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14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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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145章[VIP]
“外祖母怎麽突然就不好了？”
剛從外頭回來的黛玉顧不得許多, 衣裳都沒來得及換便徑直去了賈母院中，鳳姐遣林紅玉一路跟著她。
林紅玉將二房的動靜打聽得清清楚楚，“您這兩日不常在府裏不知道, 二房的唱了好大一出戲。”
她指了指東北角：“老太太不願意叫寶二爺跟薛家結親，二老爺和二夫人不知道著了什麽魔，硬是要結這門親，三書六禮都已經齊備了, 眼看著就要辦事兒了, 您猜怎麽著？”
黛玉無奈往前走的步伐停了下來：“什麽時候了你還逗樂呢。”
林紅玉吐了吐舌頭：“寶二爺一看這架勢, 連老祖宗都護不了他了，便謊稱有事出府, 兩天了還沒回來，實在找不到人鬧到了老太太跟前，本來因為娘娘之事老太太身子就不好了, 這一下太醫都搖頭。”
黛玉聽了不知道是該怨薛家還是該怨二房和寶玉，外祖母身體不好需要靜養, 這些事情本就不該拿到老太太面前去打擾，生怕老太太不急火攻心！
要知道這個賈府如今可全靠老太太撐著，沒了老太太他們立即就得搬出去, 哪裏還能如現在一般扯著榮國府的大旗呢。
二房究竟沒個聰明人, 怎的連要嫁進來的那個也看不明白呢。
說著念著走到院門口便瞧見寶釵跟王夫人站在一起，儼然一對婆媳似的。
寶釵瞧見黛玉的身影不動聲色仍舊跟王夫人說話：“我已經跟舅舅說了吩咐人去找寶玉, 姑母別擔心。”
王夫人淚眼婆娑不住的拿手帕拭淚：“我的兒啊, 還好有你, 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寶釵勾唇一笑臉上轉瞬卻是擔心：“就是老太太不能瞧見最愛的孫子成親了, 病得這樣重還是需要一點兒高興的事情來沖一沖才好。”
黛玉皺眉上前道：“好啊，真是個好主意, 鳳姐姐就這兩天出月子了，這可是大房的嫡長孫，老太太的第一個曾孫，怎麽著不得大辦宴席吹打三日？”
黛玉說這話時眼神直勾勾盯著寶釵和王夫人，王夫人本來還懵懵懂懂不知道寶釵是什麽意思，被黛玉這一番連消帶打也明白過來了。
“小人兒單薄，哪裏有那麽大的福氣呢，要我說還是早早將老祖宗的孫媳婦定下也好安心，寶玉畢竟是她老人家最疼愛的孫兒。”
王夫人不是不知道老太太不喜歡薛家大姑娘，可她認為那是老太太不知道寶釵的好處，等他們成了親，老爺也高升了，老太太便曉得了，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這種話題寶釵不好插嘴，王夫人試探道：“一起辦，雙喜臨門更好。”
黛玉險些被氣笑，找著人了麽就辦？新郎官都沒有還定親，寶釵真是生怕氣不死的老太天，她怎麽不知道寶釵什麽時候跟老太太結下這麽深的仇怨的，簡直是瘋了。
“只怕喜事變喪事！”
黛玉不想跟她們廢話，甩袖上了臺階進老太太屋裏去看人了。
黛玉猜得不錯，寶釵就是故意攛掇王夫人這樣幹的。
她怎麽可能感覺不到老太太不喜歡自己，從自己踏進榮國府的那一刻開始，老太太就從沒有看得上她過，不喜歡她的性格不喜歡她的家世，不喜歡她們一直住在府裏，這些她都知道，可是她能怎麽辦。
哥哥立不起來成親都要靠騙，母親軟弱沒有主意還一味地偏心，她只有拼了命的為自己爭取，如今她想要的馬上就能攥在手中了，氣死老太太算是錦上添花放鞭炮慶祝她很快就能過上全新的生活，她何樂而不為呢。
一個垂垂老矣行將就木的老人，即使是一品誥命也只能躺在床上看著，她就是要老太太還睜眼的時候看著她嫁盡賈府，嫁給她最疼愛的孫兒，拆散她看好的上佳姻緣，才勉強算是出了這麽多年所受的氣。
至於大房，她已經將手裏的東西交給舅舅了，賈赦繼承爵位這麽些年把柄那是一抓一大堆，雖然她不知道王鶯語為何會幫自己，但只要能夠順帶將大房趕出去，以後二房做榮國府的主子就夠了。
姑媽王夫人愚鈍好糊弄，賈政是個不管後宅事兒的，這以後還不是自己說了算，想想她都痛快。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寶玉，真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給了梯子趕著都不往上走，真真是氣人，以後還要看緊些將他掰到正道上去。
王夫人有些猶疑，真變喪事那可不行啊。
若是傳出去老太太是被這樁親事氣死的，那她可真是沒臉出門了，拓沫星子就能將她淹死。
寶釵看出了她的搖擺，嗓音輕柔又下一記猛藥：“若真是老太太不幸去了，好在珍大哥哥已經走馬上任也不必為了老太太守制丁憂，不然好位置盯著的人可不少。”
王夫人如遭一記重錘，若真是老太太在這個節骨眼上沒了，那賈政必然要賜官守孝的，那他們二房可一個做官的都沒有了，這一守便是三年，不僅哥哥給老爺看好的位置沒了，就連寶玉的和寶釵的婚事也要拖延。
本來因著寶釵年齡的原因，王家幫著一起備齊了東西看好日子簡單定個親就行，寶玉偏偏不見了，什麽事兒都堵在這裏，王夫人有種沈重的絕望。
想到這裏王夫人下定了決心，“不過是定個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寶玉不在場也罷，父母在就行，得趕快辦！”
王夫人沒有進去侍候老太太，轉身回榮禧堂辦正事，寶釵在她身後笑得一臉得意，臉上都是手到擒來的滿足。
黛玉進屋來至賈母床前，躺在床上的老人面若金紙氣若游絲，任誰看了都說不出一句十日還長慢慢將養。
黛玉眼淚大顆大顆砸在背面上，聲音震動了意識恍惚的賈母。
賈母睜開迷蒙的雙眼，還以為是自己的小女兒回到自己身邊了，她費力的想要擡起手臂抱一抱她，“敏兒怎麽這般瘦弱，可是蘇州的飯菜不合胃口……”
黛玉看那顫動的手指，一把捧起賈母手臂抱在懷裏湊近了些：“家鄉的味道著實讓人懷念……”
“是玉兒啊，跟你母親越發的像了。”賈母眼神逐漸清明起來，挪開目光楞楞盯著床帳。
“她就是這麽大的時候離開我身邊的，孩子，你也想你母親，想故鄉了吧……”
黛玉嘴唇顫抖著，竭力不讓酸澀沖破喉頭，怎麽會，不想呢。
“玉兒已經沒有了母親，不能再沒有外祖母了，外祖母一定要看著玉兒長大，看著玉兒成親好不好。”
說起成親，賈母只覺得心中一陣苦澀，“早知如此，舊改趁你們還小的時候……誒！”
千般緣由萬般無奈，最終都化作一聲嘆息。
事已至此，無非是有緣無份，或許玉兒的緣分不在寶玉身上，他們註定做不了一世夫妻。
“有你兩個哥哥護著你我放心，你想做什麽隨著自己的心意便好，即使有一天你兩個舅舅求到你門前，也不要委屈了自己……”
賈母緊緊拉著黛玉的手，像是要把餘下的話都說完，黛玉很想不答應可又害怕老人帶著遺憾離去，便什麽都應著。
“唯有兩個小的，我放心不下，若真有那一日，你就當是看在我的份上，略施援手幫一幫他們，可好？”
黛玉禁不住眼淚簌簌落下，怎麽就開始交代遺言了，怎麽就突然變成這樣了呢，前幾日還吃酒說笑熱鬧開心的啊。
鴛鴦腫著兩只眼睛手裏端著一碗湯藥，“姑娘，老太太累了，讓她略睡一睡再說吧。”
黛玉撒開手卻不敢走遠，母親當時也是這樣睡著睡著人就沒了，她不敢錯眼，明知是抓不住也不願意離開。
黛玉一直在賈母房中守著，賈母每日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直到正房裏傳來吹吹打打的熱鬧聲。
“老太太需要靜養，是誰在搞這些東西！”
“回林姑娘，是……今兒個是寶二爺和薛大姑娘定親的惡日子，二夫人特地交代多吹打一會兒，給……給老太太沖一沖！”
黛玉怒不可遏，外祖母病重二房還有心思定親，真是……不知所謂！
“關上門！別叫聲音傳進來，驚擾老太太靜養！”
鴛鴦帶著小丫鬟們正要將所有門窗關上，忽然一下安靜下來。
黛玉在屋內發出一聲淒厲痛哭：“外祖母！”
鴛鴦仿佛聽到許多的腳步聲朝著他們院子來了，隔壁喜氣的吹打聲變成了求饒哀嚎，院子大門被砰的一聲撞開，許多人湧了進來。
他們都穿著甲衣手持刀槍棍棒，一進來便將所有下人趕到一處圈著，有誰不服企圖反抗反手便是一棍，直到賈家所有的下人安靜呆著，庫房裏的所有東西盡數被擡出來，整齊堆放在正房院子裏。
由於黛玉只是客居賈府，來人並沒有為難她，任由她留在賈母房中守著漸漸冰涼的身體。
正房院子裏，薛寶釵不可置信的瞪著眼前的一切，怎麽會這樣的，明明今日該抓的只是大房的人才對啊！
鳳姐頭戴抹額抱著孩子冷眼瞧著薛寶釵的神色，實則心中恨不得生吃了她。
“賈府……收受賄賂中飽私囊，大夏律例載明凡官吏手財，計臟科斷，今日特奉……清算結束之前不得出府半步！”
此言一出院中跪著的賈政賈赦瞬間慌了神，既想上前辯解求饒又不敢靠近那冷冰冰的刀刃。
“都是你這個喪門星，這就是你說的有好事！”王夫人哭天搶地撲倒呆楞的寶釵身上撕咬。
寶釵不可置信的搖頭，她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眼前的一切都十分不真實，鮮血淋漓的墻磚是想要硬闖出去的仆人，裝飾精致的古董字畫全都被摘下，露出光禿禿的墻壁，精心照料的花草被踩碎。
這簡直不是自己往常出入的國公府，它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擊。
明明今日是她好日子的第一日，明明今日被查抄的只有大房，到底是哪裏出了錯，舅舅明明說過在自己成親那日會送自己一份大禮，到時候婆家也會高看自己。
怎麽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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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怎麽突然就不好了？”
剛從外頭回來的黛玉顧不得許多, 衣裳都沒來得及換便徑直去了賈母院中，鳳姐遣林紅玉一路跟著她。
林紅玉將二房的動靜打聽得清清楚楚，“您這兩日不常在府裏不知道, 二房的唱了好大一出戲。”
她指了指東北角：“老太太不願意叫寶二爺跟薛家結親，二老爺和二夫人不知道著了什麽魔，硬是要結這門親，三書六禮都已經齊備了, 眼看著就要辦事兒了, 您猜怎麽著？”
黛玉無奈往前走的步伐停了下來：“什麽時候了你還逗樂呢。”
林紅玉吐了吐舌頭：“寶二爺一看這架勢, 連老祖宗都護不了他了，便謊稱有事出府, 兩天了還沒回來，實在找不到人鬧到了老太太跟前，本來因為娘娘之事老太太身子就不好了, 這一下太醫都搖頭。”
黛玉聽了不知道是該怨薛家還是該怨二房和寶玉，外祖母身體不好需要靜養, 這些事情本就不該拿到老太太面前去打擾，生怕老太太不急火攻心！
要知道這個賈府如今可全靠老太太撐著，沒了老太太他們立即就得搬出去, 哪裏還能如現在一般扯著榮國府的大旗呢。
二房究竟沒個聰明人, 怎的連要嫁進來的那個也看不明白呢。
說著念著走到院門口便瞧見寶釵跟王夫人站在一起，儼然一對婆媳似的。
寶釵瞧見黛玉的身影不動聲色仍舊跟王夫人說話：“我已經跟舅舅說了吩咐人去找寶玉, 姑母別擔心。”
王夫人淚眼婆娑不住的拿手帕拭淚：“我的兒啊, 還好有你, 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寶釵勾唇一笑臉上轉瞬卻是擔心：“就是老太太不能瞧見最愛的孫子成親了, 病得這樣重還是需要一點兒高興的事情來沖一沖才好。”
黛玉皺眉上前道：“好啊，真是個好主意, 鳳姐姐就這兩天出月子了，這可是大房的嫡長孫，老太太的第一個曾孫，怎麽著不得大辦宴席吹打三日？”
黛玉說這話時眼神直勾勾盯著寶釵和王夫人，王夫人本來還懵懵懂懂不知道寶釵是什麽意思，被黛玉這一番連消帶打也明白過來了。
“小人兒單薄，哪裏有那麽大的福氣呢，要我說還是早早將老祖宗的孫媳婦定下也好安心，寶玉畢竟是她老人家最疼愛的孫兒。”
王夫人不是不知道老太太不喜歡薛家大姑娘，可她認為那是老太太不知道寶釵的好處，等他們成了親，老爺也高升了，老太太便曉得了，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這種話題寶釵不好插嘴，王夫人試探道：“一起辦，雙喜臨門更好。”
黛玉險些被氣笑，找著人了麽就辦？新郎官都沒有還定親，寶釵真是生怕氣不死的老太天，她怎麽不知道寶釵什麽時候跟老太太結下這麽深的仇怨的，簡直是瘋了。
“只怕喜事變喪事！”
黛玉不想跟她們廢話，甩袖上了臺階進老太太屋裏去看人了。
黛玉猜得不錯，寶釵就是故意攛掇王夫人這樣幹的。
她怎麽可能感覺不到老太太不喜歡自己，從自己踏進榮國府的那一刻開始，老太太就從沒有看得上她過，不喜歡她的性格不喜歡她的家世，不喜歡她們一直住在府裏，這些她都知道，可是她能怎麽辦。
哥哥立不起來成親都要靠騙，母親軟弱沒有主意還一味地偏心，她只有拼了命的為自己爭取，如今她想要的馬上就能攥在手中了，氣死老太太算是錦上添花放鞭炮慶祝她很快就能過上全新的生活，她何樂而不為呢。
一個垂垂老矣行將就木的老人，即使是一品誥命也只能躺在床上看著，她就是要老太太還睜眼的時候看著她嫁盡賈府，嫁給她最疼愛的孫兒，拆散她看好的上佳姻緣，才勉強算是出了這麽多年所受的氣。
至於大房，她已經將手裏的東西交給舅舅了，賈赦繼承爵位這麽些年把柄那是一抓一大堆，雖然她不知道王鶯語為何會幫自己，但只要能夠順帶將大房趕出去，以後二房做榮國府的主子就夠了。
姑媽王夫人愚鈍好糊弄，賈政是個不管後宅事兒的，這以後還不是自己說了算，想想她都痛快。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寶玉，真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給了梯子趕著都不往上走，真真是氣人，以後還要看緊些將他掰到正道上去。
王夫人有些猶疑，真變喪事那可不行啊。
若是傳出去老太太是被這樁親事氣死的，那她可真是沒臉出門了，拓沫星子就能將她淹死。
寶釵看出了她的搖擺，嗓音輕柔又下一記猛藥：“若真是老太太不幸去了，好在珍大哥哥已經走馬上任也不必為了老太太守制丁憂，不然好位置盯著的人可不少。”
王夫人如遭一記重錘，若真是老太太在這個節骨眼上沒了，那賈政必然要賜官守孝的，那他們二房可一個做官的都沒有了，這一守便是三年，不僅哥哥給老爺看好的位置沒了，就連寶玉的和寶釵的婚事也要拖延。
本來因著寶釵年齡的原因，王家幫著一起備齊了東西看好日子簡單定個親就行，寶玉偏偏不見了，什麽事兒都堵在這裏，王夫人有種沈重的絕望。
想到這裏王夫人下定了決心，“不過是定個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寶玉不在場也罷，父母在就行，得趕快辦！”
王夫人沒有進去侍候老太太，轉身回榮禧堂辦正事，寶釵在她身後笑得一臉得意，臉上都是手到擒來的滿足。
黛玉進屋來至賈母床前，躺在床上的老人面若金紙氣若游絲，任誰看了都說不出一句十日還長慢慢將養。
黛玉眼淚大顆大顆砸在背面上，聲音震動了意識恍惚的賈母。
賈母睜開迷蒙的雙眼，還以為是自己的小女兒回到自己身邊了，她費力的想要擡起手臂抱一抱她，“敏兒怎麽這般瘦弱，可是蘇州的飯菜不合胃口……”
黛玉看那顫動的手指，一把捧起賈母手臂抱在懷裏湊近了些：“家鄉的味道著實讓人懷念……”
“是玉兒啊，跟你母親越發的像了。”賈母眼神逐漸清明起來，挪開目光楞楞盯著床帳。
“她就是這麽大的時候離開我身邊的，孩子，你也想你母親，想故鄉了吧……”
黛玉嘴唇顫抖著，竭力不讓酸澀沖破喉頭，怎麽會，不想呢。
“玉兒已經沒有了母親，不能再沒有外祖母了，外祖母一定要看著玉兒長大，看著玉兒成親好不好。”
說起成親，賈母只覺得心中一陣苦澀，“早知如此，舊改趁你們還小的時候……誒！”
千般緣由萬般無奈，最終都化作一聲嘆息。
事已至此，無非是有緣無份，或許玉兒的緣分不在寶玉身上，他們註定做不了一世夫妻。
“有你兩個哥哥護著你我放心，你想做什麽隨著自己的心意便好，即使有一天你兩個舅舅求到你門前，也不要委屈了自己……”
賈母緊緊拉著黛玉的手，像是要把餘下的話都說完，黛玉很想不答應可又害怕老人帶著遺憾離去，便什麽都應著。
“唯有兩個小的，我放心不下，若真有那一日，你就當是看在我的份上，略施援手幫一幫他們，可好？”
黛玉禁不住眼淚簌簌落下，怎麽就開始交代遺言了，怎麽就突然變成這樣了呢，前幾日還吃酒說笑熱鬧開心的啊。
鴛鴦腫著兩只眼睛手裏端著一碗湯藥，“姑娘，老太太累了，讓她略睡一睡再說吧。”
黛玉撒開手卻不敢走遠，母親當時也是這樣睡著睡著人就沒了，她不敢錯眼，明知是抓不住也不願意離開。
黛玉一直在賈母房中守著，賈母每日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直到正房裏傳來吹吹打打的熱鬧聲。
“老太太需要靜養，是誰在搞這些東西！”
“回林姑娘，是……今兒個是寶二爺和薛大姑娘定親的惡日子，二夫人特地交代多吹打一會兒，給……給老太太沖一沖！”
黛玉怒不可遏，外祖母病重二房還有心思定親，真是……不知所謂！
“關上門！別叫聲音傳進來，驚擾老太太靜養！”
鴛鴦帶著小丫鬟們正要將所有門窗關上，忽然一下安靜下來。
黛玉在屋內發出一聲淒厲痛哭：“外祖母！”
鴛鴦仿佛聽到許多的腳步聲朝著他們院子來了，隔壁喜氣的吹打聲變成了求饒哀嚎，院子大門被砰的一聲撞開，許多人湧了進來。
他們都穿著甲衣手持刀槍棍棒，一進來便將所有下人趕到一處圈著，有誰不服企圖反抗反手便是一棍，直到賈家所有的下人安靜呆著，庫房裏的所有東西盡數被擡出來，整齊堆放在正房院子裏。
由於黛玉只是客居賈府，來人並沒有為難她，任由她留在賈母房中守著漸漸冰涼的身體。
正房院子裏，薛寶釵不可置信的瞪著眼前的一切，怎麽會這樣的，明明今日該抓的只是大房的人才對啊！
鳳姐頭戴抹額抱著孩子冷眼瞧著薛寶釵的神色，實則心中恨不得生吃了她。
“賈府……收受賄賂中飽私囊，大夏律例載明凡官吏手財，計臟科斷，今日特奉……清算結束之前不得出府半步！”
此言一出院中跪著的賈政賈赦瞬間慌了神，既想上前辯解求饒又不敢靠近那冷冰冰的刀刃。
“都是你這個喪門星，這就是你說的有好事！”王夫人哭天搶地撲倒呆楞的寶釵身上撕咬。
寶釵不可置信的搖頭，她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眼前的一切都十分不真實，鮮血淋漓的墻磚是想要硬闖出去的仆人，裝飾精致的古董字畫全都被摘下，露出光禿禿的墻壁，精心照料的花草被踩碎。
這簡直不是自己往常出入的國公府，它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擊。
明明今日是她好日子的第一日，明明今日被查抄的只有大房，到底是哪裏出了錯，舅舅明明說過在自己成親那日會送自己一份大禮，到時候婆家也會高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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