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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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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溫祈,以後她就是你媽媽了,知道了嗎?”溫祈那位父親挽著一位婦人的肩膀,低頭對著小溫祈宣布。他目光冷淡,堅毅的輪廓像極了走廊裏那座人像雕塑。他忽然的將正在游戲的溫祈喚了過來,依舊銳利的下顎骨讓她需要為了不被劃傷而保持警惕。

溫祈仰著頭望向站在一起的兩人,她朝著那位美麗的年輕婦人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乖巧道“我叫溫祈,以後我就是媽媽的女兒了。”

那婦人卻尷尬的笑了笑,“你好,小祈。”

溫祈對她略顯僵硬的笑容視若無睹,熱情而天真無邪“你好,媽媽。”

在溫家的日子並沒有想象中那些勾心鬥角唇舌相譏,年輕婦人對這平靜生活感到十分意外。她是真心迷戀溫年的高大和偉岸,傾慕於他在工作中那些果斷而決絕的手段,那些偶爾流露出的溫情和關心更是讓她徹底墜入愛河。

她毅然投進了他的懷抱之中,對家人的勸導和阻攔置若罔聞。她不在意溫年曾經擁有過愛情和家庭,也不在乎他家裏年幼的孩子。她決心向他一樣學會些手段用來獨自對抗家族和小惡魔的陰謀。

但是面對乖巧可愛的溫祈,她的心扉不由己的慢慢敞開,原本假意的關心也不知摻上了幾分真心。

溫家上下都很喜愛這位小小姐,雖然她好像被寵愛過了頭,顯得十分嬌縱,但是這些都讓溫祈在這位年輕婦人的眼裏更加的可愛活潑。

繼承了母親美麗外表的溫祈實則卻像極了她的父親,無論是自私的心還是那操縱人心的手段都讓溫祈像是函數中的極限問題一般趨近於她的父親。

她致力於研究人的弱點,對於他人在不知不覺中被利用的現象感到有趣。每次看見人們對她露出喜愛開心的神情時,她就覺得他們似乎是一群被關在盒子裏的人偶,四肢被她手中的絲線所控制。

最近溫祈的盒子裏又增加了一位新的客人,而且在溫祈心裏這位客人比任何的人偶都要精美和有重量。只要一想到這位人偶是屬於和她一樣的父親的所有物,溫祈就開始興奮。

尤其是當她發覺,這位人偶的四肢甚至牽動著那座冰冷的雕像時,溫祈就知道這場游戲的勝利是屬於自己的。

“沒關系,我們不是有一個孩子了嗎?溫祈就是你的孩子。”父親抱著哭泣的婦人,溫聲細語地說著話。躲在門後的溫祈看著雕像顫動的畫面,露出奇特而又得意的目光。

年輕婦人緊緊抱住高大的男人,低聲詢問“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我有你就夠了。”那位冷漠的男人如此回答道。

溫祈退了幾步,提著裙子的尾巴小跑回了自己的房間,一頭倒進被子裏,捂住口鼻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她想絕不會有像今天這樣有趣的事發生了,這是值得紀念的一天。他的那位父親竟然露出了那樣一副表情,這絕對是溫祈進入實驗室以來最偉大的一個發現。難道還有比回家後看見本還在計劃捕抓的獵物竟自己走進了陷阱,這樣讓人感到幸福的好事了嗎?

“我還以為我還有好長一場戲要演呢。”溫祈從床上起來,欣喜的情緒慢慢褪去。她跳下床在梳妝鏡前坐下,對著鏡子裏漂亮的皮囊嗤笑。

“小姐,先生說今晚的宴會您也一起去。”門外有人輕敲了敲門。

溫祈揉了揉臉頰的肉後喚道“進來吧。”

一直以來宴會就是溫祈的主場,在這舞臺上,現在已經沒有人比溫祈的演技更精湛了。每次她都酣暢淋漓的演一場戲,然後笑看著不知自己面具掉落已露出真實容顏人群們左右逢源。他們舉著酒杯,似乎還對自己的表現暗暗自喜。

但是今天這場宴會異常華麗,顯然比以往參加過的聚會要氣派和重要。想到此處的溫祈嘴角的笑容又咧大了一點,和周圍附庸的人們談笑也顯得更加自得了。

“小祈,過來。”父親朝她招了招手。

溫祈離開人群中央向父親走去,年輕婦人捋了捋她鬢角的碎發,小聲的道“小祈,我們現在要一起去給陌先生敬杯酒,他的小公子只比你大一歲,待會你就和他聊聊天。”

溫年竟也鄭重的囑咐了她一句“就算那位公子的脾氣惡劣,你也要忍耐一下。”

溫祈乖巧的應下,對這套流程顯然是輕車熟路。但是被宴會所有人都擁簇在中間的人似乎十分顯貴,這讓溫祈有些期待見面。

她見到陌家兩位的第一印象是他們那比之不逞多讓的漂亮皮囊,這是成為出色演員的重要工具之一。“陌先生,你好。我是澄年科技的溫年,很高興能見到您。”溫祈還是首次聽見一貫清高的父親用敬語,這讓她對兩位更加好奇。

兩人商務的握了握手,對面的陌先生似乎見慣了這樣的開場所以反應冷淡。“這是我的夫人和女兒。”溫年笑著介紹。

溫祈提起精神等待著自己的出場,完美的接在婦人的話後“先生好,我叫溫祈。”介紹完畢時露出開朗而稚嫩的笑。

一直沒什麽反應的陌先生在看到溫祈時低下了頭,接著又看了看站在他身邊自始沒有說過一句話的男孩。“我兒子,陌清。”說話間,他將手掌輕輕放在了男孩的肩膀上。

男孩適時出聲“你們好。”

溫祈這才開始自己肆無忌憚的觀察,她盯著這位小少爺精致的臉龐,像是諜戰片裏的間諜般嘗試用眼神暗中傳遞訊息。但是少爺也許沒看見過這類的情節,對溫祈陽光的笑臉熟視無睹。

陌先生卻是閱歷豐富,似乎接受到了這位女孩的眼下之意。微微彎下身子對小少爺說道,“和這位新認識的朋友聊聊天吧?”這可能是一句疑問句,陌先生伏著身等待著問答。

擁有精致皮囊的小少爺和他的父親對視,片刻才得出了答案。“好的。”

兩人一前一後的遠離會場中心。在寂靜的角落,男孩自顧自坐下,似乎並沒有主動搭話的打算。溫祈坐到離他不近但也不遠的位置,這個距離適合剛見面的兩人。“陌清,溫祈。”溫祈看著自己懷中,小聲嘟囔。

陌清只側頭不明所以的看她,溫祈也感知般回頭解釋“我們兩的名字都很好聽呢。”又是天真無邪的陽光笑臉。

對一直沈默,甚至看起來有些陰郁的男孩,溫祈選擇善意和開朗。她願意為了新人偶而努力一下,順便也展現一下自己的演技。“你經常參加這樣的聚會嗎?”

陌清吐出一個音節“嗯。”

溫祈側過身靠近了一些,“是不是很無聊?大人之間怎麽總有那麽多事情要忙呢?”她擡頭看向繁冗漂亮的水晶燈,“像機器一樣。”

陌清卻突然起身,“聊好了。”也不等對方的回答,又是自顧自的走回他父親的身邊。

溫祈有些詫異的看著他的背影,腦子無數劇本劃過,最終選擇跟著他的腳步來到還在交談的兩家身邊。

“怎麽回來了?”年輕婦人看著在陌先生站定的男孩率先出口詢問。溫年也不著痕跡的看了一樣姍姍來遲的女兒,目光透著疑惑。

男孩並沒有回答,直到父親低頭看他,“回來了?”

男孩點了點頭,“聊好了。”

四人皆沈默,只能是先生先開口,“先送你回去?”

平常的一句話,男孩卻讀懂其中深意,他身側的手輕握了握,再次點點頭。“我先回去。”

先生竟嘆了口氣,垂頭時目光像是流露出幾分悲痛。“別擔心。”他寬大的手掌撫摸過男孩的頭發。

溫祈默默觀察著兩人,明白此刻自己最缺少的便是情報而已,跳動的心稍微安定。

男孩走後陌先生很快便去與其他人交流,而溫祈也能夠就開始獲取她所需的情報。

“陌先生的兒子看上去很內斂。”先生走遠後年輕婦人和丈夫耳語。

溫年餘光瞥過,聲音比妻子更輕“聽說陌夫人這段時間身體不太好。”

年輕婦人趕緊停住話頭沒有再說,視線卻落在了溫祈幼小的身軀上。她將這個孩子視作親生骨肉,導致她如今只是聽見其他孩童的遭遇就感到害怕和慌張。她多麽希望她的孩子能夠健康幸福的長大啊。

溫祈裝作遲鈍的模樣,無辜的看著她的父母,往常一樣的乖巧可愛,果然換來他們寵愛的眼神和溫柔的懷抱。

溫祈開始熱衷於參加各類聚會,不過準確來說她只是為了能不錯過所有陌家會到場的聚會。

陌家會參加的聚會可以說是屈指可數,而那位少爺更不用說了。所以溫祈再見到那位有些憂郁冷漠的少爺已經是兩個月以後了。這次他的臉色有些不好,遠遠望過去給人一種虛弱的感覺。溫祈將這些都歸結於因為他那病重的母親,從上次他與陌先生的交流中溫祈就知道了,這位少爺是嘴含金湯匙,手捧幸福的花朵出生的。

她為他收集對比了許多資料,精心制定了完整的一套設定。相信不用多久,這位高貴而冰冷的少爺也會住進她的盒子。

所以她自信的走向那位少爺的所在地,這次他沒有跟在先生的身邊,而是和幾個同齡的少爺坐在一起。這個舞臺讓溫祈非常滿意。

“陌清!”溫祈很遠的就朝他招了招手。

周圍不少人因此將視線朝她投來,其中也包括被叫到名字的陌清。溫祈對上他的目光,加快了腳步小跑著到他的面前。“終於又見面了。”她漂亮明媚的臉此刻微紅,像是有一道暖陽投在了她的頰邊。

一起的好些少爺的視線都忍不住落在她身上,證明了她今天用心的裝扮沒有白費。可她擡眼卻發現她的目標物輕皺了皺眉,將頭側回了原本的那一邊。

這個意料之外的變故讓她第一次在臺上時感到情緒有些失控,正微怔時,一道聲音拯救了她。“是認識的朋友嗎?”這話讓溫祈重新振作精神,盯著小少爺的臉期待著他的回答。

“只是見過。”他蒼白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淡淡回道。

這話算是在溫祈的接受範圍內,所以她維持住了笑容,順著這位冰山般的小少爺的話補充“我們只是在一回宴會上聊過一會天而已。”

陌清沒有反駁,但看向溫祈的眼神卻更加冰冷。

“或許能夠成為朋友呢。”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溫祈遲到的目光落在這位仗義執言的小少爺身上。

雖然明白圈裏小朋友大都在錦衣玉食的溫養中長大,所以個個粉雕玉琢都擁有被精心打理的好皮囊。可溫祈還是被他的外貌所驚艷。明明大多數人在溫祈的眼中都只是像人的人偶而已,哪怕是那位陌家的公子,溫祈也認為他不過是空有一副精致軀殼罷了。

可是這位少爺長著宛若工藝品般精致的容貌,卻意外地擁有一種鮮活的氣質。擁有人偶的外殼的他反而比誰都更接近一個人。在他的面前,溫祈覺得自己才是個戲臺上失去內核的人偶。

但她還是照著已寫好的劇本完美的繼續演繹,“你好,我叫溫祈。”

那位少爺也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很高興認識你,我是言梵。”

溫祈無法將自己的眼睛從他的身上挪開,盡量保持著劇本上的設定,自然的與他交談“你和陌清是朋友嗎?”

言梵搖了搖頭,“還算不上朋友,也是聊過天而已。”

聽了他的話,溫祈有些開心。她不禁笑起來,給自己的劇本新加上了一句臺詞。“那說不定我們能夠成為朋友呢?”

那位漂亮幹凈宛如被天使親吻過的孩子露出了一個微笑,溫柔的目光投在溫祈的身上。“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很榮幸能成為你的朋友。”

不知怎麽的,在他溫柔的眼神下溫祈卻緊張起來。他柔和的神情下像是藏著一把手術刀,輕輕的就剖開她的胸腔看見了裏頭混沌的自我。

“走了言梵。”陌清站起身,不加掩飾的用厭惡的表情對上溫祈。

溫祈忽然之間清醒過來,看著離去兩人的背影,劇本被撕碎撒滿在她的研究室。身邊的人紛紛追隨而去,只身一人的溫祈渾身顫抖,感覺冰冷的湖水從頭頂淌下。她的腦海忽然閃過言梵溫柔的目光,他看向她時所有光都似乎撒在她周身。

他是發現了她的真面目後還對她露出了那麽溫柔的表情嗎?

溫祈開始琢磨起他離去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陌清忽然就對她失去了吸引力,就像孩子看見了新玩具,遠行的旅人在沙漠裏找到了潮濕的洞穴。

即便自己的劇本已經洩露,劇裏的角色沖出了牢籠。溫祈依舊自信,因為她天生就是個演員,沒有劇本或許只會成就她。

可是執著於冒險的勇士總是在不知不覺中成為眾人聲討的惡龍,操控木偶的師傅雙手最終也會被木偶線所纏繞。

言梵身上有一種魔力,這種魔力自他出生起就圍繞著他。像是包容萬物的水,又像是虛無縹緲的微風。他在你的生活裏,你也需要他,可是你卻無法握住他的手。

“言梵。一起去看歌劇吧?”溫祈開始頻繁聯系這個上天派來的使者,他滲透進溫祈嚴密的生活。好比給原本自律的人註射癮品,將沒錢的人帶上賭桌,讓深淵裏的人遇見微光般。在神智模糊不清之際,就給自己拷上了枷鎖。

她原本覺得言梵可能是她遇到的最好的獵物,是一道需要用盡心思花費時間才能攻克的難題。自那天以後她就興奮異常,仿佛回到了幼時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不同,為此正式開始自己狩獵游戲的那一晚。

那一晚她徹夜未眠,拿著她的小本子寫出了第一個劇本,稚嫩的計劃在她一次又一次的修改中變得完整和精確。那一晚,溫祈在寂靜的房中聽見頭頂的齒輪發出聲響,開始緩緩轉動。

言梵坐在溫祈的對面,輕輕笑了一下,“是明晚歌德劇院的那場嗎?”

溫祈又一次被熾熱的心灼傷,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狂躁跳動的心臟,手心冒出細汗。“是的,契科夫的四幕喜劇——《海鷗》。”

溫祈從言梵眼中捕捉到一抹她看不懂的情緒,轉瞬即逝的。

“是我們兩個人去嗎?”言梵低頭端起桌前的茶。

溫祈捏著拳頭,指尖微顫。“你還想要邀請誰嗎?”

她覺得自己有些緊張,聲音都在發抖。反觀言梵卻依舊淡然自若,“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去。”

溫祈楞了下,手心裏的指尖在那一刻立馬涼了下來,胸口處倒還是滾燙。

“和你,你願意扮演一次自己嗎?”言梵靜靜的盯著面前的女孩,無視她收斂的嘴角和有些迷離的目光,表情平靜。

“但是你好像還不願意和我成為朋友。”

溫祈腦海裏忽然的浮現當初他說這句話的眼神,也和現在一樣,平和而睿見。剝開他溫和的外表後露出的是堅硬的靈魂。

她猛省得自己的怪異。失去所有愛意的她在冰冷和計算中長大,她那冷毅的父親從未教導過她溫暖的含義和感受,只有機械的計算公式和嚴密的數字。可是最終困住他父親的那座石雕像卻破裂了,他得到了自由和溫暖。

而她呢,還在密封的石像裏嘲笑著外面的世界。

難道她才是愚蠢至極的那一類人嗎?

溫祈難以置信的盯著言梵,他閃光的面龐一點點變得灰暗,清澈明亮的眼睛也被蒙上紗布,他變得醜陋而骯臟。所以溫祈厭惡的皺起眉頭,看向他的目光不再熱切,冰冷厚重的盔甲重新包裹住她。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如果你並不想和我成為朋友,之後就別來往了。”溫祈站起身,頭也不回的走開。

言梵看著她挺直的脊背,單薄的肩膀上打著光投下的斑斕影子,她如綢的長發隨風飛舞,明明像一只翺翔的海鷗。

那日與言梵的不歡而散後,溫祈非但沒有一蹶不振的將自己關在家裏,反而更加頻繁的在社交圈上露面。就好像在向證明言梵證明著什麽,牟足了勁。

中間言梵給她寫過幾封信,可溫祈從未打開過,只是將他丟在最底下的抽屜裏,故意遺忘了。

而就在冬季即將來臨的時候,溫祈久違的聽到陌清的消息——他的母親病逝了。

溫祈心頭還來不及湧上惆悵,優秀獵人的潛質就讓她察覺到了一個絕佳的狩獵位置。或許她還能夠再試一試——那個高門裏長大,從小享盡榮華富貴而不識愁滋味的小少爺,如今失去了疼愛他的母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等她將陌清握在手裏的時候再到言梵面前,讓他好好欣賞,究竟誰才是下棋的人。畢竟兩人的關系還上去還不錯。

可是她沒能成功,那日她見到了一個全新的陌清。溫祈剛靠近陌清,還沒開口就遭到了他的驅逐。“滾開!別再來煩我了!”

溫祈只能直面自己的失利,她看著陌清狠惡的雙眼,頭一回不知所措起來。她站在外頭,看著裏頭的陌清,終於發現到這個小少爺的與眾不同。

他才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少爺,相反,他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一切,自己在他面前是完全赤裸的。

溫祈幾乎是飛回家的。她顫抖的打開那個底層的抽屜,看見裏頭躺著的那幾封信,那幾封言梵寫給她的信。

致溫祈:

那日的話劇我獨自去看了,是海鷗的第四幕。可惜的是這個劇團顯然沒有找到一位屬於自己的女主演,所以導致了整部演出失去了其靈魂。你沒來看是對的。

周圍的觀眾都在或喝彩或沈吟。

可為什麽明明劇臺上的女主演張開雙臂,我卻看不到她想成為海鷗的那顆心呢?——可憐的月亮,徒自點亮它的明燈。

如果是你,你想成為海鷗嗎?

言梵

溫祈看著最後那幾個字,眼眶火熱,她咬緊牙關,沈默地打開了第二封信。

致溫祈:

看來你還是沒有放棄你給予自己的身份,依舊希望能控制陌清。你還沒有仔細的去觀察過陌清,更加不了解他沈沒在海底的內心。你不會明白他缺失的是什麽,就算你明白,你也無法給予他的。所以溫祈,放棄吧,別在浪費時間在這種事情上了。

如果你真的不願意拋棄那層偽裝的話,起碼別再在陌清身上浪費精力了,去尋找新的獵物吧。

你改變不了他的。

言梵

看到這封信,溫祈終於找到了答案。她失力般垂下手,那封信也被她丟在了地上。她閉上眼,深深嘆了口氣。

或許這些,自己的內心深處都明白。可是自己不願意去相信,她不知道不這樣做,自己又該怎麽做。

自己是獵人,不去捕獵的話又能做什麽呢?

她閉著眼在黑暗中尋找了良久,在夜幕落下時打開了最後一封信。

致溫祈:

你得相信自己。

你得相信自己,給自己勇氣。丟掉那些保護層和偽裝,你也會得到你想要的,你會得到你真正想要的。小祈。

別害怕打壓和自尊的受辱,你要相信就算遭到欺騙你也能輕而易舉的站起來。就算沒有那些乖巧、美麗、聰明的外殼,一定也還會有人喜歡你的,一定會有人會真心愛你的。

做自己是很難,但也很簡單。只是需要勇氣而已。

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做第一個喜歡你的人。

可最好我是第二個。

你的朋友言梵

“小祈。”

溫祈擡起頭頭。

父親上前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怎麽了?媽媽說你在房間裏一個下午了。”

她擡頭看向她的父親,看向他冷硬的下顎線,看向他一望無際的眸子。她第一次沒有牽起他父親朝她遞來的手,也是第一次沒再露出笑臉。她看著這個男人,第一次蒙住了自己的眼睛,放棄了表演。“你愛阿姨嗎?”

聽見溫祈的話,溫年震驚了半天,他冰冷的視線落在自己親生女兒身上,仔細觀察了半天,像是在確定面前這人的身份般。接著他又突地撇過頭,用手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啊。”他發出嘆息。

“都是我的錯。”溫年回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女兒。

溫祈昂著頭,她盯著男人的一舉一動,心臟第一次那麽瘋狂的跳動。她高高夠著父親的目光,竟然從那隱在陰影下的雙眼裏看見了柔和的光。她的心開始悸動。

“小祈。”溫年蹲下身子,溫祈的視線也隨他掉落。

溫年抓住溫祈的肩膀,鄭重道。“小祈,不止是阿姨。我也愛你。”

溫祈瞪大眼睛。“哪怕會變得一無所有?”

“哪怕付出生命。”溫年鄭重宣布,他看見溫祈眼中的疑惑和不解只好輕輕抱住她,在她耳邊小聲的說。“對不起,小祈。是我沒有做好一個父親,但是你願意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嗎?”

溫祈慢慢回抱住他年輕的父親,“為什麽?你變了好多...”

而懷裏以往堅硬的石像自嘲又幸福的笑了笑。“從前我也不會想到自己會變成這樣。”

“阿姨是個好媽媽。”溫祈聲音悶悶的。

“她會教你怎麽成為一個好爸爸。”她接著說。

溫年輕笑了一聲,摸了摸女兒的頭。

“她也會教我怎麽做一個好孩子的,對吧?”溫祈這麽問道。

“你一直都是一個好孩子。”溫年如此告訴她。

於是溫祈決定嘗試著做一個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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