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03 禁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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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03 禁咒(3)
這麽一出, 彭鬼告別杜家兩個家長搓著雞皮疙瘩問:“他究竟是怎麽回事？”
“三魂不全、七魄不固。門口貼上地鏡之後他就不再認識路、腳心站不穩路，手心握不穩東西，至少這些並非身體或者心理疾病, 他已經殘缺了。按簡單的說法，他丟魂了。”殷判回答, 若有所思:“他缺失的魂魄困在陣裏。那種陣法我沒見過，但看上去不覆雜。”
彭鬼趕緊問:“能破嗎？”
殷判回道:“萬法歸一, 理都是一樣的, 畫陣的人沒有我的道行高, 問題就不大。”
彭鬼還不大了解殷判。
殷判受教育謙遜虛心, 做事滿十分口頭說六分, 她說問題不大就真是問題不大，這也是大多數華國人養成的性格了……當然, 商泉特例。商泉是那種手上兩分東西能說滿口、要有四分就直接敢忽悠別人融資進組招商上市的人。
於是他追問:“那此陣道行比你高嗎？”
“是這樣的, 彭先生。”殷判聞言，停下來看向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現在的世道書毀道藏，術法沒落。妖魔鬼怪, 我們這些人打不過的多了;但能稱為同行的人少了，同行之間差距也少了……你能聽懂我的意思嗎？”
從殷判入世到現在快小半年, 最開始她是帶著敬畏來的, 心想人生天地山有山高, 自己初入大千世界, 應該處處是後輩。結果後來發現她以為的“前輩”們百八十是騙子、剩下二十真貨，就是他們會的自己也會，都半斤八兩……都只懂皮毛。
幾百年前玄學的鼎盛時代，得道的術士可是和“神、仙、精、怪”同一等級的, 是真的神仙手段，什麽引雷令電、禦劍制風，撒豆成兵、言出法隨，斬的是古妖四兇，控的是地運龍脈，那種盛世之下，那些神仙打架的經典大戰，都是傳說了。
別的不說，以前被隨隨便便封滅的妖怪山精，現在道士們給它們立祠口稱仙君……難道還真是思想境界提高要和自然和諧相處？主要還得是，打不過了。
這麽看來，再過幾百年，最後會皮毛的道士們一死道法堙滅，世界還真能變成單純科學也不一定。但暫時來說，殷判這個好歹有真憑實學正兒八經的繼承人，和“人”鬥法，她還真不一定需要怕。
“嗯這樣啊……我努力理解理解。”彭鬼虛著眼睛，然後提高聲音吐槽:“你其實就是想說手到擒來小菜一碟吧，彎彎繞繞！直接說要怎樣啊。”
殷判走在前面聲音毫無波瀾:
“我試圖委婉一點。”
“呵呵呵，”
彭鬼抽動嘴角:“看不出來你還真是謙虛呢。”
………………
商泉這邊去采購了一批紙巾水果之類的消耗品，右手塑料袋左手保溫桶，見病房無人，心中一緊。
還沒開始著急，剛好碰上殷判回來。
她大松了口氣，東西一放圍巾一摘，也不問她幹什麽去了，拉開椅子推著肩膀把她按坐下:“你回來的正好，蘋果、橘子，還是銀耳羹？”
商泉從外面回來，還帶著一身的寒氣，呼出一口氣都是向上飄的，鼻尖紅紅的，對著她笑，先問她口不口渴，還是軟得沒脾氣似的。
殷判僵住。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是個病人，招呼不打一聲從房間消失，是會有人擔心的……商泉扭頭那時候，眼神分明慌了一秒。
本來嘛，只是個幾分鐘的去向，她沒有意識到也沒打算特地說，結果看著商泉這模樣心中忽然湧現出一股心虛感，坐下之後扭過頭字推著字開始解釋:
“剛才，你出去不久液體輸就完了，我想著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去看看杜子修那邊的大致情況，十來分鐘的事情，應該不礙事，就沒有告訴你……”
“你怕我生氣嗎？”商泉笑瞇瞇打斷她。
“嗯……”殷判想了想，點點頭抿唇說“嗯”，然後不說話了。
她看著商泉繞過去坐在自己對面，一雙眼睛安安靜睜得圓溜溜，滿臉預備被批評樣。
她是沒想過，怕別人生氣前提是自己做錯事，而要是病中外出，至少要不告訴“親友”才算是做錯事……可商泉是不是親友，恐怕現在她本人還回答不出。
商泉認真看了兩秒她的犯慫模樣，手心犯癢，沒忍住糊她的頭發絲噗嗤一聲笑出來:“我不生氣。”
看你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殷判感受著這家夥有些冷的手心，松了口氣，她加道:“但是我會擔心。所以下一次要提前告訴我。”
商泉那個陰險啊。關心你先占據了道德制高點、關心你還不生你的氣，只是你偏要胡來她就只能一個人擔心，這說的，紳士君子不過如此……就說誰能抗住不有點愧疚？
於是殷判點頭如搗蒜，然後想到什麽:“銀耳羹？”
“海月記的紅棗銀耳羹，很暖和的。冬天替下午茶喝很舒服，她們家熬的冰糖很好，你試試好不好吃。”
商泉如數家珍，打開保溫杯取出勺子舀出一碗，想了想又道:
“一會要我陪你去嗎？”
“走廊外面怪冷的，你別出門了。”
殷判收回落在她手上的視線，又回憶起那個陣法:“我發現那個小孩嗜睡的原因了。他某些魂魄被困住，並不是因為染邪，是一種定位陣的作用導致。”
她頓了頓，接道:“那個陣，結構上看很基礎，我也推得懂。但我從沒見過，它的理、法和我學的像是反著來的，都很……邪乎。”
商泉何許人也，彭鬼聽不懂的畫外音，她琢磨琢磨就出來了:“基礎陣、沒學過、但同一體系能推懂、感覺邪乎是吧……道法自然黑白相生嘛，看來是你們道家不那麽正人君子的前輩們搞出來的歪門邪道啊。”
“嗯。它以血親的殘缺之魄來定位轉世之後的魂魄……你覺得他想找誰？”
“還能是誰？他倒黴妹妹唄。”商泉吐槽:“經你和彭鬼說的話來看，杜子修小朋友是個究極妹控。”
“嗯，而且看來再兩天，他就要被陣法困住，走不出來了。”殷判吃了兩口之後，捧起碗咕嚕咕嚕把剩下的喝掉大半:“我回來拿點東西，然後再過去一趟把魂帶回來。你休息一會。”
商泉嗯嗯點頭，問:“好喝吧？銀耳羹。”
殷判抄起放下的包，又拿了兩張符紙:“好喝，下次不要枸杞。”
商泉長長“奧~”了一聲答應，支著腦袋看她出去，然後順手拿起碗喝光那口剩的。
垂眸笑:“挑嘴。”
——————
商泉那是心情好了。
從認識這麽幾個月開始，殷判終於有某一次拒絕她並非出於禮貌並非撇清關系，是因為看她從外面回來覺得冷。
不是“會麻煩你”，而是“外面怪冷的”。殷判在這些方面很誠實，某些時候改變發生，她也不藏著掖著。
原來出門挨凍有這種待遇嗎？那下次她出門連圍巾……不，連外套她也不穿了。
商泉亂七八糟想著，提著水壺去開水房打水，心不在焉穿過電梯口，結果，剛走過拐角時，就被一個還背著背包的男孩撞了個滿懷。
“嘶……”商泉一個沒抗住摔倒在地。
但在那瞬間，她忽然晃神，腦海之中什麽記憶沖破了禁錮。
………………
“怎麽樣，同意嗎？”商泉一口氣說完，開始逼視杜子修。
杜子修為難道:“不說其他的，你說要保存在這裏的記憶，至少要碰見兩次同樣的夢界氣場，但自己都是誤打誤撞進來的，我能有什麽辦法？”
“這個你不需要擔心，再次進入夢界我自己想辦法。”商泉道:“主要是第二點，關於我說的那個人……”
“那就更不行了，”杜子修眼神躲閃:“你自己都說她有真本事，妹妹還在這裏，她來了妹妹要是有危險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商泉臉色不變並且對著小朋友毫無人性地開啟嘲諷:“是嗎？那你被困在這間病房裏這麽久，難道不是第一次聽見她的聲音？你連床都下不了，就這樣也想和她團圓啊？小朋友，你未免想太多了吧？有點數好麽，你永遠見不到她。”
一番話說的杜子修神情數遍，尤其是聽見“永遠見不到她”時，受其情緒的影響連那幾只布兔子都齜牙咧嘴重新狂躁……怎麽說呢，受得了的那詭異味兒的話還有點萌。
商泉微笑，老神在在地接:“消消氣，我知道對你來說有點危險。但是對我不是也一樣嗎？你也別蒙我，你妹妹就是去世了，是吧？我出門找一個鬼魂，會不會死、怎麽死我自己都不知道，這樣我都幫你的忙，還不公平？你也說了，這裏不常有人能發現你，我是你唯一的機會。”
這筆賬一算，杜子修當場楞住。
三兩句話商泉變成他唯一救命稻草不說吧關鍵是他確實想不出什麽不對……
“那、那我……”
可是，就在他滿臉懵逼就要答應的時候，從四面八方襲來強光。
遠到周圍的醫院、近到病房，無論是有無形的建築還是背景，都如同幻影一樣破碎成塊，間隙裏光線侵蝕而來，像是高溫融化冰塊。
“嘶嘶嘶啊——”隨著背景快速縮減到豫一張病床和商泉站上的地板，杜子修痛苦地嚎叫起來，與此同時，商泉感受到誰的接近，立刻轉頭，還沒看清人，視野就被誰的手背擋住了。
殷判穿著空調房裏單薄的病號服，一邊反手捂住商泉的眼睛一邊走到她前面去，快速道:“閉眼，拉住我的手。”
商泉楞了楞，半秒後，耳邊傳來一句更輕的:“你別怕……別怕。”
很小心的語調，讓商泉覺得自己在被當小孩子唬。
杜子修剛反應過來情況沒到一會，就見商泉好像楞住，幾秒後，慢吞吞地拉住那人的袖子，並且貼在她身後，緊閉著眼睛，露出一個比小可憐還小可憐的表情，又乖巧又茫然:“好。”
杜子修簡直腦門兒上躥出一串紅黑十字和問號:“……？？？”
殷判轉頭之後，臉上那點小心翼翼就全凍成冰塊兒了。
跟一個滿臉是血陰森詭異的小怪物沒什麽好談的，連問都沒問，直接冷漠:“天地無極，乾坤破境。”
“？？？”
杜子修小朋友盯著著變臉怪還沒來得及說話接到下場時還是沒能理解大人的世界多可怕……
“我現在帶你出……”殷判呼一口氣，剛剛轉身，被商泉試探著抱住了。
商泉慢慢靠近，一直看著殷判見她沒動、沒有要躲或者抗拒，才緩緩把手環上腰，額頭抵在她的肩上。
頸間呼吸癢癢的。
殷判定住，又不知道手怎麽擺了。
躊躇無措間，商泉把腦袋放在她肩窩上:“我沒想到你來找我……謝謝你啊。”
殷判一楞。
沈默一小會，看著她的發頂，幫她撥了撥亂掉的一根頭發:“沒事。”
………………
“嘶……”
為什麽夢界記憶回歸了？商泉皺著眉揉腿，撞到她的男孩也回過神來攙扶她:“對不起，姐姐，對不起。”
“沒事……”商泉借力起來，看清了他的樣子，楞了。
是杜子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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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一出, 彭鬼告別杜家兩個家長搓著雞皮疙瘩問:“他究竟是怎麽回事？”
“三魂不全、七魄不固。門口貼上地鏡之後他就不再認識路、腳心站不穩路，手心握不穩東西，至少這些並非身體或者心理疾病, 他已經殘缺了。按簡單的說法，他丟魂了。”殷判回答, 若有所思:“他缺失的魂魄困在陣裏。那種陣法我沒見過，但看上去不覆雜。”
彭鬼趕緊問:“能破嗎？”
殷判回道:“萬法歸一, 理都是一樣的, 畫陣的人沒有我的道行高, 問題就不大。”
彭鬼還不大了解殷判。
殷判受教育謙遜虛心, 做事滿十分口頭說六分, 她說問題不大就真是問題不大，這也是大多數華國人養成的性格了……當然, 商泉特例。商泉是那種手上兩分東西能說滿口、要有四分就直接敢忽悠別人融資進組招商上市的人。
於是他追問:“那此陣道行比你高嗎？”
“是這樣的, 彭先生。”殷判聞言，停下來看向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現在的世道書毀道藏，術法沒落。妖魔鬼怪, 我們這些人打不過的多了;但能稱為同行的人少了，同行之間差距也少了……你能聽懂我的意思嗎？”
從殷判入世到現在快小半年, 最開始她是帶著敬畏來的, 心想人生天地山有山高, 自己初入大千世界, 應該處處是後輩。結果後來發現她以為的“前輩”們百八十是騙子、剩下二十真貨，就是他們會的自己也會，都半斤八兩……都只懂皮毛。
幾百年前玄學的鼎盛時代，得道的術士可是和“神、仙、精、怪”同一等級的, 是真的神仙手段，什麽引雷令電、禦劍制風，撒豆成兵、言出法隨，斬的是古妖四兇，控的是地運龍脈，那種盛世之下，那些神仙打架的經典大戰，都是傳說了。
別的不說，以前被隨隨便便封滅的妖怪山精，現在道士們給它們立祠口稱仙君……難道還真是思想境界提高要和自然和諧相處？主要還得是，打不過了。
這麽看來，再過幾百年，最後會皮毛的道士們一死道法堙滅，世界還真能變成單純科學也不一定。但暫時來說，殷判這個好歹有真憑實學正兒八經的繼承人，和“人”鬥法，她還真不一定需要怕。
“嗯這樣啊……我努力理解理解。”彭鬼虛著眼睛，然後提高聲音吐槽:“你其實就是想說手到擒來小菜一碟吧，彎彎繞繞！直接說要怎樣啊。”
殷判走在前面聲音毫無波瀾:
“我試圖委婉一點。”
“呵呵呵，”
彭鬼抽動嘴角:“看不出來你還真是謙虛呢。”
………………
商泉這邊去采購了一批紙巾水果之類的消耗品，右手塑料袋左手保溫桶，見病房無人，心中一緊。
還沒開始著急，剛好碰上殷判回來。
她大松了口氣，東西一放圍巾一摘，也不問她幹什麽去了，拉開椅子推著肩膀把她按坐下:“你回來的正好，蘋果、橘子，還是銀耳羹？”
商泉從外面回來，還帶著一身的寒氣，呼出一口氣都是向上飄的，鼻尖紅紅的，對著她笑，先問她口不口渴，還是軟得沒脾氣似的。
殷判僵住。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是個病人，招呼不打一聲從房間消失，是會有人擔心的……商泉扭頭那時候，眼神分明慌了一秒。
本來嘛，只是個幾分鐘的去向，她沒有意識到也沒打算特地說，結果看著商泉這模樣心中忽然湧現出一股心虛感，坐下之後扭過頭字推著字開始解釋:
“剛才，你出去不久液體輸就完了，我想著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去看看杜子修那邊的大致情況，十來分鐘的事情，應該不礙事，就沒有告訴你……”
“你怕我生氣嗎？”商泉笑瞇瞇打斷她。
“嗯……”殷判想了想，點點頭抿唇說“嗯”，然後不說話了。
她看著商泉繞過去坐在自己對面，一雙眼睛安安靜睜得圓溜溜，滿臉預備被批評樣。
她是沒想過，怕別人生氣前提是自己做錯事，而要是病中外出，至少要不告訴“親友”才算是做錯事……可商泉是不是親友，恐怕現在她本人還回答不出。
商泉認真看了兩秒她的犯慫模樣，手心犯癢，沒忍住糊她的頭發絲噗嗤一聲笑出來:“我不生氣。”
看你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殷判感受著這家夥有些冷的手心，松了口氣，她加道:“但是我會擔心。所以下一次要提前告訴我。”
商泉那個陰險啊。關心你先占據了道德制高點、關心你還不生你的氣，只是你偏要胡來她就只能一個人擔心，這說的，紳士君子不過如此……就說誰能抗住不有點愧疚？
於是殷判點頭如搗蒜，然後想到什麽:“銀耳羹？”
“海月記的紅棗銀耳羹，很暖和的。冬天替下午茶喝很舒服，她們家熬的冰糖很好，你試試好不好吃。”
商泉如數家珍，打開保溫杯取出勺子舀出一碗，想了想又道:
“一會要我陪你去嗎？”
“走廊外面怪冷的，你別出門了。”
殷判收回落在她手上的視線，又回憶起那個陣法:“我發現那個小孩嗜睡的原因了。他某些魂魄被困住，並不是因為染邪，是一種定位陣的作用導致。”
她頓了頓，接道:“那個陣，結構上看很基礎，我也推得懂。但我從沒見過，它的理、法和我學的像是反著來的，都很……邪乎。”
商泉何許人也，彭鬼聽不懂的畫外音，她琢磨琢磨就出來了:“基礎陣、沒學過、但同一體系能推懂、感覺邪乎是吧……道法自然黑白相生嘛，看來是你們道家不那麽正人君子的前輩們搞出來的歪門邪道啊。”
“嗯。它以血親的殘缺之魄來定位轉世之後的魂魄……你覺得他想找誰？”
“還能是誰？他倒黴妹妹唄。”商泉吐槽:“經你和彭鬼說的話來看，杜子修小朋友是個究極妹控。”
“嗯，而且看來再兩天，他就要被陣法困住，走不出來了。”殷判吃了兩口之後，捧起碗咕嚕咕嚕把剩下的喝掉大半:“我回來拿點東西，然後再過去一趟把魂帶回來。你休息一會。”
商泉嗯嗯點頭，問:“好喝吧？銀耳羹。”
殷判抄起放下的包，又拿了兩張符紙:“好喝，下次不要枸杞。”
商泉長長“奧~”了一聲答應，支著腦袋看她出去，然後順手拿起碗喝光那口剩的。
垂眸笑:“挑嘴。”
——————
商泉那是心情好了。
從認識這麽幾個月開始，殷判終於有某一次拒絕她並非出於禮貌並非撇清關系，是因為看她從外面回來覺得冷。
不是“會麻煩你”，而是“外面怪冷的”。殷判在這些方面很誠實，某些時候改變發生，她也不藏著掖著。
原來出門挨凍有這種待遇嗎？那下次她出門連圍巾……不，連外套她也不穿了。
商泉亂七八糟想著，提著水壺去開水房打水，心不在焉穿過電梯口，結果，剛走過拐角時，就被一個還背著背包的男孩撞了個滿懷。
“嘶……”商泉一個沒抗住摔倒在地。
但在那瞬間，她忽然晃神，腦海之中什麽記憶沖破了禁錮。
………………
“怎麽樣，同意嗎？”商泉一口氣說完，開始逼視杜子修。
杜子修為難道:“不說其他的，你說要保存在這裏的記憶，至少要碰見兩次同樣的夢界氣場，但自己都是誤打誤撞進來的，我能有什麽辦法？”
“這個你不需要擔心，再次進入夢界我自己想辦法。”商泉道:“主要是第二點，關於我說的那個人……”
“那就更不行了，”杜子修眼神躲閃:“你自己都說她有真本事，妹妹還在這裏，她來了妹妹要是有危險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商泉臉色不變並且對著小朋友毫無人性地開啟嘲諷:“是嗎？那你被困在這間病房裏這麽久，難道不是第一次聽見她的聲音？你連床都下不了，就這樣也想和她團圓啊？小朋友，你未免想太多了吧？有點數好麽，你永遠見不到她。”
一番話說的杜子修神情數遍，尤其是聽見“永遠見不到她”時，受其情緒的影響連那幾只布兔子都齜牙咧嘴重新狂躁……怎麽說呢，受得了的那詭異味兒的話還有點萌。
商泉微笑，老神在在地接:“消消氣，我知道對你來說有點危險。但是對我不是也一樣嗎？你也別蒙我，你妹妹就是去世了，是吧？我出門找一個鬼魂，會不會死、怎麽死我自己都不知道，這樣我都幫你的忙，還不公平？你也說了，這裏不常有人能發現你，我是你唯一的機會。”
這筆賬一算，杜子修當場楞住。
三兩句話商泉變成他唯一救命稻草不說吧關鍵是他確實想不出什麽不對……
“那、那我……”
可是，就在他滿臉懵逼就要答應的時候，從四面八方襲來強光。
遠到周圍的醫院、近到病房，無論是有無形的建築還是背景，都如同幻影一樣破碎成塊，間隙裏光線侵蝕而來，像是高溫融化冰塊。
“嘶嘶嘶啊——”隨著背景快速縮減到豫一張病床和商泉站上的地板，杜子修痛苦地嚎叫起來，與此同時，商泉感受到誰的接近，立刻轉頭，還沒看清人，視野就被誰的手背擋住了。
殷判穿著空調房裏單薄的病號服，一邊反手捂住商泉的眼睛一邊走到她前面去，快速道:“閉眼，拉住我的手。”
商泉楞了楞，半秒後，耳邊傳來一句更輕的:“你別怕……別怕。”
很小心的語調，讓商泉覺得自己在被當小孩子唬。
杜子修剛反應過來情況沒到一會，就見商泉好像楞住，幾秒後，慢吞吞地拉住那人的袖子，並且貼在她身後，緊閉著眼睛，露出一個比小可憐還小可憐的表情，又乖巧又茫然:“好。”
杜子修簡直腦門兒上躥出一串紅黑十字和問號:“……？？？”
殷判轉頭之後，臉上那點小心翼翼就全凍成冰塊兒了。
跟一個滿臉是血陰森詭異的小怪物沒什麽好談的，連問都沒問，直接冷漠:“天地無極，乾坤破境。”
“？？？”
杜子修小朋友盯著著變臉怪還沒來得及說話接到下場時還是沒能理解大人的世界多可怕……
“我現在帶你出……”殷判呼一口氣，剛剛轉身，被商泉試探著抱住了。
商泉慢慢靠近，一直看著殷判見她沒動、沒有要躲或者抗拒，才緩緩把手環上腰，額頭抵在她的肩上。
頸間呼吸癢癢的。
殷判定住，又不知道手怎麽擺了。
躊躇無措間，商泉把腦袋放在她肩窩上:“我沒想到你來找我……謝謝你啊。”
殷判一楞。
沈默一小會，看著她的發頂，幫她撥了撥亂掉的一根頭發:“沒事。”
………………
“嘶……”
為什麽夢界記憶回歸了？商泉皺著眉揉腿，撞到她的男孩也回過神來攙扶她:“對不起，姐姐，對不起。”
“沒事……”商泉借力起來，看清了他的樣子，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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