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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138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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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138章[VIP]

“小賈大人真是讓人好等, 聖人可是日日盼著你呢。”

從賈珺一進門,崔仙儀的眼睛便在賈珺身上不住的上下打量,她想看看這個人究竟是如何勾引她的丈夫, 他到底有什麽地方是勝過自己的,叫趙樾在病中糊塗的時候還念念不忘。

這些日子沒有合適的機會,事實上也是崔仙儀不想讓趙樾這麽快見到心心念念的人,說來也是可悲, 只有一直吊著他, 自己丈夫的目光才會偶爾落到自己的身上。

所以她只能想盡一切辦法盡可能的延長這樣的時光, 來獲取一點點慰藉。

現如今賈珺不請自來,到底是打破了她的幻夢, 她從前從一直沒有正眼好好看過這個人,都是在只言片語裏拼湊成了一個妖冶的形象,游走於趙樾和趙榷兩兄弟之間, 在感情上或許更偏向於趙榷,但對她的丈夫則是一直保持不遠不近的關系。

讓他得不到又每日在眼前, 然後越來越渴望,卻依舊不忍褻瀆心中白月光,只好找個替身來愛她, 都不願意多看自己一眼!

今日一見, 崔仙儀抽離自己的感情冷眼旁觀,驚覺若是自己年少時或許也不可避免的被他身上危險又迷惑的特質所吸引, 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清冷外表讓人不忍掠美, 又想要將他放在心上好好珍藏。

這樣的人叫人如何忍心苛責強求, 可是人心易變紅顏易老, 若能留下盛年之景,叫人永遠懷念, 如月光高懸卻永遠不會有人攀折,這,何嘗不是一種永恒。

崔仙儀動了動僵硬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怪誕的微笑:“我這兒的茶,可是不合口味?小賈大人,怎麽不喝?”

賈珺借著看茶水側身往一旁避開了灼熱的打量,他就是一塊死肉都得燙熟了。

手邊宮女給沏好的是北苑貢茶,上好的龍園勝雪,可惜他最近身體不舒服,一喝茶就難受,一進到這裏更是哪哪都不舒服,讓人如坐針氈。

“微臣心焦氣躁,品不出滋味,怕是浪費了好茶。”

至於到底為什麽心焦,賈珺相信皇後娘娘是自然知道的。

果然,崔仙儀哼笑了一聲,也不追究這敷衍的借口,“可是為了歸善郡主的和親之事,閣老們已經議定,封號都擬好了,這怕這會兒聖旨已經到榮寧街。”

賈珺聽這意思已經沒了轉圜的餘地,也不想多費口舌,他只好動用早已計劃好的planb,但算計了他們賈家的也別想跑。

“那敢問娘娘敗軍之將要如何懲處?”

不可能叫他們家白白賠個女孩兒吧,就是南邊那些遭了兵禍的老百姓也需要南安王一個交代!

崔仙儀放下茶杯悠悠然道:“敗軍之將如何懲處自然有閣老朝臣們定奪,想來不能比擅自發兵還無功而返,挑起兩國戰亂,毀壞兩國邦交的將領的罪更重,小賈大人可是朝廷命官,自然比我更懂這些。”

你的情郎還在我手裏捏著呢,滿朝上下就等著雲崖城破,屆時整個關西鐵騎都會給雲崖城陪葬,也包括趙禎和趙榷。

賈珺簡直要氣笑了,什麽叫毀壞兩國邦交,你管只想掠奪你殺你子民占你國土的蠻族當作友好鄰居麽!他知道趙榷絕不是冒進之人,肯定是有把握才會做出這個決定,趙榷可不是坐在皇宮之中懦弱無能以為退縮的性格。雲崖城還有趙禎坐鎮,鄭昭殊也絕不會叫兒子臨陣脫逃戰死沙場。

後事如何且看分曉吧!

“娘娘既然說聖人日日盼著我,家中瑣事繁忙有許多日子沒有給聖人請安了,娘娘……”

“聖人近來精神不好,上朝已是勉強,小賈大人何必打擾聖人靜養呢。”

崔仙儀萬般不願叫賈珺去見趙樾,可最近趙樾的狀態越來越不好,她一直溫柔小意的陪著,想要換得片刻溫暖時光,可這簡直耗光了她所有的耐心。

但趙樾仍舊天天問她賈珺什麽時候來,問得她恨不能叫趙樾天上人間再也尋不著賈珺,只能日日瞧著她。

她分外迷戀趙樾翹首以盼的目光,那雙眼睛裏只能容得下自己,然而下一句便是問別人,讓她在美夢與荊棘中拉扯得鮮血淋漓,愈發扭曲。

“娘娘,聖人醒了又鬧起來了,侍衛們快要按不住了。您快過去吧。”

那宮女聲音很小,架不住賈珺就是聽到了,他立即站起來:“聖人可是出事了?娘娘帶微臣一起去看看聖人吧,微臣實在擔心聖人的身體。”

崔仙儀一時間被噎住,很快便平覆了心虛,就是叫他看見又如何,遲早是要見的,她絲毫不擔心,因為他根本傳不出去。

“走吧。”

二人一路無言來到聖人的寢宮。

殿中昏暗,外頭陽光照得人出汗,裏頭卻很是陰冷,這還未入冬便點著炭盆,沒有一點兒暖意直叫人背後發涼。

賈珺一進去趙樾兇惡的目光便襲來,半晌又轉變成了驚喜,方才還摔東西打人的手一下圈住賈珺肩頭,“你終於來看我了!”

賈珺驚覺趙樾瘦了這麽多,臉上棱角分明眼神裏都是疲累不堪卻閃爍著異樣的亢奮,明顯是很不正常的狀態。

崔仙儀在後頭靜靜站著,雖然是早已經料到的場面,但親眼目睹還是會難過,果然賈珺以來,自己這麽大個人杵在這裏趙樾也是瞧不見的。

“勞煩娘娘可否叫他們出去,讓微臣與聖人敘敘舊。”

崔仙儀眼中都快冒出火了,好啊,二人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話,不能在人前說麽!

崔仙儀本不想理會,但賈珺一開口趙樾也跟著附和,“出去,出去,你們都出去,還不快滾!”

賈珺皺眉,趙樾的狀態太不對勁,崔仙儀氣極甩袖而去卻並未走遠,停在門口猶豫半晌還是選擇回頭。

待所有人都出去了,賈珺才仔細打量起寢殿四周,他發現帳幔擺件都是用的靛藍齊紫等顏色,這對修養的病人來說很容易引起情緒上的問題,會變的更加不穩定甚至暴躁。

此時趙樾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分不清是激動還是緊張,拉著賈珺一直小聲問:“你都好久沒來看我了,我一直想你,你究竟到哪裏去了?你……有沒有……”

賈珺分不出多餘的心思安撫他,“您的暗衛呢?”

賈珺發現趙樾現在真是處於孤立無援的境地,還被下了毒藥,暗衛也召喚不出來,難不成都被崔仙儀解決掉了不成,那今日為何這般容易就放自己進來了。

賈珺心沈了沈,只怕今日皇後娘娘沒有打算放自己出宮,好在進宮之時與殿前司中鄭昭殊安插的人手通了氣,若他沒能順利出宮,那他們會找個由頭來找人。

現如今在別人的監視之下,賈珺也沒辦法做什麽其他的事情,只好平覆自己的心緒,先辦最重要的事兒,那就是給趙樾解毒。

賈珺摸著袖中的小藥瓶暗自祈禱,老天保佑一定要發揮作用,否則今日就是羊入虎口,以防萬一,賈珺還帶了兩種解藥,完全就是靠運氣,蒙對了趙樾得救,蒙錯了兩人一起死吧。

即使崔仙儀已經退了出去,但賈珺依舊如芒在背,他知道肯定有人在暗中盯著他。

他竭力安撫狀態不正常的趙樾,借著他身形的遮掩,按住趙樾脖子將藏在手中的小藥瓶裏頭的液體盡數倒進他嘴裏。

賈珺口中附和著趙樾無意識的呢喃,等待著藥水生效,眼睛則不停四處觀察尋找著,他已經看見了趙樾的私章,就那樣大剌剌的擺在那裏,說明崔仙儀十分自信,這個寢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他沒有見到那塊紫薇令。

“唔,唔~”趙樾左右搖頭,企圖擺脫賈珺的控制。

他急忙掐住趙樾脖頸,低聲道:“在喝一點~”

賈珺害怕趙樾被下毒多日藥效不夠,想要將整瓶解藥盡數倒進去,偏生這時候趙樾開始不配合了,想要拉著他往裏頭走,他使盡全身力氣才將人制住。

卻不知他這番緊急救援看在窗外之人的眼中卻是暧昧極了,崔仙儀指甲狠狠扣進肉裏,鮮血順著指節低落。

他們就這樣在自己眼前摟摟抱抱,賈珺他不是愛趙榷麽,為何要來搶她的丈夫!

趙樾在自己面前從來不會這樣乖順溫柔的說話,有的只是大吵大鬧,不然就是坐在一邊發呆對自己置之不理。

崔仙儀不受控制的走進,再走進,她想聽聽趙樾究竟在說些什麽,裏頭就只有一張床榻了,二人還要幹什麽不知廉恥的事情!

如同自虐一般,非要撞得鮮血淋漓痛徹心扉,才舍得放棄。

蘭蕙在後頭默默嘆氣,卻沒有伸手阻攔,或許叫小姐死心了,將屋裏的二人一同送走,小姐才不會永遠困於情愛,求而不得很痛苦,但日子久了終究會被沖淡,到時候找個相似的聊以慰藉也不是不可以。

等到坐上那個全天下女人最高的位置,還會在意這區區一個男人麽!

趙樾固執的扳著賈珺肩膀將人往裏頭推,賈珺無奈只能順著他,藥瓶裏還剩下一層底,他將藥瓶收好等到時機一氣兒給趙樾灌進去。

寢殿裏頭密不透風,香爐還燃著。

賈珺咳了兩聲,“你這殿裏熏的什麽香,為何我有些喘不上來氣。”不僅呼吸受阻,就連腹部也隱隱作痛,身上提不起來力氣。

趙樾坐在腳踏上,將賈珺扯了一個趔趄,他只好跪坐在地上抓著趙樾衣袖,時間不等人,賈珺一心想給他灌藥。

趙樾趴下去想要鉆到床底下,茫然道:“我藏了東西要給你,等了好久你都不來~”

賈珺先還沒在意,坐在一旁看他找,覺得自己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勁,“什麽東西藏床底下,你也真是有本事。”

這裏頭的空氣該不會有毒吧!他怎麽越來越氣短,像是有誰在掐住他的脖子。

趙樾一直趴著,漸漸的就沒了聲音,賈珺費力推搡了兩下,完了!這裏的空氣一定有毒,崔仙儀是不是想讓自己背鍋謀害皇帝這個罪名。

“來人。”外頭遲遲沒有人進來,賈珺正準備提高嗓音再喊,卻突然沒了響動。

不是吧,這是誰的手啊!賈珺垂在衣袍邊的手被握住,一陣冰涼觸感讓他很是害怕。

他緩緩側頭實則絲毫未動,只用眼角餘光害怕看到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

“你怎麽……”趙樾甩了甩腦袋,“你怎麽進宮了?她……”說到此處趙樾噤聲往外頭看去,很是忌憚的樣子。

賈珺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狠狠落下,老天保佑,用對藥了,他就賭這個時候沒有很多種不同的藥,這解藥配置不易,毒藥也不是很容易得到的東西,尤其是在先前嘗到了甜頭的東西,很容易重覆使用,果不其然讓他給猜對了。

“這藥效果真好,你這麽快就恢覆了神志,誒你還記得自己剛剛在做什麽麽?”

賈珺苦中作樂調侃了兩句,不過一旬的功夫未見,趙樾混得這麽慘實在不能不讓他嘲笑兩句。

“你應該暫時不會如方才那樣,我先將外頭的局勢與你說說,你心裏好有個數。”

“我當然還記得。”趙樾答非所問,仍舊趴下去伸手進床底摸索著,拿出來一塊木頭,像是床的一個部件。

“你還真藏了東西!”賈珺翻來覆去瞧沒看明白,不就是一塊木頭麽。

“你先起來,你臉色都白了地上涼,這宮中被崔仙儀控制住,你不該貿然闖進來,我很擔心你的安危。”

“擔不擔心我都進來了,若我不來,你的毒準備怎麽辦?”

賈珺在趙樾的攙扶下起身,兩個虛弱的人一起坐在床榻上,誰也別笑誰了,都很慘的樣子。

他看像一旁的香爐,應當就是這個東西有問題,裏頭肯定摻藥了,緊急之下,他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將趙樾喝剩下的那一點兒底子盡數倒進自己嘴裏。

伸手將趙樾拽近些貼著他耳朵,聲音很是虛弱:“那香爐有問題,想辦法先滅了。”

趙樾將桌上茶水倒了一杯澆在香爐裏,又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隙,很快那香便熄了,外頭的空氣進來換走了那毒煙。

賈珺覺得後喉頭終於松快些了,不像方才被勒著脖子似的,只是身上依舊隱隱作痛。

趙樾回來坐下,將賈珺手邊那塊木頭擺弄了兩下,賈珺眼睛睜大,這就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紫薇令!

有了他還有趙樾的私章,就可以暢通無阻調動人手物資,邊關有救了!

只是他要怎麽帶出去呢,只有令牌是沒用的,還得人臉識別,紫薇堂只有他和趙樾兩張人臉有效,其他人的不行,這下都有了,可是……

他們二人都被困在這裏啊!

趙樾將紫薇令摳出來放到賈珺手中,又將那木頭還原放回床下去。

“別擔心,等到子時,他們最松懈的時候,暗衛來了叫他們護送你出去。”

或許是賈珺面上的疑惑太明顯,趙樾摸了摸鼻子,“我清醒的時間除了上朝,就只有崔仙儀來的時候,我也是許久才發現這煙有問題,之前夜裏都昏昏沈沈……”

賈珺還想問什麽,卻發現趙樾神情猛的一變,將人撲倒在床上。

“為什麽你不選我呢,我比七弟差哪兒了!”

賈珺條件反射推開,趙樾按著賈珺的手將紫薇令藏好,繼續淒淒慘慘哭訴。

“你們在做什麽!!!”崔仙儀上來拼命撕扯想要將二人分開。

賈珺沒想到皇後力氣居然這麽大,居然一把將趙樾掀翻,自己趁機也起身想要往外跑。

都瘋了這些人!

“你留在這裏陪我好不好,就留在宮中!”趙樾奮力甩開崔仙儀,兩步上前瘋了似的從身後抱住賈珺。

“賢妃病了,反正她也不想呆在宮中,我將她送出去養病修行,放她自由,到時候會有一個新的賢妃入宮,你說好不好!”

“你在胡言亂語什麽!”崔仙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自己丈夫能夠說出來的話麽,還是平常已經在心裏演練了無數遍了。

賈珺明知道趙樾是裝的,依舊有些心驚,大兄弟你莫不是將實話說出來了吧,你老婆在身後虎視眈眈呢,你是生怕送不走我是吧。

“聖人病糊塗了,還是趕快叫皇後娘娘請太醫來為聖人診治。”

賈珺費力掙紮,奈何趙樾實在抱得太緊,他身上又沒力氣,掙紮出一頭汗依舊沒有將背後之人甩開。

“你別走,我不能沒有你。”趙樾眼中滿是瘋狂,將賈珺轉過身來緊緊擁抱著,想要汲取一點兒溫暖,臉頰在脖頸間肌膚相貼,他死死的克制住自己想要吻上去的欲望。

賈珺看不清他的表情,崔仙儀與趙樾目光對視,她完全明白趙樾眼中的欲望和掙紮,到這種地步了,她都將人送到自己丈夫嘴邊了,竟然還這般憐惜麽。

如自我折磨一般,她既希望趙樾能夠直接戳破她微弱的幻想,同時又在自欺欺人希望趙樾能夠迷途知返,若趙樾能夠懸崖勒馬認清自己才是最愛她的人,那她只會清算勾引趙樾的賈珺一人,她們還能做一對恩愛夫妻。

崔仙儀笑了,臉上滿是苦澀,眼中卻越發堅毅,這個人不能留,能叫趙樾在不清醒的情況下都真愛萬分,可見是動了真情,在沒有得到心愛之人的允準,不舍得動她一根手指頭。

這樣的珍愛憐惜,自己從未得到過。

那就叫他們做一對亡命鴛鴦吧,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

趙樾見崔仙儀出現,立即驚喜的上前拉住她,“你說好不好,讓他進宮一直陪著我,我就永遠待在這裏。”

崔仙儀仿佛失去了渾身的力氣,不知道是不是該答應這荒誕的請求,畢竟這樣她就能永遠得到趙樾了。

而還有一只手被銬著無力掙脫的賈珺滿臉問號,他這個大活人還在這裏呢,就沒有人問問他的意見麽?

“不行!我……”

暈倒的賈珺最後看到的是趙樾驚恐的眼神,同時遠在千裏之外黃沙茫茫中趙榷心臟抽痛,奮力挑開面前的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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