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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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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章[VIP]

“六哥的性格我很是清楚, 他若做了皇帝那絕對是個殺伐果決說一不二的主!”

趙榷自認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還是很了解他的脾性的,與大哥的溫和完全不同,比起他更是多了許多謀略和狠心。

賈珺手指敲了敲茶碗:“這樣說來你六哥比起趙樾更適合坐這個位置, 不過少了些助力。”

不過對於想要謀求一些什麽的人來說,一個優柔寡斷的君主可比多謀善斷的帝王來得更好。

趙榷這些日子冷眼旁觀倒是看明白了些許,“是助力還是負累現下不好說,孫國公雖然沒了, 五哥身後仍舊不少人站著, 崔家是不會放棄的。”

賈珺也覺得很是奇怪, 趙禎軍權在握,指揮親衛營和五城兵馬司如臂指使, 他本人在軍中也頗有威望,有皇帝的這份信任為何一直游走在爭奪儲位的邊緣,是在等什麽?

近日又傳出聖人病重的消息, 也並沒有讓趙禎停止領著人在城中大肆抓捕的舉動,鬧得人心惶惶, 有心人一瞧便知道是那日法會的出頭鳥。

很難說是否是聖人授意,借此機會清洗三王爺一派的人,罷免的降職的還有削爵的, 賈家因著元春有功, 貴妃和崔家力保王子騰的關系才幸免逃過一劫。

整個年賈府都過得戰戰兢兢,絲毫沒有一點兒往年的喜氣, 少了吹吹打打的戲班子和來往走動的親戚, 映襯著枯枝積雪, 倒有些淒涼的氛圍。

“管他們爭得頭破血流, 咱們還是得過咱們的日子,五哥已經派了新的巡鹽禦史, 年後就下揚州上任,這下我可以在京中陪著你了。”

趙榷說到這事兒還有些開心,揚州他料理的差不多了,來個人接手正好,他還是讓五哥或者六哥給他安排個在京中的差事做做,他瞧著原先戶部的差事就不錯,就很喜歡抱著賬本上門找人要錢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離卿卿很近,時常能見到才是最好的。

賈珺莞爾,手指緩慢爬上他手背:“你說的對,這天暫時還塌不了,咱們過咱們的快活日子才是正經事。”

“咳咳……”趙榷有些不自然的收回手端起茶杯,發現涼了,又伸手給兩人都換上熱的。

賈珺就愛逗他,穿著衣服說兩句就靦腆害羞,脫了衣裳那完全就是另一個人。

“怕什麽,院兒裏又沒有人。”賈珺欺身靠近,聲音輕柔“不是你晚上爬墻翻窗的時候了?嗯~”

“那是晚上,現在還早著呢……咱聊點兒別的行麽。”趙榷簡直要求饒了,耳根紅了一片向脖頸蔓延。

賈珺實在忍不住笑了,難不成這人是狼人變的,白天觸發關鍵詞會怎樣?

賈珺伏在趙榷肩頭笑得顫抖,身下繡墩也歪著,趙榷生怕他一個不註意摔地上,只好摟著他的腰收緊手臂。

“好了,別笑了……”語氣中頗有些無奈。

屋頂上露出兩只眼睛的雲歸再次選擇閉上,實在是沒眼看。當真是一物降一物,他家王爺在外頭好歹也是威風凜凜霸氣側漏讓人不敢直視的存在,帶著他們如頭狼一般。

怎麽一到了三公子手裏,就成了諸般擺弄也不吭聲的狼崽,這馴養手法著實了得。

在屋頂上呆得實在無聊,見降真端著幾碟果子出現在回廊上,雲歸立即出現在他身後,快如殘影取走一碟。

“雲歸,又是你!”降真不用回頭便知道是誰,這人來無影去無蹤,偏偏每次都喜歡落他一脖子的雪,簡直透心涼,下次,下次他一定給他的果子裏下巴豆,看他還搗亂。

年雖然過得冷清,該有的儀式還是少不了,祭祖一完賈珺便溜出賈府到了莊子上。

今年過年來得晚,這眼見著大年一過便要開春了,該發的良種要發下去,還得編寫種植手冊,看不懂字的要安排人宣講,林林總總一大堆的事兒,讓賈珺恍惚覺得自己在上班,還是累死累活沒有工資的那種。

這日賈珺正在地裏安排播種,看著一粒一粒的種子埋進土裏靜靜等待收獲的樣子便覺得安寧。

讓賈珺品出兩分“種豆南山下”的野趣,不過他的莊稼可伺候的好多了。

這份閑適吸引了最近諸事纏身想要忙裏偷閑的人。

“下去吧。”趙樾揮退身邊跟著的侍衛,自己則一撩袍子坐在田埂上,看著莊戶們忙忙碌碌開始發呆,這是付出收獲的開始,也是最簡單純粹的。

“還是在你這裏能讓我稍微靜一靜。”

見他人後一臉頹喪,賈珺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叫鄭凡自下去做事,這小孩兒這兩年越發成熟周全了。

“這是怎麽了,有人給你氣受了心情不好?”

趙樾牽動了下嘴角,哀嘆兩聲頗有些哲學大師的感慨:“哪裏還有人能給我氣受,不過是……”

“世事無常,一切都像是變了樣子。”

他的身邊竟然沒有一個可以安靜說話的人,這才跑到賈珺莊子上,他知道他們都是一樣的,賈珺肯定能夠理解他的心緒難平。

賈珺知道這娃肯定是最近受的刺激太大了,在爭奪權利的途中多多少少會掩飾不住青面獠牙的原本面目,誰能在與欲望一較高下之時保持風度和體面呢,更何況在這個棋差一招滿門抄斬的封建王朝。

原本是應該對這些深有體會的局中人,這麽多年趙樾還是被孫貴妃保護得太好了,皇室眾人從未有過的踏遍山川游歷四海的自由,趙樾都曾經擁有過。

後來為了她逐漸膨脹的野心,硬是將一個不適合的人硬生生推到這個無比煎熬進退兩難的處境。

“若是……,算了,沒有若是。”

有些時候賈珺也覺得趙樾過於天真樂觀了些,知道是一回事,直面兄弟鬩墻刀劍相向背叛與拉攏,又是另一回事。

果不其然賈珺平靜的態度讓趙樾覺得安心,不自覺開始吐露最近困擾自己的心事。

“我從沒有想過和三哥爭什麽,他卻一直都不喜歡我,那些隱隱的敵視我是能感覺到的,我卻沒想到他會這樣恨我恨不得我從來不曾存在過。”

賈珺心下嘆氣,不想聽別人傾倒心理垃圾,心理咨詢是得收費的,他們這個時代的人還是被壓抑得太久了。

不過這是他自己選的老板,還能怎麽樣呢。

“他如何想是他的問題,你問心無愧就好。”

“若不是最後王子騰臨陣倒戈,你恐怕有些麻煩了。”

賈珺主動引導話題,他實在很想知道其中內情,王子騰到底是什麽時候跟孫貴妃搭上線的,元春又在裏頭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要知道元春以前跟三王爺關系可不簡單,也這樣輕易的背叛了麽,王子騰和孫貴妃許了她什麽?

趙樾苦笑:“可笑我和三哥真情實感參演了這出戲,最後的結局早就被母妃和王大人寫好了。”

原來回了宮他才知道,王子騰早就有意倒戈,他私下並不看好趙栩,一直苦於找不到機會脫離三王爺一派,得知三王爺臨時起意要在法會上陷害孫貴妃,立即帶著這個消息來投誠。

賈元春也是被自己舅舅騙了,她還以為是在幫自己心上人,沒想到成為關鍵一環的推手,到最後指證趙栩的那番話才說得那樣痛苦,可若是不那樣說,趙栩被砍頭沒跑了,現在落個圈禁的結局至少人還在。

賈珺覺得這其中有些問題,這件事發展到現在這種地步,似乎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背後推動。

一直有消息傳出聖人要立趙樾為太子,可始終沒見著聖旨下來,趙樾手中的權柄越來越多,聖人又病得一次比一次重,這簡直就是在將趙栩往那條回不了頭的路上逼。

最後趙栩被背叛後的態度也很能說明問題,太平靜了。

從元春莫名其妙到禦書房做事開始,她就成為了一顆誰都能利用兩下的棋子,能做什麽要做什麽都由不得她的意願,賈家被拖在她身後任由王子騰擺弄。

賈家被背後那只攪弄風雲的黑手拉進這深淵,就像一艘即將撞擊冰山的巨輪,註定是無法挽救的,且看能有多少人逃生吧。

“這一切都來源於咱們能做的太少。”賈珺更想說的是失權,因為手中沒有權利,才只能任人擺布,哪怕是自己最親近的人,打著為自己好的旗號。

不過他還是有所保留,這話要是說出去不是攛掇人家母子倆打架嘛,萬一人家抱頭痛哭一場解開心結,他豈不是裏外不是人,這樣的回旋鏢賈珺是絕不會往自己身上紮的。

趙樾點頭:“你說的對,三哥至少能夠順從自己的心意,哪怕失敗了也好過我渾渾噩噩被蒙在鼓裏,像那戲臺上的醜角。”

“不過,你想要做的事我可能辦不到了。”

趙樾轉移話題,低下頭顯得有些頹喪,輕描淡寫的放出一個驚天巨雷。

“父皇已經決定傳位於我,退居寧安殿頤養天年。”他有些吞吐,顯然是不知道該怎樣告訴好友這個消息。

“還賜下一個嬪妃,……是賈元春……”

賈珺當真是被震驚得目瞪口呆,“可……她不是……”

趙樾急忙解釋:“我也不知為何父皇那麽喜愛她,一定要將她賜給我做妃子,這樣一來就更加不可能讓你們分家了。”

他想著若是賈家分家,賈元春便只是國公府的親眷,沒有這一層身份升至上便不能直接封妃了。

那他之前還說幫賈珺將大房和二房分開,卻不想短短時日,王子騰賈家和他的關系卻更加緊密了。

賈珺擔憂的倒不是這個,在這件事面前分家都顯得拿不上臺面,令他心驚的是,賈元春領著賈家更深一步的踏入這個深不見底的漩渦,想抽身已然是不可能了。

唯有以身入局,方能求得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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