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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10 銀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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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10 銀箱子

二林失蹤了。

現下已接近淩晨兩點, 他的三個舍友六神無主,在殷判的建議下給王詩打了電話,隱去怪夢、說明了情況。羅詩不久後趕到, 商泉獨自站在旁邊研究鄭三床下的印記。

湯泉裏酒店內都有一次性拖鞋,同學白天的時候多玩鬧去了, 腳下有泥灰,基本上回到房間就會換下;可鄭三床前卻是運動鞋的痕跡, 似乎指向真相真是二林半夜起床, 悄悄換好了鞋子蹲在鄭三床前, 不知何因啃食他的手, 被發現後忽然消失。

商泉問:“這是二林的鞋紋嗎?”

一人撓頭答:“誰管鞋面兒上花紋是什麽?都差不多吧……”

鄭三熱心很多, 從鞋櫃裏拿出鞋一一比對排除:“肯定是,而且就他的被穿走了!”然後仰頭看向殷判, 瑟瑟道:“殷同學, 你說剛才的事兒是不是不是夢……是真的?”

看樣子像真的,但總不能直說引起恐慌。殷判無言以對,便禍水東引,看向商泉:“你覺得呢?”頓了頓, 喊一聲:“老板。”

這聲“老板”喊得自然,言中捧意得也幹凈, 讓人耳尖一收。

商泉接過話茬幫她解了:“不管是夢是現實, 現在這情況趕緊把二林找出來才是正事, 天色太晚, 平白丟了一個人不安全。”說完,放下思忖,擡眉又笑:“是吧。道長?”

二人相視剎那,秘而不宣地挪開目光——心存緊張在年輕火旺下勾兌出一絲不該的心悸, 無處發洩,忍不住相撩慰藉。

羅詩這時候披著一件外衣風風火火地趕到:“寢室群裏全部都再重新報到了一遍,沒有人。你們有誰註意到林城業出門了嗎?”

“沒有……”

羅詩開門說完這些,才看見商泉:“你們怎麽也在這裏,這麽晚了,趕緊回去……”話一卡,窗外夜風一陣枝丫颯颯,她掃過商殷二人,目光又再次落在殷判身上,“那你們留下搭把手吧。”

“老師,我們怎麽辦啊?”

“睡你們的,我去前臺問問有沒有看見人。”

鄭三道:“不!不,我不在這兒睡了!羅老師,二林瘋了,剛才我一睜眼就看見她他蹲在我床邊,就那麽看著我!我們一開燈,他人就不見了!”

羅詩消化完他的話,頭皮一緊:“說什麽呢!”

鄭三堅持:“真的!是真的啊,老師,你忘了,我們今晚點名時……”他咽了口唾沫,小心地看著四周,聲音一低:“說不準,他是被,”被鬼上身了……

羅詩:“……”

白天正大光明,夜裏陰氣恒生。

酒店各個房間都熄燈安靜,只有外面的走廊和現在的116點著燈火,幾個小時前她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現在聽小鄭這麽說,後背都開始發涼,暴露心中所想,居然不自主地看向了殷判——

殷判安靜地站在商泉身側,面上沒有半點懼怵神情,穿一件薄薄的睡衣,軟滑的料子貼著風變,人更顯骨立玉形。

陣仗氣質到了,還真給了她兩分安全感。羅詩咳嗽兩聲,“那就換一間睡。商泉,殷判,來幫忙。”

雖然是上夜班,下面前臺精神不好,一邊玩著手機一邊打盹,並沒有註意到是否有人出門。

羅詩要求查看監控,上前剛要說明情況,被商泉搶白道:“班上有同學的個人財務丟了,數字比較大,我們正懷疑是不是他身邊的人,趁著晚上大家睡覺把東西藏起來了,所以希望查看監控找找是否有人出門。麻煩您了,事關同學聲譽,不好聲張……”

她說話的時候,羅詩詫異地看了她兩眼,想不通她為何隱瞞,卻終是沒開口阻止,之後也沒詢問原因。

“哦哦……沒問題的。”

前臺聽了兩耳朵,調出監控。

從十二點鐘後大家基本回到房間開始,此樓酒店門口的人流量驟減,偶爾一兩個也都是結伴而入。商泉上前開上十六倍速,畫面日影漸低無華,廳臺冷清、開上夜燈,只有外面一顆樹影,倍速中迅速走移晃蕩,監控畫質青白,讓人心慌。

殷判忽然出聲:“停下,就是這裏。”

商泉倒轉進度條,果見二林的背影。

灰黑色的雜線下,二林穿著睡衣出現在走廊的一角,眼睛應該是閉著,只見他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前走去,穿過廳角,直徑向右,走出大門,最近背影消失,往後沒有回來的影像。

“他這是怎麽了?夢游嗎?”

畫面上的林城業步履蹣跚、似無神智。無論如何晚上一人著迷一樣向外走,本就嚇人,但因是班上學生,羅詩強逼自己焦急大於恐慌,“遭了,他去了哪裏啊?”

前臺道:“我可以叫同事一起幫忙找找。”

羅詩趕忙同意,前臺去打電話,她自己也往外走。走了兩步,卻只見自己的兩個學生仍守在監控前慢放,交流兩句之後看得越發認真,不由疑惑。

“你們……發現了什麽嗎?”

殷判看看商泉,讓出一個位置,指了指畫面中的二林,輕聲道:“老師,你放大看他的手,”她伸手比劃了一下:“是這樣虛握著的。你覺得……像不像是在‘牽’著什麽人一樣?”

羅詩畫面看在眼中,頭皮炸響,嘶聲吸氣:“是很像……”

“你也覺得像?那就是了,不是我們多心。”商泉低聲沈吟一會,在她“可是”卻問不下去的言語中頓了頓,又道:“我們走吧。”

如今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二林。

羅詩本想說天色這麽晚你們兩個學生不要跟來,但這天先是報數多了人、又是小鄭夢見失蹤的二林蹲在他床前看他睡覺、現在二林還無故夢游,她還真有些不敢獨自找出去,只好同意,安排路線:“那我們先去今天的影廳找找,然後……”

結果出乎她的意料,她的兩個學生又古怪地互相一看,再次說出一句讓羅詩遍感怪異的話。

“老師,你仔細看,二林出走廊開始……一直走的直線。”

………………

三人沿著二林走過的方向一路向前,竟然真有一段路直行不必拐彎,步行不到十分鐘,在一間倉庫前停下,互相都看得出驚訝:這是個上鎖的倉庫。

她們電聯這裏的員工送來鑰匙,打開門,裏面亂糟糟地堆砌著一些裁割過的木材、生銹不用的工具、橫梯之類——角落之中,二林獨自蜷縮躺在一塊臟兮兮蓋垃圾的皮革布上,緊閉眼睛,正在睡覺。

竟然果真在這裏。

羅詩站在門口楞了一秒鐘,立刻疾步上前去喊他:“林城業……林城業!”

殷商二人跟在後面,見他不像是受傷的樣子,又觀之沒有中邪的征兆,一切正常,皆松了口氣。

二林被喊醒,還睡眼惺忪,懵懵懂懂使勁揉眼睛,半晌才瞇縫地虛起來看見人,見到羅詩更是驚訝:“羅老師!你怎麽在這?額……這是哪,我怎麽在這兒?!”

商泉不動聲色:“你什麽都不記得?”

二林大惑不解:“記得……我不是睡了嘛!”說完,站起來環顧四周,看了一圈,又看向自己睡的凹凸不平的布,楞道:“我背好疼……”

羅詩找到人,確認他沒有安全問題,心中擔憂猛然放下,這下子又想起小鄭說的那些話,看向他的目光之中卻有了點怪異:誰都不知道他是不是中邪了,在晚上做出一系列詭異舉動。

商泉見機不對,即刻插到她們中央不讓二林看見羅詩表情,也不讓羅詩說話,神態自若地搶先抱怨一通:

“你倒是什麽都不管,你不知道自己夢游嗎?大半夜的,鬧醒了室友一個人跑倉庫裏睡,害得我們組隊出來找你一個人,盡給人添麻煩……”

“我夢游了?!”二林也驚,看著陌生的周圍,想不承認,但好像事實就是如此,不由嘀咕:“我從不夢游……”

“你還‘從不暈車’呢,昨天上午要死要活的是誰?”

“這……”二林終於沒法反駁,只好認下,一通道歉,疑惑地被羅詩領走,還奇怪:“我真的要夢游自己不知道……我是不是得回家之後去醫院看看?”

商泉這攤渾水再次攪和成功,殷判暗中遞給他一只手串——從眼鏡那裏誆來的那串,同他說:“之前眼鏡看你喜歡老張的,想起來他也有一串但一直沒戴,放著沒用,就讓我幹脆送你。”

二林疑惑地拿著,雖然不知所謂,但他確實喜歡,就沒推辭。

羅詩終於是壓下了一切想法,打電話給員工們說明情況,重新給二林安排了房間,滿腹心事地走了。走前,她再次看了看殷判,張嘴想問什麽,又搖頭閉上。

殷判在後面和商泉道:“羅老師好像意識到什麽。”

商泉笑道:“沒關系,她也不會說。第二天天一亮,羅老師又是唯物主義者堅定擁戴。”

殷判思忖:“二林最近陽體不濟,容易招惹邪祟近身,現在拿著轉運手串,應該不會再遇見這種事。倒是老鄭那裏,不知道被啃食之後,會不會第二夜再見那‘始作俑者’……”

商泉笑:“你告訴二林那玩意兒是什麽做的,你看他願不願意戴上辟邪。”

“沒人會和他說,有用就好。”殷判又道:“你帶著我送的鈴鐺嗎?”

這話題跨度有點快,商泉楞一下道:“你聽見了?反正我是聽不見它的聲音……我帶著呢。”

殷判低頭斂目:“學校不允許佩戴首飾,在手上和脖子上都會被看見,你帶在哪兒?”

商泉懂了,靈物的鈴鐺,那響動殷判聽得見她自己聽不見,跟走一路,怕是殷判只聽見聲音沒看見鈴鐺,心中疑惑……或許不止疑惑,商泉從來覺得,鈴鐺這種你走一步、它響一響的物什,非常亂神。

像貓系上了鈴鐺,走一步便聽“叮鈴”一響,它就會知道這時候自己一旦靠近主人,主人就能察覺;但於商泉,她是聽不見的,聽見的只有殷判,聽她一路走,一路“叮鈴”、“叮鈴”……之聲頻作。

商泉笑了,拎起睡衣松松的褲腿,月光下她腳踝白皙如雪,盈盈散系著一根紅繩、穿引一顆小小的銀鈴。

“藏著戴的。”

殷判只看見兩眼,她放下了褲腳。

她吸吐出一口氣:“好,一直戴在身上,此物驅邪,我聽得見。”

待兩個人回到酒店樓,商泉路過116,再次門上那只手印吸引了目光,多看了兩眼。殷判問:“羅老師會怎麽向老鄭他們解釋這件事情?”

“要解釋清楚,沒辦法;但要解釋,很容易。就說老鄭噩夢、二林夢游,只要之後一切正常,今天的事大家很快都會忘。”商泉嘀咕道:“所以就怕還有後續……”

殷判猛然站住腳,呆在原地不動。

商泉停下言語,疑惑道:“怎麽了?”

殷判目光直直看向商泉:“剛才我們在監控裏……二林沒穿鞋吧?”

商泉大楞,忽然睜大眼睛:“他是光腳走出去的……”

——————

時間稍早,湯戲後山側門,一輛私家車停靠在此,保衛處探頭來看,嚴肅道:“私人重地,謝絕打擾。”

這時車窗下移,一張不久前令殷判二人心生怪異的面孔出現保衛處面前。

保衛處即刻開放門扉:

“李先生好。沒看過李先生這輛車啊。”

“別人給選了輛新車。倒沒什麽特殊,聽說型號吉利,”李健寍說得有些含糊,然後春風得意地笑笑,“買就買吧。”

作為民居的主人,李健寍不需要和來游玩的學生們一起住在酒店,而是直往中心的中式覓居。不久之後,他將在這裏接待不少來此度假的貴客;另外,他需要保證某些事情的順利進行。

下車之後,他先從車後座提出一個挺大的銀箱子,小心地交到接待手裏,再次叮囑:“貴重物品,千萬小心別磕碰。”

接待稱好,兩人合力把箱子搬到李健寍房間,李健寍已經站在裏面背對著他們講電話,語氣變得振奮,一邊很是恭敬。

“是的,那是自然。請您放心吧祁先生,”他轉身去,看了一眼兩個接待,轉頭往陽臺走,聲音便逐漸聽不見了,“醫院裏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您隨時可以……”

接待收到目光,自然加快速度出了門,合上門走出老遠,一個道:“裏面究竟是什麽東西,還挺沈的,咱李大老板次次帶著來……”

“那可千萬不能看,商業機密吧。”

“扯,現在的商業機密都在電腦裏,U盤不好帶嗎?提什麽箱子呢……”

閑話隨長廊遠去,寬闊漂亮的房間內,李健寍電話中的人聲音還是一樣的和善,甚至對他帶上了兩分親切的意味,但話說完聽在耳朵裏,越親切越讓他心感不適。

“是嘛,小李安排得妥帖我當然放心。你們壹眆也風頭無兩前途可期,年輕人也是後生可畏啊。”

聲音說完正事笑呵呵地和他閑聊,“好了,我得去看看優優,小家夥離不得人,小孩兒單純,你得對他好,她才能也對你好啊。你說是吧?”

李健寍皺皺眉頭,目光不由看向了銀箱子,心下微微翻騰,想要結束話題,但話裏仍是陪笑:“是、是。”

聽筒中的長者竟然就此驕傲地攀比起來:“不過話又說回來,優優是很乖的……你家孩子也不錯……呵呵,還沒問,我的小侄子名字叫什麽啊?”

“小侄子”三個字刺激得李健寍一個機靈。但對面的人還等回話,他強壓下全身惡寒,笑道:“他叫……辰辰。”

……

掛斷電話,李健寍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那只銀箱子。

裏面竟折裝著一個“人”。

更準確的說,是個半大的“小孩”,穿著明顯不和身材的衣服,半睜著眼睛,除身體隨著呼吸起伏,一動不動,像個玩偶。

他看在眼中,胸口也跟著起伏,手放在他的額頭上,強逼著自己撫摸下去,目光覆雜如正鬥爭——“孩子”的眼睛無神半睜,內裏已經深深凹陷,狀如骷髏,同他對視——最終仍舊是不敵地移開眼神。

“為了搭上祁的線,眼睛快瞎了,手也幹枯得像樹枝一樣,就快被用光了。還得換個新的……還是修補著再用呢?”

李健寍著實想不通,那“先生”究竟是如何對著那些見之讓人生寒的東西,叫成親生孩子那麽親切……或許那“先生”,可能比這些東西要嚇人。

………………

116四個人都已換房間,商泉殷判魚貫而入,搜鞋櫃的搜鞋櫃,查看手印的查看手印,最終商泉還是打算重操舊業:她躺在了二林睡的那床上,試著重現當時場景。

殷判關上了燈,站在角落觀察,力圖還原。

商泉把自己帶入角色,靜悄悄地翻身下床,悄聲落地。但落地之後,她卻見正對面有一影子,轉頭一看,發現116房型和她們相反,靠窗有一個拐角簾遮不住,透出盈盈的月光,在床前站立便會有一個明顯的影子。

商泉想了想,蹲下身,果然大部分影子消失。這時候她再走向鄭三的床邊,停了停,想象鄭三驚醒並且尖叫,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往鞋櫃方向走,穿鞋逃出門,在門上急忙印下一個手印。

房間寂靜。

殷判“卡嗒”一聲亮燈,商泉從外面側彎著腰理著鞋跟、踢踢踏踏地跳回來。

兩個人交換意見,都搖頭:“都對不上。”

房間裏的地板是木質的,同走廊的瓷磚不同,踏上之後只要稍微用力,便會有聲音,容易驚醒他人。再說鄭三尖叫之後,她們不到半分鐘便趕到,按照商泉試出來二林“被發現、逃跑到玄關穿鞋、跑出走廊”最快的時間,也來不及。

“照著這麽做,鞋印應該只留在玄關,不會在鄭三床前。除非他先赤腳走到鞋櫃、穿鞋再回來、咬醒鄭三、在大廳之前再脫掉鞋子藏起來、然後逃跑。”

殷判道:“為什麽要多此一舉?”

“是啊。”

商泉又溜達在那手印前去蹲下:那是半個倒印的手掌,高度在人站立下小腿肚的位置,留下三個指腹、和與小拇指相連的小魚際……她伸出自己的手差點把它轉了個三百六十度才印上,實在覺得角度刁鉆。

“哪裏不對呢……”商泉思考著要把這一切線索合理化,看著自己玄關上的腳印,又對比一下二林留下的,忽然皺眉:“這個鞋印不對啊。”

殷判也看:“好像……太淺了。”

經過商泉一通操作,二林留下的鞋印旁邊印著商泉的,本來看不出問題,現在一對比,它居然每一個的印子都比商泉的淺,還不是缺了前腳掌、就是沒有後腳掌……人的腳印有關身高體重,商泉九十斤不到尚且如此,二林總不至於比一個女生輕。

而這種情況應該出於……

幼年時小孩子偷穿大人鞋子的時候。

殷判思慮良久,忽然輕聲道:“商泉,你看這個手印……它像不像一個躺著的人借力起來時印上的……”

也像某人頭朝外躺下時能輕易蹭出來的印記。

商泉呆楞原地,一個思路聯通上所有細則福臨心至,忽然拉上殷判再往前臺走,前臺無人,正好便宜行事:“去查監控時間!”

“二林出走是……”

她們找到角落中被忽略的時間:“一點不到。”對視時都見對方雪亮的眼睛,一人一句,極快地接上對方的話:“之後‘再也’沒有回來。”

“鄭三尖叫、我們出去找他時是淩晨兩點。”

“而那時候二林已經走到了倉庫。”

她們不再說話,但心中已經想清楚。

從頭到尾,都是另一個人進來先帶走了二林、印下手印,再穿鞋進入房間,嚇醒了鄭三。所以手印低矮,因為那不是二林清醒時碰上的,鞋印也是從玄關到床前、在到門口。

殷判沈默一下,再問:“為什麽會沒有聲音?”

“可能,”商泉思路全通,蹲在地上,把手放進鞋中,像動物一樣匍匐兩步,仰頭道:“是這樣……”

……

殷判後背有些發緊,看著對方雪亮的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我和你說一件事,你不要害怕。”

“這座民居可能……有異人驅屍。”

……

鄭三看見的那個蹲在他窗邊的人影,不是二林。

從報數之後,她們班上可能真的多了一個人。

得知這些,二人頓感壓力,交換半天意見,除見機行事,竟無更好的辦法,只好先回房間。

商泉今日舟車勞頓,沒有辦法可想,坐在床沿踢掉拖鞋,正要鉆入床中,忽然見那邊,殷判捏住被角沖她打開被窩,無聲看她。

商泉……商泉沒敢動。

殷判或感壓力,顧忌自己萬一力不能及,說話遣詞如常謙虛,但語氣卻無意識地壓重。頭一次,她和商泉說話,帶上了不可商量的意思……這不像她。

商泉聞言不可思議,看看她、看看自己的床、再看看她給自己讓出的空隙……和得了餘糧的倉鼠似的吃驚擡眼。

舍友已經睡了,殷判把聲音壓低,但吐字清晰:“過來睡。從現在開始,一直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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