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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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隨你怎麽想。”商扶硯轉過身與她視線相對,冷靜如常。

“我會和爺爺說清楚,我不會嫁給你的。”

“你可以試試。”商扶硯揉著漲疼的鬢角,不耐煩地看了一眼腕表,擡頭催促道“我喝酒了,你開車。”

“我才不載你呢……”

話還沒說完,商扶硯自顧自的已經拉開車門,坐上了許知清的副駕駛。

許知清站在風中倔強了幾分鐘,餘光看著車內的商扶硯,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手部按摩的動作逐漸加重,許知清知道,他偏頭痛的毛病犯了。

最終嘆了口氣,認命的坐上車。

“昨晚幾點睡的?”

許知清將車內溫度調高了幾度,又從抽屜裏拿出幾顆止疼藥。

“沒睡。”商扶硯悶聲回答,接過止疼藥順了一口水服下,再次閉上眼睛,尋了個能舒服一點的姿勢,將頭偏到看不見許知清的方向。

許知清餘光看著車窗上反射出的倒影,那雙漂亮的眉毛緊緊湊在一起,他應該是很痛,商扶硯幾乎不會流露出這樣脆弱的表現。

別樣的情緒在心間流轉。

真拼啊,連命都不要了。

“去你家,別開錯了。”商扶硯的聲音突然打破這份難得的寂靜。

一個猛地急剎,商扶硯緩緩睜開眼看向駕駛座。

“去我家幹嘛。”許知清那雙漂亮的眼睛瞪得滾圓。

“你爺爺說了,讓我住你家,你沒聽到嗎?”

許知清按下心頭的怒火,閉目狠狠咬著後槽牙,片刻後再次睜眼,努力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柔和“那你有沒有聽到,我說我要取消和你的婚事呢?”

“聽到了,去你家。”

……

許知清有些生氣,將車徹底停在路邊,啪的一聲解開自己和商扶硯的安全帶,冷聲說道“下車,今天說不清楚,誰都別回家。”

一分鐘後,商扶硯與許知清並排靠在車門上。

許知清心情煩躁,從包裏掏出煙,利索的點燃,深吸一口,緩緩說道“你如果想報覆我,可以直接把我做的事情告訴爺爺,我會得到懲罰的,真的不這麽覆雜,你估計也不想以後天天面對我,何必呢,讓我們難堪。”

薄荷味的煙味彌漫在兩人周圍,許知清鮮紅的指甲輕輕彈了彈煙蒂,偏過頭去看他。

突然,一陣熟悉的木香從四面八方籠罩住許知清,商扶硯整個身子探了上來,溫熱的氣息近在咫尺,額間落下的碎發將漂亮的眸子半掩。

許知清楞了一瞬,猛地推開他,下一秒看到他指間夾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煙,血液猛地竄上耳尖,一陣一陣發燙。

憤怒與羞恥很快湮滅了那一抹本就不多的悸動,用商扶硯從未見過的冷漠看著他。

商扶硯嗤笑一聲,點燃煙,嘲笑道“許知清,你挺沒自知之明的,你不會以為我要親你吧。”

這個才是她的真面目,之前所有的活潑開朗都是裝出來的,她早就是個真正的惡鬼。

許知清心中的煩躁愈加濃烈,她明白商扶硯就是故意捉弄她的,用自己之前用過的招數。

幾口猛烈的深抽後,許知清的煙見了底,她麻利的再次點燃一根,商扶硯的聲音再次響起“而且,我怎麽會蠢到把那麽丟人的事情告訴別人,特別是你爺爺。

許知清,你都可以為了拉我下水出賣身體,我為了讓你不好活,只是犧牲一個本來就不重要的婚姻,不虧。”

商扶硯伸手將她口中的煙摘下撚滅,死死掐住她的下巴,聲音冷的像是淬了冰“游戲開始是你許大小姐決定的,可游戲結束就由不得你了。

我是個商人,你爺爺也是個商人,犧牲一個你,能與商家深度綁定,這樣穩賺不賠的買賣,他們不會拒絕的,你也要相信你自己,沒有那麽重要。

甚至,報覆你都不是我與你結婚的首要目的,那個前段時間簽的合同才是,但我要結婚的只能是你,許知清。

既能報覆你,又能賺錢這麽好的事情,哪有那麽多。

你準備好了麽?”

一個輕盈的吻落在許知清的唇角,緊接著一聲輕蔑的笑聲在她的耳邊炸開。

“怎麽什麽感覺都沒有了?你變得沒有意思了,許知清,你最好能拿出原來的本事,不然,很快你就會被所有人徹底拋棄。”

無盡的寒冷緊緊包裹著許知清。

商扶硯是自己打車離開的,許知清坐在車上早就沒了清晰的意識,她顫抖著從最深處拿出藥丸吞下,意識不斷地閃回,腦中不停的出現自己的聲音。

“許知清,你會被所有人拋棄。”

“沒有人愛你,許知清。”

“去死吧,許知清,死了就什麽都解脫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聲音消失,許知清緩緩看向前方,天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

任然說的對,不該招惹他,許知清了解他,他與自己一樣,看上的獵物直到咬死,絕不松口的亡命之徒。

晚上十點,許知清準時回到了老宅,路過中式庭院,水榭之內兩個熟悉的聲影短暫的吸引了許知清的目光,是商扶硯與許知寧。

很快,許知清挪開目光,拖著沈重的身子向著西廂房走去。

“許知清。”

許知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許知清腳步停下,連目光都吝嗇投射給他們。

“爺爺安排扶硯哥哥與你一起住在西廂房那幾間臥室裏,他要回房間,你帶他去吧。”

扶硯……哥哥……

好熟悉的稱呼。

也是,從十五歲許知寧這個私生子被接回許家後,她就一直這樣稱呼商扶硯。

她的聲音總是嬌俏輕盈,扶硯哥哥、扶硯哥哥的喚著,不似許知清,即使商扶硯比她大了一歲,她也從未柔軟的叫過他一聲哥哥。

“隨意。”許知清面無表情,擡腿繼續向前走去。

很快商扶硯跟在她的身後,兩人這樣一前一後,腳步一深一淺,在月色上交匯重疊,伴著一路的沈默,很快到了西廂房。

許知清之前是獨自一人住在西廂房,這裏最大的一間是她的臥室,而張小麗與許知寧則兩人住在東廂房,即使許知清回家,幾人也是不太容易碰面。

許知清打開自己臥室的隔壁,一間標準的中式臥室,仿古槅扇門窗,臨窗一幾一塌,塌邊一只小案。一只上好的楠木床,衣帽間、茶室應有盡有,除了面積比起許知清的臥室小了些之外,擺設陳列幾乎一樣,許老爺子應該早就準備好了這些。

“到了。”許知清不願與他多說話,擡腿就要走。

“這個門怎麽反鎖啊?你應該沒有鑰匙吧。”

許知清反應了幾秒鐘,不可思議的看著商扶硯,指著自己,冷笑一聲“這裏只有你和我住,你反鎖防誰啊?我麽?”

商扶硯睜著無辜的眼睛,抱著臂倚在門沿上,挑著眉緩緩說道“那不好說,畢竟你是個欲望比較重的人,而且你說過,我還算好用,萬一你有歹心呢。”

許知清只覺得額角的血管突突跳著,他居然有臉說這些話,在佛羅倫薩的時候究竟是誰開葷後一發不可收拾,究竟是誰非得把她弄哭才肯罷休,究竟是誰恨不得連門都不出。

這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畜生,現在還反咬她一口。

“你放心,你就是把門大開著,脫光了躺床上,我都不多餘看你一眼。”

許知清不打算搭理他,快步走入自己的房間,用盡最大的力氣將門拍的啪啪作響,又故意將門大聲反鎖作為反抗。

商扶硯反身走入自己的臥室,坐在窗邊的塌上,為自己斟了一杯茶,拿出電腦,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窗外那抹露出的燈光。

她的身影在窗前幾回閃過,被窗戶隔成幾個碎片,投在地上與月色融為一體。

半小時後,窗外徹底只剩月色,商扶硯抿口茶,目光沈沈。

她睡了……

記憶回到三個月前,那天崩潰之後,他坐上了飛機回到蘇市,像是中邪一樣從回來開始就開始發燒,連日的高熱不退,所有的醫生都束手無策,父母嚇壞了,甚至還做了一場法事也無濟於事。

那些意識模糊的日子裏,商扶硯的夢中全部都是許知清的身影,她笑著鬧著,可轉瞬就是她冷著臉,輕蔑的話語。

“你可真蠢,怎麽會認為我愛你。”

直到那個寶石項鏈的預定電話打來,商扶硯沈默了幾分鐘,沒有取消,掛掉電話的他在每次昏昏沈沈朦朧間都會看一看手機的未讀消息。

商扶硯自己都覺得自己犯賤,分明知道許知清沒有心,可還是期盼著哪怕因為愧疚,她能給自己來一句慰問。

二月份,疾病痊愈,依舊沒有收到她的任何消息。

黑暗中,桌子上的手機閃爍著屋裏唯一的亮光。

手機上是許知清新發布的朋友圈,她新的畫展圓滿結束,照片裏她笑的漂亮舒展。

商扶硯看著桌子上最上面的那本計劃書陷入沈思。

只要一想到沒有自己,許知清在佛羅倫薩就會繼續日日廝混在那些會所裏,她身邊沒有靠譜的人,那些人的手、還有哪些下流話都像鬼魅一樣令他心神不寧。

他夢見無數次許知清在那些地方,含情脈脈的看著別的男人。

深思熟慮後,他向父母提出了聯姻的打算,借口是想要許家那塊國家級的項目。

他的借口有力,商父想了片刻說道“為了這個項目其實沒必要,我們還有更好的選擇。”

商扶硯堅定自己的想法,但當商扶硯提出要娶的人是許知清後,商母還是提出了異議“這些年,你和寧寧相處的也不錯,寧寧孝順安靜,更適合你一些。”

“媽。”商扶硯正著神色,打斷媽媽的話“我知道我自己想要什麽,寧寧找我委屈她了,許知清,她更適合我。”

商扶硯很少有這麽直接的表達,商父握住商母的手,對視了片刻說道“好,你做事一向穩當,轉轉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你決定的事情去做就好了。”

當商扶硯把他想選擇許知清結婚這個提議與許老爺子商量的時候,果不其然遭到了許知遠的阻撓。

商家這兩年發展迅速,兩家若能聯手會帶來極大的好處,更不要提商扶硯帶來了極大的誠意,面前這份商業合作計劃書對於許家現在有著直接有力的幫助,所以他不願意讓許知清這個不穩定因子破壞這個合作。

“扶硯啊,你看寧寧也只比轉轉小兩歲,你們年齡也合適,寧寧乖巧懂事,你也知道轉轉的脾氣,要我說寧寧更適合你。”許志遠委婉的表達。

商扶硯禮貌的碰了碰許志遠的酒杯,語氣帶著沒有商量的冷色“許伯父,選擇許知清是我深思熟慮後的結果,與寧寧小我幾歲,甚至與許家有幾個女兒沒有任何關系。

在我選擇範圍的只有許知清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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