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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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114章[VIP]
這日天還未大亮, 寂靜的街巷山林已經被騾馬脖子上的鈴鐺喚醒。朦朦朧朧的晨光掙紮著穿透薄霧，綿延的星星點點，照亮了小商販們的笑臉。
今日可是難得, 曲江池邊已經好多年沒舉辦皇家宴會了，當年車馬星羅棋布游人如織的盛景，現在會跑的小孩都沒見過呢，只在父母祖輩的口中想象著。
前兩日消息一傳出來, 頓時引起轟動。
狀元探花每三年便有新的, 打馬游街熱鬧過一陣兒也就算了, 人們不禁好奇，今年的科舉頭名如何不一般, 竟然叫皇室重辦了曲江宴。
聽說那狀元郎貌比潘安，家世更是數一數二，皇後親弟崔家嫡長, 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崔家家主，游街那日荷包扇墜兒掛滿了一身, 旁邊的探花都被比得黯然失色。
曲江池名為池，實則是一個小型行宮，專供皇家舉辦大型宴會, 先帝在前朝的廢墟之上擴大修建, 三座主殿連著前後副殿，外頭一圈兒還有馬場山林。
能夠進入重重把守內場的, 只有新科前三甲榜上有名的, 其餘諸人不是皇親貴胄, 便是公侯尚書, 商賈巨富之流，七品小官攜家眷只能遠遠靠後, 外場便是無官無爵的百姓們想要蹭一蹭這喜氣和機會。
最高興的還要數街邊做生意跑腿的小販，忙得將全家人手都叫過來，上回這麽熱鬧的場面還是過年時的廟會。
“真是熱鬧，咱們怕是來晚了，都怪三哥賴床不起。”
黛玉挽著迎春手臂，二人毫不客氣霸占了一側窗戶，正大光明掀開簾子往外頭瞧。
外頭挽著袖口紮著頭巾麻利幹活的姑娘也擡起頭來瞧他們，膽子大的捧著自家小玩意兒上去兜售，遇見善良可親的，就能從馬車內飛出來足夠一家人嚼用半年的賞錢。
賈珺懶懶倚在抱枕上，昨夜是縱情了些，還得怪那見著肉不撒手的，鬧到三更才罷休，還好今日不用衙門點卯，這個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
“這不也沒誤了時辰，午宴晚宴還早著呢，在外頭轉兩圈兒再進去也不遲。”
黛玉兩個眼珠轉了一圈，狡黠笑著沖外頭道：“跟二嫂子說一聲，三哥哥要領我們在外頭玩玩再進去。”
賈珺笑著睨她一眼：“何必那我做筏子，你當嫂嫂不曉得你，只說你自己想玩兒罷了，難道她還會不準。”
黛玉也不理他，眼睛一瞬不順盯著窗外：“我來京裏這麽些年，上回辦曲江宴我才剛會走路，還在蘇州呢，這等盛事自然要好好觀賞觀賞，可惜了三妹妹四妹妹不在，四妹妹若見了必然高興，回去必定嚷著要畫出來呢。”
大房二房沒有一起出門，二夫人一心惦念著女兒，早早想去見上一面，一早便催著寶玉賈環和探春收拾停當，老太太也隨著二房一起去了，俱都是覲見的品服大妝，朱冠環翠一樣不少，看得賈珺脖子疼。
賈珍帶著妻兒妹妹自然也隨著老太太一起，畢竟他這個承襲來的三品威廉將軍虛銜，可沒有老太太一品國公夫人的面子大。
最後整個賈府只剩下沒人搭理的大房，任由賈赦在外頭急得團團轉，賈璉仍舊不動如山坐著飲茶等賈珺睡醒再說。
還是黛玉瞧日頭不早了，讓蘇和將人強行喚醒。大房一行人才慢慢悠悠晃到曲江池外頭，人多街邊都是小攤小鋪，馬車走的就更慢了。
賈珺在這樣的搖搖晃晃之下險些又睡過去。
可惜早早進入內場的二房諸人註定要失望了，等到賈珺幾個在外頭晃悠了好些時候，聖駕才降臨曲江池。
從宮裏出來坐馬車坐了許久，見外頭花草繁茂頗有野趣，趙樾準備下來走走，皇後自然不願意獨自留在馬車上，連帶著後頭的幾位妃子一並下來步行，好在離主殿不遠，略走幾步也就到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帝後二人身後跟著的宮女內監提著宮燈香爐，捧著香帕羽扇，沒有往日在宮中的沈悶氣氛，見趙樾心情好，大家都說說笑笑起來。
一陣風從背後吹來，一陣香風掠過趙樾鼻尖，他往後掃了一眼。
“今日的香燒得濃了些，如此自然景色，青草野花香氣宜人，便不必用了。”
“聖人說得是，我這就叫她們撤了，只在盤子裏放兩只佛手捧著就是。”
皇後擡手讓蘭蕙去將後頭的香爐熄了，自己則繼續跟聖人說話，趙樾一邊兒聽著一邊兒可有可無點頭，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沈悶的響聲，緊接著便是悶哼。
他一向不喜打罵宮人，有失自己身份不說，還會被言官逮著機會訓他，今日這樣大好的日子就更不該發生這樣的事兒。
“怎麽了這是？”
二人身後跟著的宮人聽出他語氣中的怒意，紛紛跪下請罪，唯有一處，正是捧著香爐羽扇等物件的隊列裏，歪坐著一個宮女，身前便是被打翻的香爐，香灰撒了一地，鞋面上裙子上都沾染了。
那宮女瑟縮著發抖掙紮著想跪起來，像是害怕極了渾身無力，紅腫的十指卻拼命去拾取灑落的香爐蓋子，淚珠低落在裙子上，咕嚕嚕滾著沾了一身的香灰。
樂心半擡眼眸，先是瞧了聖人一眼，再轉回皇後娘娘身上，嚇得一下子軟到在地，嗓音裏滿是惶恐：“求聖人娘娘饒命！”
“是你？”
什麽話都不必多問，皇後被當眾揭露苛待宮人，此刻已經是面沈入水。
崔仙儀也不辯解也不寬恕，只冷眼看著，又是這小蹄子，果然仗著一張臉在這樣大的日子裏，公然在聖人面前上她眼藥！買可憐裝慘，只怕不知道後頭是怎麽死的。
趙樾已然明白是怎麽回事了，“皇後近來火氣大得很，不會管教宮人便由我來替你管教。”
“你那日泡的茶不錯，便去禦茶房當差吧。”
樂心大喜過望：“謝聖人恩典！謝聖人。”
她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的順利，她還沒將身上的傷痕露出來，聖人只瞧見她五月裏腫得像蘿蔔一般的手指不覆往日纖細白皙，如此便已經引得聖人憐惜。
那位姑姑果然說得沒錯，憑借自己這張臉，只要聖人能瞧見，不愁出頭之日，若不其然，這機會這樣輕易就落到自己手中了。
“瞧我做什麽，聖人發了話你可要小心當差，禦前不比在我宮裏，容得你這般毛毛躁躁。”
崔仙儀面無表情，果然不出她所料，聖人對這小賤人就是上心了，見不得她遭一點兒罪，不過是叫她洗了幾天衣裳，便作出這般模樣，沒的讓人惡心！
今日看在聖人只讓她在禦前奉茶的份上，暫且留她一條小命，若真有什麽歪心思，少不得要收拾了。
樂心很快收拾好自己，從皇後的儀仗隊伍裏換到另一邊，一路無話直直進了偏殿。
眾人換過衣裳午宴也差不多開始了，賈珺在前頭嗑瓜子看戲喝茶好生熱鬧。
“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在我面前叫囂，我哥哥是狀元郎，我姐姐可是當今皇後。”
一身嬌俏粉色衣裙頭上玲瑯奪目，碩大的珍珠點綴在烏黑發髻上，少女趾高氣昂面上十分不屑。
“這女子好生嬌蠻，瞧她衣裳首飾想必在家中極為受寵吧。”
“崔家出來的能差了這些身外之物？”黛玉現在聽見這些話已經不會像從前那樣兀自垂淚哀傷。
賈珺聽見幾個妹妹聊人家首飾，停下嗑瓜子的手和嘴：“你們也想要珍珠麽，在海邊兒那都是小孩兒拿來玩兒的，比那更大的也不是沒有，沒見著你們拿去打首飾呀，平常給你們的這個時候不用上，羨慕別人的做什麽。”
黛玉那一點點悲傷的情緒瞬間被湮滅，拳頭大的珍珠難道還能拿來頂腦袋上不成，她們又不是傻的帶出去叫人笑話。
還有那些珠寶首飾都是大顆大顆五顏六色的寶石，人家瞧見只會覺得宮裏都沒見過的東西你手裏倒是有不少，於是乎那些閃閃的頭面只能在家裏是不是拿出來欣賞把玩一下了。
“妹妹若是喜歡，我那裏有幾顆束發的，拆下來給妹妹玩兒去。”寶玉聽見林妹妹誇人家的珍珠，也急忙傾著身子湊熱鬧。
黛玉揮了揮扇子，頗有些無語的翻了下眼睛：“我們說著玩兒呢，你們倒也不必聽得那麽真切。”
迎春探春幾個吃吃笑起來，賈珺跟寶玉聳了聳肩，繼續嗑他的瓜子看熱鬧去了。
“這人是誰，咱們這裏什麽時候來了個這般粗俗無理的鄉下丫頭？”
說這話的女子被身旁人拉了拉袖子，一副你不要命了的表情：“你沒聽她自報家門，你不曉得，是才從崔家祖宅上京的，叫崔清韻，仗著那兩位，架子比公主大呢！”
“崔家累世書香，又出了個狀元，怎的家中女子教養得如此……”
他們的桌案離崔清韻並不遠，聲音也沒有收著，只是她並不理會這些酸話，一心一意要走路沒長眼故意撞著她的女子賠禮道歉。
最終在崔清韻的各種加持下，迫於無奈那女子還是低頭道歉了，得到滿意的結果，崔清韻點點頭忽而轉身朝方才議論她的那些人走去，眼神很是不善。
賈珺挑眉，這姑娘怎麽像只鬥雞一樣，還挺真性情的。旁邊的議論一下收聲，看來也不想正面碰撞崔小姐的脾氣，好在崔清韻被皇後派來的姑姑請走了，他聽到那桌人長長的噓了一口氣。
真是有意思！賈珺拍拍手也不嗑瓜子了，因為要上菜了。
“姐夫萬福金安！”崔清韻蹦蹦跳跳跑到皇後姐姐身邊，不忘給趙樾行了個歪歪斜斜的禮。
“說什麽呢，沒規矩，父親怎麽教導你的。”崔仙儀眼裏都是笑意，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
自她上京嫁進王府便再也沒跟妹妹這樣親密的說過話，一時間滿眼都是這個她從小看到大的妹妹。
趙樾笑著點點頭：“無妨，給崔小姐賜座。”
薛鐸立即領著崔清韻到下首空出來的桌案前。
崔清韻也沒想著在這樣的場合要跟姐姐坐在一起，很是痛快就跟著薛鐸下去了，在路過這邊的妃子時臉上都是不耐煩的表情，扭過臉去不想看，都是搶她姐姐寵愛的女人。
“那是誰！我要坐他旁邊，姐姐？”
“這位是珩王殿下，小妹不得無理！”崔仙儀輕叱，臉上仍舊帶著笑意縱容，仿佛樂見其成是以並不阻止。
“哦～”趙樾笑容帶著揶揄看向趙榷，便是不介意崔清韻的無理要聽聽趙榷自己的意思。
賈珺收回自己剛剛的話，覬覦別人盤子裏的菜，不是真性情，是少了點教訓。
黛玉搖著扇子語氣中滿是笑意：“誒，這崔小姐怎麽喜歡虎口奪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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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可是難得, 曲江池邊已經好多年沒舉辦皇家宴會了，當年車馬星羅棋布游人如織的盛景，現在會跑的小孩都沒見過呢，只在父母祖輩的口中想象著。
前兩日消息一傳出來, 頓時引起轟動。
狀元探花每三年便有新的, 打馬游街熱鬧過一陣兒也就算了, 人們不禁好奇，今年的科舉頭名如何不一般, 竟然叫皇室重辦了曲江宴。
聽說那狀元郎貌比潘安，家世更是數一數二，皇後親弟崔家嫡長, 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崔家家主，游街那日荷包扇墜兒掛滿了一身, 旁邊的探花都被比得黯然失色。
曲江池名為池，實則是一個小型行宮，專供皇家舉辦大型宴會, 先帝在前朝的廢墟之上擴大修建, 三座主殿連著前後副殿，外頭一圈兒還有馬場山林。
能夠進入重重把守內場的, 只有新科前三甲榜上有名的, 其餘諸人不是皇親貴胄, 便是公侯尚書, 商賈巨富之流，七品小官攜家眷只能遠遠靠後, 外場便是無官無爵的百姓們想要蹭一蹭這喜氣和機會。
最高興的還要數街邊做生意跑腿的小販，忙得將全家人手都叫過來，上回這麽熱鬧的場面還是過年時的廟會。
“真是熱鬧，咱們怕是來晚了，都怪三哥賴床不起。”
黛玉挽著迎春手臂，二人毫不客氣霸占了一側窗戶，正大光明掀開簾子往外頭瞧。
外頭挽著袖口紮著頭巾麻利幹活的姑娘也擡起頭來瞧他們，膽子大的捧著自家小玩意兒上去兜售，遇見善良可親的，就能從馬車內飛出來足夠一家人嚼用半年的賞錢。
賈珺懶懶倚在抱枕上，昨夜是縱情了些，還得怪那見著肉不撒手的，鬧到三更才罷休，還好今日不用衙門點卯，這個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
“這不也沒誤了時辰，午宴晚宴還早著呢，在外頭轉兩圈兒再進去也不遲。”
黛玉兩個眼珠轉了一圈，狡黠笑著沖外頭道：“跟二嫂子說一聲，三哥哥要領我們在外頭玩玩再進去。”
賈珺笑著睨她一眼：“何必那我做筏子，你當嫂嫂不曉得你，只說你自己想玩兒罷了，難道她還會不準。”
黛玉也不理他，眼睛一瞬不順盯著窗外：“我來京裏這麽些年，上回辦曲江宴我才剛會走路，還在蘇州呢，這等盛事自然要好好觀賞觀賞，可惜了三妹妹四妹妹不在，四妹妹若見了必然高興，回去必定嚷著要畫出來呢。”
大房二房沒有一起出門，二夫人一心惦念著女兒，早早想去見上一面，一早便催著寶玉賈環和探春收拾停當，老太太也隨著二房一起去了，俱都是覲見的品服大妝，朱冠環翠一樣不少，看得賈珺脖子疼。
賈珍帶著妻兒妹妹自然也隨著老太太一起，畢竟他這個承襲來的三品威廉將軍虛銜，可沒有老太太一品國公夫人的面子大。
最後整個賈府只剩下沒人搭理的大房，任由賈赦在外頭急得團團轉，賈璉仍舊不動如山坐著飲茶等賈珺睡醒再說。
還是黛玉瞧日頭不早了，讓蘇和將人強行喚醒。大房一行人才慢慢悠悠晃到曲江池外頭，人多街邊都是小攤小鋪，馬車走的就更慢了。
賈珺在這樣的搖搖晃晃之下險些又睡過去。
可惜早早進入內場的二房諸人註定要失望了，等到賈珺幾個在外頭晃悠了好些時候，聖駕才降臨曲江池。
從宮裏出來坐馬車坐了許久，見外頭花草繁茂頗有野趣，趙樾準備下來走走，皇後自然不願意獨自留在馬車上，連帶著後頭的幾位妃子一並下來步行，好在離主殿不遠，略走幾步也就到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帝後二人身後跟著的宮女內監提著宮燈香爐，捧著香帕羽扇，沒有往日在宮中的沈悶氣氛，見趙樾心情好，大家都說說笑笑起來。
一陣風從背後吹來，一陣香風掠過趙樾鼻尖，他往後掃了一眼。
“今日的香燒得濃了些，如此自然景色，青草野花香氣宜人，便不必用了。”
“聖人說得是，我這就叫她們撤了，只在盤子裏放兩只佛手捧著就是。”
皇後擡手讓蘭蕙去將後頭的香爐熄了，自己則繼續跟聖人說話，趙樾一邊兒聽著一邊兒可有可無點頭，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沈悶的響聲，緊接著便是悶哼。
他一向不喜打罵宮人，有失自己身份不說，還會被言官逮著機會訓他，今日這樣大好的日子就更不該發生這樣的事兒。
“怎麽了這是？”
二人身後跟著的宮人聽出他語氣中的怒意，紛紛跪下請罪，唯有一處，正是捧著香爐羽扇等物件的隊列裏，歪坐著一個宮女，身前便是被打翻的香爐，香灰撒了一地，鞋面上裙子上都沾染了。
那宮女瑟縮著發抖掙紮著想跪起來，像是害怕極了渾身無力，紅腫的十指卻拼命去拾取灑落的香爐蓋子，淚珠低落在裙子上，咕嚕嚕滾著沾了一身的香灰。
樂心半擡眼眸，先是瞧了聖人一眼，再轉回皇後娘娘身上，嚇得一下子軟到在地，嗓音裏滿是惶恐：“求聖人娘娘饒命！”
“是你？”
什麽話都不必多問，皇後被當眾揭露苛待宮人，此刻已經是面沈入水。
崔仙儀也不辯解也不寬恕，只冷眼看著，又是這小蹄子，果然仗著一張臉在這樣大的日子裏，公然在聖人面前上她眼藥！買可憐裝慘，只怕不知道後頭是怎麽死的。
趙樾已然明白是怎麽回事了，“皇後近來火氣大得很，不會管教宮人便由我來替你管教。”
“你那日泡的茶不錯，便去禦茶房當差吧。”
樂心大喜過望：“謝聖人恩典！謝聖人。”
她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的順利，她還沒將身上的傷痕露出來，聖人只瞧見她五月裏腫得像蘿蔔一般的手指不覆往日纖細白皙，如此便已經引得聖人憐惜。
那位姑姑果然說得沒錯，憑借自己這張臉，只要聖人能瞧見，不愁出頭之日，若不其然，這機會這樣輕易就落到自己手中了。
“瞧我做什麽，聖人發了話你可要小心當差，禦前不比在我宮裏，容得你這般毛毛躁躁。”
崔仙儀面無表情，果然不出她所料，聖人對這小賤人就是上心了，見不得她遭一點兒罪，不過是叫她洗了幾天衣裳，便作出這般模樣，沒的讓人惡心！
今日看在聖人只讓她在禦前奉茶的份上，暫且留她一條小命，若真有什麽歪心思，少不得要收拾了。
樂心很快收拾好自己，從皇後的儀仗隊伍裏換到另一邊，一路無話直直進了偏殿。
眾人換過衣裳午宴也差不多開始了，賈珺在前頭嗑瓜子看戲喝茶好生熱鬧。
“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在我面前叫囂，我哥哥是狀元郎，我姐姐可是當今皇後。”
一身嬌俏粉色衣裙頭上玲瑯奪目，碩大的珍珠點綴在烏黑發髻上，少女趾高氣昂面上十分不屑。
“這女子好生嬌蠻，瞧她衣裳首飾想必在家中極為受寵吧。”
“崔家出來的能差了這些身外之物？”黛玉現在聽見這些話已經不會像從前那樣兀自垂淚哀傷。
賈珺聽見幾個妹妹聊人家首飾，停下嗑瓜子的手和嘴：“你們也想要珍珠麽，在海邊兒那都是小孩兒拿來玩兒的，比那更大的也不是沒有，沒見著你們拿去打首飾呀，平常給你們的這個時候不用上，羨慕別人的做什麽。”
黛玉那一點點悲傷的情緒瞬間被湮滅，拳頭大的珍珠難道還能拿來頂腦袋上不成，她們又不是傻的帶出去叫人笑話。
還有那些珠寶首飾都是大顆大顆五顏六色的寶石，人家瞧見只會覺得宮裏都沒見過的東西你手裏倒是有不少，於是乎那些閃閃的頭面只能在家裏是不是拿出來欣賞把玩一下了。
“妹妹若是喜歡，我那裏有幾顆束發的，拆下來給妹妹玩兒去。”寶玉聽見林妹妹誇人家的珍珠，也急忙傾著身子湊熱鬧。
黛玉揮了揮扇子，頗有些無語的翻了下眼睛：“我們說著玩兒呢，你們倒也不必聽得那麽真切。”
迎春探春幾個吃吃笑起來，賈珺跟寶玉聳了聳肩，繼續嗑他的瓜子看熱鬧去了。
“這人是誰，咱們這裏什麽時候來了個這般粗俗無理的鄉下丫頭？”
說這話的女子被身旁人拉了拉袖子，一副你不要命了的表情：“你沒聽她自報家門，你不曉得，是才從崔家祖宅上京的，叫崔清韻，仗著那兩位，架子比公主大呢！”
“崔家累世書香，又出了個狀元，怎的家中女子教養得如此……”
他們的桌案離崔清韻並不遠，聲音也沒有收著，只是她並不理會這些酸話，一心一意要走路沒長眼故意撞著她的女子賠禮道歉。
最終在崔清韻的各種加持下，迫於無奈那女子還是低頭道歉了，得到滿意的結果，崔清韻點點頭忽而轉身朝方才議論她的那些人走去，眼神很是不善。
賈珺挑眉，這姑娘怎麽像只鬥雞一樣，還挺真性情的。旁邊的議論一下收聲，看來也不想正面碰撞崔小姐的脾氣，好在崔清韻被皇後派來的姑姑請走了，他聽到那桌人長長的噓了一口氣。
真是有意思！賈珺拍拍手也不嗑瓜子了，因為要上菜了。
“姐夫萬福金安！”崔清韻蹦蹦跳跳跑到皇後姐姐身邊，不忘給趙樾行了個歪歪斜斜的禮。
“說什麽呢，沒規矩，父親怎麽教導你的。”崔仙儀眼裏都是笑意，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
自她上京嫁進王府便再也沒跟妹妹這樣親密的說過話，一時間滿眼都是這個她從小看到大的妹妹。
趙樾笑著點點頭：“無妨，給崔小姐賜座。”
薛鐸立即領著崔清韻到下首空出來的桌案前。
崔清韻也沒想著在這樣的場合要跟姐姐坐在一起，很是痛快就跟著薛鐸下去了，在路過這邊的妃子時臉上都是不耐煩的表情，扭過臉去不想看，都是搶她姐姐寵愛的女人。
“那是誰！我要坐他旁邊，姐姐？”
“這位是珩王殿下，小妹不得無理！”崔仙儀輕叱，臉上仍舊帶著笑意縱容，仿佛樂見其成是以並不阻止。
“哦～”趙樾笑容帶著揶揄看向趙榷，便是不介意崔清韻的無理要聽聽趙榷自己的意思。
賈珺收回自己剛剛的話，覬覦別人盤子裏的菜，不是真性情，是少了點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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