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番外八—幾回魂夢與君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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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番外八—幾回魂夢與君同[番外]
經過數次改良的大船揚起風帆全速前進, 不過大半日的功夫便抵達雙子島。
等到賈珺下船時，江心白已經攜自家父親在碼頭邊恭敬等待。
江心白已經聽頭船的兄弟講過來龍去脈，原本他正在宴席上吃酒作樂, 驟然驚聞這個噩耗，原本高興的心情瞬間跌到谷底。
他真是不明白那人是怎麽想的，可千萬不要壞了公子的雅興，否則誰也救不了他, 也不要壞了父親的壽宴, 否則自己也饒不了他！
見賈珺慢慢悠悠走下舷梯, 江心白打量他的神情不像是很生氣的樣子，上前一步拱手正要請罪還未開口便被打斷。
“聽聞令尊做壽, 特地來討一口酒喝，順道小住一段時日，正好……憶往昔……”
最後幾個字語調上揚, 趙榷明顯察覺到像自己飛來的眼神，這個島上還有什麽往昔, 他光是想想便有些心旌搖曳。
聞言江心白松了一口氣，公子到底還是給自己留了面子，願意交給自己私下處理, 就證明公子還是信任自己的, 這一切就都好辦了。
“當然當然，公子大駕光臨, 小老兒不勝榮幸, 快請, 快請！”
很顯然江父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 態度較之以往更加熱烈，但賈珺心不在此, 並沒有多說什麽好容易喝了兩杯便從宴席上脫身，乘著小船來到獨屬於他們的愛巢。
“好幾年沒來過，和記憶中別無二致。”趙榷牽著賈珺走在沙灘上，小巧精致的院子立在他們頭上，餘暉為它鍍上一層絢麗的金光。
“添了不少新的東西，就等著咱們什麽時候回來看呢。”
推門走進院落，映入眼簾的便是大朵大朵的山茶含苞待放。
“咱們來得正是時候。”這些花種都是賈珺大江南北搜羅來的，海島上種花不易，這還是第一回有這麽多花苞。
已經有些等不及的，將開未開，花瓣潔白半遮半掩，絲絲縷縷攝魂香氣襲擾人心，趙榷已經能夠想象到開花之時的盛景。
海風吹動山茶花柔弱的枝幹，趙榷的心也隨之擺動。
“若是……”趙榷轉過身直視賈珺的雙眼，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裏頭期待著什麽樣的情緒，“我沒有回來，是不是永遠看不到這一片山茶了。”
人生沒有如果，賈珺比任何人都懂得不強求和及時行樂，他雖然愛趙榷，可依然不會為他停留，也不會為他做出委屈自己的選擇。
所以，真是抱歉，只有委屈你來追隨我了。
賈珺微笑著捧住他的臉：“你這不是回來了。”他對趙榷做的最大讓步是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並且沒有掩飾蹤跡。
“還好我來了。”
趙榷無比慶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否則現在恐怕連賈珺船的尾浪都摸不著，更別說抱著正主坐在花叢秋千上耳鬢廝磨。
“京城的榮華富貴滔天權勢都不要了？”
趙榷搖搖頭，“該要的還是不能放手。”
“那個位置，我從未想過。”趙榷笑得嘲諷意味十足，“我是後來給父皇和老五收斂屍骨才慢慢查明了一些事，我從來都不在父皇的考慮範圍之內，這無關我的資質如何，做得怎麽樣。”
“父皇和皇嫂六哥他們目標一致，從始至終對你對我對老五的放縱都是有意為之，只是為了將他最愛兒子的血脈推上皇位，他們認為這才叫正統。”
他們不過是馬前卒罷了，老五是消耗崔家的棋子，而他們倆應當是肅清外敵吧，自己是皇家的人最後應當是圈禁京城的結局，而老五和賈珺一開始便沒有人給他們生路。
若不是賈珺跑得快，只怕……
“如果偏愛才叫正統的話，我應該去追尋屬於自己的。”
趙榷目光灼灼，溫柔熾熱又堅定，這正是賈珺上輩子窮極一生所不能理解的。
賈珺笑了，眼裏漸漸泛起淚光，這難道不是上天對他的偏愛麽？
“你找到了，你值得。”
二人將對方緊緊抱住，仿若兩只交頸的天鵝在湖面憩息，這一刻他們方才感受到，愛人的肩膀才是家的港灣。
緩了許久，賈珺倚偎在趙榷懷中問起京中情況，尤其是趙樾的身後事。
趙榷有些別扭，怎麽單單就問老五，賈家其他人的下場都沒有老五重要麽。
想到這裏趙榷哽住，賈家那些人在他心中確實不重要，死不死的只要不牽連到在乎的人就好。
“收到崔家的牽連，身後被潑了不少臟水，就連城樓上，因為帶著孩子，雖然是殉國，但還是被不少人詬病，尤其是那些個沽名釣譽想要借此出名的文人。”
他是能夠理解趙樾的，即使那個孩子活了下來，崔家滿門都沒人了，他會受到怎樣的對待可想而知。
再一個，趙樾無法預知身後到底誰取得了勝利，萬一崔家還有底牌能夠翻盤，這個孩子必然會成為命不長的傀儡，不想讓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轍，最終趙樾選擇帶他一起走，也算是絕了崔家的念想。
站在趙家的立場，趙樾無可指摘，但作為父親確實心狠。
“趙樾的死，是不是在你心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你有沒有後悔沒有救下他？”
他害怕，害怕賈珺永遠記得趙樾，並且這樣的記憶會在時間的長河中加工美化。
趙榷越說越酸，他知道趙樾在最後是很賈珺一起從宮裏逃出來準備出城的，最終卻只有賈珺一個人出城，而趙樾死在了城墻上。
兵臨城下那樣危機的時刻最是能夠……，他是經歷過的他懂，可那個時候自己在哪裏呢？
他不後悔自己出去打仗，這是他現在能夠站在這裏跟賈珺好好說話的必要條件。
最他心酸的是自己不在賈珺身邊的那段日子，他在宮裏暗暗調查，崔仙儀那個瘋女人怎麽能夠做出將自己的丈夫和昔年白月光關在一處的昏招。
趙榷寧願自己跟賈珺一起吃這些苦頭，可他實在分身乏術。
“那倒不至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我跟他從始至終都不是同路人，他只是選擇了自己應當去走的那條路，從一開始踏上那條路便註定了是這樣的結局，在那個時候，他別無選擇。”
作為一個帝王，趙樾是軟弱的，作為一個統治者，他又是仁慈的，正是因為趙樾軟弱又仁慈，賈珺沒有阻止他上城樓。
趙樾心中僅剩的仁慈善良，讓他無法漠視因為自己放任造成的惡果進一步擴大，他註定了要舍身成仁。
他無法跟著賈珺逃出城去隱姓埋名的過活一生，是以賈珺沒有阻止趙樾走向自己的結局。
“你是在質疑自己的魅力？”賈珺皺眉，“還是說對我的品性有所懷疑？”
趙榷立即追上前將人抱住，啞聲道：“我只是恨，恨身不由己，恨命運將我們分開這麽久。”
他能怪誰？怪生出野心謀奪鄰國的蠻人？還是怪一心要給心愛太子報仇，不惜將所有人都算計進去的父皇，還是怪自己立志要守護家國。
那只能怪命運，命運將他生成這個模樣，又送來一個飛鳥一樣自由的愛人。
偏偏，他沒有翅膀，只能終日患得患失。
賈珺轉過身眨眨眼，有些明白他的心思了，他們不像世俗男女尚有一紙婚書做約束，日後也沒有孩子作為牽絆，兩個人說散就散了，沒有安全感也很正常。
賈珺在心中盤算著，一紙婚書在他上輩子還可以給，這個時代他也沒有辦法，孩子麽，說不定呢。若是日後有了孩子，想必他的心也能定了。
整日這樣想東想西，疑神疑鬼，見他身邊出現個人便要將人家祖宗十八代查個清楚，也不是事兒啊。
“來日方長……”
能得他這句話，就代表賈珺日後不會突然消失，至少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跟他待在一起，趙榷心中已經很知足了。
“我把自己的封地劃在湖廣一帶，大船走海上五日內可達，日後若是你想要長住蘇州，我也可經常來陪你。”
賈珺聽到卻沒有喜悅的意思，皺眉道：“怎麽選了這麽個地方，我聽江心白常說，那邊確實好賺銀子，但海匪猖獗很是危險，周邊小國時常打擾，探春嫁去的那個真臘不也在兩廣附近？當初都打輸了……”
趙榷揚眉，若不是個燙手山芋，京城能輕易放自己走？
“反正到哪裏都得給小侄子幹活，哪裏幹不是幹，能離你近些我求之不得。”
賈珺這下真是心疼了，這才從草原回來多久啊，又得給他趙家驅逐海匪，怎麽就可著一個人薅呢，趙禎果然不是個善茬，幸好自己跑得快，就是苦了趙榷，怎麽連自家親弟弟都不放過。
“還沒問你在戰場上是否受了傷，回到京城恐怕也是一攤子事兒，可有好好養傷？”
趙榷趕緊捂住自己的衣襟，雖然茫茫大海上周圍沒有人，但是也不好在光天化日之下就開始扒衣裳吧。
“這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去呢，不好吧……”
賈珺挑眉，起身勾住他腰帶將人從秋千上帶起來，一步一步像後退，直將人盯的眼神亂飄面紅耳赤起來。
“太陽落下去了，還看的清什麽呢，正是要好好看清楚……”
不知道是無法繼續忍耐下去，還是嫌賈珺一步一步挪得太慢，趙榷終於忍耐不住上前將人打橫抱起往後頭的露天浴池去。
“那便好好看清楚，少數一條我可不依……”
賈珺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手臂勾在快燙熟之人的脖頸上，細白手指撚了撚趙榷耳垂，感受到淩亂快速的移動步伐，賈珺不由得大笑出聲。
山茶花快要開了，香氣愈發濃烈襲人，白花花一片很是動人。
降真幾個侍衛離屋子特別是後頭的浴池遠遠的，蹲在花叢中看著花一天天開得愈發盛了。
“你去？”
“我不去，要去你去。”
“要不還是江掌櫃你自己個兒去敲門吧，畢竟是你的事兒。”
江心白欲哭無淚，這都好幾天了，兩位主子連門都沒出，他那小情人到底是要怎麽處理公子才會滿意，給個準話兒呀，畢竟是為了他，將人綁著他也心疼。
若是只有公子一人在，江心白早就進去稟報了，可那個殺神還在，他不敢啊。
“降真小哥兒，你幫我敲一敲門如何？”
降真撇撇嘴，看不上他拿出來的那點兒東西，不過他還是起身敲門去了。
倒不是為了江心白，這都好幾天了，也該歇歇了，要吃什麽用什麽，要不要傷藥啥的也該吱個聲兒，憑白叫他們在外頭懸著心。
是不是該請個大夫啊？？
降真兀自琢磨著，被突然打開的門嚇了一個趔趄。
關了幾天的門終於從裏頭打開。
趙榷隨意披了一件袍子在身上，衣襟大敞清晰可見胸腹上的抓痕，一直蔓延到脖頸，頭發散亂潮濕，像一只吃飽喝足舔爪子的狼。
降真回過神悄悄後退兩步，低著頭快速回稟江心白的來意。
“叫他自己處理，改日再來稟報。去備些食物，你們也自己玩兒去！”
砰的一聲，門覆又關上，降真轉過身對其他幾個不敢敲門的縮頭烏龜聳聳肩。
“玩兒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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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數次改良的大船揚起風帆全速前進, 不過大半日的功夫便抵達雙子島。
等到賈珺下船時，江心白已經攜自家父親在碼頭邊恭敬等待。
江心白已經聽頭船的兄弟講過來龍去脈，原本他正在宴席上吃酒作樂, 驟然驚聞這個噩耗，原本高興的心情瞬間跌到谷底。
他真是不明白那人是怎麽想的，可千萬不要壞了公子的雅興，否則誰也救不了他, 也不要壞了父親的壽宴, 否則自己也饒不了他！
見賈珺慢慢悠悠走下舷梯, 江心白打量他的神情不像是很生氣的樣子，上前一步拱手正要請罪還未開口便被打斷。
“聽聞令尊做壽, 特地來討一口酒喝，順道小住一段時日，正好……憶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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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江心白松了一口氣，公子到底還是給自己留了面子，願意交給自己私下處理, 就證明公子還是信任自己的, 這一切就都好辦了。
“當然當然，公子大駕光臨, 小老兒不勝榮幸, 快請, 快請！”
很顯然江父也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 態度較之以往更加熱烈，但賈珺心不在此, 並沒有多說什麽好容易喝了兩杯便從宴席上脫身，乘著小船來到獨屬於他們的愛巢。
“好幾年沒來過，和記憶中別無二致。”趙榷牽著賈珺走在沙灘上，小巧精致的院子立在他們頭上，餘暉為它鍍上一層絢麗的金光。
“添了不少新的東西，就等著咱們什麽時候回來看呢。”
推門走進院落，映入眼簾的便是大朵大朵的山茶含苞待放。
“咱們來得正是時候。”這些花種都是賈珺大江南北搜羅來的，海島上種花不易，這還是第一回有這麽多花苞。
已經有些等不及的，將開未開，花瓣潔白半遮半掩，絲絲縷縷攝魂香氣襲擾人心，趙榷已經能夠想象到開花之時的盛景。
海風吹動山茶花柔弱的枝幹，趙榷的心也隨之擺動。
“若是……”趙榷轉過身直視賈珺的雙眼，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裏頭期待著什麽樣的情緒，“我沒有回來，是不是永遠看不到這一片山茶了。”
人生沒有如果，賈珺比任何人都懂得不強求和及時行樂，他雖然愛趙榷，可依然不會為他停留，也不會為他做出委屈自己的選擇。
所以，真是抱歉，只有委屈你來追隨我了。
賈珺微笑著捧住他的臉：“你這不是回來了。”他對趙榷做的最大讓步是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並且沒有掩飾蹤跡。
“還好我來了。”
趙榷無比慶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否則現在恐怕連賈珺船的尾浪都摸不著，更別說抱著正主坐在花叢秋千上耳鬢廝磨。
“京城的榮華富貴滔天權勢都不要了？”
趙榷搖搖頭，“該要的還是不能放手。”
“那個位置，我從未想過。”趙榷笑得嘲諷意味十足，“我是後來給父皇和老五收斂屍骨才慢慢查明了一些事，我從來都不在父皇的考慮範圍之內，這無關我的資質如何，做得怎麽樣。”
“父皇和皇嫂六哥他們目標一致，從始至終對你對我對老五的放縱都是有意為之，只是為了將他最愛兒子的血脈推上皇位，他們認為這才叫正統。”
他們不過是馬前卒罷了，老五是消耗崔家的棋子，而他們倆應當是肅清外敵吧，自己是皇家的人最後應當是圈禁京城的結局，而老五和賈珺一開始便沒有人給他們生路。
若不是賈珺跑得快，只怕……
“如果偏愛才叫正統的話，我應該去追尋屬於自己的。”
趙榷目光灼灼，溫柔熾熱又堅定，這正是賈珺上輩子窮極一生所不能理解的。
賈珺笑了，眼裏漸漸泛起淚光，這難道不是上天對他的偏愛麽？
“你找到了，你值得。”
二人將對方緊緊抱住，仿若兩只交頸的天鵝在湖面憩息，這一刻他們方才感受到，愛人的肩膀才是家的港灣。
緩了許久，賈珺倚偎在趙榷懷中問起京中情況，尤其是趙樾的身後事。
趙榷有些別扭，怎麽單單就問老五，賈家其他人的下場都沒有老五重要麽。
想到這裏趙榷哽住，賈家那些人在他心中確實不重要，死不死的只要不牽連到在乎的人就好。
“收到崔家的牽連，身後被潑了不少臟水，就連城樓上，因為帶著孩子，雖然是殉國，但還是被不少人詬病，尤其是那些個沽名釣譽想要借此出名的文人。”
他是能夠理解趙樾的，即使那個孩子活了下來，崔家滿門都沒人了，他會受到怎樣的對待可想而知。
再一個，趙樾無法預知身後到底誰取得了勝利，萬一崔家還有底牌能夠翻盤，這個孩子必然會成為命不長的傀儡，不想讓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轍，最終趙樾選擇帶他一起走，也算是絕了崔家的念想。
站在趙家的立場，趙樾無可指摘，但作為父親確實心狠。
“趙樾的死，是不是在你心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你有沒有後悔沒有救下他？”
他害怕，害怕賈珺永遠記得趙樾，並且這樣的記憶會在時間的長河中加工美化。
趙榷越說越酸，他知道趙樾在最後是很賈珺一起從宮裏逃出來準備出城的，最終卻只有賈珺一個人出城，而趙樾死在了城墻上。
兵臨城下那樣危機的時刻最是能夠……，他是經歷過的他懂，可那個時候自己在哪裏呢？
他不後悔自己出去打仗，這是他現在能夠站在這裏跟賈珺好好說話的必要條件。
最他心酸的是自己不在賈珺身邊的那段日子，他在宮裏暗暗調查，崔仙儀那個瘋女人怎麽能夠做出將自己的丈夫和昔年白月光關在一處的昏招。
趙榷寧願自己跟賈珺一起吃這些苦頭，可他實在分身乏術。
“那倒不至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我跟他從始至終都不是同路人，他只是選擇了自己應當去走的那條路，從一開始踏上那條路便註定了是這樣的結局，在那個時候，他別無選擇。”
作為一個帝王，趙樾是軟弱的，作為一個統治者，他又是仁慈的，正是因為趙樾軟弱又仁慈，賈珺沒有阻止他上城樓。
趙樾心中僅剩的仁慈善良，讓他無法漠視因為自己放任造成的惡果進一步擴大，他註定了要舍身成仁。
他無法跟著賈珺逃出城去隱姓埋名的過活一生，是以賈珺沒有阻止趙樾走向自己的結局。
“你是在質疑自己的魅力？”賈珺皺眉，“還是說對我的品性有所懷疑？”
趙榷立即追上前將人抱住，啞聲道：“我只是恨，恨身不由己，恨命運將我們分開這麽久。”
他能怪誰？怪生出野心謀奪鄰國的蠻人？還是怪一心要給心愛太子報仇，不惜將所有人都算計進去的父皇，還是怪自己立志要守護家國。
那只能怪命運，命運將他生成這個模樣，又送來一個飛鳥一樣自由的愛人。
偏偏，他沒有翅膀，只能終日患得患失。
賈珺轉過身眨眨眼，有些明白他的心思了，他們不像世俗男女尚有一紙婚書做約束，日後也沒有孩子作為牽絆，兩個人說散就散了，沒有安全感也很正常。
賈珺在心中盤算著，一紙婚書在他上輩子還可以給，這個時代他也沒有辦法，孩子麽，說不定呢。若是日後有了孩子，想必他的心也能定了。
整日這樣想東想西，疑神疑鬼，見他身邊出現個人便要將人家祖宗十八代查個清楚，也不是事兒啊。
“來日方長……”
能得他這句話，就代表賈珺日後不會突然消失，至少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跟他待在一起，趙榷心中已經很知足了。
“我把自己的封地劃在湖廣一帶，大船走海上五日內可達，日後若是你想要長住蘇州，我也可經常來陪你。”
賈珺聽到卻沒有喜悅的意思，皺眉道：“怎麽選了這麽個地方，我聽江心白常說，那邊確實好賺銀子，但海匪猖獗很是危險，周邊小國時常打擾，探春嫁去的那個真臘不也在兩廣附近？當初都打輸了……”
趙榷揚眉，若不是個燙手山芋，京城能輕易放自己走？
“反正到哪裏都得給小侄子幹活，哪裏幹不是幹，能離你近些我求之不得。”
賈珺這下真是心疼了，這才從草原回來多久啊，又得給他趙家驅逐海匪，怎麽就可著一個人薅呢，趙禎果然不是個善茬，幸好自己跑得快，就是苦了趙榷，怎麽連自家親弟弟都不放過。
“還沒問你在戰場上是否受了傷，回到京城恐怕也是一攤子事兒，可有好好養傷？”
趙榷趕緊捂住自己的衣襟，雖然茫茫大海上周圍沒有人，但是也不好在光天化日之下就開始扒衣裳吧。
“這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去呢，不好吧……”
賈珺挑眉，起身勾住他腰帶將人從秋千上帶起來，一步一步像後退，直將人盯的眼神亂飄面紅耳赤起來。
“太陽落下去了，還看的清什麽呢，正是要好好看清楚……”
不知道是無法繼續忍耐下去，還是嫌賈珺一步一步挪得太慢，趙榷終於忍耐不住上前將人打橫抱起往後頭的露天浴池去。
“那便好好看清楚，少數一條我可不依……”
賈珺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手臂勾在快燙熟之人的脖頸上，細白手指撚了撚趙榷耳垂，感受到淩亂快速的移動步伐，賈珺不由得大笑出聲。
山茶花快要開了，香氣愈發濃烈襲人，白花花一片很是動人。
降真幾個侍衛離屋子特別是後頭的浴池遠遠的，蹲在花叢中看著花一天天開得愈發盛了。
“你去？”
“我不去，要去你去。”
“要不還是江掌櫃你自己個兒去敲門吧，畢竟是你的事兒。”
江心白欲哭無淚，這都好幾天了，兩位主子連門都沒出，他那小情人到底是要怎麽處理公子才會滿意，給個準話兒呀，畢竟是為了他，將人綁著他也心疼。
若是只有公子一人在，江心白早就進去稟報了，可那個殺神還在，他不敢啊。
“降真小哥兒，你幫我敲一敲門如何？”
降真撇撇嘴，看不上他拿出來的那點兒東西，不過他還是起身敲門去了。
倒不是為了江心白，這都好幾天了，也該歇歇了，要吃什麽用什麽，要不要傷藥啥的也該吱個聲兒，憑白叫他們在外頭懸著心。
是不是該請個大夫啊？？
降真兀自琢磨著，被突然打開的門嚇了一個趔趄。
關了幾天的門終於從裏頭打開。
趙榷隨意披了一件袍子在身上，衣襟大敞清晰可見胸腹上的抓痕，一直蔓延到脖頸，頭發散亂潮濕，像一只吃飽喝足舔爪子的狼。
降真回過神悄悄後退兩步，低著頭快速回稟江心白的來意。
“叫他自己處理，改日再來稟報。去備些食物，你們也自己玩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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