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番外十—幾回魂夢與君同[番外]

關燈
第161章  番外十—幾回魂夢與君同[番外]

跟隨著侍女的腳步進入這座島上最精巧的建築, 這是賈珺第二次來島上,上次這裏還只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蘇式宅院,完全看不出曾經的樣子, 花大力氣建成就是放在金陵城都毫不遜色。

但見賈珺二人走走停停四下打量,跟在後頭的人卻是提心吊膽了一路。

“這園子倒是別具一格,不全是江南這邊的吧,制式倒是蘇式的跟咱們院子一樣, 細節處卻不大相同, 讓人見了便覺得有些……奇特。”

賈珺攜趙榷手一同進到院子裏, 指著四面屋檐下掛著的墨綠色鐵藝掛落,“卷草紋, 榴蓮花,椰樹葉,混合了咱們自己的和南邊小島上的, 你若去他們那邊,江南的味道要更少些了。”

“你從小長在京城, 見慣了恢弘大氣的,來自南方的小巧思怕是難入珩親王你的眼。”

“只要是你喜歡的就行,你的眼光比我好。”趙榷話語中盡是溫柔小意, 眼睛裏只裝得下一個人。

賈珺捏了捏他的手指, 這是開竅了?嘴這麽甜。

“我倒是喜歡這窗扇,溫潤通透。”

賈珺撫摸面向天井那一面開著的落地長窗, 花格、支摘、槅心每一處都是姑蘇的講究, 只窗芯上嵌的不是明紙, 而是南洋才有的貝殼薄片磨成的明瓦, 薄如蟬翼,透光時泛著珠母的暈彩, 把天井裏刺眼的日光化成一片溫潤的銀白。

天井中間放的大缸養著錦鯉荷花,地面鑲嵌彩色幾何圖案向四周蔓延開來,被拖鞋木屐磨得光滑溫潤,平白騰起一陣熱帶風情。

趙榷覺得亮堂不少,只是這貝殼做的窗扇比娟紗糊窗戶能夠用得更久些,恐怕所廢人力亦不俗。

“你若喜歡咱們也去那邊修一個,只是你本就苦夏,聽說那邊夏天比咱們這邊還熱。”

“人家都是去那邊過冬的,誰夏天去!”

關鍵是人家再熱也不會像京城那樣裏三層外三層,死要面子活受罪!

二人在堂上鬥嘴,天南海北的跑火車想到哪裏說到哪裏,可憐江心白帶著人在外頭等得提心吊膽,見他們心情還不錯才戰戰兢兢進去說話。

“公子若是喜歡便請搬到這邊來住,正房一直空著,便是給公子準備的。小人一身所有皆系公子所賜,更不要說這一所小小的宅院。江家上下感念公子恩德,祠堂裏掛著公子畫像每日香火不斷期盼公子無病無災……”

江心白立在堂前絮絮叨叨了半盞茶的功夫,賈珺聽得耳邊嗡嗡直叫,終於擡手打斷。

“行了……好歹你也是深受我信任的一把手,怎麽眼光差成這樣,還是說有人跟他說了什麽,有意調撥咱倆的關系……”

賈珺無意敲打江心白什麽,他這個人向來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不想搞什麽制衡之策

若手下的精力全都用在勾心鬥角上頭,哪裏還做得好事情,又怎麽給他創造更大的財富和價值呢,每個人的訴求不一樣,對他來說他很清楚什麽是得不償失。

他聲音略提高了些,好叫站在院中的各處田莊管事鋪面掌櫃都聽得清楚。

“我瞧著這宅子還是簡陋了些,特地給你帶了些上用的東西,只是不知道與你這風格搭不搭呀。”

賈珺大手一揮,降真便帶著風冽雲歸他們擡了兩項東西放到院中打開,好叫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各處掌櫃管事的眼睛瞬間直了,更不要說侍立一旁的家仆。

他們跟著家主也算是見過不少好東西,但宮裏出來的東西與其他不是同一個檔次,其中耗費的人力財力時間不可計數,單單貴在難得二字。

尤其上有禦造二字,僅僅從中拿出一件都可以當傳家寶供起來的程度。

一時間眾人眼中都燃起火熱的亮光。

賈珺很滿意這兩箱東西達到的效果,很好的消除了賈家覆滅下頭人的異心,能夠繼續好好的為他工作才是正經,雖說一筆寫不出兩個賈,但京城那個已經不存在了,以後便只有蘇州賈珺的賈。

另一方面賈珺是真心覺得這宅子不夠華麗,索性將它裝飾得更加富麗堂皇。

這宅子是江心白這些年風裏來雨裏去辛苦打拼的見證,也算榮耀故裏,賈珺對這種事情也是樂見的,島上的人大都為他工作,這樣一塊看得見摸得著的肥肉放在這裏,簡直就是活字金招牌,還怕底下人幹活兒不賣力?

但他久不出現,不常在幾位主要管事前露面,導致他們只知道江掌櫃而不知道這些船契書上寫的名字到底是誰,那二掌櫃也是想趁此機會顛倒黑白,好在手段稚嫩了些。

這一番敲打恩威並施也叫江心白知道應當怎麽做,賈珺壓根兒沒有過問那個所謂的二掌櫃,這是人家的私事兒,他不屑過問。

江心白立即叫人收拾屋子,好將賈珺給的那些東西供起來,滿屋子富貴晃眼,他立即帶著人溜了。

“拿我送給你的東西做人情倒是挺順手啊。”

趙榷話說得酸溜溜的,心裏很是滿意,自己有權勢能夠給妻子撐腰,那可是再好不過了。

賈珺斜斜睨了他一眼,這種東西他手裏還有很多,紫薇堂留下來一批,若是拿著趙樾的東西在他面前晃悠,估計這人心裏又不知道想什麽呢。

“能幫上我是他們的榮幸,難道~你不願意?”

“當然願意,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你想怎麽用便怎麽用……”

這一眼直接撞進趙榷心間,拉著人在花叢中秋千架坐下,將人摟在懷中,臉頰貼在一處廝磨。

盡管滿園鮮花開得正艷,芳香沁人心脾,卻不及心上人身上一縷淡香。

二人在島上無所事事廝混過好些日子,趙榷收到了李老的消息,人已經到達蘇州,儀仗先行至封地,王府修建等事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趙榷對別的事情不大上心唯獨操心賈珺的身體,近一個月沒有再出現上回的狀況,也沒有任何不對,但這仍舊不能讓趙榷完全放下心來,正想著怎麽勸賈珺跟自己回蘇州去,怎麽著也得讓李老給好好調養身體才行。

沒等他組織好語言,賈珺這邊先收到了來自蘇州的消息。

等趙榷到堂上見到的便是二人相談甚歡,言語肢體都透露出二人關系匪淺,他倚在門框上瞇著眼靜靜瞧著。

“河道械鬥可都擺平了,咱們回去可不能再遇上。”賈珺手裏捏著的是人肉帶過來的黛玉親筆,通篇看下來都是在催促他趕緊回蘇州別再外頭浪了。

他很是心虛,在外頭瀟灑這些日子,田莊鋪子工廠他都交到了黛玉鳳姐手中,,都是家人們在替他負重前行,他才有時間偷得浮生半日閑。

這些日子鋪子被人擠兌,工廠貨物積壓無法裝船,他不用多思量都知道是蘇州幾個鹽商頭頭幹的好事,看著寧榮二府倒臺,還不趁此機會痛打落水狗。

“如此更不能著急回去,得亮一亮拳頭。”那些人才會知道他賈珺的賈不是靠著榮國府立足的。

況且日後他們估計會在蘇州安家,更不可以輕言退縮。

這時賈珺擡頭便看見趙榷倚在門邊,展開海圖擡手喚他進來,“你瞧這裏是個海匪窩點,來往商船都只能繞路,咱們做件好事幫蘇州知府清了可好?”

若蘇州知府是個不識趣的,他不介意幫他下頭的人一把,誰會嫌官兒小呢。

一場仗震懾鹽幫和河幫兩條道上的人,誰讓他們參與進追殺令的事兒呢,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那個命來拿!

賈珺轉頭對前來送信的張均然道:“也送你一場進身之功,邵雲走了你也該往上動一動。”

張均然還沒說什麽,趙榷酸溜溜道:“我這個新上任的王爺也需要一場戰功立威,卿卿怎麽不幫我考慮考慮?”

賈珺嗔怪道:“別鬧,說正事兒呢。”

趙榷沒有錯過張均然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他早看出這小子對賈珺心懷不軌,他不相信賈珺不知道,但還是跟他走得那麽近

雖然知道他們要真能處出感情就沒自己什麽事兒了,依舊對張均然先自己那麽幾年認識賈珺耿耿於懷。

賈珺不避人展露對自己的親近,讓趙榷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介懷,這代表著賈珺對張均然的情誼已經超過一般的朋友了。

張均然正色道:“這個小島我們也盯了許久,初步探查之後發現不同於其他海匪,懷疑是有人養起來的……”

“莫不是商幫幹的?”賈珺雙手一拍,“那更好了!下午滅了他們,晚上消息就能送到各大商戶案頭,算是為民除害了,這些奸商!得重新給他們立規矩。”

張均然點點頭:“兄弟們想必很願意跑這一趟。”

趙榷擠在賈珺身邊小聲蛐蛐道:“這兒有個現成的百戰之將,我去豈不是萬無一失。”

賈珺拍拍他的手好笑道:“你都鎮國大將軍封無可封了,何必還跟人家搶這一場小小的功勞,你便坐鎮後方壓陣即可,給新人一些歷練的機會吧。”

再一個賈珺也是不放心,趙榷沒有在海上對陣過,還是均然經驗豐富,一個小小的海匪窩扛不住幾炮,先在旁觀摩觀摩也好。

趙榷對待戰事還是認真的,沒有托大一定要上場,但也準備帶著自己人從旁協助,就當是提前歷練了。

若拋開其他,張均然還是很願意跟趙榷討教一二,立即拱手道:“謝王爺賜教!”

談笑間便定好了大方向,賈珺著人把江心白找來,對張均然道:“缺什麽東西你只管問他要就是,武器都用最新的,威力最大的,造出來放在倉庫吃灰可不行,該牽出去溜一溜。”

江心白二話不說立即應下,這些年他跟張均然經常打交道也算是熟人了,客套話自然不必多說,軍中那些好苗子大都是從他手下出去的,他們立功自己也跟著沾光不是。

此事已了,張均然熟門熟路自去島上轉悠,廳上還剩下江心白沒走。

“還有什麽事?”趙榷問道,這人怎麽沒點兒眼力見,事情都說完了還不走。

江心白心裏滿是無奈,他也不想當電燈泡,好在今日是公子叫他來的,若是他一人又得躊躇半天上門請見,堂堂一王爺怎麽整得跟後院整日霸占老爺的小妾似的,一點兒都不大氣。

不過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裏念叨,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公子再保他也不能跟心上人相提並論。

江心白低下頭雙手奉上才收到的信:“是真臘那邊傳過來的,說是老國王重病垂危。”

賈珺橫了趙榷一眼,立即將信紙接過來,一目十行看完有些擔心探春的處境。

“老國王死了,新王即位,作為太後若是能夠扶持己方王子上任倒是好事,不用伺候老男人。”還能養幾個男寵,多好的事。

要是探春也能像賈珺一樣想得開就好了,只怕儒家思想養起來的姑娘鉆了死胡同。

賈珺正是擔心這點,只要自己放下那些條條框框,讓自己過得舒服些何樂不為。

“咱們還是趕緊解決了咱們這邊的事情,好趕去幫幫她,我怕她一個小姑娘應付不來,苦了自己。”

這倒是正中趙榷下懷,都不用絞盡腦汁找借口勸他早日回蘇州了。

敲定了剿匪事宜,整個島上進入了備戰狀態,雙子島一直以來都是以戰備島定位的,作為打仗跑路的物資大後方。

給他們小院兒做飯的島民大娘得知他們要走,一個勁兒的給他們準備好吃的好喝的,就像牽掛自家要出遠門的孩子一樣。

“我最喜歡花大娘做的銀魚白蝦,還有針口魚,上桌前還是活蹦亂跳的,吃的就是原汁原味兒。”

降真捧著一疊小吃到賈珺跟前,到了別地兒雖然也能吃到現撈的海貨,但花大娘的手藝可是祖傳的,絲毫不遜於蘇州府大廚。

賈珺跟趙榷兩個長在京城平日只能吃到魚幹的人這段時日也是狠狠過了嘴癮,花大娘憑借這道菜拿下了他們所有土包子。

往日一桌兩大盤都不夠他和趙榷造的,今日不知為何突然覺得有些腥氣。

賈珺不著痕跡將盤子推到趙榷面前,“你吃吧。”

趙榷隨手拈起一條放入嘴裏細細品嘗,很是滿意的點點頭,花大娘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穩定,或許是知道要走了,做得更是一百二十分的用心,頓時覺得更好吃了。

見賈珺還在整理東西,趙榷拈起一條湊到賈珺嘴邊:“你也吃。”

“唔!”賈珺一個後仰撤開,往日鮮美無比的小魚兒竟然滿是腥膻味兒,他有些受不了嘴裏泛起酸水。

站到院子裏吹吹風,賈珺想散一散那味道,不妨一陣海風吹來,那味道登時讓他頭暈目眩跌坐在地,早上吃的東西全數變成了花肥。

趙榷也顧不上手裏的小魚,奔到賈珺身邊扶住他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身上,這一眨眼的功夫賈珺滿頭大汗唇色慘白。

“這是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

賈珺無力搖頭說不出話,緩了好一會兒才虛弱出聲喚降真:“給我拿碟梅子來壓一壓,惡心得緊。”

趙榷被嚇住了,怎麽好好的突然發作,將人從地上打橫抱起回屋放在床上,端來一杯清水給他漱口。

“不等他們了,咱們明日就回蘇州!李老正在林府等著咱們,叫他好好給瞧瞧,我實在禁不住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