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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13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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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13章[VIP]

從賈家回來, 寶釵第一時間帶著謝禮到皇後宮中登了蘭蕙姑姑的門。

走在宮道上,瑰麗的天幕與紅墻相映,照得人心裏暖暖的, 直到最後一絲光亮熄滅,寶釵也走到了永寧宮側門。

她沒急著進去,低著頭跪在門口等到聖人的儀仗走遠了才擡起頭,給守門的小公公塞了個荷包請他幫忙通傳, 等了好一會兒才有個小宮女將她帶到偏殿後頭的一排矮屋。

穿過走廊時寶釵多看了兩眼庭院中跪著默默流眼淚卻不敢發出絲毫聲音的小丫鬟, 原有心想問兩句, 還沒開口便被引路的小丫鬟扯著袖子拉走了。

“別多看也別問什麽不該問的,今兒聖人走了娘娘發了好大的火呢, 院子裏跪著那個就是前車之鑒。”

寶釵默默點頭,她只是覺得那小宮女看著有點兒眼熟,既然人家好心提醒她便不多事。

“我家中也有幾個妹妹, 瞧你年歲比我還小些,拿著買糖人兒吃吧。”寶釵將手上無甚花樣的一只素金戒指褪下來, 笑著給那小宮女套上。

“多謝妹妹,我就在這兒等蘭蕙姑姑好了,你自忙去。”

那小宮女見不動聲色也沒推拒, 點了點頭便轉身走了。沒過多久寶釵便瞧見蘭蕙姑姑步履匆匆的朝這邊來了, 神色很是嚴肅。

寶釵迎上去:“這是怎麽了,一臉怒容?蘭蕙姑姑向來是溫和寬容的, 想必是下頭的小丫頭做事不當心犯了錯?我來得實在不巧。”

寶釵覷著蘭蕙的臉色, 笑著指了指房內:“我來的不是時候, 本想跟姑姑一同喝我從家裏帶來的美酒, 另擇日子吧,賢妃娘娘那裏也離不得人呢。”

蘭蕙很是煩心, 深吸了一口氣才拉著寶釵手臂,將人往屋裏帶,一邊兒吩咐小丫鬟:“上兩碟果子,叫小廚房端兩碟下酒的來。”

“你是不知道,下頭那些小丫鬟仗著生了一張好面皮,旁人略多瞧了兩眼便想著越上枝頭變鳳凰,這還是在皇後娘娘眼皮子底下呢。”

蘭蕙一邊說著一邊從壁櫥裏拿出溫酒器酒杯來,寶釵見狀連忙上前接過來擺到桌上,又將自己提來食盒裏的酒菜一碟一碟端出來擺到蘭蕙面前。

蘭蕙一瞧便是禦膳房的手藝,還是花了大價錢請師傅單做的,可見用心了,將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拍著寶釵的手道:“像你這般一心一意為主子辦事兒的人少了,我沒看錯你也沒幫錯人。”

寶釵心思一轉也不問那旁人是誰,左不過是自己在門外跪的那人,除此之外還有誰能讓皇後娘娘大發雷霆,整個後宮都知道皇後娘娘對聖人可是一片真心。

潛邸的情分,又有嫡子,有世家大族做後盾,按理來說皇後娘娘的位置一般是不可撼動的,可整個後宮都看得出來,皇後防人防得緊,生怕聖人多瞧別的花花草草一眼。

她在入宮前夜也不是沒有這樣幻想過,等到真見過了天子後更是整夜整夜難以入睡,可更多的期待和遐思在日覆一日的等待中消磨殆盡。

元春身為四妃之一,尚且要花著娘家送來的銀子打點吃穿用度,否則便會被那些拜高踩低的小人輕視,好在聖人對整個後宮都不大感興趣,只常去皇後和一些潛邸就跟著老人那裏。

若沒有薛家和賈家的銀子撐著,賢妃也就只剩下一座華麗的宮殿骨架,這樣的日子她害怕,煎熬直至漸漸習慣,然後重新堅定了自己的目標。

元春為蘭蕙姑姑倒上溫酒:“此次還要多些姑姑為我指點迷津,否則娘娘都不好在其他宮人面前維護我,到底是我讓娘娘難做了,還好那日遇見了姑姑。”

“這是你我緣分,有你這樣知情識趣懂得主子難處的,是個裏頭也尋不出兩三個這樣的聰明人,他們都說手底下蠢笨的讓人放心,可蠢笨的也壞事兒啊,妹妹你說是與不是?哈哈哈哈。”

蘭蕙見人端著下酒菜來了,眼神一掃那人便輕輕點頭,腳步無聲的上來布置新的碗碟,退出時還細心關上了門。

“不理他們,咱們接著說話。”

寶釵添上一盞新酒還未說話,便被敲門聲打斷了,“姑姑,娘娘說讓您好好教教樂心規矩。”

蘭蕙啪的放下筷子臉色沈了下來:“我一瞧這人便不是個安分的,是該好好教教規矩,免得再惹皇後娘娘生氣,為這麽個貨色氣壞身子倒是不值得。”

“姐姐也不必為她氣壞了身子,將她罰去浣衣兩月自然知道……”寶釵跟著蘭蕙止步在門內,這樣的場景叫她碰見了也很是尷尬,是否今日出門沒翻黃歷,難不成今日不宜走動?

紛亂的思緒在那小宮女聽見她的話擡起頭來求饒時楞住了,她死死克制住自己想要揉揉眼睛的手,還是緩緩眨了兩下眼。

這人,活脫脫是她剛入賈府時第一回見到賈珺的樣貌,這小宮女似年紀還小,還沒長開有些雌雄莫辨,此刻梨花帶雨的哭求便不像了,只是更惹人憐惜。

她穿淺青色似乎更好看,這身靛青的宮裝不襯她,叫人平白老了幾歲,配上她這幅稍顯稚嫩的面容更像是小孩兒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自己在這兒亂七八糟想些什麽呢,寶釵猛的一下子回過神,蘭蕙已經開始訓話了,既是講給那小姑娘聽的,也是說給院子裏其他人聽的,一個個頭也不敢擡,寶釵在她背後似乎也叫那股子神氣上了身,好似她們低著頭也是對著寶釵恭恭敬敬。

那小宮女不出意料的被打發到浣衣房去了,好在過不了多久就是夏日,倒也比寒冬臘月裏洗衣裳好受得多。

蘭蕙親自將寶釵送到永寧宮門口,還給她塞了些皇後賞下來的發釵手環,寶釵數次推拒不得不收下,趁著月色緊趕慢趕回了賢妃宮裏。

“娘娘,我今日在皇後宮中見到了一個人,你道那人像誰?”

“什麽人讓你如此大驚失色?”元春放下手中琴譜,叫人將琴收起來,夜深了書也不看了。

見還有其他人在寢殿中收拾準備,寶釵低聲在元春耳邊揭曉謎底:“那人叫樂心,因聖人多看了兩眼便被罰去浣衣了。”

元春嘆了口氣:“由愛故生憂,皇後情深至此。”推己及人,她不由得有些悲切,皇後娘娘好歹嫁給了自己愛的人,可是她卻沒有了這個機會,也沒有了這個煩惱,只能在深夜將心事賦予琴弦彈給夜鴉聽了。

“可……”寶釵心中說不出來的怪異,直覺這裏頭有什麽事情是她被蒙蔽的。

元春敲了敲她的額頭:“別多想了,三弟與聖人一向交好,乍然遇見個這麽像的難免多看兩眼,恐怕是皇後娘娘誤會了,若是皇後娘娘見過三弟,便不會這般……”

“夜深了,快下去歇息吧,你也累了一天,再過兩日就能出宮熱鬧熱鬧了,瞧瞧咱們的狀元小國舅爺。”

東西六宮燈一盞一盞熄滅,唯餘永寧宮盈盈燭火依舊跳動著,一陣陣夜風吹拂,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就如同這座宮殿主人的心緒,躁動難靜。

“娘娘何必為了一小宮女跟聖人置氣呢,今日聖人可是專程來恭喜娘娘得了個狀元親弟,還專門挑選了賀禮呢。”

崔仙儀不為所動:“桓弟之才區區一個狀元猶如探囊取物,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若是那些人不將狀元給桓弟才是浪得虛名有眼無珠,京中哪家貴胄子弟有桓弟一般的天縱之才,都是些仗著家世作威作福混吃等死的罷了。”

蘭蕙聽出她仍舊在生聖人的氣,也就不提這茬兒,轉而說起幾日後的曲江大會,“娘娘為二公子挑選的幾戶人家可要將他們的位置安排得近些,也好仔細瞧瞧,定要為二公子聘個賢良美婦。”

崔仙儀興致缺缺:“都是些庸才,堪為桓弟妾室罷了,還得仔細瞧瞧,公主倒可,還得看桓弟自己中不中意,最好能叫他娶個自己喜歡的,人生方才算的上十全十美。”

說到自己喜歡,她頓了頓終是問出了一直憋在心裏的話:“見到樂心,她,什麽反應?”

蘭蕙坐在腳踏上為皇後輕輕捶著腿,她知道小姐問的是誰,自從她那日出現在銀作監門口撞上薛寶釵那日,她的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眼下,今日入永寧宮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她不明白為何小姐要費盡心思接近薛寶釵,不過一破落戶家的女孩兒罷了,依附著賈府殘喘,實在沒什麽利用價值,倒是個靈巧人兒,可惜了生在那樣的商賈之家。

蘭蕙撇撇嘴道:“我看沒什麽反應,不像是知道什麽的樣子,否則不會那般鎮定。”

“怎麽可能,他們朝夕相對這麽多年!”崔仙儀喃喃道:“我瞧見她都嚇了一跳,怎會有這般相似的毫無血緣關系之人,你瞧聖人那眼睛,站在那後頭一眼就瞧見了。”

蘭蕙有些聽不懂了:“像誰?”

“她跟我幾年前在王府時瞧見的一般無二。”那些莫名的念頭又浮現在崔仙儀眼前,即使她已經從王妃變成了皇後,那人的影子始終橫亙在她喉頭。

蘭蕙實在是一頭霧水,決定下去好好查查樂心和薛寶釵,難不成這兩人還有什麽亂七八糟的牽扯?

“要我說啊,娘娘何必對一個小姑娘這般上心,即使聖人瞧上了又如何,她沒有嫡子傍身,沒有顯赫家世,沒有狀元弟弟,翻不過娘娘您的手掌心去,再如何還不是要在後宮娘娘您的管束下過活,不愁沒有聖人膩了那一日。”

崔仙儀頭更疼了,沒有人懂得她心中的急迫和煩悶,手撐著額頭喃喃道:“我擁有這麽多又如何,聖人他不看重這些,對我與其他人也並無分別。”

“那娘娘更應該考慮將目光放到小皇子身上,若能早日立咱們小皇子為太子,何愁沒有娘娘快活那一日?”

蘭蕙的話語在寂靜深夜中如蠱惑人心的海妖吟唱,攪亂了崔仙儀無所適從的心。

她開始有些動搖了,得不到的東西捂不熱的心,她是否在早日放棄,原本崔家送他進宮也並不只是為了俘獲聖人的心的。

畢竟一時的心意無法代替權柄在握的誘惑,只要她登上了至高的位置,想要多少真心要不來呢。

‘可那樣的真心不是為你而來’心中的另一個小人這樣對黑色的小人說道,黑色小人兒不屑一顧,篤定自己才是對的,它遲早有一日要後悔的。

在這樣的矛盾中,崔仙儀陷入了一片黑沈沈的寧靜。

蘭蕙輕手輕腳退出去放下帳幔關上殿門,“可查清楚了。”

手下附耳道:“查清了,身家清白,是一個小地方知縣的女兒。”

蘭蕙點點頭:“好好著人看著她,將來還得去前頭當差呢。”

她正愁沒有什麽能夠刺激自家小姐放棄在男人身上的心思,好好完成家主交代的任務才是要緊事。

男人的真心都是不值一提的東西,聖人一言九鼎都是騙愛她的女人的,朝令夕改的事情前朝時有發生,更何況寵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不知自己正被好些人惦念的某人此刻窩在趙榷懷中說著悄悄話。

“這麽說來是不太順利了,這麽那些人照著抄也不會。”

趙榷赤裸著胸膛,手臂勾在柔韌腰肢上緩慢移動,閉著眼睛平覆劇烈跳動的心臟,散漫道:“也不是所有匠人都有那個悟性,但確實有些落後太多,跟不上你莊子裏研究火器的大師傅,正好趕上曲江大會,我領了皇兄的聖旨,負責巡防保證你們的安全,也叫他們回家跟家人團聚一起熱鬧熱鬧,整日關在營中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沒人守著火炮營當心有人趁虛而入。”

“無事,我叫人將東西一並撤走,換個更隱蔽更大的場地試煉,免得平日驚擾將士們操練,若有人敢跟著來,正好拿他練手,叫他怎麽來的拼著回去。”

“你有數就行。”

“癢,你也試試……”

三番兩次將這人的手臂撥下去又纏上來,纏上來便罷了還不老實得很,賈珺也將手指放在趙榷腰腹上,順著溝壑緩緩挪動白皙指尖。

巨大的膚色差異造成了不小的視覺沖擊,趙榷胸膛起伏得更加厲害了,氣息愈發粗重起來。

“你自找的。”

賈珺被一個翻身壓在身下,毫不反抗反倒往他懷中欺身,雙手攏住汗濕的肩背,將虛虛裹在他身上的雪白寢衣剝落,雖然半遮半掩的很是惹人遐想,但這個時候倒成了礙事的。

吹熄的蠟燭,再次落下的帷帳,將外頭寒冷的夜風和黑暗隔絕在外,內裏始終灼熱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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