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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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VIP]
好說歹說終究是按不住趙禎想要替他們向聖人請功的想法, 將人送走，賈珺才有空閑去查這場大火的起因。
鄭凡呈上一塊兒火石和兩把被打濕的種子：“回公子，這是還未被燒到的種子, 外頭被淋了火油，地上撿到了兩塊火石，不是咱們莊子上常用的。”
趙樾亦步亦趨跟著賈珺來到空空如也只剩斷井殘垣的糧倉，“你在這兒坐著, 我去看就是。”
賈珺盯著門栓後頭心不在焉的點頭, 實則一直在註意簌簌落下的黑色粉末, 素白手指撚起還未湊近便聞到一股火藥的味道，仰起頭正好看到墻縫中的一攤。
他是不該慶幸火沒有燒到這裏, 雖然量不大但若是被點燃了，四周的房屋恐怕是要受到波及。
到底是誰這麽惡毒，燒人糧倉不算還要收割性命, 跟他什麽仇什麽怨啊！
悄無聲息出現在矮墻上的猞猁低下頭聞了聞，甩著腦袋打了個噴嚏, 一人一貓的動作很是相似。
“我已經叫人查去了，這兩日來過這裏的都會逐一排查，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人。”
趙樾臉色有些難看, 他隱隱察覺到是自己昨晚帶來的尾巴, 讓賈珺的心血付之一炬還受傷更是讓他難以忍受。
賈珺拍了拍趙樾肩膀，不甚將手上的黑色粉末蹭在人家肩上, 輕笑道：“燒了就燒了, 抓出兇手不過賠些錢財, 眼下更要緊的是六王爺這個麻煩, 他若明日捅到聖人面前去，你可得想好對策才是。”
他們本不欲在時機還未成熟的時候公開, 這樣只會被別有用心之人摘了果子，到時候能不能將他們儲存下的良種分發下去到農戶們的手中還是個問題。
如果最後結果是種子淪落到各世家大族的莊子上，佃戶奴隸以舊食不果腹，那他寧願這一倉良種爛在自己手中，也不願意餵飽那些本就不餓的人，然後繼續去欺壓貧苦百姓。
這不是造福，這是作惡。
“這是咱們共同的心血，我必不叫人染指！”
收拾好一片狼藉賈珺回到榮國府已是月色當頭，一進院中便被鳳姐攔了去路。
“三弟，你可算回來了，若是再不見你我套上馬車就要尋你去了！”鳳姐急匆匆拉著賈珺來到他房中，望了望四下無人給蘇和使了個眼色便將門掩上。
“這是出什麽大事兒了？”
見她如此嚴陣以待，面容整肅毫無笑意的樣子，賈珺知道鳳姐不是個拿正經事開玩笑的人，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教坊司死了個女子，你二哥被同僚指認晚間宴席上喝了酒他跟那女子進了同一間房，後頭那女子便懸梁自盡了！”
鳳姐很是焦急又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怨懟。
“仙人跳！”這是賈珺的第一反應。
“或許是吧。”鳳姐也不願意往壞處想，可依照賈璉平日的做派叫誰也是不相信的。
“到底情況如何咱們也沒法兒得知，是興兒亥時匆匆忙忙跑回來報信，囫圇個兒的也說不清楚，人還叫扣著明日要送刑部呢！”
“他怎麽會卷到這種事情裏！”
按照賈珺對賈璉的了解，雖說他個人問題上不甚檢點，於公事上還是萬分小心的，各處賄賂的那點兒銀子還不夠不上在賈珺和媳婦兒鋪子裏參股分紅得的零頭，便也兢兢業業辦事。
再者，賈璉所屬司務廳下頭不僅僅只有教坊司，還有四夷館鑄印局，怎麽偏偏就犯在這上頭了？
鳳姐靠近低聲說：“聽說那女子身份不一般，是教坊中的紅人”
這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先是他這邊糧倉被燒，再有賈璉被設局，怎麽看怎麽像他們得罪人了。
思及糧倉中量不算多的火藥，教坊司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卻沒有立刻報案，賈璉沒有被立即關押，賈珺嗅到了一絲威脅的味道。
“別急，既然還沒有報案，我先讓人去查查。”
賈珺篤定的語氣讓鳳姐七上八下亂蹦的心肝兒暫且穩住了，無論如何日子還是得過，不管會怎麽樣賠銀子還是挨罰，她手裏都得有東西攥住了才安心。
鳳姐立即回屋將所有鋪子的賬目大致算了算，叫人從錢莊裏取一半現銀回來以備不時之需。
安排好了一切鳳姐躺在床上心仍舊砰砰砰的跳動，在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如賈珺所料，第二日賈璉果然沒有被移交刑部，只是也沒有要被放出來意思，人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扣留在教坊司。
這樣若是賈珺還不明白他們是受了背後之人的指使那真是蠢蛋一個了。
既然他們沒有將事情做絕那就是還有可以挽回的餘地，端看那背後之人想要什麽了。
“那值房又小又破，還不準我們送東西進去，還不如去刑部蹲大牢呢，好歹準人探視啊。”
鳳姐說著說著便滴下淚來，她還從沒見過賈璉這樣狼狽不堪的樣子，衣裳皺巴巴的頭發也散亂著，哪裏像是平日光鮮亮麗的國公府公子哥兒啊。
賈珺嘆氣：“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沈住氣，我瞧著二哥多半也緩過神明白被人設套了，沒有性命之憂就是要吃些苦頭了，只盼這回能讓他多警醒自身吧。”
鳳姐擦幹眼淚又生起氣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往那些地方鉆了。”
“咱們別管他了，讓他好好在裏頭反省幾日，回吧。”
賈珺方回過神來，心下暗笑這是要回去在老祖宗面前圓謊，回王府去求求叔叔，打點東西怎麽著也得拖人送進去才火急火燎要回去呢，嘴上卻是不饒人的。
“誒，三弟你瞧，那是什麽？”鳳姐撩起簾子往外面探頭，教坊司外頭是一條十分熱鬧的街道，兩側店鋪林立，賣胭脂水粉吃食布匹簪花應有盡有，跑腿小廝往來穿梭，一樣冒著熱騰騰蒸汽的團子吸引了鳳姐的註意。
不消一會兒功夫，兩人便捧在手中，賈珺遲疑著啃了一口：“嗯？”
果然是土豆還有紅薯，剝皮蒸熟了上頭撒些椒鹽，味道竟然還不賴。
“你不是說這東西暫時不拿出來賣麽，怎的這老嫗……”鳳姐小心掰開流蜜的紅薯，撕下一小塊放進嘴裏，甜絲絲的。
“早說你要拿出來賣，放我的酒樓裏多好，十文錢實在是賤賣。”
賈珺不動聲色：“貓有貓道，鼠有鼠道，百姓們能買得起簡單蒸熟了的，貴客就得吃雕花兒的不是？才能配的上嫂嫂你酒樓的檔次，我給你的方子別人家絕對拍馬也趕不上。”
鳳姐笑呵呵聽著，馬車走兩步又是一個賣烤紅薯的，嘴裏還在宣揚著，“這東西撒下去就能活，一小片地夠一家人過冬……”
好多人圍著看稀奇，買了東西順手還摘了一直藤蔓帶走，鳳姐便有些坐不住了。
“那成，我就叫人去莊子上運，得趕緊叫酒樓上新菜才是。”
馬車將賈珺送到五王爺府上，那管事一見便請人進去：“王爺正巧回來剛喝口茶的功夫，三公子……”
“無事，我自去見他。”
那管事送到二門便止步，朝正跑過來的內院兒貼身侍衛鴉青行禮。
“三公子是來找王爺的？”
“聽你這意思他是早就料到了？”
鴉青撓頭嘿嘿一笑替他推門：“主子等著您呢。”
一進屋賈珺便先發制人：“這就是你想的辦法，不出半日城中該都知道有新鮮東西出現了。”這公關力度還挺大，花不少人力錢財吧。
趙樾放下手中毛筆，拿起身後一直捧著的毛巾擦了擦手：“事出突然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好在今日沒有大朝會。”
既然老六要幫他請功，那他這個當哥哥的當然要笑納這番好意，但不能叫別人占了便宜。
“你來怕不僅僅為了這事兒？”
賈珺點頭：“你應當收到消息了，賈璉莫名其妙被人設局說他害死了教坊司一個姑娘，可我去見他時，他給我暗示那姑娘身份不一般，怕不是簡簡單單被陷害這麽簡單。”
這事兒並不確定，是以賈珺沒有跟鳳姐提起徒惹擔憂。
“這是他暗中傳遞給我的。”賈珺將手帕包著的東西癱在桌上。
“這是什麽？”趙樾隔著手帕將東西拿起來對著日光仔細瞧。
“像是珠花上的一部分，或是耳鐺下頭墜著的，總之不像是京中的樣式，是個老物件兒了，怎麽會出現在那姑娘手中，又遺落在賈璉身上？”
趙樾將東西包好遞給鴉青：“去查查。”
鴉青揣在懷中領命去辦，不想在門外撞見身懷六甲的王妃崔氏，立即避讓請安：“見過王妃。”
“王爺有客？”崔氏撐著身子朝裏頭張望，見迎面走來一個長身玉立有林下之風的年輕男子。
“賈珺見過王妃。”
崔氏像是回響起什麽：“是你……”
趙樾踱步到崔氏身邊扶住她半邊身子：“王妃身邊為何不跟著人，萬一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有外人在，崔氏嬌羞一笑：“我就是隨便走走，王爺院中不少人聽差呢。”
賈珺見這番和樂場景也不好停留正要告辭，趙樾先一步開口：“你先回去吧。”
說完也不管賈珺，扶著王妃先進屋去了，略顯僵直的話語和肩背暴露了趙樾並不想讓賈珺這裏多呆的迫切。
賈珺也樂得不吃這碗狗糧，像誰沒有似的。
一塊土豆有人歡喜有人愁。
“不知京中怎的突然出現這麽多新鮮東西，各位大人也嘗嘗鮮？”
趙栩讓人給在座的諸位大人一人送上一份烤紅薯烤土豆，邀請他們一起品嘗新鮮出爐的美食。
“味道寡淡，貧民吃食罷了。”
許多人償過一口便棄在桌上，唯有王子騰若有所思：“來的路上我也瞧見了，許多人賣，想來是收獲的時候到了，聽說這東西易養活好存放，產量還不少。”
“賣貨的哪個不吹噓自己的東西，王大人還真信了？”
“恐怕有幾分可信，他們賣的便宜極了。”
“若真好，以前怎麽沒有，一夜之間冒出來，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七嘴八舌的吵得趙栩頭疼不已，“好了，還是來說說為聖人治病的事兒，昨日有人揭榜稱自己為神醫，可治天下一切疑難雜癥，經過考驗，確實有點兒本事。”
“聖人今日愈發頭痛難忍，本王思量著要不要將此人獻上，你們覺著呢？”
“老夫以為……可以一試……”
翌日早朝
趙栩正瞧著時機好跟聖人提神醫的事兒，不妨被趙禎插了空。
“父皇，兒臣有一件大喜事要稟明父皇。”
“什麽喜事兒說來聽聽，莫不是南邊兒打贏了？”乾寧帝費力提起兩分精神，說話有些氣喘。
“有了這個，還怕有打不贏的仗，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兒。”
所有人的胃口都被高高吊起，有急性子的武將已經忍耐不住出聲催促，“難道是工部研究出新武器了？”
“也有可能是南洋投降……”
眾人紛紛猜測，只有趙樾穩如泰山不動聲色，趙栩心裏閃過一絲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從自己手中溜走了一樣。
“兒臣前兩日回京路上，在白雲觀附近遇上一處莊子起火，便好心施以援手，不成想正好遇見他們收獲的緊要關頭，那倉庫中足有千斤糧食，地裏的還未收上來，聽那農戶說一畝足有八百斤的收成，還不算伺候得最好的地。”
堂上嘩然一片。
“什麽東西冬天了還能收獲？”
“一畝八百斤，怕不是騙人的？”
趙禎並不理會朝臣們的質疑，揮手叫人給聖人呈遞。
一內侍捧著托盤經過眾人眼前，趙栩只覺得頭暈目眩，白雲觀，莊子，起火，一畝八百斤，上千斤糧食。
一個個聽上去如此熟悉，串到一起有些聽不懂了，知道親眼見到那灰不溜秋的東西，趙栩只覺得自己要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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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凡呈上一塊兒火石和兩把被打濕的種子：“回公子，這是還未被燒到的種子, 外頭被淋了火油，地上撿到了兩塊火石，不是咱們莊子上常用的。”
趙樾亦步亦趨跟著賈珺來到空空如也只剩斷井殘垣的糧倉，“你在這兒坐著, 我去看就是。”
賈珺盯著門栓後頭心不在焉的點頭, 實則一直在註意簌簌落下的黑色粉末, 素白手指撚起還未湊近便聞到一股火藥的味道，仰起頭正好看到墻縫中的一攤。
他是不該慶幸火沒有燒到這裏, 雖然量不大但若是被點燃了，四周的房屋恐怕是要受到波及。
到底是誰這麽惡毒，燒人糧倉不算還要收割性命, 跟他什麽仇什麽怨啊！
悄無聲息出現在矮墻上的猞猁低下頭聞了聞，甩著腦袋打了個噴嚏, 一人一貓的動作很是相似。
“我已經叫人查去了，這兩日來過這裏的都會逐一排查，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人。”
趙樾臉色有些難看, 他隱隱察覺到是自己昨晚帶來的尾巴, 讓賈珺的心血付之一炬還受傷更是讓他難以忍受。
賈珺拍了拍趙樾肩膀，不甚將手上的黑色粉末蹭在人家肩上, 輕笑道：“燒了就燒了, 抓出兇手不過賠些錢財, 眼下更要緊的是六王爺這個麻煩, 他若明日捅到聖人面前去，你可得想好對策才是。”
他們本不欲在時機還未成熟的時候公開, 這樣只會被別有用心之人摘了果子，到時候能不能將他們儲存下的良種分發下去到農戶們的手中還是個問題。
如果最後結果是種子淪落到各世家大族的莊子上，佃戶奴隸以舊食不果腹，那他寧願這一倉良種爛在自己手中，也不願意餵飽那些本就不餓的人，然後繼續去欺壓貧苦百姓。
這不是造福，這是作惡。
“這是咱們共同的心血，我必不叫人染指！”
收拾好一片狼藉賈珺回到榮國府已是月色當頭，一進院中便被鳳姐攔了去路。
“三弟，你可算回來了，若是再不見你我套上馬車就要尋你去了！”鳳姐急匆匆拉著賈珺來到他房中，望了望四下無人給蘇和使了個眼色便將門掩上。
“這是出什麽大事兒了？”
見她如此嚴陣以待，面容整肅毫無笑意的樣子，賈珺知道鳳姐不是個拿正經事開玩笑的人，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教坊司死了個女子，你二哥被同僚指認晚間宴席上喝了酒他跟那女子進了同一間房，後頭那女子便懸梁自盡了！”
鳳姐很是焦急又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怨懟。
“仙人跳！”這是賈珺的第一反應。
“或許是吧。”鳳姐也不願意往壞處想，可依照賈璉平日的做派叫誰也是不相信的。
“到底情況如何咱們也沒法兒得知，是興兒亥時匆匆忙忙跑回來報信，囫圇個兒的也說不清楚，人還叫扣著明日要送刑部呢！”
“他怎麽會卷到這種事情裏！”
按照賈珺對賈璉的了解，雖說他個人問題上不甚檢點，於公事上還是萬分小心的，各處賄賂的那點兒銀子還不夠不上在賈珺和媳婦兒鋪子裏參股分紅得的零頭，便也兢兢業業辦事。
再者，賈璉所屬司務廳下頭不僅僅只有教坊司，還有四夷館鑄印局，怎麽偏偏就犯在這上頭了？
鳳姐靠近低聲說：“聽說那女子身份不一般，是教坊中的紅人”
這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先是他這邊糧倉被燒，再有賈璉被設局，怎麽看怎麽像他們得罪人了。
思及糧倉中量不算多的火藥，教坊司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卻沒有立刻報案，賈璉沒有被立即關押，賈珺嗅到了一絲威脅的味道。
“別急，既然還沒有報案，我先讓人去查查。”
賈珺篤定的語氣讓鳳姐七上八下亂蹦的心肝兒暫且穩住了，無論如何日子還是得過，不管會怎麽樣賠銀子還是挨罰，她手裏都得有東西攥住了才安心。
鳳姐立即回屋將所有鋪子的賬目大致算了算，叫人從錢莊裏取一半現銀回來以備不時之需。
安排好了一切鳳姐躺在床上心仍舊砰砰砰的跳動，在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如賈珺所料，第二日賈璉果然沒有被移交刑部，只是也沒有要被放出來意思，人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扣留在教坊司。
這樣若是賈珺還不明白他們是受了背後之人的指使那真是蠢蛋一個了。
既然他們沒有將事情做絕那就是還有可以挽回的餘地，端看那背後之人想要什麽了。
“那值房又小又破，還不準我們送東西進去，還不如去刑部蹲大牢呢，好歹準人探視啊。”
鳳姐說著說著便滴下淚來，她還從沒見過賈璉這樣狼狽不堪的樣子，衣裳皺巴巴的頭發也散亂著，哪裏像是平日光鮮亮麗的國公府公子哥兒啊。
賈珺嘆氣：“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沈住氣，我瞧著二哥多半也緩過神明白被人設套了，沒有性命之憂就是要吃些苦頭了，只盼這回能讓他多警醒自身吧。”
鳳姐擦幹眼淚又生起氣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往那些地方鉆了。”
“咱們別管他了，讓他好好在裏頭反省幾日，回吧。”
賈珺方回過神來，心下暗笑這是要回去在老祖宗面前圓謊，回王府去求求叔叔，打點東西怎麽著也得拖人送進去才火急火燎要回去呢，嘴上卻是不饒人的。
“誒，三弟你瞧，那是什麽？”鳳姐撩起簾子往外面探頭，教坊司外頭是一條十分熱鬧的街道，兩側店鋪林立，賣胭脂水粉吃食布匹簪花應有盡有，跑腿小廝往來穿梭，一樣冒著熱騰騰蒸汽的團子吸引了鳳姐的註意。
不消一會兒功夫，兩人便捧在手中，賈珺遲疑著啃了一口：“嗯？”
果然是土豆還有紅薯，剝皮蒸熟了上頭撒些椒鹽，味道竟然還不賴。
“你不是說這東西暫時不拿出來賣麽，怎的這老嫗……”鳳姐小心掰開流蜜的紅薯，撕下一小塊放進嘴裏，甜絲絲的。
“早說你要拿出來賣，放我的酒樓裏多好，十文錢實在是賤賣。”
賈珺不動聲色：“貓有貓道，鼠有鼠道，百姓們能買得起簡單蒸熟了的，貴客就得吃雕花兒的不是？才能配的上嫂嫂你酒樓的檔次，我給你的方子別人家絕對拍馬也趕不上。”
鳳姐笑呵呵聽著，馬車走兩步又是一個賣烤紅薯的，嘴裏還在宣揚著，“這東西撒下去就能活，一小片地夠一家人過冬……”
好多人圍著看稀奇，買了東西順手還摘了一直藤蔓帶走，鳳姐便有些坐不住了。
“那成，我就叫人去莊子上運，得趕緊叫酒樓上新菜才是。”
馬車將賈珺送到五王爺府上，那管事一見便請人進去：“王爺正巧回來剛喝口茶的功夫，三公子……”
“無事，我自去見他。”
那管事送到二門便止步，朝正跑過來的內院兒貼身侍衛鴉青行禮。
“三公子是來找王爺的？”
“聽你這意思他是早就料到了？”
鴉青撓頭嘿嘿一笑替他推門：“主子等著您呢。”
一進屋賈珺便先發制人：“這就是你想的辦法，不出半日城中該都知道有新鮮東西出現了。”這公關力度還挺大，花不少人力錢財吧。
趙樾放下手中毛筆，拿起身後一直捧著的毛巾擦了擦手：“事出突然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好在今日沒有大朝會。”
既然老六要幫他請功，那他這個當哥哥的當然要笑納這番好意，但不能叫別人占了便宜。
“你來怕不僅僅為了這事兒？”
賈珺點頭：“你應當收到消息了，賈璉莫名其妙被人設局說他害死了教坊司一個姑娘，可我去見他時，他給我暗示那姑娘身份不一般，怕不是簡簡單單被陷害這麽簡單。”
這事兒並不確定，是以賈珺沒有跟鳳姐提起徒惹擔憂。
“這是他暗中傳遞給我的。”賈珺將手帕包著的東西癱在桌上。
“這是什麽？”趙樾隔著手帕將東西拿起來對著日光仔細瞧。
“像是珠花上的一部分，或是耳鐺下頭墜著的，總之不像是京中的樣式，是個老物件兒了，怎麽會出現在那姑娘手中，又遺落在賈璉身上？”
趙樾將東西包好遞給鴉青：“去查查。”
鴉青揣在懷中領命去辦，不想在門外撞見身懷六甲的王妃崔氏，立即避讓請安：“見過王妃。”
“王爺有客？”崔氏撐著身子朝裏頭張望，見迎面走來一個長身玉立有林下之風的年輕男子。
“賈珺見過王妃。”
崔氏像是回響起什麽：“是你……”
趙樾踱步到崔氏身邊扶住她半邊身子：“王妃身邊為何不跟著人，萬一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有外人在，崔氏嬌羞一笑：“我就是隨便走走，王爺院中不少人聽差呢。”
賈珺見這番和樂場景也不好停留正要告辭，趙樾先一步開口：“你先回去吧。”
說完也不管賈珺，扶著王妃先進屋去了，略顯僵直的話語和肩背暴露了趙樾並不想讓賈珺這裏多呆的迫切。
賈珺也樂得不吃這碗狗糧，像誰沒有似的。
一塊土豆有人歡喜有人愁。
“不知京中怎的突然出現這麽多新鮮東西，各位大人也嘗嘗鮮？”
趙栩讓人給在座的諸位大人一人送上一份烤紅薯烤土豆，邀請他們一起品嘗新鮮出爐的美食。
“味道寡淡，貧民吃食罷了。”
許多人償過一口便棄在桌上，唯有王子騰若有所思：“來的路上我也瞧見了，許多人賣，想來是收獲的時候到了，聽說這東西易養活好存放，產量還不少。”
“賣貨的哪個不吹噓自己的東西，王大人還真信了？”
“恐怕有幾分可信，他們賣的便宜極了。”
“若真好，以前怎麽沒有，一夜之間冒出來，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七嘴八舌的吵得趙栩頭疼不已，“好了，還是來說說為聖人治病的事兒，昨日有人揭榜稱自己為神醫，可治天下一切疑難雜癥，經過考驗，確實有點兒本事。”
“聖人今日愈發頭痛難忍，本王思量著要不要將此人獻上，你們覺著呢？”
“老夫以為……可以一試……”
翌日早朝
趙栩正瞧著時機好跟聖人提神醫的事兒，不妨被趙禎插了空。
“父皇，兒臣有一件大喜事要稟明父皇。”
“什麽喜事兒說來聽聽，莫不是南邊兒打贏了？”乾寧帝費力提起兩分精神，說話有些氣喘。
“有了這個，還怕有打不贏的仗，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兒。”
所有人的胃口都被高高吊起，有急性子的武將已經忍耐不住出聲催促，“難道是工部研究出新武器了？”
“也有可能是南洋投降……”
眾人紛紛猜測，只有趙樾穩如泰山不動聲色，趙栩心裏閃過一絲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從自己手中溜走了一樣。
“兒臣前兩日回京路上，在白雲觀附近遇上一處莊子起火，便好心施以援手，不成想正好遇見他們收獲的緊要關頭，那倉庫中足有千斤糧食，地裏的還未收上來，聽那農戶說一畝足有八百斤的收成，還不算伺候得最好的地。”
堂上嘩然一片。
“什麽東西冬天了還能收獲？”
“一畝八百斤，怕不是騙人的？”
趙禎並不理會朝臣們的質疑，揮手叫人給聖人呈遞。
一內侍捧著托盤經過眾人眼前，趙栩只覺得頭暈目眩，白雲觀，莊子，起火，一畝八百斤，上千斤糧食。
一個個聽上去如此熟悉，串到一起有些聽不懂了，知道親眼見到那灰不溜秋的東西，趙栩只覺得自己要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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