知道我的,我這個人睚眥必報。”

許知清的狠話說的酣暢淋漓,順帶著將對商扶硯的怨氣一股腦發洩出來,說完又對著牌位磕了幾個頭。

說罷就要起身,雷霆之間,許志遠沖上來揚起巴掌,沒等許志遠的巴掌落在臉上,許知清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再把他狠狠甩開。

“你憑什麽打我,在許家,只有爺爺有資格教訓我,況且,我很快連許家的人都不是了,商家的臉你敢打麽?”許知清仰著臉,大大方方的湊近。

“許知清!”許志遠被氣壞了,只覺得一股悶氣憋在胸膛呼吸不暢,後退兩步指頭晃點著許知清“嫁給商扶硯你有什麽好不滿意的,論人品,論家室,論學才,我再挑不出比他更好的,把這個事情攪黃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沒什麽不滿意的,我這樣的貨色,能有商扶硯那個蠢貨接手,我高興還來不及,外面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我呢。”

聲音逐漸開始染上顫音,許知清飛快的瓦解著所有這些年的鎧甲,自嘲地笑著“拿我這樣的人,換來那麽大的一個合同,和商家穩定的關系,還能讓你喜歡的寧寧多留兩年,甚至不用去聯姻,你高興的肯定都睡不著吧。”

淚水莫名其妙的就這麽湧出眼眶,真是沒用,許知清別過頭去,狠狠擦去眼淚,再次昂揚起頭,語氣冷硬“許志遠,許家不在你手裏,在爺爺手裏,你現在還是少擔心我吧,你應該擔心擔心,我比你先做了許家的當家人。

畢竟,當年要是沒有我母親,你許志遠什麽都不是,

我媽媽的東西都是我的,我媽那麽孤單,我遲早送你去見她。”

“啪”

一聲響亮的巴掌落在許知清的臉上。

許知清楞在原地,比起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裏是像被撕裂一樣的疼痛,血汩汩的向外噴湧。

“許知清,我今天就替你媽教訓教訓你。”說這許志遠擼起袖子就要繼續。

“你憑什麽替我媽!”許知清那雙漂亮的像媽媽的眼睛瞪到最大,目眥欲裂,血絲慢慢爬滿眼球。

許志遠一楞,心裏竟然打起退堂鼓,在這個家裏許志遠是不可以提蘇江的,只要他提起許知清就會完全失去理智,向現在這樣。

那雙眼睛裏全部都是仇恨,好像只要有可能,她就會吃了許志遠一樣。

這個模樣,這個表情,和當年的蘇江一模一樣。

“伯父——”

一聲冷冽的聲音打斷兩人的爭執。

夜色之中,商扶硯一身黑衣踏著清涼的月色踏入而入。臉色冷的像是地獄的魍魎。

很快,他的臉上展現出一如既往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笑容“伯父,我看轉轉不在屋裏,出來找她,這是怎麽了?”

他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將許知清拉起,護在身後。

許志遠快速的收斂起嘴臉,扯出僵硬的笑容。

“轉轉今晚回來的有些晚了,我說道說道她。”許志遠自然是不願意將這種丟人的家庭矛盾暴露給外人,特別是沒過門的姑爺,隨便編了個謊過去。

“哦,怪我,我今天把東西落在公司了,讓轉轉替我拿東西去了,這才回的晚了些。”商扶硯低頭看了一眼許知清,她低垂著頭,看不清情緒“那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帶她回房了。”

“好,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商扶硯拉著許知清的手腕向前走了兩步,走至許志遠身旁的時候,腳步驟然停下。

“伯父,我覺得教育轉轉這種事情,還是交給爺爺比較好,我們成了親,自然也有我說道她,這大晚上的就不勞伯父操心了。”

腳步聲再次響起,許知清的滾動著生澀的喉頭,努力睜著眼睛,生怕那滴不受控的淚水再次滾落。

這場無端的鬧劇以草率的謊言收了尾。

許老爺子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巨大黑暗的陰影遮蓋了他和蔣叔的身影,他們就這麽看著兩人在路燈下走遠。

“先生可以放心了,大小姐沒有受委屈。”蔣叔輕聲說道。

不久前,許老爺子聽說許知清被拽到了祠堂,來不及換下睡衣就往這裏趕,緊趕慢趕還是晚了,許知清剛好挨了許志遠一巴掌,就在許老爺子要出去的時候,商扶硯就這麽出現了。

許老爺子嘆了口氣,轉身向著後面走去“也好,也好,以後多了一個人護著她,我就放心了。”

許知清脫了力氣,晃蕩在前面,商扶硯則抱著臂穩穩跟在她身後。

她的身上的酒氣不重,應該沒有喝多。

也沒有脂粉氣,看來沒去招惹那些男人。

一路上從始至終許知清沒有搭理商扶硯,獨自一人回到了臥室,虛空突然之間包裹著許知清,她茫然的盯著面前的熾白的燈光,腦中一片空白。

十分鐘後,她的房門被敲響。

許知清拖著沈重的身體開門,看到商扶硯的那一刻,肌肉比意識先做出反應,很快將門闔上。

猝不及防阻礙感,許知清看向門口,他的手被夾在門縫中。

商扶硯悶哼一聲。

“你有病啊。”許知清一驚,連忙松開把手。

“松開。”商扶硯甩開握著自己的手,沒有得到她的允許走進她的房間,打量了一圈徑直坐到她的床邊,手掌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向著許知清招招手。

“過來。”

“不要,省得事後你說我餓狼撲食汙蔑我。”許知清才不上當,他這個狀態許知清最清楚了,微掩的眼睛,渾身充斥著荷爾蒙的味道。

“事後?”商扶硯輕笑一聲,睜開眼睛“我就說我需要防著你吧。

“過來。”提高了聲音再次說道“我看看你臉。”

許知清一楞,很快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走到他的身旁坐下,別扭的不肯看他。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氣將她的頭扭過來,許知清的鼻尖猝不及防的擦過他的下巴。

那陣總是令她頭暈目眩的木香再次占據她的神志。

冰涼的指尖緩緩拂過許知清的臉頰,灼熱的痛感頓時變得酥酥麻麻,商扶硯用另一只手拿著冰袋敷到她的臉上。

炙熱黏著的空氣在方寸之間流轉。

“什麽時候發現我在祠堂外的?”

“嗯?”許知清反應了片刻回答道“我問到你煙的味道了。”

“嗯。”

許知清擡頭直視著他的目光,今晚又利用了他,可他好像沒有生氣。

“你不生氣?我又利用了你?”許知清清了清嗓子給自己助威。

“不生氣。”商扶硯抓起許知清的手放在冰袋上,自己挪著則坐遠了些“我並不討厭你這些尺度恰好的小聰明,而且這種根本算不上利用,我本來現在就有保護你的義務。”

“看我這麽慘你應該高興才對,你當初也應該打我一巴掌的,省得我們現在這麽糾纏不休的。”

“我要想報覆你,才不會選擇這麽沒水平的方式,你別想這麽簡單就把那件事情了了。”商扶硯看著她故作輕松的模樣,有些心疼,可嘴上還說著不饒人的話。

“我知道我知道。”許知清瞪著眼睛“你不知道有多少損招等著我。”

她的臉微微揚著,臉上的紅印清晰可見。

商扶硯不自覺的攥緊拳頭,牙關死死咬著,眼尾微紅,片刻後,他松了牙關,說道“我不知道你的處境這樣艱難,我真的不知道。”

心弦在春風的蕩漾下奏出一首悅耳的鈴聲,許知清被他最後這句話弄的暈頭轉向。

許久,商扶硯苦澀的笑了笑,起身站在她的身前,他平穩清淺的呼吸在她的耳邊來回旋轉,許知清的心隨著他的呼吸忽上忽下,晌久,一只寬厚溫暖的手撫摸上自己的頭發,一下接著一下。

心臟隨著他的撫摸逐漸變軟,化成一灘水漬。

“早點睡吧,好夢。”

一個小時後,許知清屋裏最後一盞昏黃的燈光也關閉,商扶硯站在窗前,就這樣看著窗外的玉蘭,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著煙。

突然,心裏本來就所剩不多的不甘心也煙消雲散,與許知清相處這麽多年,他早就知道許知清是個什麽樣的人,也正因為她從小就不是一個符合公序良俗標準的人,自己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她吸引。

墮落?

商扶硯輕笑一聲,怎麽能算墮落呢,他自己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裝的久了連自己的本性都忘了。

論冷漠,許知清不如自己,論狠心,許知清還是不如自己,很多時候就是因為許知清在身邊,他才會想起,他應該是個善良溫暖的人。

因為許知清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他的人生,從來都有且只有一件事——許知清。

他所謂的不甘心根本與她的算計欺騙無關,他就是不甘心從始至終許知清真的沒有愛過他。

所以在許知清逃到佛羅倫薩後,即使有應酬他也盡量避免喝酒、抽煙。更不要提那些風月場所,他就是為了證明他和許知清是個不一樣的人,許知清才是那個壞人。

可騙到最後連自己都騙了。

直到再次遇到他,商扶硯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在重新狂烈的叫囂著,與她在一起的每一個瘋狂時刻,都在提醒著自己,他商扶硯是個爛人,他喜歡墮落的感覺,他本來就該身在地獄。

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些不甘心在直視她的處境後,都變的不重要了。

……

只要許知清和許志遠吵架後,許知清都會做一個關於媽媽的噩夢,夢裏的媽媽和自己一樣聲嘶力竭的和許志遠吵架。

可這一晚,許知清難得的一夜無夢。

第二天,許知清吃早飯的時候沒有看到商扶硯,打聽了一嘴,蔣叔只說昨晚後半夜商扶硯離開了老宅,許知清也沒多想,只是覺得可惜,本來今天能睡一個懶覺的。

早餐結束的時候,門口傳來幾聲吵鬧的聲音,保姆進來說了一句商總喝醉了,一群人鬧哄哄的向著門口走去,許知清也不好自己獨自離開,走到跟前發現商扶硯竟然醉道是被人扶著擡進來的。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昨晚那件衣服,他大概昨晚從自己房間出去後就去喝酒了,許知清印象裏的商扶硯不會讓自己這麽狼狽,上一次喝成這樣還是在佛羅倫薩的第一晚。

許老爺子語氣有些著急“這是怎麽了?”

打小跟著商扶硯的陳旺叔解釋“他昨晚可能心情不好,喝多了點。”

“你不跟上去照顧啊。”許知寧看著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的許知清,提醒道。

許知清看了一眼她,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煩躁的剝開手中的橘子,扔了一半進嘴,含糊不清道“你心疼你去唄,我不和你搶。”

“有病。”許知寧冷笑一聲,扭頭就走。

與許知寧的冷嘲熱諷一起過來的,是許老爺子的目光,許知清微微斂著眼睛,走上前領著陳旺向著西廂房的方向走去。

陳旺將商扶硯放在床上,給他貼心的脫了鞋襪,將被子蓋好,一切做好轉身正欲離開,迎面撞上許知清好奇的眼神。

許知清坐在正對著床的櫃子上,兩只腳無聊的晃蕩著。

“他失戀了?”

陳旺很少與她直接接觸,對她這種冷漠的態度不悅“請大小姐註意言辭,商總不是那種人。”

“真無聊。”許知清撇撇嘴,輕推開陳旺,將手中的蜂蜜水放置在他的床頭,自己則脫了鞋子坐在商扶硯的身邊,仔細地替他解開襯衣的扣子。

爛醉的人本來就沈,更不要提商扶硯這個將近一米九常年健身的人,脫了一半許知清便氣喘籲籲。

“楞著幹嘛啊?幫忙啊,沒看到他衣服吐臟了。”

陳旺反應過來,連忙上前幫忙,一番折騰兩人終於給商扶硯換好了睡衣。

許知清揮動著右手,給自己滿身的汗降溫,囑咐道“記著,喝醉了最好給他換上舒服的衣服,睡得能舒服點,還有,這個天氣衣服濕了容易感冒,也得換下來,蜂蜜水能解酒,還有解酒藥,都能讓他醒來沒那麽難受。”

許知清指了指放在床頭櫃上的東西。

陳旺點點頭,“小姐知道的真多。”

“沒什麽,醉習慣了,就懂得多了,你走吧,剩下的我來吧。”許知清擺擺手將陳旺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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