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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107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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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107章[VIP]

京軍大營

“王爺, 大理寺的人來了,說要捉拿兇犯!”

話音剛落那傳話親兵便被一只手強硬推開,隨即站在一旁露出身後之人的身形。

“怎的這般魯莽, 也不看看這是哪裏,這般做派當心人送你一個炮彈,畢竟京營中的火藥觸手可得還能留到外頭去,禍害無辜的京城百姓呢。”

這人臉上滿是歉意說出來的話卻是陰陽怪氣得緊。

趙榷坐在桌案後頭擡眼掃了過去, 將手中奏報放在一邊, 沈聲道:“胡言亂語, 打出去!”

“是!”營帳門口兩邊分列的兩對親兵當即抄起武器逼近來人。

“我……我…可是大理寺少卿,奉旨來查案捉拿兇手…”

“既有聖旨何不在大營門前拿出來!”趙榷緩緩繞過桌案踱步至來人身前, 親兵撤開身,趙榷低垂著眉眼輕聲道“還是說,你覺得你的話比聖旨, 還靈驗管用,讓你可以在親王跟前叫囂。”

被趙榷氣勢壓得矮了一頭的大理寺少卿已經沒有了先前囂張的氣勢, 但仍舊強撐著不肯後退,身後一幹人等如刑部侍郎他的下屬等都瞧著呢。

他轉身將帶來的聖旨看雙手呈送,低著頭不敢直視趙榷的眼睛。

“刑…刑部已將禁書案罪犯捉拿歸案, 他招供火藥是從京軍大營中流出, 我們奉旨特地走這一趟。”

大理寺少卿祁子明越說底氣逐漸回轉,暗恨身後那些人推自己出來擋槍, 他沒想到這個尚未及冠的年少親王氣勢這麽強, 看來京中傳言不可盡信。

趙榷直起腰收回漠然輕蔑的目光, 轉身回到案後坐下, 淡淡道:“既然是太上皇的旨意自然無有不從,那你先跟我說說, 這罪犯是誰?你們又是如何將他捉拿歸案的?”

祁子明臉色有些難看,就算是珩王要問案件細節,也該找個地方坐下來讓他慢慢說,但他不敢甩袖轉身,他此行的目的還沒有達到。

“此人正是鴻臚寺卿馬明遠,被炸毀的其中兩間書鋪的掌櫃乃罪人馬明遠妻子娘家子侄,據那掌櫃交代馬明遠利用書鋪收受賄賂,因承諾為別人買官升遷之事未曾辦到還害死苦主兒女而被人報覆,在其府上搜出許多贓款和禁書,那掌櫃已經在獄中咬舌自盡。”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據那行賄之人交代,他欲用火藥報覆馬明遠,不料讓馬明遠逃過一劫,他用的火藥便是從京軍大營中人手中得到,為免受鞭笞流放之刑,簽字畫押後已經自盡在獄中。”

“呵!”,趙榷聽到此處實在沒忍住笑出聲。

“馬明遠受賄幫人運作可有證實或者前科,被害死之人的屍骨何在如何證明就是馬明遠害死的,那掌櫃的話有何依據,那報覆之人因何不看著馬明遠被正法以洩心頭之恨,而偏偏這個時候……”

趙榷覺得這樁案子著實荒唐,疑點如此明顯還全用的同一種招數。

祁子明被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問得楞在原地,訥訥道:“再一不再二,總不會接二連三有人拿自己的命去誣陷他人,再說,馬明遠府中抄出來的就是鐵證,確確實實是禁書無疑。”

後頭的刑部侍郎不忍心看愚蠢的友軍被牽著鼻子溜,上前一步拱手道:“還請王爺行個方便,如今這件案子證據確鑿,只差查清火藥來源便可結案,據那人生前交代,那人在黑市中見過賣家身上的腰牌,下官比對圖案,便只有京軍大營了。”

趙榷招手:“將人都帶上來。”

沒有得到回應的刑部侍郎尷尬的楞在原地,看著綁得嚴嚴實實的幾人被帶上來跪在大帳前的空地上。

趙榷起身送客:“軍營非同一般地方,自然不可能讓你們來去自如的搜查,這幾人便是軍中染指火炮營,偷盜火藥之人,各位盡可去查證究竟是誰與此案有關。”

一行人風風火火的進來,如同喪家之犬一樣被丟出大營,還附帶了幾個嫌疑人。

他們料到了今日會有一場硬仗要打,在珩王的地盤必然處處掣肘,但卻沒料到結局會是這樣草率。

究竟也算是有了結果能回去交差,刑部侍郎便也不多計較,招呼祁子明:“走吧,將這幾人帶回去好好查證,若不是便再說吧。”

祁子明死死盯著其中一人臉色很是難看,其他人還以為他是在為珩王的態度氣惱,紛紛上前勸慰,半拖半拽的將人弄走了。

“廢物,帶著聖旨就叫人這樣給打發出來了,還廢了咱們自己的人。”

白日在京軍大營門口耀武揚威的祁子明此刻低著頭,任由硯臺墨汁砸在自己身上也不敢吭聲,老老實實聽訓。

等到面前之人氣撒得差不多了,才小聲為自己辯解兩句,“也是他們自己做事不嚴謹暴露了,被珩王抓住小辮子,原本也沒有什麽嫌犯……”

見面前人又有發火的跡象,他立即道:“還好都是單線,就是損失了幾個卒子,不會供出上面的人,他們本就什麽都不知道。”

那人氣得扶額,珩王治軍嚴謹堪稱滴水不漏,這些人都是早早安插進去的,就這樣打草驚蛇,以後可是難了。

“你給我滾!”,這樣的榆木腦袋,怎麽就被他的女兒看上了。

祁子明巴不得今晚沒被丈人召喚,立即行禮腳底抹油溜了。

“回來!”那人將一打折子扔給他,“明日上朝面奏。”

祁子明抱著折子點頭哈腰退出岳父書房,邊走邊摸了摸額頭滲出的汗水,重重嘆了口氣。

翌日上朝,大理寺聯合刑部多名官員彈劾珩王禦下不嚴,對京城百姓生命造成嚴重危害,火炮營必不能繼續交給珩王掌管。

趙樾並沒有對此事發表什麽看法,將折子收了表示再議,他又不是個傻子,看不出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這個案子到底跟京軍大營有沒有關系都兩說,將火炮營交給其他人他可不放心。

要知道那火炮營他可是投入了不少私庫裏的銀子的,他還指望著打造一支強橫戰力的軍隊,怎麽可能讓七弟輕易挪窩。

趙榷的性格他是了解的,跟他有些相似之處,又有賈珺做保在其中牽線搭橋,他就是不相信七弟,也很是相信賈珺的眼光,再怎麽,他自己的銀子就算了,不能讓賈珺的錢打了水漂。

他知道估摸著這些人也收到風聲了,火炮營最近造出了一只射程遠超朝廷現有的紅衣大炮,便人人都想來份一杯羹,他將此事按下不表,便是表明了他的態度。

沒想到這些人完全不死心,見他沒有立即查辦珩王,甚至不置可否,便將折子遞到了在行宮榮養的太上皇手中,期盼太上皇能夠為京城百姓做主,也為他們這些矜矜業業卻被聖人忽視的臣子做主。

“你瞧瞧他們一個個的,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哈喇子掉在嘴邊好似一只虎視眈眈的獵狗。”太上皇將彈劾趙榷的折子隨意扔在地上,很是不屑一顧,難得與趙樾達成的統一戰線。

“他們憑什麽覺得小七能做出的事兒他們也能做到,只怕將火炮營交到他們手中,立刻就會被賣到不知何處,錢財都收進他們自己的庫房了。”

一旁的大伴沈默撿起地上的折子將之交給門外的宮人,“拿去燒了吧。”

“馬明遠如何了?”

大伴知道太上皇問的是什麽:“馬明遠斬首,他的家人流放,首輔大人已經安排人打點好了,讓她們順利到達崖州。”

太上皇點點頭:“馬明遠世代書香門第,雖然貪了些,但朝中諸人又有誰是十分幹凈的,禁書不禁書的卻是無稽之談,這也算是給他們抄家的一點兒補償吧。”

大伴見太上皇面上郁色,寬慰道:“有幸做添磚加瓦之人,陰司功德薄上會記他一筆,他的家人也都好好的,便是他們最大的榮幸了。”

太上皇捏著手中書本久久沒有翻過這一頁。

賈珺火急火燎趕回別院,沒等馬車停穩便跳了下去,提著衣擺三步並作兩步進了門。

“我聽說老聖人下令要你在府上反省,這是變相關你禁閉了?”

趙榷張開雙臂接住向自己飛奔而來的白色身影,將之抱了個滿懷發出滿足的慨嘆。

“正好讓我歇一歇回來陪你,不過是給那糾纏不休的老頭兒一個交代罷了,不必擔心。”

“那人帶回來了麽?”

趙榷一把拉住要離開的人,樓著賈珺肩頭進了正房,順著肩背往下手臂箍在腰上,將人按在自己腿上,臉頰磨蹭著細膩頸子。

近夏日衣衫單薄起來,溫熱觸感透過薄衫印上點點緋紅,賈珺有些耐不住:“癢,別鬧了,青天白日的。”

“真想一直這樣抱著你。”

賈珺按住腰上胡亂摩挲的手掌,心知再不轉移話題便要一發不可收拾了。

“新型火炮研究的怎麽樣了,可有進展?”

趙榷見懷中之人確無旖旎心思,不得不放棄撩撥,提起這個倒是有些憋屈:“還在加緊仿制,但仍舊達不到洋人的效果,如果咱們有圖紙就好了。”

可惜洋人不會將圖紙賣給咱們,“不過,或許咱們能夠研究屬於自己的更厲害的火炮。”

“可惜了,咱們大夏竟沒有一個匠人精研此道,煙花倒是一年比一年漂亮。”

賈珺拍拍趙榷肩膀:“很快就會有轉機了。”

趙榷:“難道你說的是我帶回來的那人?可……”實在是平平無奇的一個小兵而已。

趙榷前些日子在仔細清查有無跟禁書案相關的嫌犯,這一清查還查出幾個不知是誰安插在京軍大營中的釘子,還意外收獲到一個造火器的天才。

這人竟然能通過旁觀自己私下配出威力不小的火藥來,這讓趙榷意識到他可能跟禁書案有關,但出於私心和賈珺的制止,趙榷只丟出了那些被清查出的釘子讓大理寺交差。

“你帶回來的那人跟咱們救的那個書生關系匪淺,前兩日我試探他……”

———

“大理寺的人已經往京軍大營去了,聽說抓了好幾個跟這案子有關的。”

鐘承祺捏著書冊的手收緊,嗓子有些幹澀:“這麽快就抓到了,也好,省的有人再倒黴遇上這樣的事。”

賈珺收回肆意打量的目光,這書生難道不知道他在緊張的時候臉色真的很難看麽,唰的一下臉色煞白都不是書上誇張的形容,讓他都不需要繼續試探。

降真會意,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這些人名是已經公布出來與此案有關的,或鞭笞或流放,嚴重些的斬首。”

鐘承祺竭力控制著自己顫抖的手去接降真手中那張薄薄的紙,無論心中怎麽說服自己,在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時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公子,想要什麽?”

“是你,想要拿你手中的東西與我交換些什麽。”賈珺原本是要來買書的,沒想要強買強賣,雖然有一些威脅的成分在,他也只是想知道這二人究竟神神秘秘的背負了什麽。

“我的秘密。”鐘承祺輕聲道,眼前的公子救了他一命,讓他沒有進刑部大牢走一趟,也沒有暴露自己寫禁書的事兒,事已至此只能選擇相信他,左右自己寫的書已經保存下來,就算是死了也沒什麽遺憾了。

——

“又是一個被禮部尚書錢名害得家破人亡的,不知當初給按了個什麽莫須有的罪名,那鐘承祺竟然還是墨門後人,專門研究機械器物,傳言他們極善機工,難怪會造火炮配火藥。”

雖然有些不道德,但趙榷還是有種撿到寶的感覺。

“錢名對馬明遠下手又是為何,難不成也如墨門一般有利可圖?”

朝中誰都知道馬明遠不過是個被選中的倒黴鬼罷了,但涉及禁書便天然失去了為他說話的底氣,稍不註意便會被那群堅定擁護禁書言論的老頑固扣上一頂亡國滅種的大帽子。

朝中對此怨聲載道,偏太上皇對此深信不疑,從前不予理會,如今越發猖狂了,簡直成為鏟除異己的神兵利器。

賈珺想起鐘承祺說出這個理由時簡直字字泣血。

‘馬家寄存有一部分書籍,是我們這些人千辛萬苦找回來的,他要趕盡殺絕!一張紙都不留!’

趙榷不解:“那他的目的是什麽?”一件如此漫長而費力的事情,沒有足夠的利益支撐不了這麽久。

“或許他們二人能為我們解惑。”

鐘承祺帶著他們來到一處偏僻宅院:“這座別院記在禮部尚書後苑一個小妾的娘家哥哥頭上,他根本就沒燒,一路運到關外,還有的上了海船不知飄向何處。”

“難不成外頭那些洋人造船造機器,竟然是咱們給他們提供的理論知識?”賈珺感到有一絲荒謬。

“那他們圖什麽?”金錢還是……

賈珺和趙榷對視,在對方的眼中都看到了那個可怕的猜想。

“不錯,猜來猜去,卻沒有想到蛀蟲早已侵蝕到最中心的位置了,而且,這絕不僅僅是在本朝才發生的事,早在戰亂之時,他們便劫掠燒殺前朝的書籍匠人,才讓我們的傳承斷絕了這麽久!以至於現在京軍大營中的火炮還要花高價從洋人手中買來,說不準咱們還是同一個祖宗教的呢,呵呵呵~”

鐘承祺自嘲一笑,老祖宗的東西被賣給外人,自己反倒落後去學盜賊,何其可悲。

中間偷盜之人!何其可惡!殺之不足平心中不忿!

“下頭人怎麽辦的事!先前從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紕漏,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還炸毀,大火將證據全燒沒了!”

深夜,禮部尚書書房中,禮部尚書錢名來回轉悠。

這般明顯的以牙還牙,實在讓他心驚,他回憶這一次的細節,與從前並無什麽分別,那些被以同樣的罪名抄家下獄的人家早已墳頭草兩尺高了。

只是這回不同的是牽扯到了珩王。

難道是珩王被老聖人關了禁閉在撒氣,那他到底清楚多少,會不會查到一些不該公諸於眾的東西。

“不管是誰動的手,我都不會輕易放過他的,竟敢將主意打到老夫頭上!”

錢名招手將管家喚到身前耳語吩咐,那管家皺眉:“主子,這可是咱們埋了多少年的釘子,不是那幾個棄子可以比擬的,一旦暴露……”

錢名已經下定了決心,比起這些年一直在做的這些事,他也希望可以能更得主子看重,這就需要他的手中掌握一些更重要的東西。

若不是珩王突然被調到京軍大營,早就該按計劃行事了。

“正是要趁著珩王不在,讓他對京軍大營火炮營徹底失去掌控,若是接二連三的出問題,我看他還能繼續待在那裏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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