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番外五—江南好風景[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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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番外五—江南好風景[番外]
因著賈珺身子不適, 船在金陵多停留了些時日，曉得黛玉鳳姐安排好二房女眷徑直下蘇州去了，也就不急著趕路。
在金陵歇了兩日覺得身子略好些了, 賈珺便巡視起田莊鋪面，順帶等一等賈璉的消息。
降真收拾好小桌上的賬本，“公子這麽勞累做什麽，身子才好些了也不愛惜著, 這勞什子也不急在這一時, 蘇州離這兒也不遠, 乘咱們的船快得很，什麽時候不能來看？”
八九月的金陵城雖然有一絲秋意, 但餘溫仍舊熱烈，賈珺覺得燥熱得緊，額角沁出一顆顆細小的汗珠, 拿手帕揩過他忍不住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錯了。
越往南走夏天越熱，在京城住慣了還真有些不適應。
“一年半載的也不來看一次, 下頭的掌櫃小動作多著呢，來了便順帶看看。”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麽時候。
降真聽出一點兒苗頭：“公子不準備在蘇州常住？”
他一下睜大雙眼語調上揚：“那公子要去哪裏？可一定要帶上小的呀！”
賈珺實在看不下去了，擡手將賬本丟到一邊, 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他頭暈眼花, 馬車一搖晃起來就暈得更厲害了，像剛上船似的。
“帶上, 帶上, 帶你去浪跡天涯可好？”他玩笑似的說出自己的計劃。
他確實沒有打算在蘇州久住, 但至少在安頓好黛玉她們之前會留下來, 但一路下江南黛玉已經能夠獨當一面，日後有鳳姐賈璉比鄰更不用他擔心了。
那個時候就能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不知道這時候的世界是什麽樣子。
“願意，當然願意……就是……”降真早聽公子說過外面的大千世界，一直心向往之，沒想到這一日來得這樣快，就是……
降真遲疑著覺得少了什麽，還沒將那話問出口已經到了他們在城中的下塌之處。
在屋子裏安放好冰盆，伺候賈珺洗漱一番歇下，降真轉悠到街上，許久終於見到那個熟悉的標志，眼神閃了閃快步進去。
等到賈珺午睡醒來熱氣已經下去，下過一場雨地上還是濕的，鳥兒嘰嘰喳喳呼朋引伴出來玩耍，空氣聞著格外清新凜冽。
早早回來的降真帶回來了賈璉的消息，當日賈璉趕在鳳姐生產的前一月尋了個小地方調任出京。
他萬分不解，不明白弟弟為什麽非要這個緊要關頭讓自己出去，他也看出來了京中局勢緊張，不過在緊張也不至於等不到自己的孩子出世，連看一眼都不能。
更令人費解的是鳳姐的態度，若是放在以前大姐兒出生的時候，鳳姐才不會將人攆那麽遠，巴不得丈夫守在自己身邊。
可這一回連鳳姐也不反對，甚至連夜給自己收拾東西，調令一下來大著肚子也要送他出京。
他實在沒辦法，到了地方給家裏寫信的空閑功夫埋頭在公務中，還沒幹倆月，京中就出事了。
前一刻賈璉還伏案批改公文，下一刻便蹲在豪華大牢裏咽唾沫。
他只覺得弟弟跟媳婦簡直神了，若他此刻還在京中，被家族牽連還能像現在這樣舒服？
他聽從弟弟的主意，一來便不吝惜錢財上下打點，上官是珩王一系的人更加親近了兩分，接到從京中來的旨意也沒有過多為難，原本是要將他帶回京中發落，沒想到出了韃靼圍困京城的大事，又耽擱下來。
賈璉實在等不住，尋了個法子脫身，不能上京便去了金陵，也不敢靠近賈家族地只好在城中自家鋪子裏住了下來。
只是晚了兩日，正好與鳳姐黛玉擦身而過，得知他們的去向馬不停蹄離了金陵追她們去了。
“他的身份是個問題。”賈珺不知道他具體是用的什麽辦法脫身，為了不留下隱患還是早日解決了的好，賈家可沒有通敵叛國，賈璉身上也沒有什麽案子，最多判個流放，若是被發現了身份有問題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這還不好辦，有殿下在呢，都不用公子說……”降真漸漸低了音量。
“你對他，倒是有信心。”賈珺似笑非笑，雖說不是什麽難辦的事兒，但趙榷在京中不知情況怎麽樣，趙禎和鄭昭殊兩個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他不願意給趙榷憑添把柄。
賈珺喚了紫薇堂的首領來，“辦完這件事，你們便自行離去，各自做自己想做的事兒去吧。”
紫薇堂這些人原本就是他和趙樾從三教九流中挑選的人才，一直隱在暗處替他們做事，一直不得自由。
賈珺也不是那等奴隸主養死侍做派，這些人一身本領也不怕放出去餓死，就讓他們願意幹什麽便幹什麽去，也算是為趙樾做的好事積攢功德。
對賈珺的吩咐紫薇堂首領自然無憂不從的，只是叫他們自尋出路，他們卻不知道要去何處，幹些什麽。
他們一身本領都是兩位主子賜與的，早已將自己的身家性命看作是主子的，這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去哪。
“主子有船，咱們兄弟盡可充作船衛繼續為主子效力。”
“你這……誒，”賈珺嘆氣，做一個自由人不好麽，“你們願意的話也行吧，就如同水手們一樣，跑船算錢好了，身契便交到你們自己手裏，咱們便是單純的雇傭關系。”
降真頗有危機感的將人送出去，只覺得這人果然有心機，知道公子要乘船出海便賴在船上，不會這些人各個武藝高強，勉強也算是個好用的打手。
又在城中住了些日子，一邊等著京城的消息一邊兒料理完鋪面和動了歪心思的掌櫃，賈珺盤算著起身前去蘇州跟黛玉她們匯合。
“公子，跟著三小姐去真臘和親的船回來了，如今正在碼頭呢。”
原本降真這日去碼頭打點行李裝船準備要出發了，不想遠遠見到掛著江家旗幟的幾艘大船，著人一問竟然是從真臘回來的預備上京去。
降真一聽便知道應當是江掌櫃當初親自帶人送三小姐去真臘，算算也該去京城給公子報信了，也不知三小姐近況如何。
他便出面做主將人攔下來，叫人去他們如今下榻之處面見公子，沒想到來的不是江心白，掌船的這位掌櫃有些眼生，但他也沒放在心上。
賈珺一聽到這個消息更不急著走了，他可是非常關心探春遠渡重洋和親的情況。
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頭無依無靠孤立無援，即使給了船給了炮，也還是難免會擔心。
她年紀還那樣小，在家裏只用面對父母親人，對宮廷皇室的了解只來源於貴妃大姐的只言片語，更何況真臘這樣一個沒有被教化過的地方，這樣覆雜的情況，就是賈珺自己都不敢說他能夠順利生存下來，他實在是擔心小姑娘。
“回公子的話，公主已經順利到達真臘國，舉行完婚禮公主便催著我們回轉報信，好叫公子安心。”
那掌櫃瞧著年紀不大，膚色略深，像是常年在海上風吹日曬的特產，仔細看還是有一副好相貌。
“江掌櫃器重你，想來你辦事放心叫你獨自領著船隊上京傳信。”賈珺慢條斯理撥弄手中蓋碗，像是不經意的寒暄，全然不似心中那般急切。
他沒見過也沒聽江心白提過手下有這個人，雖然他不大管事，給了江心白很大的自主權，但這不代表他作為老大不知道下頭的人事變動是正常的，他倒是要好好問問江心白。
那人也聽出了賈珺話外之音，立即躬身介紹自己的生平履歷，雖然大都含糊其辭，但賈珺也聽出了其中的貓膩，原來這人就是江心白那個契弟，怪不得呢，這麽重要的事情都交給他來辦。
賈珺暫且將此人之事放在一邊，“說說吧，你們何時到的真臘，公主駙馬如何？”
這人斂眉低目將當日情形娓娓道來。
原來探春出嫁那日，自京城出發伊始便有賈珺安排的人暗中跟著，送嫁隊伍裏也混進去不少自己人，探春在船上還沒擦幹傷心的眼淚，便立即剝奪了送嫁官員的話語權，將整個隊伍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說一不二。
許是那官員也是聽說了真臘這等蠻荒未受教化之地，以武力為尊崇尚暴力，朝廷對此次和親也不甚重視只是為了安撫周邊國家，他覺得自己仕途一片渺茫，索性順水推舟整日飲酒作樂，對探春所有行為不置一詞，大有覺得自己活到頭了的架勢。
但是探春不覺得這是一個爛攤子，全都是開始掌握權利的興奮，身邊都是自己的人，聽自己調遣按自己的意願做事，這不就是她從前在閨中夢寐以求的做一番事業麽。
這樣心情在途徑蘇州大本營有等待已久的船隊加入進來，並且在穿過兩國混沌之地見識到江家船的武力值之時，這種權利在手的暢快達到了頂峰。
以至於在見到真臘國那個老得能入土的國王時，在家中待嫁的忐忑不安蕩然無存，在那一刻，只有審視。
“我們離開的時候，公主已經將真臘國王控制在手中，公子盡可放心。”
賈珺接過探春不遠萬裏寄回來的書信，裏頭果然是報喜不報憂，完全沒有方才提到的種種驚險，只有少女一往無前征服世界的豪情壯志。
賈珺笑著搖搖頭，果然將蒼鷹放飛到更為廣闊的世界才是正確的選擇，他沒想到的是，當他再次見到探春時，她的身份已經完全不同了。
說罷探春之事見賈珺心情還不錯，那人才跟他解釋江心白的去向。
“江掌櫃原本是帶隊上京見公子，途徑雙子島見過上親被絆住了腳，便遣小人先行一步，在京城外等著，那知京城突然出了事，只好在金陵略作停留，等待江掌櫃的指示，不想遇到了公子。”
賈珺想起幾年前他還在雙子島見過江心白的父母，身體不見有什麽毛病，不過年紀也是大了，江心白又遲遲不結親，這一趟回去怕不是被催婚催的吧。
他仔細打量面前這人，他倒是不介意手下人內部消化，但是家裏得做好工作擺平了才行。
“我曉得了，等江掌櫃料理完家務事直接到蘇州來見我便是。”說罷賈珺揮手就要叫人出去，那人接上話頭
“公子何不瞧瞧去，江掌櫃有許多事情要給公子匯報，一直沒有機會。他在外頭時聽聞京中局勢不穩，屢次在我面前提起要請公子去島上修養些時日。”
賈珺心下好笑，有什麽事，婚事麽？這是想請他去修養還是去當說客？
也罷，雙子島風光不錯，他在那裏還有許多美好的回憶，去小住一段時日也行。
江家的大船在港口沒停兩日又離開了，賈珺這一興起可叫某人撲了個空，他倒是在船上優哉游哉看海豚嬉鬧。
船行兩日快要駛出蘇州府，來到與松江交界的海域之上，略作停留給黛玉去了封信便繼續向前。
不多時，江心白那契弟來報：“稟公子，有船靠近咱們，沒有打出旗幟不知道來人是誰，咱們是否要派人出去交涉，請公子示下。”
降真從懷裏掏出千裏目一瞧，揚起笑臉拍了拍他肩膀，“安心啦，那可是熟人。”
沒看見身邊人難看的臉色，等船靠近了，降真仔細一瞧，站在船頭的那個不是張均然是誰。
“均然！”
“不對，應當是張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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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賈珺身子不適, 船在金陵多停留了些時日，曉得黛玉鳳姐安排好二房女眷徑直下蘇州去了，也就不急著趕路。
在金陵歇了兩日覺得身子略好些了, 賈珺便巡視起田莊鋪面，順帶等一等賈璉的消息。
降真收拾好小桌上的賬本，“公子這麽勞累做什麽，身子才好些了也不愛惜著, 這勞什子也不急在這一時, 蘇州離這兒也不遠, 乘咱們的船快得很，什麽時候不能來看？”
八九月的金陵城雖然有一絲秋意, 但餘溫仍舊熱烈，賈珺覺得燥熱得緊，額角沁出一顆顆細小的汗珠, 拿手帕揩過他忍不住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錯了。
越往南走夏天越熱，在京城住慣了還真有些不適應。
“一年半載的也不來看一次, 下頭的掌櫃小動作多著呢，來了便順帶看看。”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麽時候。
降真聽出一點兒苗頭：“公子不準備在蘇州常住？”
他一下睜大雙眼語調上揚：“那公子要去哪裏？可一定要帶上小的呀！”
賈珺實在看不下去了，擡手將賬本丟到一邊, 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他頭暈眼花, 馬車一搖晃起來就暈得更厲害了，像剛上船似的。
“帶上, 帶上, 帶你去浪跡天涯可好？”他玩笑似的說出自己的計劃。
他確實沒有打算在蘇州久住, 但至少在安頓好黛玉她們之前會留下來, 但一路下江南黛玉已經能夠獨當一面，日後有鳳姐賈璉比鄰更不用他擔心了。
那個時候就能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不知道這時候的世界是什麽樣子。
“願意，當然願意……就是……”降真早聽公子說過外面的大千世界，一直心向往之，沒想到這一日來得這樣快，就是……
降真遲疑著覺得少了什麽，還沒將那話問出口已經到了他們在城中的下塌之處。
在屋子裏安放好冰盆，伺候賈珺洗漱一番歇下，降真轉悠到街上，許久終於見到那個熟悉的標志，眼神閃了閃快步進去。
等到賈珺午睡醒來熱氣已經下去，下過一場雨地上還是濕的，鳥兒嘰嘰喳喳呼朋引伴出來玩耍，空氣聞著格外清新凜冽。
早早回來的降真帶回來了賈璉的消息，當日賈璉趕在鳳姐生產的前一月尋了個小地方調任出京。
他萬分不解，不明白弟弟為什麽非要這個緊要關頭讓自己出去，他也看出來了京中局勢緊張，不過在緊張也不至於等不到自己的孩子出世，連看一眼都不能。
更令人費解的是鳳姐的態度，若是放在以前大姐兒出生的時候，鳳姐才不會將人攆那麽遠，巴不得丈夫守在自己身邊。
可這一回連鳳姐也不反對，甚至連夜給自己收拾東西，調令一下來大著肚子也要送他出京。
他實在沒辦法，到了地方給家裏寫信的空閑功夫埋頭在公務中，還沒幹倆月，京中就出事了。
前一刻賈璉還伏案批改公文，下一刻便蹲在豪華大牢裏咽唾沫。
他只覺得弟弟跟媳婦簡直神了，若他此刻還在京中，被家族牽連還能像現在這樣舒服？
他聽從弟弟的主意，一來便不吝惜錢財上下打點，上官是珩王一系的人更加親近了兩分，接到從京中來的旨意也沒有過多為難，原本是要將他帶回京中發落，沒想到出了韃靼圍困京城的大事，又耽擱下來。
賈璉實在等不住，尋了個法子脫身，不能上京便去了金陵，也不敢靠近賈家族地只好在城中自家鋪子裏住了下來。
只是晚了兩日，正好與鳳姐黛玉擦身而過，得知他們的去向馬不停蹄離了金陵追她們去了。
“他的身份是個問題。”賈珺不知道他具體是用的什麽辦法脫身，為了不留下隱患還是早日解決了的好，賈家可沒有通敵叛國，賈璉身上也沒有什麽案子，最多判個流放，若是被發現了身份有問題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這還不好辦，有殿下在呢，都不用公子說……”降真漸漸低了音量。
“你對他，倒是有信心。”賈珺似笑非笑，雖說不是什麽難辦的事兒，但趙榷在京中不知情況怎麽樣，趙禎和鄭昭殊兩個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他不願意給趙榷憑添把柄。
賈珺喚了紫薇堂的首領來，“辦完這件事，你們便自行離去，各自做自己想做的事兒去吧。”
紫薇堂這些人原本就是他和趙樾從三教九流中挑選的人才，一直隱在暗處替他們做事，一直不得自由。
賈珺也不是那等奴隸主養死侍做派，這些人一身本領也不怕放出去餓死，就讓他們願意幹什麽便幹什麽去，也算是為趙樾做的好事積攢功德。
對賈珺的吩咐紫薇堂首領自然無憂不從的，只是叫他們自尋出路，他們卻不知道要去何處，幹些什麽。
他們一身本領都是兩位主子賜與的，早已將自己的身家性命看作是主子的，這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去哪。
“主子有船，咱們兄弟盡可充作船衛繼續為主子效力。”
“你這……誒，”賈珺嘆氣，做一個自由人不好麽，“你們願意的話也行吧，就如同水手們一樣，跑船算錢好了，身契便交到你們自己手裏，咱們便是單純的雇傭關系。”
降真頗有危機感的將人送出去，只覺得這人果然有心機，知道公子要乘船出海便賴在船上，不會這些人各個武藝高強，勉強也算是個好用的打手。
又在城中住了些日子，一邊等著京城的消息一邊兒料理完鋪面和動了歪心思的掌櫃，賈珺盤算著起身前去蘇州跟黛玉她們匯合。
“公子，跟著三小姐去真臘和親的船回來了，如今正在碼頭呢。”
原本降真這日去碼頭打點行李裝船準備要出發了，不想遠遠見到掛著江家旗幟的幾艘大船，著人一問竟然是從真臘回來的預備上京去。
降真一聽便知道應當是江掌櫃當初親自帶人送三小姐去真臘，算算也該去京城給公子報信了，也不知三小姐近況如何。
他便出面做主將人攔下來，叫人去他們如今下榻之處面見公子，沒想到來的不是江心白，掌船的這位掌櫃有些眼生，但他也沒放在心上。
賈珺一聽到這個消息更不急著走了，他可是非常關心探春遠渡重洋和親的情況。
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頭無依無靠孤立無援，即使給了船給了炮，也還是難免會擔心。
她年紀還那樣小，在家裏只用面對父母親人，對宮廷皇室的了解只來源於貴妃大姐的只言片語，更何況真臘這樣一個沒有被教化過的地方，這樣覆雜的情況，就是賈珺自己都不敢說他能夠順利生存下來，他實在是擔心小姑娘。
“回公子的話，公主已經順利到達真臘國，舉行完婚禮公主便催著我們回轉報信，好叫公子安心。”
那掌櫃瞧著年紀不大，膚色略深，像是常年在海上風吹日曬的特產，仔細看還是有一副好相貌。
“江掌櫃器重你，想來你辦事放心叫你獨自領著船隊上京傳信。”賈珺慢條斯理撥弄手中蓋碗，像是不經意的寒暄，全然不似心中那般急切。
他沒見過也沒聽江心白提過手下有這個人，雖然他不大管事，給了江心白很大的自主權，但這不代表他作為老大不知道下頭的人事變動是正常的，他倒是要好好問問江心白。
那人也聽出了賈珺話外之音，立即躬身介紹自己的生平履歷，雖然大都含糊其辭，但賈珺也聽出了其中的貓膩，原來這人就是江心白那個契弟，怪不得呢，這麽重要的事情都交給他來辦。
賈珺暫且將此人之事放在一邊，“說說吧，你們何時到的真臘，公主駙馬如何？”
這人斂眉低目將當日情形娓娓道來。
原來探春出嫁那日，自京城出發伊始便有賈珺安排的人暗中跟著，送嫁隊伍裏也混進去不少自己人，探春在船上還沒擦幹傷心的眼淚，便立即剝奪了送嫁官員的話語權，將整個隊伍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說一不二。
許是那官員也是聽說了真臘這等蠻荒未受教化之地，以武力為尊崇尚暴力，朝廷對此次和親也不甚重視只是為了安撫周邊國家，他覺得自己仕途一片渺茫，索性順水推舟整日飲酒作樂，對探春所有行為不置一詞，大有覺得自己活到頭了的架勢。
但是探春不覺得這是一個爛攤子，全都是開始掌握權利的興奮，身邊都是自己的人，聽自己調遣按自己的意願做事，這不就是她從前在閨中夢寐以求的做一番事業麽。
這樣心情在途徑蘇州大本營有等待已久的船隊加入進來，並且在穿過兩國混沌之地見識到江家船的武力值之時，這種權利在手的暢快達到了頂峰。
以至於在見到真臘國那個老得能入土的國王時，在家中待嫁的忐忑不安蕩然無存，在那一刻，只有審視。
“我們離開的時候，公主已經將真臘國王控制在手中，公子盡可放心。”
賈珺接過探春不遠萬裏寄回來的書信，裏頭果然是報喜不報憂，完全沒有方才提到的種種驚險，只有少女一往無前征服世界的豪情壯志。
賈珺笑著搖搖頭，果然將蒼鷹放飛到更為廣闊的世界才是正確的選擇，他沒想到的是，當他再次見到探春時，她的身份已經完全不同了。
說罷探春之事見賈珺心情還不錯，那人才跟他解釋江心白的去向。
“江掌櫃原本是帶隊上京見公子，途徑雙子島見過上親被絆住了腳，便遣小人先行一步，在京城外等著，那知京城突然出了事，只好在金陵略作停留，等待江掌櫃的指示，不想遇到了公子。”
賈珺想起幾年前他還在雙子島見過江心白的父母，身體不見有什麽毛病，不過年紀也是大了，江心白又遲遲不結親，這一趟回去怕不是被催婚催的吧。
他仔細打量面前這人，他倒是不介意手下人內部消化，但是家裏得做好工作擺平了才行。
“我曉得了，等江掌櫃料理完家務事直接到蘇州來見我便是。”說罷賈珺揮手就要叫人出去，那人接上話頭
“公子何不瞧瞧去，江掌櫃有許多事情要給公子匯報，一直沒有機會。他在外頭時聽聞京中局勢不穩，屢次在我面前提起要請公子去島上修養些時日。”
賈珺心下好笑，有什麽事，婚事麽？這是想請他去修養還是去當說客？
也罷，雙子島風光不錯，他在那裏還有許多美好的回憶，去小住一段時日也行。
江家的大船在港口沒停兩日又離開了，賈珺這一興起可叫某人撲了個空，他倒是在船上優哉游哉看海豚嬉鬧。
船行兩日快要駛出蘇州府，來到與松江交界的海域之上，略作停留給黛玉去了封信便繼續向前。
不多時，江心白那契弟來報：“稟公子，有船靠近咱們，沒有打出旗幟不知道來人是誰，咱們是否要派人出去交涉，請公子示下。”
降真從懷裏掏出千裏目一瞧，揚起笑臉拍了拍他肩膀，“安心啦，那可是熟人。”
沒看見身邊人難看的臉色，等船靠近了，降真仔細一瞧，站在船頭的那個不是張均然是誰。
“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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