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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番外七—幾回魂夢與君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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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番外七—幾回魂夢與君同[番外]

賈珺被拽著往後退, 眼睛卻死死釘在地上那只完整的羽箭,另一只已經破裂炸開碎成渣,可見主人用了多大的勁兒。

張均然飛身趕來將他護在身後, 利落的幫降真解決一擁而上的馬前卒。

“可有受傷?”

張均然回身拽過仍在狀況外的賈珺上下打量,見身上沒有明顯傷口才放下心來。

他眉頭緊皺:“情況不妙,參與械鬥的兩個幫派人數眾多,你誤入他們的地盤被當成請來的援手了, 還是先撤退為好。”

“這些人也是來路不明, 你不能留在這兒, 不安全。”

“看來是有人想要借著他們的手將我永遠留在這裏。”賈珺跑上前去將完整的和碎裂的都撿起來細細查看。

降真手持匕首抵在那人脖頸見,用力得已經見了血絲:“說, 是誰讓你來的?”

那人憤憤盯著賈珺卻一言不發,誓死為背後人效忠的模樣,讓降真臉色冷下來, 反手直接紮在肩膀上,令他痛呼出聲。

降真還要再紮, 賈珺揚聲對他道,“不必如此費事,臟了你的手, 江掌櫃自然知道他是誰, 身家何處家人住哪一問便知,除非他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話是對著跪著那人說的, 眼睛卻看向箭來的方向, 他已經大概有猜測是誰在背後對他放冷箭, 個中緣由他實在沒有興趣。

那隱在暗處之人已經失去了方才混亂的唯一機會, 他的侍衛也已經脫離混戰趕到他身邊,想必短時間內沒有合適的時機不會貿然動手。

“去將指使他的人抓起來, 帶給江掌櫃好好瞧瞧。”

身邊人領命而去,張均然也去安排撤退事宜,他人手帶得不夠得回去求援,好在這裏離岸邊不算遠,留人在這裏看著快去快回來得及。

賈珺被人護著送回船艙,還沒等他將手中的羽箭研究透徹,二掌櫃就帶著幾個背縛雙手的人態度恭敬來到自己面前,噗通跪下。

他將那碎渣嘩啦扔到他面前打斷剛要開口的表演,並不說話仿佛當他不存在,只是細細端詳另一只羽箭,手指輕輕撫摸尾巴上潔白的羽毛,在指腹上帶起一陣癢意,過電般傳到他心上。

賈珺兀自發散著思維,下頭跪著的二掌櫃卻被他的舉動嚇得快要魂飛魄散了。

“都是小人管理不善,對手下太過寬縱,才釀成了今日大禍,令公子受驚,請公子責罰。”

“我已查明,是道上突然出現了買公子命的懸賞,手下人不知道公子身份尊貴,見錢眼開想要這銀子,我已經砍了他一只手,還請公子放他一命。”

賈珺差點兒沒笑出來,他雖然跟江南這邊書信往來得勤,卻從不露面,這漏洞百出的借口真當他是個傻子不成?

“真砍了一只手啊。”他側身往後頭望去,果然有一人身上鮮血淋漓,好狠的心。

這人不簡單。

一擊未中,不知道還有什麽後招?

安排好人手的張均然回轉,已經在門外跟降真打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推開艙門大步往裏走,經過低眉順眼的二掌櫃時,眼神鋒利得毫不掩飾。

“公子跟我下船去營中瞧瞧?”張均然並不相信這位二掌櫃的話,他不放心將賈珺繼續放在船上,便當著所有人的面出言邀請。

賈珺的本意是不停船直接開往雙子島,直接將人扔給江心白,他才懶得操這個心,這人滿嘴謊話身份不明,但看在江心白的份上還是放他一馬。

畢竟兩條腿的人好找,好用又聽話有分寸的頂級牛馬不好找。

可這不是除了點兒意外麽,他摩挲著摘下來的箭頭,眼珠子一轉答應下來,最後在他們營地外頭找了個極近的客棧住下。

“想來這裏沒人敢鬧事,你且放心去料理河上那檔子事兒,順便查查究竟是誰想要我的命?”

賈珺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摩挲泛著金屬光澤的箭頭思量,自己究竟是哪裏結交的仇家,他可一向是與人為善的呢。

張均然眼神落在賈珺手指上,想要開口提醒箭頭鋒利當心割傷手,最終還是咽下了這句沒有立場的關心,只草草跟賈珺辭別,出門後將金創藥放在降真手中。

降真一頭霧水,舉著金創藥望著均然的背影,有些搞不懂,到底誰受傷了?

“嘶~”

“公子可是哪裏傷著了?”降真急忙跑進去,方才粗粗看過公子身上應當是沒有傷才對,難不成是暗箭?

賈珺舉著被劃破的手指與闖進來的降真大眼瞪小眼,“你慢一步進來血都不……流幹了!”

“還不快去叫人來給我清理傷口,好痛~”

降真楞了一瞬立即反應過來,登時大呼:“怎麽會這樣,都是咱們辦事不力,還是沒保護好公子。”

一邊沖著外頭大聲呼喊,一邊快速給賈珺手指上撒了一點兒金創藥,降真兩邊分心之餘還有空想張均然真是神了,難不成是商量好的?

一時間幾名侍衛進出賈珺房間,端出一盆血水紗布,又端進去進補的雞湯。

二掌櫃在外頭望眼欲穿,可惜跟賈珺的侍衛套不上話,獨自在房中琢磨到很晚。

這頭演了一出戲玩兒累了的賈珺已經安然歇下,還準備扮演一把姜太公,於是乎閉上眼睛早早入睡,才好半夜釣魚不是?

夜靜悄悄的,士兵們晚間操練的聲音也消失殆盡,各家各戶閉門不出,街上只有更夫的鑼聲提醒人們,小心火燭。

睡在腳邊假寐的猞貍在房中有人進來的第一時間便將賈珺喚醒。

賈珺感受到腦海裏傳來有些歡快的情緒,便知道這人是誰了。

帳子被撩開,月光柔和灑在賈珺恬然安睡的臉上,久別重逢的目光細細在每一處逡巡,待移到紗布包裹的手臂處來人忍不住皺眉,他明明已經將那只暗箭撞開,難道是碎片劃傷的?

他忍不住懊惱,還是來遲了一步,張均然簡直是個廢物,怎麽能夠讓他陷入這樣的險境,離得近有什麽用!

在心中無聲哀嘆,還是得親眼看過才放的下心,他手裏有最好的金創藥,豈是一小小總兵手裏的東西能比的。

轉過身去將屋中唯一的一盞油燈放到枕邊,昏黃柔和的光亮仿佛給睡著的人鍍上一層金光,如神祇般,令人想要唯一的側目,獨屬於自己。

“嘶~抓住你了!”

黑夜中突然出現的輕柔聲音還是將沈溺在自己思緒中的人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立即抽身要走。

賈珺加大力氣緊緊攥住方才還在自己臉旁輕撫的寬大手掌。

“好燙,誰教你這麽燈下看人的?”

察覺到來人情緒不對,賈珺索性放開手,捧著自己臉蹙眉:“有點兒痛,一定是燙傷了,得叫降真給我找點兒燙傷的膏藥來。”

正準備下床去的賈珺被子還未掀開,那人覆又坐回床榻邊,甕聲甕氣道:“我瞧瞧可曾燙到?”

賈珺一臉得逞的笑意,上半身湊近仰起臉,眼神在這張熟悉的臉上流連。

趙榷無可奈何,對自己被這人拿捏的事實供認不諱,屈起手指用關節在賈珺發燙的臉頰上輕蹭,均勻塗抹藥膏。

“為何方才不現身?”

還未擦好藥,賈珺更湊近了些,雙手捧住趙榷低垂的頭顱,將不肯與他對視的雙眼禁錮住,鼻息都交纏在一處,由不得這人不看他。

“一來就解我衣裳,想做什麽?”

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裏滿是戲謔調侃的笑意,跪起身來膝行兩步,讓人退無可退又害怕他摔倒,僵硬著身子任由他靠近,雙手虛虛在他身後保護著,最終還是落入抱了個滿懷。

歪坐在結實隆起的肌肉上,雙臂攔住脖頸仰起頭在耳邊輕輕呼氣:“難不成,是想做采花大盜?”

抱著人,趙榷感覺到一陣來自靈魂的戰栗,忍不住將頭埋伏頸窩,唇舌輕啟蹭過一片滑膩:“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

“哦~,看過之後呢?”

許是感受到了賈珺的親近,趙榷抱著人挪到床榻上用被子裹好懷中寶貝。

“我是來實現當日諾言,說好要陪你去做你想做的事。”

“可見你一人也挺快樂,身邊有朋友手下,不知道你還要不要我?”將下巴搭在懷中人頸窩上,雙臂依舊牢牢抱著,像抱一個心愛的布娃娃,對他傾訴自己的煩悶

賈珺莫名從這話裏聞到一絲醋意,一只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撫摸趙榷委屈巴巴的臉頰,好笑道:“一個人是很自由瀟灑,你怎知二人同行沒有獨特樂趣呢?”

他全然不提自己一路磨磨蹭蹭不肯走遠,只饒有興味觀賞使小性子的某人。

原本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硬朗冷冽全被破壞了,還是那個他熟悉的狼崽子。

趙榷將側臉往他手心裏湊,只想要個肯定且排他的答案,誰知道他遠遠看見張均然上了賈珺那邊船的心情。

雖然他理智的知道他們只是朋友,但自己不在的時候,是別人陪著他,這樣的認知叫他胸中有一座澆不滅的火焰山。

唯有一人能夠降服。

“那在你心裏……”趙榷得到賈珺的眼神鼓勵,正待將自己心裏的不安問出口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門外突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第二條魚上鉤了,快躺下。”賈珺拍拍他肩膀,示意他躺到床榻裏側,並將油燈吹滅。

趙榷皺眉戾氣恒生,到底是誰打斷了他的好事,原本漸入佳境氣氛升溫,都怪沒眼色這時候來搗亂的賊子,也想深夜摸到他卿卿床邊,這種事情只有他才能幹!

賈珺還沒反應過來,摸黑進屋的人已經被身邊人一只匕首釘在門板上,痛呼出聲時趙榷掀開被子給賈珺蓋上,自己飛身下床兩個跨步按住門上黑衣人。

同時房梁上衣櫃後頭門外湧入兩邊的侍衛,擠擠挨挨站了一屋,人頓時多得叫賈珺有些呼吸不暢。

“讓我瞧瞧。”賈珺起身撥開人群,“果然是你啊。”

“成了,別耽擱大家夥兒睡覺,將人綁起來明日裝船。”賈珺打了個哈欠,擺擺手:“都回去睡吧。”

這麽多人圍著真是滲得慌,降真上前跟雲歸等人勾肩搭背嘮嗑去,屋裏轉瞬又只剩下他二人。

趙榷立在那裏不知道該出去還是該回去蹭個床,琢磨著要不厚著臉皮……

“你不困麽?”

賈珺拍拍身邊的空位,困倦的眼神微瞇,意思很是明顯,這已經給讓出來了,要是今晚敢走那以後都別想上了。

“大晚上的還杵在哪兒幹啥呢?房裏又不缺柱子。”

“……就來……”

趙榷將身上的衣裳脫下來與賈珺的搭在一處,同手同腳向床邊走去,許久沒有抱著人睡了實在是想念得緊。

別說他了,賈珺都快要習慣身邊沒有人的感覺了,果然還是有人肉墊子舒服些。

一夜無夢,賈珺一大早便著人將綁著的二掌櫃一幹人等裝船出發。

趙榷亦步亦趨跟著他,賈珺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想說些什麽又害怕被拒絕就那樣眼巴巴的盯著。

直到船快開了。

“還不快上來?”非等著他請呢。

賈珺站在舷梯上笑著對趙榷伸出手。

趙榷墊腳伸手捉住他指尖,有些緊張:“去哪裏?”

“昨日不是說了,要將這些人交給江心白處理,他現下正在雙子島呢。”

雙子島!那可是他們定情的地方,趙榷怎麽會放過這重溫舊夢的好機會。

他還以為賈珺要出海遠洋,他現在還有一堆事情沒有完全處理好,只要在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可以陪賈珺去到天涯海角。

知道短時間內只是在雙子島小住一陣,他懸著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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