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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番外十一—榴花無限熏風[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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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番外十一—榴花無限熏風[番外]

房間裏突然就亂成了一鍋粥, 趙榷將所有人支使得團團轉。

他一直是知道賈珺的身體頗有些古怪,但平日裏能吃能睡脈搏正常沒有外傷內傷啥的,就是會冷不丁給他來一下, 查不出問題更是讓他始終懸著心。

趙榷摸摸吐得臉色潮紅唇色卻一片慘白的賈珺,喚降真前來仔細詢問,吩咐雲歸等人趕快收拾行李裝船出發,一刻都等不了!

“你家公子前些日子可曾出現過這樣的狀況?在金陵可尋大夫瞧過?到底是什麽原因, 吃過什麽藥沒有?”

降真被一個接一個的問題砸得頭暈目眩, 接收到公子輕輕飄過來的眼神便如實告知, 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就是從京城出來便不大舒服,有些暈船苦夏的癥狀, 不曾出現過今日的癥狀,也沒吃過什麽藥,在金陵好好將養了一段時日便無虞。”

趙榷一疊聲連連追問當日情形, 心中很是惶恐。

他害怕。

這世上有許多不明原因的病癥無法醫治,不是每個人都能安然活到壽終正寢, 他無法接受突然有一天他愛的人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他更無法接受的是他此刻束手無策,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來減輕愛人的痛苦。

賈珺原本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闔眼平覆心緒,感受到趙榷的焦慮, 擡起眼簾伸出手指輕輕勾住趙榷掌心, 輕聲打斷:“我想喝水。”

趙榷回過神深吸一口氣,攥緊賈珺纖白手指又怕握得太緊弄痛了他, 便調轉方向放開手順著手臂向上將人攬起抱在懷中, 接過降真遞過來的茶杯湊到賈珺嘴邊。

賈珺揚起蒼白的嘴唇勾了勾, 覆在他手掌上取出茶杯, “我好多了,哪裏就像是個快病死的要人這樣服侍。”

趙榷一臉不讚同, 輕斥道:“口無遮攔,太不吉利!”

賈珺笑:“好好好,我不說了,你也別盤問降真,我的身體我心裏有數,說不準只是那東西放了些時日不新鮮了,一時間沖著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趙榷眉頭依舊擰著,“這回說什麽都得讓李老好生瞧瞧,有什麽問題咱們盡早解決了,我是知道你一向有些諱疾忌醫的。”

賈珺很不讚同這話,他那不是諱疾忌醫,他是怕被看出自己是異類好吧。

而且他比較願意看洋醫,他們在大夏沒有什麽根基,身家性命全數捏在自己手中,這是信任的基礎。

但像李老這種很有本事的大夫,賈珺覺得自己在他面前一伸出胳膊把脈,仿佛有x光在掃描,無所遁形。

這一回跟以前的狀況都不一樣,他沒哄趙榷,他是真的心裏有數,但隱隱又覺得太快了些,距離腺體成熟第一次信息素爆發帶來的情潮這才過去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他有意識的忽略了那幾日兩人的荒唐,以及久未見面趙榷對他的熱情,平日裏兩人說著話眼神碰到一處侍衛們便要開始清場,房間裏外打掃的次數快趕上每日吃飯的次數了。

雖然四面環海,但他們也懶得去弄魚鰾羊腸之類的東西,主要是賈珺嫌棄不幹凈,且在趙榷看來他們二人本就是男子也用不著那東西,就更加無所禁忌了。

況且趙榷在戰場上鍛煉出來的力氣和體魄沒了出口,便盡數用在賈珺身上,正是青春年少火氣旺的時候,賈珺也很少拒絕,縱著他將東西留在裏頭……其實主要是根本無力反抗。

賈珺垂下眼簾斂去那些荒唐的思緒,側臉靜靜靠在趙榷胸膛上,感受著精壯肌肉透過衣衫散發出來的熱意,溫暖他蒼白的臉頰,他突然仰頭伸手在趙榷臉上狠狠揪了一把。

無視趙榷震驚疑惑有些委屈的神色,賈珺靠在他身上繼續沈思。

就算是他現在已經揣上崽,那也是個沒有指甲蓋兒大的胚胎,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他不過是聞了一口海魚的味道罷了。

賈珺在心中隱隱有些擔心,他和趙榷都不是脾氣火爆那一掛的性子,生個炸藥桶出來可怎麽辦,是不是變異了呀?

他心中已有八成的把握就是揣了個鬧騰的小崽子,只是不知道趙榷的態度,雖然他了解趙榷,但難免會擔心。

畢竟這個世界可沒有男子會生孩子的!

他們不會將自己當作是個怪物吧!誒,沒有進化的上古人類!

賈珺揪著趙榷手背洩憤,頗有些咬牙切齒,面上還是冷冷淡淡沒什麽表情。

但趙榷就是看出了一絲別扭,他還以為是自己的話讓賈珺不高興了,但不高興也得看大夫。

於是低下頭將人摟緊了些,將人完全納入自己的懷抱才覺得安心了些,柔聲哄道:“難道你忍心看著我不過而立便成鰥夫?”

那語氣十分可憐,直接將賈珺逗笑了,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說什麽呢!”

手臂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震得賈珺手疼,他兀自想著,這倒是抱孩子的一把好手。

賈珺沒好氣的起身掙脫硬邦邦的懷抱並揣了趙榷大腿一腳,“瞧,咱們立即回去瞧大夫!”

若是這人敢露出一丁點兒不對的神色,別怪他心狠手辣!

趙榷只在乎賈珺松口了,在他兇巴巴的臉上親了一口,在賈珺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連人帶被一並打包到了船上。

百忙之中趙榷也沒忘了正事,留下風冽帶著親衛們跟著去剿滅海匪,交代他們務必要將匪首擱在背後算計賈珺的人床頭上。

賈珺果然沒料錯,真是揣了個脾氣火爆的炸藥桶,他一上船便開始暈頭轉向,由於在島上那一遭肚子裏吃進去的東西已經吐沒了,在船上也吐不出東西,只一陣陣泛酸幹嘔。

搞得他想旁敲側擊一下趙榷關於孩子的態度都沒空。

這孩子是跟大海相關的一切都不對盤咋的?

賈珺無語望蒼天,還好離得不遠船開得快,腳沾到陸地上一切反應都沒了。

下了船趙榷讓人先將馬車牽下船,二人先行一步直奔林府,驟然出現在眾人面前,所有人都驚愕不已,準備敘敘舊都被趙榷無情駁回。

“李老等待多時了,瞧過咱們在慢慢說話可好?”

雖是問句但他臉上寫滿了不容拒絕四個大字,黛玉鳳姐等人目光在賈珺蒼白的臉上逡巡,關切詢問道:“可是暈船,還是其他哪裏不舒服,李老在後花園子裏曬草藥呢。”

賈珺擺擺手,“哪裏就差這麽一會兒,都是他瞎緊張,來,小叔抱抱,有些日子沒見都長這麽大了。”

將人按在石凳上,賈珺搓手去抱鳳姐懷中的小孩兒,如今都有四五個月大了,跟他們分別時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他問鳳姐:“可取名字了?”

“沒呢,小名都是巧兒混叫著的,過了周歲再取不遲。”

賈珺點點頭,高門大戶基本上都是這般做派,過了周歲才取正式的名字寫進族譜裏,先前都是尺序排行的叫著。

這孩子出生的時候正是賈家兵荒馬亂的時候,他沒有心力多看顧也沒多的精力好好看看到底長什麽樣子。

“你瞧,真是挑著爹媽優點長的,這大眼睛……”

賈珺一疊聲兒止不住的讚嘆,孩子不認生誰抱都乖巧睜著大眼睛,簡直叫人心都萌化了。

趙榷無心關註別人家的孩子,看賈珺這麽喜歡,又想到他們二人這輩子或許都無法擁有自己血脈的孩子,這孩子便是跟賈珺最親近的了。

他只好耐下心來仔細瞧,這孩子果然漂亮,眉眼間能看出賈璉鳳姐的影子,將來定然是個風流俊俏的小公子,便從身上摘了個玉掛件塞到繈褓裏。

“算是小叔叔送的見面禮。”

賈珺見他態度溫和挑了挑眉,轉過身去與鳳姐黛玉寒暄了幾句。

二人走在游廊下往後花園去的路上,賈珺旁敲側擊,“你覺得那孩子可不可愛?”

趙榷見賈珺對那孩子關註得緊,以為賈珺喜歡小孩子在膝下的感覺,提議道:“日後若他們再生了孩子便過繼來也好,他們與你這般親近定然是願意的,我也會視如己出,只是……現在想這些還太早了,我還是更願意與你單獨呆著。”

賈珺哪裏不知道他不耐煩帶孩子,二人世界還沒過多久,當然不想有個孩子天天來打擾,只是這不是想想就能成真的事,還得看天意,真來了還塞回去不成?

“哼,但願如你所想吧。”

趙榷不知道卿卿又怎麽了,看著突然甩開自己的手走在前面的背影,他趕緊追了上去,偷偷拿眼神瞟著他的臉色,見他沒有生氣的跡象才牽住賈珺的手。

心裏卻很是納悶,這兩日卿卿古怪得緊,脾氣說來就來,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地方做得不對,一個不小心就惹惱了人,但還好卿卿沒有真的生自己的氣。

要知道賈珺在外頭一派雍容閑雅神清骨秀,對任何人都是進退得宜,即使在家人面前偶爾露出些懶散隨性,都沒有在他面前這般使小性子要人哄著寵著。

他也樂得享受這些夫妻之間的小情趣。

趙榷兀自高興著,卿卿不願叫自己做鰥夫,即使百般不情願也還是來瞧大夫,可見是將他的情緒放在心上的。

但他很快高興便不起來,隨著李老神色的變化,心情似飄忽的風箏般上下起伏。

李老搭脈的手頓住,臉上浮現了疑惑的神情,叫他一顆心七上八下,神情漸漸凝固呼吸都放緩了。

“這……怎麽會如此?”

趙榷皺起眉頭很不想聽到什麽不好的消息:“怎麽了這是?”他不自覺抓著賈珺另一只手,手掌不住摩挲揉捏著。

賈珺感受到他手上的汗水,瞥見他額頭上也沁出細密的汗珠,可見真是緊張到不行,也不知道腦補了些什麽絕癥。

為了某人別自己將自己嚇死,遂收回診脈的手從懷裏掏出帕子給趙榷擦幹凈,喚回天外魂魄。

“李老直說就是,可別嚇他了。”一個多月的喜脈不大容易診斷出來,但賈珺自己是能夠感覺到身體上的一些變化。

“看來你也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胎息尚且微弱,還需要多觀察觀察,半月後再來瞧瞧吧。”

李老遂與賈珺談起了他身上的奇異癥狀,表示自己平生所見這種患者不超過三個,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活體標本,問題一個接著一個,讓他簡直有些招架不住。

賈珺沒有辦法跟他解釋清楚只好半真半假的糊弄過去,二人說了半天話完全忽略旁邊已經聽傻了的趙榷。

“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李老白了他一眼:“你要當爹了的意思,聽不明白?”

“這麽愚鈍,日後可怎麽教養孩兒。”李老一臉憂心忡忡對賈珺道。

賈珺挑眉並不完全讚同,他還挺喜歡這性子的,至純至性大智若愚,置於孩子嘛,有他呢。

“真的?我要當爹了?”

“可是……可是……”

趙榷起身在花園子裏團團轉,不知道該用什麽語言表達出自己覆雜的心情。

從他一顆心放在賈珺身上,便再也沒有對娶妻生子動過一絲一毫的念頭,想著日後從軍中遺孤裏收養孩子做弟子,或是從賈家這邊過繼一個,總歸是還早的事情,他還想跟卿卿多膩歪幾年,他們還要去看大千世界。

哪知道突然一個驚天大雷哐當一下砸在他面前,他都不知道腦子該怎麽轉動了。

“我們成親吧!”

冷靜下來的趙榷蹲在賈珺面前很是鄭重的對他請求道。

賈珺挑眉,完全沒想到趙榷會是這樣的反應,他還等著趙榷問他為何身為男子卻能誕育生命,他已經想好了許多理由,兀自猜測趙榷會相信哪一個。

沒想到他直接跳過了一個問題,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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