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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148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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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148章[VIP]

碼頭已經不見了大船的蹤影, 身後漸漸嘈雜起來。

賈珺匆匆送黛玉鳳姐幾人上船往揚州去,策馬回到城門處正好遇上隊伍進城。

放眼望過去皆是殘兵敗將催頭喪氣,一旁為讓道擠在城樓腳下拖家帶口出城南逃的百姓一片靜默, 眼神裏流露出的都是絕望。

這樣的隊伍讓逃難的百姓們更加六神無主。

“這可是關西鐵騎啊,立下赫赫戰功的隊伍,裕王是我大夏的守護神,怎的不見裕王?韃靼人是真的打過來了麽, 咱們還能不能往南邊兒走?”

百姓們拉著不認識的陌生人竊竊私語以緩解焦躁的心虛, 仍舊被這樣的隊伍極大地影響了心氣, 好些民眾見如此情形覺得南逃也抵擋不住,索性掉頭回去了。

賈珺站在百姓後頭, 強行叫自己冷靜下來,但眼見著隊伍都快走完了,軍旗裝束以舊沒有變化, 怎的沒見著趙榷和帶出去的京軍大營的人?

他跟著隊伍的尾巴進了城,他們並沒有走遠, 這裏距離這裏距離城中還有很遠一段距離,他們在這裏安營紮寨,與撤進來的京軍大營一起支應南城門。

賈珺收攏韁繩, 馬蹄在原地踏了半晌, 最終他還是決定直接去見趙禎,沒想到有人比他還快。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朝廷立刻做出反應, 將城外的京軍大營拉進來在城郊駐防, 為了安撫百姓們的不安, 也是為了不叫局勢繼續亂下去, 他們都得現身,以身作則安撫百姓, 才能叫這座城繼續運轉有抵抗之力。

讓他沒想到的是皇後娘娘竟然現身在這亂糟糟的地界,崔仙儀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懷裏的小皇子還那麽小,眼裏滿是惶恐,她眼裏看到的只有百姓們的感恩戴德。

這種緊要關頭,將自家的錢糧布匹捐出來不是更有用麽,真是懶得看以王子騰為首諂媚捧著皇後安慰傷兵的崔黨作秀!

賈珺選擇直接轉身朝主帥營帳走去,門口的衛兵核查了他的身份令牌又進去通稟,沒過一會兒便請他進去。

“許久不見,三公子風姿依舊。”

趙禎大馬金刀坐在營帳中偏頭望向來人,太醫在為他仔細檢查傷口上藥,繃帶被浸得鮮紅,一旁的少年對鄭昭殊滔滔不絕講述他們在黃河邊上的兇險場面,聽得她眉頭直皺連聲問有沒有受傷。

見他出現在此處,鄭昭殊沒有驚奇好似料定了他會出現一般。

賈珺仔細觀察王妃面前的少年,眉眼長得跟王妃有幾分相似,臉型卻跟一旁的趙禎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或者說乾寧帝的基因很強大,趙榷兄弟幾個臉型一般無二。

想來這邊是王妃的獨子趙泓了,未來的皇帝,除去多餘的太醫和闖進來的自己不算,這氛圍有些像一家三口。

賈珺在心裏抽了自己一巴掌,這般胡思亂想倒是叫亂跳的心臟莫名平靜下來,你來我往輕松的應對趙禎的調侃。

心裏頭繃著的那根弦漸漸松快了,若趙榷真出了事兒,趙禎幾個不可能還有閑心在這兒玩笑,連外頭的皇後都沒有放在眼裏,只是不知道又讓趙榷做什麽去了,有危險沒有。

賈珺沒有提及趙榷的去處,趙禎能夠帶著人馬回到京城,一路來的還有許多逃難的百姓,說不得賈蕓也在裏頭,到時候見到人就知道了。

“糧草武器可還夠?”

趙禎聽他問這些難得有些過意不去,從京裏調來大量的糧食還有精良的兵器火器,他從七弟手中扣了不少,見到大嫂才知道一多半都是這位提供的。

如今的局面倒叫他不好再多討要,不知道叫他一聲弟夫有沒有用?

“他那邊你放心,你給的東西保他性命無憂,軍中不缺糧食,若有火器守城當然……事半功倍,咳。”趙禎拳抵唇角掩飾般的咳了兩聲,最終還是沒能彎下腰將東西討要,緊接著欲蓋彌彰的轉移話題。

“就是一路上隨我們南下的許多百姓,走的匆忙身無長物……怕是很難撐過去。”

果然有隱情,呵!

賈珺仔細觀察三人,見趙禎雖然身上有傷可精神尚好,不像是快要亡國了的樣子,一旁的趙泓更是眉飛色舞,叫不知情的人瞧了以為打了場大勝仗,王妃倒是一如既往的沈著冷靜。

他們一定有秘密的安排,絲毫不擔心身後的追兵,他都懷疑韃靼人打到京城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賈珺點點頭,左右那些東西他放著也是放著,無論好與壞都沒用了,拿出來攢些功德也是一樣。

“我會叫人安排施粥……”

話未說完帳外傳來一陣騷動,是皇後帶著人往這邊兒來了,門口站崗的衛兵進來回稟,趙禎立即拂開大夫起身三兩下穿好衣裳,帳內所有人魚貫而出。

“皇後不好好呆在宮中,到這裏來做什麽?軍中重地也是後宮之人能來的地方?”

“大膽!裕王竟敢這般跟皇後說話,實在是大不敬!”

賈珺還在驚訝趙禎竟然對崔仙儀這般不客氣,可不像是方才在帳中跟鄭昭殊說話時的樣子呢,與他記憶之中的儒雅氣質也相去甚遠,果然軍旅搓磨人啊~

崔仙儀擡手制止身後大臣的幫腔,雖然裕王打了敗仗,但在百姓和臣子的心中仍舊要仰仗他對抗外敵,她現在還動不得趙禎,但今日之事她記下了。

“聖人不在京城,我身為大夏皇後應當與皇子擔負起這個責任。”

後頭的大臣們點點頭頗為讚同的模樣,眼中流露出的還有對趙樾的不滿。

賈珺瞧著這些人大都被崔仙儀說服了,很是佩服她的勇氣,被煽動著站在趙禎的對立面。

這時王子騰突然出來:“好叫裕王知道,聖人謊稱去行宮養病,卻帶著殿前軍扔下皇後皇子和大臣們先行離去,如此行徑實在是……”

“皇後娘娘不僅堪為天下女子表率,更讓我等敬服,京師重地不可無人坐鎮,叫韃靼笑話我大夏無主。”

“就是啊,要我說不如傳位,臉上還過得去……”小聲說這話的大臣被耳聰目明的趙禎一個眼神掃了過來趕緊噤聲。

“諸位也都是這樣想的?”趙禎的嗓音滿是冷冽,哪怕他不看好老五那個優柔寡斷的性子登基做聖人,可也不代表能夠任由大臣們指摘,尤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若不是大嫂跟他一五一十的說過,還真被這些人給蒙蔽了。

賈珺袖手站在後頭,從人縫中很想在崔仙儀臉上看出些什麽,可惜沒有,真是面不改色的給趙樾潑臟水,那是先行離去,分明是被崔仙儀給折磨的精神都不大好了。

或許是趙禎回來了有人撐腰,反對的大臣立即跳出來指著王子騰等人的鼻子罵。

“黃口小兒有何能耐當得起太子之位!”

“你可別忘了,他是聖人唯一的嫡子,是最有資格的!”

“嫡子又如何?我大夏什麽時候是唯血脈論了,論及血脈嫡庶,聖人都算不上,還未冊封的皇子又算什麽!”

趙禎點點頭很是讚同,在他心裏只有太子大哥才配得上那個位置,“皇後娘娘還是回宮吧,這裏有我和閣老大臣們做主。”

“裕王,你可是有不臣之心!”

崔仙儀撐直身子手臂收緊,懷中的孩子吃痛忍不住抽泣了兩聲,在母親的威勢下漸漸不敢動彈收了聲音。

分列兩個陣營的人劍拔弩張,空氣一下焦灼起來,外頭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

正當不知如何收場的時候,城門處爆發出一陣吵鬧之聲。

“韃靼人來了!韃靼人追來了!”

這麽快?

這是包含崔仙儀在內的所有人的心聲,其中一大部分人不禁後悔起來,悔不當初腸子都悔青了,就不該跟著這些人起哄跑到這兒來看什麽傷兵,這下跑不掉了。

外頭圍觀的百姓們也顧不得大夏的下一任皇帝到底是誰了,這個時候什麽都沒有逃命來得重要,人都沒了管這些做什麽呢。

“拿我的盔甲來,咳咳咳!”

“王爺!”

“不可啊!王爺傷勢未愈……”

“先將皇後和小皇子送回宮去……”

趙禎費力擡手打斷,像是體力不支似的,身上的鮮紅滲透衣裳現了出來,他們這才發現裕王身上的傷這樣嚴重,不禁都緊張了起來。

現在最能打的一個都已經這樣了,他們還能指望誰?難不成真要以身殉國了不成。

想到這裏大多數人的目光都移到了皇後身上,或許皇後的方法真能行得通呢?

地盤沒了就沒了,只要人還在,還能保住大夏一口氣,不怕日後打不回來,可人沒了就真是一切都沒了。

崔仙儀狐疑打量趙禎身上的傷,想要找出是偽裝的蛛絲馬跡,但聽那氣息著實不穩,派太醫去看過了是真的,她心中有些打鼓。

這傷駭人得緊,都是與韃靼對陣造成的?這讓她心生一絲退意,有些質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是正確的。

她只是想得到聲望,倚仗的是崔家與他們背地裏談好了的條件,為自己上位狀一狀聲勢罷了,可沒想過要付出血的代價萬一那些蠻人發瘋了怎麽辦,瞧他們打趙禎打得這樣狠。

蘭蕙看出小姐的遲疑,伸手抵住崔仙儀肩背,沈聲道:“小姐放心,城樓上遠著呢他們打不上來,咱們也就是略站一站,他們肯定不會放著好處不要犯蠢。”

崔仙儀在她篤定的目光下漸漸定心。

她決定了!越是阻止說明他們越是心虛,只要朝臣和百姓們知道,自己和小皇子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仍舊和他們站在一起,站在最危險的地方,她就沒有白來一趟。

只要這次危機順利過去了,京城的百姓也會知道皇室中還有堪用之人,有崔家實力的加持,她便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後,再也不會有人置喙他們母子得位不正。

若一切順利,那未來的大夏將會是崔家與之共治!

“王爺好好養傷吧。”想到此處崔仙儀堅定無比,“將小皇子抱來,上城樓!”

可事實上,城樓底下站著的強兵戰馬叫囂著,與仰望激動的平民百姓是完全不一樣的。

崔仙儀深深吸氣,第一次覺得城樓上這樣高,高得她有些眩暈。

身後氣喘籲籲爬上來的大臣們倒是對皇後有了改觀,畢竟人不能比,跟趙樾一比皇後顯得有血性多了。

崔仙儀還沒有平覆心情組織好語言,下頭已經叫喚開了,長在深宅大院宮墻中的女人哪裏經歷過這般叫陣,一時間有些插不上話。

“怎麽,你們大夏沒有男人了,要叫個女人和娃娃出來叫陣,你們大夏的聖人去哪兒了,莫不是害怕躲起來了吧,哈哈哈哈。”

“蠻賊休得放肆!這可是我大夏的太子,是未來的聖人,應對你足夠了。”

“哦,這麽個抱在懷裏的小娃娃是太子,你莫不是誑我的?”

崔仙儀上前兩步走到城墻邊鼓足力氣:“太子願意出面,以表示我大夏的誠意。”

“繼續打下去雙方都討不了好,即使將整個京城付之一炬喪生焦土也不會任由你們踏進這道城門一步,淩虐我大夏百姓!”

“你在威脅我!”

那人將大刀一丟,接過旁邊小兵遞來的東西,張弓搭箭彎如滿月直指城頭。

崔仙儀感覺到自己被一陣寒意鎖定,求生的恐懼叫她想要立即逃走。

但她仿佛腳下生了根,若是在這裏落荒而逃豈不是前功盡棄,她相信家主已經擺平了韃靼人,這不過是在眾人面前做戲罷了。

她強自鎮定道:“城內各處已經潑灑好了火油,你若不信便來試一試!”

那先鋒遲疑了,按照他以往的經驗,這些夏人大都是犟骨頭寧死不屈的那種,可叫他怎麽甘心,他已經一路打到了這裏,再進一步便是威名傳遍草原。

正在他思考之際,耳邊傳來‘嗖’的一聲破空遠去在城頭炸響。

“他娘的!誰放的箭!”

“娘娘!”

“皇後娘娘!”

崔仙儀顫抖著肩膀後知後覺疼痛襲來,若這一箭射到她左肩,便會洞穿孩子胸膛,她冷汗直下一把抓過蘭蕙手裏的玉璽,揚聲道:“國璽在此,爾等退出黃河南岸,兩國劃江而治。”

此言一出好些大臣急了,“不可!誰給你的權利將國土拱手送人的!我不答應!”

原本冷眼旁觀的老臣們撲上去想要將玉璽搶回來,他們就知道這個女人不安好心,前頭說得那麽大義淩然,到頭來還不是向韃靼搖尾乞憐。

“你說的可是真的,你們大夏人慣會耍把戲,除非……”

隱藏在隊伍中的海日罕還在觀察方才那一只箭出去的方位,對前來請示的小兵吩咐了兩句。

那先鋒聽完點了點頭揚聲道:“除非,將你們的聖人送來!每年的糧食黃金五千兩。”

“還有……中原的土地!”

“什麽!”

“狼子野心,貪心不足!”

“不能答應他!”

“殊死一搏流血而死也斷不能答應!”

身邊反對聲一片,握著玉璽的崔仙儀卻默不作聲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倒是願意將趙樾交出去,可她現在去哪裏找人啊!黃金糧食都不算什麽,不過是從國庫中出,可中原的土地,也就是腳下這片土地,讓了,他們要去哪裏呢,像那些南逃的百姓一樣去江南麽?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家主不是這樣跟她說的。

“送出去我一個怎麽夠,皇後,你陪我吧。”

崔仙儀被驟然出現在身後的熟悉聲音嚇得不敢回頭。

是趙樾!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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