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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番外十二—榴花無限熏風[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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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番外十二—榴花無限熏風[番外]

“成親?”

“兩個男人要怎麽成親?”

這個世界可不承認兩個男人的婚姻。

賈珺毫不留情戳破趙榷關於一切的美好幻想, 見他神色落寞下來又有些不忍心。

他柔聲道:“這是咱們自己的事情,何必叫外人知道,你說呢?”

若只是他們二人拜堂成親賈珺當然沒有異議, 都依著他就是,按趙榷的意思那是要流水席大擺三天三夜,叫封地上的貓都知道他有老婆孩子了。

賈珺可不願意被當個猴兒一樣的參觀,也不願意做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趙榷蹭的一下起身, 很是焦急:“若不成親, 咱們的孩子怎麽辦, 他不可以做個母不明的……生子被人指指點點!”

他說不出那個字,光是想想都覺得這是對賈珺的一種侮辱, 是以趙榷認為他們必須成親,他必須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他們的孩子。

“做我的王妃,這孩子便是珩王世子, 這是我應當給你們的!”否則他不知道還有什麽能夠留下這個人,他雙手奉上的一切賈珺都笑笑並不在意, 若有一天他們的感情淡了,他還能拿什麽挽留。

賈珺頭疼的閉上雙眼,“你的意思是讓我嫁進王府?”

“你要怎麽跟京中解釋我的身份?如實說, 他們難道不會懷疑你擁兵自重?”

他現在可是被大赦天下放過一馬的落難貴族, 手握敏感武器被皇位上的人時刻覬覦,身份本就敏感且不能現身人前跳得太高, 否則引起京中那些人的註意, 只會分分鐘被滅口, 然後接管他手裏的所有東西。

趙榷被問得啞口無言, 訥訥道:“……可是……我想跟你成親,用最世俗的方式將你我的名字寫在一處, 親手造一個咱們自己的家。”

賈珺下唇微微顫動,方才明白過來他們的腦回路根本不在同一條道上,各說各的。

他過於理智的看待這件事情帶來的影響,考慮到了方方面面,唯獨沒有考慮提出這件事的人的心情,趙榷不過是想有一個屬於他們溫暖的家。

因為,他太自由了。

像一只不肯為任何人停留的飛鳥。

趙榷太害怕他那一天會不告而別,因為這世上仿佛沒有什麽可以牽絆著他,身份名利統統不重要,重視的幾個家人安排好了便要出去游山玩水。

他太想加諸一些有重量的東西在賈珺身上,這既是枷鎖也是煙火人間。

在想要伸手的渴望和想要成全的不忍中拉扯著自己的心。

賈珺讀懂了他眼裏的糾結,靜默垂下頭思索著。

趙榷不知道還要怎麽表達,二人相互依偎,身側藥香彌漫。

暫時沒有達成一致的二人先將要不要成親怎麽成親的問題放到一邊,趙榷很快接受了自己快要做父親的事實,並且有些興奮。

他雖然很想跟賈珺多單獨相處,他們總是因為各種事情纏身不得不分開,實際上聚在一起安靜過日子的時候極少。

上天願意給他做父親的機會,這是莫大的恩賜,也叫他惶恐不已,生怕自己哪裏沒做好,纏著李老方方面面問了許多問題,還抱走了幾本醫術,準備好生研讀一番。

“我看你倒是比我還緊張。”賈珺手指勾勾他手心。

趙榷也很是奇怪,“對啊,你怎麽一點都不緊張,仿佛早已經預料到。”

賈珺覺得這簡直就是廢話,他自己的身體在一天天的變化他最清楚不過。

選擇趙榷後的每一次親密接觸,他對會有孩子這件事都十分清楚明了,他是自願且樂意的,或者說是在他的餘生計劃之中的。

不僅僅是認為趙榷能夠做一個好父親,或許在潛意識裏他能做一個好丈夫,所以將他規劃進了餘生的每一件事,包括一起養育孩子。

賈珺側頭看向一旁的趙榷,心忽然就軟了下來,兩個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遷就的不是麽,一直追逐的人也會累的。

“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舒服。”趙榷察覺到身旁之人停下腳步,他回頭去望才發現賈珺就那樣望著自己,眼裏全都是自己。

賈珺上前環抱住趙榷的腰,將頭貼在他胸膛上,澎湃熱烈的心跳撞擊他的耳膜,每一下都在對他訴說這句身體主人的喜悅,這讓他感覺到很安心。

趙榷展臂將人納入自己懷中,一只手輕輕撫摸賈珺的頭發,只覺得懷中人像是一只挨挨蹭蹭的小貓,心裏更加柔軟了幾分,一聲一聲喚著。

“卿卿。”

二人膩歪夠了才回到前廳,眾人已經備好豐盛的飯菜等著,見人進來立即上前簇擁著進門,叫賈珺和趙榷感受到來自家人的莫大熱情。

“三弟,許久不見!”賈璉簡直熱淚盈眶上前一把擁住賈珺,他日盼夜盼,就盼著能與僅剩的家人相見。

寧榮二府傾頹如山崩一般來勢兇猛,自從賈家事發他被下獄,幾番籌謀才得以逃出生天,萬幸家中女眷被三弟提前救了出來,否則賈璉簡直不敢想象若是被流放到那麽遠的苦寒之地,他恐怕一輩子都見不到自己老婆兒女了。

這些日子他一直關註著京裏的動向,往日交好的家族十不存一,京城菜市口的血一月未曾幹過,一批一批的官員子弟被流放到東南西北,完全稱得上是舊日換新天。

他作為長房長子,自然應當肩負起責任,打點父親二叔流放途中的衣食住行,還將寶玉接了回來,送到金陵城與二夫人一處。

無論是好是壞每個人都有了著落,雖然一直知道賈珺是平安的,到底沒有見到人始終懸著心,這一抱才終於落到實處。

“咱們一家人……都在,都在……就好。”賈璉禁不住有些熱淚盈眶,至於被流放的老爹和二叔已經拋諸腦後完全想不起來了。

賈珺頗有些不習慣平日笑嘻嘻的公子哥兒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嫌棄推開:“二哥這些日子到了蘇州可還適應?”

賈璉接過鳳姐遞來的帕子有些不好意思,平覆了心緒道:“有什麽不適應的,日子到哪裏都這樣過,生意到哪裏都這樣做,不過江南人好風雅,花樣格外的多。”

黛玉接過話頭:“二哥來這些日子幫我解決了不少麻煩,我也輕松許多,都怪三哥自己跑去瀟灑快活,可是一點兒不顧咱們這些人的死活呀,鳳姐姐在家修養還幫我看賬本,後宅料理一應事務都是鳳姐姐操心著……”

賈珺笑著聽他們抱怨嗔怪這些瑣碎小事,全盤接收他們看似埋怨實則關心的話語。

“李老可說什麽了沒有,我瞧這你臉色還是不大好的樣子,這些日子在外頭風餐露宿的,也不說早早回來大家一處好有個照應。”

鳳姐夾起賈珺素日愛吃的京中菜色放到他碗碟中,他們雖說祖籍是金陵,但生在京城長在京城,這麽多年養成的口味還是這些菜合胃口。

“好在江南找個會做北方菜的廚子還比較容易,不然真是有些不習慣了。”

趙榷略有些擔心,也挑揀了兩樣熟悉的菜色放到賈珺碗中,“試試怎麽樣。”

賈珺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畢竟在船上什麽都吃不下,吃什麽吐什麽,現在知道了是因為肚裏的小崽子,是想方設法的讓自己好歹吃些東西。

不過賈珺感覺自己現在還好,或許真是大海的緣故,或許這孩子上輩子是個內陸崽聞不得魚腥味。

“嫂嫂費心了。”

鳳姐跟黛玉見著趙榷過於小心翼翼的舉動都有些納悶,狐疑的對上視線,又在鳳姐閉眼搖頭的示意下沒有追問。

若只是水土不服這類無傷大雅的小毛病三弟肯定早就告訴他們了,這般重視卻沒有擺到臺面上定然有不能說的理由,待私下裏找機會再問吧。

但觀珩王的舉動不像是不治之癥,否則傷心還來不及,這般關心在意他的身體,叫他們看著雖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樂見其成的,見賈珺沒有正面回答遂將此事翻過篇去。

誰知道賈珺並不是不回答,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件事,難道要跟他們說巧姐兒又要多一個弟弟了麽。

他實在有些難以啟齒,也不知道要怎麽跟他們解釋自己與一般男人的不同之處。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不自在,趙榷主動接過話頭,問起賈璉來蘇州後的裏外瑣事。

賈璉接收到珩親王的親切問候實在是受寵若驚,原本接到李老上門的消息他很是惶恐,但對方帶著趙榷的令牌也不能將人晾在門外。

頭幾日都不敢在珩王的人面前露臉,生怕將自己抓回京城流放,後頭還是那個侍衛來告訴他京城眾人即將被流放的消息,以及自己已經從裏頭摘出來了,問他要不要撈什麽人,他才徹底放下心來。

也是從這裏才曉得珩王殿下如今還和三弟好著呢,對他們這些人也是能幫則幫,像是一家人似的。

如今真人面對面坐著,仿佛跟記憶裏那個京城王爺有些不一樣的地方,身上多了肅殺之氣威嚴許多,對著他們又很親切。

他知道這都是沾了三弟的光,作為娘家人,賈璉也厚著臉皮將人當作半個弟弟看待,幾杯酒下肚已經是勾肩搭背聊的暢快。

賈璉如今已經不想往官場裏鉆了,很是直接的謝絕了趙榷的好意,就做個富足的富家員外郎已經很知足了,那些大起大落只想離得遠遠的。

“往後再出什麽事兒,咱們就卷包袱上船,哪裏還容不下咱們?”

趙榷捏著酒杯的手一頓,賈珺敏銳察覺到身邊人情緒變化有些哭笑不得。

“你跑得了,難道叫孩子也跟著你顛沛流離?她倆都還小呢。”

賈珺慢條斯理放下筷子,正色道:“哪裏都有官場傾軋,江南風氣還是比京城松快多了,不做官自然也有別的路子可走,再說了還有均然在呢。”

賈璉嘿嘿一笑:“是,是,還有張兄弟在呢,這些日子也沒少幫著處理那些想上來啃咱們一口肉的,我這不是說最壞的打算麽。”

賈珺又問起生意上的事兒,海匪猖獗又有同行打壓,想必這些日子有些艱難。

他也沒明說:“他們得意不了兩天了,二哥和嫂嫂來了江南安家也需要自己的家業好留給孩子們,能吃下多少端看你們的本事。”

鳳姐眉頭一揚,聽三弟的意思那些故意使絆子的很快就會倒黴,屆時便可重新洗牌整頓蘇州大大小小的勢力,他們大房賈家這一支要在蘇州另起爐竈落地生根了。

“早就等著這一日,果然還得三弟出手!”

鳳姐和賈璉都喜形於色摩拳擦掌準備要幹出一些家底兒,唯有黛玉愁眉不展。

賈珺也不奇怪,雖說黛玉手裏有林父留下來的所有財產還有母親的嫁妝,他也劃了不少田產鋪子給黛玉,早早便交給她自己學著打理,奈何有些人天生就比較淡泊,對錢財不甚看中。

若不是此次有人對他們下手估計也不會反應這般大,黛玉是個很好的管理者但無意在商業上進取開拓,她更關心別的。

黛玉接收到三哥疑惑擔憂的目光,猶豫半晌還是開口:“我接到三妹妹寄到京城的信了,她說那小國的老皇帝快死了她在猶豫要扶持哪一個小皇帝上位,她身邊孤立無援……我實在有些擔憂。”

賈珺點點頭,“我也收到過,路途遙遠消息傳遞緩慢,估摸著她還不知道京城發生的事情,不知道咱們已經來了江南安家,好在坐咱們的大船下去不過半月的功夫,你若想去幫她便帶上咱們的人手武器。”

黛玉有些驚喜:“三哥你不反對?”

賈珺哪裏瞧不出來,黛玉敏銳多疑是個天生適合混官場的,將她放在蘇州管一管鋪子簡直是屈才。

“我只擔心你倆湊到一起別將真臘的天穹給掀翻了!”

鳳姐投過來有些艷羨的目光,一旁逗小孩的惜春擡起頭一疊聲道也要去,可惜被以年紀太小給鎮壓了。

賈璉雖覺得有些不妥,但思及自己做官做得也不是跟成功便覺得沒什麽發言權,趙榷則是唯賈珺馬首是瞻,卿卿都認為林妹妹合適那肯定合適。

黛玉飯都不吃了直接回房收拾東西,鳳姐囑托道:“你還是得好好照看她,你們一路南下……”

賈珺打斷鳳姐話茬:“停停停,誰說我要跟著一起去了?”他現在可坐不得船。

鳳姐詫異:“那你就安心放她一個女孩子孤身一人入那虎狼窩?我以為你要跟著去呢!這怎麽行!”

趙榷開口解釋:“他近來身體不適不能長時間奔波,有侍衛們護送大船開道,那邊有人接應,比公主出降時情形大不相同,嫂嫂盡可放心。”

鳳姐對著賈珺還能質問他兩句,趙榷這樣好聲好氣的同她說明就不好咄咄逼人接著問下去了,只好起身去追黛玉幫她收拾東西。

賈璉打著圓場招呼眾人吃菜,飯畢將他們送到早已準備好的一處靜謐院落安置。

“沒想到黛玉這般火急火燎,我想著好好修養一段時日再南下看望探春,那老皇帝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才去那段時日諸多艱難探春都撐過來了,她是能做這些事兒的人。”

晚間夜涼,賈珺牽著趙榷的手在花園中閑逛,“你說要不咱們也順道南下?”

終歸他們是要去到封地,趙榷不可能一直在外頭飄著,封地與真臘接近,有什麽事也能守望相助,說不準那裏將會成為他們生根發芽的地方呢。

賈珺現在不怎麽排斥在一個地方定下來,似乎是感覺到了心安,就想要有個歸處。

“可你身子不宜勞動奔波,路途遙遠你又坐不得船……”趙榷倒是很想將人順道拐回封地去,但考慮到賈珺的身子還是按捺下這份心思。

“正是要趁著現在月份小行動不受限制才好行動啊!不然就一兩年都得呆在這裏,你能呆這麽久?一直陪著我?”

趙榷點點頭,確實,或許在賈珺四五個月的時候他便回離開一趟,封地上也有許多事情等著處理,那樣他們便會不可避免的分開一段時日。

若是有什麽突發事件打亂了他的計劃,那豈不是連孩子出生的第一面,很多面都見不著。

那可不行!

“得李老點頭,我才能安心。”

賈珺依偎進他懷中伸手拍拍他的背,“安心,咱們坐馬車一路游玩南下。”得趁此機會多玩一玩,畢竟後頭只能躺在家裏了。

“你什麽時候帶我去你的封地瞧瞧?府邸可都修好了?”

趙榷很是詫異,有些驚喜道:“你願意去?”他以為賈珺南下主要是為了兩個妹妹的安全,沒想到他竟然願意去封地

心底帶了一絲期待玩笑道:“去了可是要做王妃的。”

賈珺揚眉:“王妃就王妃!看你的院子能不能裝下我的嫁妝!”

趙榷喜不自勝,終於等到賈珺松口,自然什麽要求都答應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呢。

一把將人摟入懷中十分快樂的轉圈大笑,恨不得向所有人宣告這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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