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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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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9章[VIP]

趙栩簡直想不到自己做了這樣一件蠢事, 一個可以立功的大好機會就被自己一把火燒沒了。

此刻立在堂上聽著耳邊議論紛紛只覺得刺耳無比,他多希望這件事是假的,但他心裏知道希望是非常渺茫的, 六弟一向是個做事嚴謹的人,若是後頭查出來產量沒有那麽高也算勉強寬慰自己了。

“一畝地八百斤產量?當真能有這樣多?”

“聽說是外頭來的東西。”

堂上眾人無不驚詫,他們或多或少在外頭聽到過一點兒風聲,不過都認為那只是吹噓罷了,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嗎?

乾寧帝招手叫人端到自己面前:“看著不起眼, 像是埋在地裏的石頭蛋, 不知味道如何?”

眼見著筷子就要伸向那盤子裏烤得熱氣騰騰的土豆,身邊人眼疾手快端到自己面前:“老奴可太好奇這東西什麽味道了, 聖人先賞奴才一口吃吧。”說罷便笑著掰了一大塊送到嘴裏。

“軟糯鹹香,好味道!”

吃罷又去看那生的:“外頭裹著泥土想來能夠存放很久不壞,聖人, 是樣好東西啊。”

“好東西你倒是知道往嘴裏塞!”

乾寧帝笑罵了兩句,他也是好奇而已, 太醫囑咐他最近不能大魚大肉食不好克化之物,這東西不吃也罷。

雖然這樣想,乾寧帝隔了手帕將那洋芋握在手中把玩, 一言不發不知在想些什麽。

見聖人都動手了, 還沒嘗過的大臣們也紛紛動起筷子,上手細細把玩觀賞

“那莊稼還在地裏未收完呢, 還能作假不成。”

趙禎話鋒一轉“我只是可惜, 可惜了那一糧倉的良種……不知能讓多少百姓明年不至於餓死啊。”

“燒什麽也不能燒糧食啊!”

率先聲援趙禎的是戶部尚書, 若六王爺所言非虛那明年的軍糧祿米還用發愁?這對戶部來說可算是一件頂頂重要的事兒!

仍舊有不太相信的大臣質疑。

“我朝北邊兒最肥沃的土地一畝不過收成三四百斤, 豐年五百斤已是上天保佑,如今出現這等豐產之物老夫定要親眼見著了才相信!”

“可不是!眼見為實才能讓大家心服口服!”

王子騰倒是很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有這樣的行軍利器不但能省軍糧開銷,後方屯田也能保障,到時候他手裏的底牌不是更多了。

他想到這裏便主動問趙禎:“王爺既知他地裏的莊稼還未收完,不如引朝臣們開開眼,回來也好向聖人報告這一喜訊啊。”

說罷還朝上頭的聖人拱手,一副全心全意為國朝盡忠為聖人效死鞠躬盡瘁的模樣。

“對啊,不親眼見見實在沒辦法相信。”

“那莊子在哪兒?”

“不是都燒沒了還看什麽?”

有些不明所以的官員還以為整個莊子都燒沒了。

這廂王子騰一表態三王爺這邊兒的人紛紛跟著響應,全然沒有註意到自家主子越來越僵硬的神色。

“還好本王路過及時,帶著兩百親兵忙碌半日,總算是救下來一些,這些便是人家給的謝禮了。”

趙禎拉長聲音,好整以暇盯著身邊不動如山的趙樾:“說到地方,那還得看人家願不願意領咱們去瞧瞧,您說是不是五哥?”

聽趙禎這樣一說,眾人的目光紛紛轉移到趙樾身上,崔氏一脈的人眼神閃爍幾乎要按捺不住了。

乾寧帝不解,不是說白雲觀下的莊子上麽怎麽扯到老五身上去了?

“老五,你怎麽說?”

被點到名的趙樾上前一步,十分從容不急不緩:“兒臣有東西呈上。”

乾寧帝眼睛一瞇,按不住喉頭癢意側頭咳了幾聲,又用了杯參湯方才開口:“呈上來。”

隨著趙樾拍手聲落,殿外三名宮人各捧一個托盤上前,兩側的官員們伸著脖子望,那托盤裏頭不僅有他們見過的洋芋頭,還有他們沒見過的紅皮芋頭,一把種子,各附帶薄薄一本冊子。

乾寧帝伸手拿過一本翻看兩頁便被各種數字表格擾得頭昏眼花,索性叫工部司農:“你來瞧瞧,給他們也都瞧瞧。”

將其他兩本冊子傳閱下去,司農拿了一本在手中細細翻看,不時向趙樾請教,趙樾對他的問題一五一十答得十分細致,可見他對於自己拿出手的東西是十分了解的。

“從未見過這樣詳盡的記錄,連多少天幾個時辰是什麽天氣澆了多少水都記錄在案,便是我這樣的生手拿去照著做怕是也能養出八百斤的產量!”

“誒,人家還記錄了不同田地,人有胖瘦田也有厚薄之分,不同的地裏有不同的用量,這功夫真是細致到家了。”

“沒有一年半載成不了這一本書。”

司農更是如獲至寶,他們工部這一門本不太受重視,就是因為沒有做出什麽成績,不過每年修一修農書罷了,蜀黍產量也沒有很大提升,這本書簡直如甘霖如解霜雨,未來他們可有得忙了。

“聖人,這是天意啊,有了這幾樣作物還怕百姓們流離失所沒有飯吃嗎?這是天佑我大夏更加興盛之吉兆啊,將這詳盡的農書傳閱天下,物阜民豐指日可待!”

司農捧著冊子老淚縱橫如同得了天大的寶貝。

乾寧帝也很是重視,近年來戰事不斷戶部財政吃緊得很,各地不是水災旱情便是海盜匪患,南方諸小國不安分得很,若是沒有足夠的糧食,內憂外患接踵而來他們還能應付多久呢。

如今突然出現這樣的好事,乾寧帝只覺得自己身上都好受了許多,耳朵眼睛也清明起來了,對老五都和顏悅色:“這樣重要的事情,若不是老六偶然發現,你還準備瞞到什麽時候才說呢?”

“父皇容稟,那番瓜種子尚未播種下去不知收成如何,其餘三樣也還在實驗之中可以達到更高產量,原本是準備在明年父皇大壽之日呈送父皇這一豐收景象,不妨出現這等差錯……”

對這樣的恭維禦座上的老人並沒有露出什麽歡欣鼓舞的樣子,而是不鹹不淡的問道:“你怎麽想起來做這事兒的?”

趙樾早就想好了說辭:“幾年之前,兒臣曾經到過蘇杭一帶,那時揚州正遭遇十年難遇的水患加之誘發疫病,百姓們的家宅田地都被洪水毀於一旦,賣兒賣女只為活下去,卻還是有更多的人倒在路邊,肚子撐得特別大,是因為沒有吃的只能吃觀音土啃樹皮,人說‘蘇湖熟,天下足’,揚州遭難尚且如此,土地更為貧瘠的北邊如何,常年飄雪的邊疆土地產出幾何,他們要怎麽活下去呢?”

這番話說得朝臣們動容不已,特別是在邊疆征戰過的將軍們,是最容易共情的。

“有樹皮都是好的,大雪凍成一片連一根草也沒有的日子也不是沒經歷過!”

“五王爺真是關心我朝百姓,心系天下啊!”

“哦?那你是怎麽找到這些能吃的,總不能外邦傳進來都是這樣好吃又高產的?”乾寧帝並未阻止眾人的討論,仍舊淡淡開口。

“說來,那莊子不是兒臣的,兒臣雖有這樣的想法,付出行動的卻另有其人,他兄弟二人一個跟著商隊出海,歷經千難萬險才選定這些種子帶回來,一個在莊子裏幾年如一日想盡辦法提高產量,眼看就要成功了,一場大火,幾年艱辛險些付之一炬。”

“這樣的人才合該早日為朝廷做事,不比他們獨自悶頭做事來得快些?這二人是誰,這樣大的功勞朕要好好賞賜他們才是。”

趙樾撇了一眼鎮定自若的三哥,收回目光緩緩道出二人姓名:“正是榮國公府上大房一脈二位公子,長子賈璉為人圓滑知事,正是他出海漂泊許久尋回的種子,他弟弟賈珺同樣心系我朝百姓,不忍再見到揚州那樣餓殍遍地的樣子,立誓要種處高產作物,讓天下百姓不在挨餓。”

“那賈璉實在是個與洋人打交道的好手,兒臣便叫他入太學用心讀書,現下讀成了,兒臣不欲浪費人才將人調到禮部做個小司務,好生歷練將來必然是鴻臚寺一員大將!”

“唔,不錯,人才就應該放到合適地方去,叫他好生學著做事,今日這一功給他記著,還有一人呢?”

乾寧帝很是滿意這個安排,尤其是老五的實誠識趣,只是他沒想到竟然會是榮國府的人,這些紈絝子弟裏頭總算出了兩個好的。

“賈珺此人高風亮節,全部精力都投入這件事,他說只要天下百姓都能不餓肚子,便是不知道他又有什麽所謂呢,他也從沒跟兒臣求過一官半職,想來是更愛戴月荷鋤歸的生活。”

“倒是個灑脫的,年紀不大由他去,朕給他哥兒倆記著,賞賜還是不能少的。”

說罷指著下頭仍舊跪著的司農:“你們也去賈家莊子上好好請教,務必要將這等豐產作物盡快推廣,快過年了,是個好兆頭,來年定能家家有餘糧。”

“臣遵旨。”

“聖人心系百姓!萬民之幸!國朝之幸!”朝臣們紛紛下跪山呼。

“另外,大理寺著人去查查著火是怎麽回事?”

乾寧帝怎麽會看不出來今日之事糧食固然重要,若不是因為這場大火,怎麽會鬧到朝堂上來,好好一件喜事兒鬧成這樣也減了一半的歡喜,便吩咐身邊人下去查好歹得給出個交代,安一安做事之人的心才是。

趙樾不再追問點到為止即可,只要賈璉和賈珺在聖人面前掛了名,就沒人敢動他們。

他今日原本是想將賈珺直接帶來面聖,卻被人毫不留情的拒絕了,理由讓他哭笑不得,什麽早朝太早還得三叩九拜,沒有官身不便面聖,不過是人太懶不想曲意逢迎罷了。

見他實在不願,趙樾也就由他去了。若是賈珺有意入朝,想來也沒自己什麽事兒了,這樣就很好,自己還能擋在他前面,他只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兒就好,春日煙雨夏日荷花,只盼他永遠快樂。

敢對賈珺出手的人自有他來一一料理幹凈。

不巧剛動過手的兩人面面相覷,趙栩臉色鐵青心裏亂成一鍋粥,王子騰也是滿心不自在,剛出手教訓教訓沒有顏色的親戚,正菜還沒來得及上呢,就出了這檔子事兒。

今日朝堂上都記住了這兄弟二人的名字,有相熟的不熟的去賈府拜訪,若是見不到人一追查起來簡直是漏洞百出。

下了朝,二人見對方神色不對,一對賬才知道竟然都動了手。

王子騰先發制人:“王爺實在太沖動,若事先調查清楚,即使不能將人拉攏過來,也可分薄他手中的功勞,不至於今日聖人只記得他賈家的子弟。”

趙栩梗著脖子嘴硬:“那王大人為何要私自囚禁栽贓賈璉,你我不過都是想給老五一點顏色看看罷了,誰知道呢……”

說起這事兒王子騰也是理虧,“罷了罷了,我憑借著姻親總能從那兩個小子手裏弄到一些兩種,實在不行也叫人出海去尋罷,總不能太過落後於人,咱們手中的……開銷也不少,定要快些將種子弄到手。”

“如此,就仰賴王大人了。”

王子騰一走,趙栩胸中這股子郁氣始終無法發洩,他哪裏去知道老五還藏了這麽大一件事兒,竟然能夠絲毫不漏風聲,全然交給賈珺去辦。

往日他只當賈珺此人為老五勾連老七,將二人湊合在一起,為老五拉攏先太子那邊的人罷了,全然沒有將賈珺和老七放在眼裏,在他映像中老七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屁孩兒,只會跟在老六身後跑來跑去。

沒想到賈珺還有這等本事,能讓老六在朝堂上公然捅破這樁事兒。

趙栩頓住,不會老六也被老五說服了,今日在朝上唱得這出大戲是不是他們兩個商量好的,等到開春良種發下去,天下百姓都知道趙樾,五王爺是多麽的愛民如子,民心這不就得到了?恰似先太子那時一般朝野稱頌,這背後不知有沒有老六的推動呢?

想到這裏趙栩簡直心神巨震,老五簡直是來勢洶洶,讓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給王爺請安。”

走到宮門處,一個面生的小太監叫住了趙栩。

趙栩心情十分不美麗,頭痛欲裂正想出了宮門趕緊回府召集門客商量對策,不妨被人攔住腳步,正要斥責,卻看見那小太監袖口露出一角帕子,那顏色分明是女子用的上頭還有繡花。

趙栩見那繡花十分眼熟,半晌才想起是元春從前送送過一張給他,想來這小太監也是元春叫來的。

“有什麽事?”

那小太監側了側身,眼神去像內務府的方向,趙栩便轉身朝那邊走去。

趙栩輕車熟路來到元春值房,此刻正是下朝伺候聖人的時候,造辦處敬候聽差,內務府空無一人。

不過片刻,元春便回來了,一進門見趙栩來了便松了一口氣,還未開口便被趙栩搶白。

“今日你賈家在朝中可是出了風頭了,聖人要賞賈璉二人,相必不會允準你家老祖宗的分家折子,我叫人打聽去了,你家老祖宗年事已高生些小病也是有的,已然好轉了,今日聽到這樣的好消息想必好得更是快了。”

“如此……也好。”元春有些心不在焉,似乎並不在意前些天為之著急上火的事兒。

“你怎麽了,叫我來是為著這事兒麽?”他還有急事要回府呢,沒有空閑在這裏閑聊,不過為著賈元春現在的位置也只好耐下心敷衍敷衍。

元春低著頭磨蹭許久,就在趙栩耐不住要離開之時,轉身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荷包雙手遞給趙栩。

“這不好吧,如今你是禦前之人,咱們不好有這樣的私物來往。”話是這樣說,趙栩還是接了過來,這一套動作是從前慣熟的。

“拜托你查一查裏頭的東西,千萬別叫人知道。”

趙栩捏著荷包的手驟然一緊,往日調笑兩句也就算了,哪裏這樣鄭重其事過,“可是……”他伸手指了指禦書房的方向。

元春將他手按下點了點頭。

趙栩深吸一口氣將荷包放進袖袋深處,握著元春的手輕聲細語:“好姑娘,我記得你的心意……”

元春默不作聲只把他往門口推。

從宮中出來,趙栩忘了方才還急著回來找門客商量大事,便迫不及待將荷包打開,禦書房的消息才是大事。

荷包中滴溜溜滾出一粒丸藥,卻不是他以為的書信什麽的消息。

“這是什麽意思,給我一粒藥?”

趙栩手指捏著藥丸,左思右想,“這藥有問題,還是是個好東西?”

“查一查便知道。”暫不能得知,趙栩便將荷包一並扔給身邊暗衛,自去找門客說話了。

不過一日功夫,暗衛便呈上結果。

“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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