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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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VIP]
手中信紙厚厚一疊, 看來這段時日發生了不少事情。
賈珺越看越皺眉。
趙榷貼上他後背，下巴在賈珺頸窩中輕蹭：“卿卿，咱們今日賞雪可好？外頭落了好厚一層。”
見賈珺視線仍舊定在手中信紙上, 趙榷跟著看了兩行，“王子騰回京了？”
“可不是，西南戰事平定，王子騰提前回京, 恰逢東府少奶奶秦氏病逝, 老太太也病了, 整日念叨著外孫女，要我趕緊帶她回去, 嫂嫂這才給我來信。”
賈珺放下手中信紙轉身：“原說陪你在揚州多呆些時日，不想出了這麽多事，看來是要提前回京了。”
趙榷心中不舍但還是寬慰愛人：“沒過倆月就是除夕, 父皇也會召我回京的……”
瞧他這幅口不對心的樣子，賈珺完全能夠感同身受, 回了京麻煩那是數不勝數，哪有他們二人在揚州這樣的快活日子。
賈珺起身拉著人去換衣裳，親手給趙榷挑了一件暗紅色廣袖長袍, 拿著在身上比劃了下, 扔給他：“雖然趕著要走也不是這一兩天能收拾完的，初雪錯過了可就沒了。”
趙榷接收到信號利落的扒掉自己起床剛換上不久的衣裳, 興致勃勃牽著賈珺的手來到妝鏡前給他挑選發帶, 直到賈珺身上叮叮當當掛滿了無處下手才罷休。
賈珺在揚州逍遙快活, 盼著他回信的鳳姐可是焦頭爛額。
“珍大哥果然給蓉兒捐了龍禁衛, 就為了臉上好看，也不管外頭怎麽說咱們賈家。”
賈璉摘了鬥笠站在那裏由豐兒給他拍落身上的雪, 解了鬥篷進屋坐到鳳姐對面才將憋了一路的話講出來。
鳳姐輕笑：“你是瞧著蓉兒官職比你高心裏不服氣？”
“什麽時候了你還有閑心說這玩笑話。”賈璉放下手中茶杯，倚在炕桌上靠近鳳姐小聲道“如果單單是捐個官，對咱們這樣的人家來說有什麽大不了，只是外面傳的實在難聽。”
若是以前，他還真的會因為這個惱怒兩日，但自從謀了禮部員外郎的官職，手上辦了幾件差事才明白這其中的含金量。
雖然只是個六品小得不能在小的芝麻官兒，當然不能跟科舉正途出身的同僚相比，但自己處境還是要比家裏直接捐的要好許多，兩邊兒都能說的上話自然消息更加靈通，辦起事兒來得心應手許多，上官同僚都看好他，這可是錢買不來的。
鳳姐睨了他一眼：“傳的難聽的還少了？那棺木，珍大哥哥哭得死去活來，都輪不上蓉兒的事兒。”
賈璉恨恨拍桌，“都是薛家在裏頭攪和，區區一個國公府少奶奶那裏用得上皇家的規格，犯了事兒的就更不能了，珍大哥哥愈發昏聵了。”
鳳姐搖頭：“左右咱們是管不了的，管好自己吧，別瞎摻和他們的事兒。”
賈璉點了點桌上的冊子：“還說我呢，那你攬這爛攤子做什麽呢，還將自己累成這樣。”
鳳姐快速翻完手中東府的花名冊便撂在一旁，舒舒服服倚在迎枕上，“你知道的，我跟蓉兒媳婦速來要好，寶玉又當著那麽多人舉薦我，我現在不管家不好推脫，只當是送蓉兒媳婦最後一程罷了。”
其實並不全是，秦可卿生前她能做的都做了，補品沒少送洋醫也幫著請，東府的汙糟事兒她不好插手，終究沒能多留她一日。
這輩子她在家事上爭榮誇耀的心淡了許多，再說接近年底了，她手中還有許多鋪子的賬目要盤，那些日子她便只在靈前跟可卿說話，沒想到這個差事還是落到她頭上。
上輩子她只留心在內宅人事上頭，不查不知道，一查她心驚肉跳，一個國公府少奶奶的葬禮，如何來了這麽多侯爵公卿不算，連北靜郡王都專程來結交。
上一世她被困在內宅瑣事中，將眼光也狹窄了，外頭稍一打聽誰不知道三王爺與北靜王走得極盡，關系極好。
怕是老祖宗也知道才稱病不去的，想明白了之後鳳姐頓時有些後悔了，這手裏捧著的寧府對牌簡直是個燙手山芋，但接都接了，總不能讓她也跟著白白被人議論一番。
“我雖然接了對牌，但寧府大嫂子不能躲懶不是，我不過在她旁邊敲敲邊鼓罷了。”
賈璉笑著去拉鳳姐的手：“我算服你，哥哥嫂嫂兩邊兒不得罪自己也輕省，別為了這些勞什子累著你，咱們還是得將添丁進口的大事放在眼前才是。”
好友才走了，鳳姐哪裏有這個心情，不由得哼了聲：“還說呢，前兩日遇見嬸娘也問我這事兒不說，話裏話外還在怪我，怎麽叫你向五王爺討官職。”
賈璉沒好氣道：“那是五爺慧眼識珠肯給我機會，三王爺有這意思，怎麽我在學裏呆了這麽久沒見給我個官兒做做呢，可見你叔叔也沒將我的事放在心上，這個時候又來怪你做什麽，難不成咱們自謀出路不行只能坐吃山空。”
鳳姐撲哧一聲笑出來拍手稱快：“難得難得，坐吃山空這話也能從你嘴裏聽見，還是朝廷磨煉人啊，怎不早叫三弟送你進學去。”
賈璉頗有兩份赧然，伸手就要去揪鳳姐臉蛋，鳳姐笑著躲閃不及只能任由賈璉壓在炕上上下其手。
鳳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求饒道：“好了好了，別鬧了，青天白日的。”
賈璉收回撓她癢癢的手，將鳳姐從炕上拉起身做好，又一一覆原散亂的發釵，越看越覺得鳳姐容色動人。
知她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幹點兒什麽，賈璉默默平覆身上反應，主動轉移話題：“說到進學，家裏幾個小的也該正經學些東西，三天兩頭不去像什麽樣子。”
“喲，不是你璉二公子當初做的好範例，下頭小的哪能有樣學樣。”
“我說正經的呢，當初珠大哥哥多用功寶玉也沒學到半點兒，怎麽是被我帶的呢。我是說家學裏的夫子都是多少年的老嚼頭了，我聽同僚家正經進學的講，那都是請的進士差一點兒的也是落榜再考的，咱們家真是不上不下……誒。”
鳳姐見他憂愁也正色回應：“你到不用擔心這個，寶玉將來如何是二叔和老太太應當考慮到的事兒，三弟本事比我們還大，蘭兒有紈大嫂子教比上頭哪個都靠得住。”
“正是二叔和老太太太過放任我才有這憂慮……”
鳳姐打斷道：“很快就沒有了。”
賈璉不解：“為何如此篤定，難不成是二叔轉性了？”
鳳姐嗤笑：“二叔跟那群清客混了多少年了，要轉早就轉了如何現在突然靈光一現。”
“最近老太太不是病了？”
賈璉的好奇心簡直被自家媳婦吊得高高的，“誒呀，你我二人還買什麽關子又不是說書，我知道老太太病了，那不是稱病不去那邊兒葬禮麽？”
鳳姐瞧他這樣著急，便也不打那些機鋒，直接扔下一個晴天霹靂。
“老太太真病了，盤算著分家呢，還是鴛鴦偷偷告訴我的。”
“分家！母親如何這個時候要分家？”
史老太君一臉病容躺在床上，神色卻是從未有過的嚴厲，看著這個仍然有些懵懂對政事一竅不通的兒子，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
如何生了兩個都是這樣的朽木，這國公府的牌匾傳到他們手中跟砸了又什麽兩樣，難道這就是命數？
想到這裏賈母胸口發悶咳嗽不止，揮退二兒子欲上前服侍的舉動，厲聲問道：“大姐兒如何重返宮中，還做了禦前侍奉之人？”
賈政朝身邊看去，王夫人卻並不在身邊，只好自己硬著頭皮回話：“是王……王大人心疼侄女，自從大姐兒從貴妃宮中回家後，母親不知道大姐兒的處境實在是……”
“所以你就讓王子騰將她送到禦前去了，他王大人可真是手眼通天啊，你這個當父親的更是愚蠢，親手將女兒送到那風暴中心，生怕她淋不著雨啊，我的大姐兒啊……”
老太太捶胸頓足老淚縱橫，看在賈政眼中卻是不明所以。
“母親為何這樣說，正是為了大姐兒的終身大事，否則……”
話未說完便被賈母無情打斷：“你可知王子騰跟三王爺走得近，你可知王子騰在南邊兒幹什麽，你便將女兒送進去做籌碼！”
賈政被這一通問話問懵了，他知道王子騰跟三王爺走得近，也知道王子騰回京是要升官的，難道不更應該跟他好好來往麽，若是沒有這個舅舅，元春現在還在家裏被人指指點點呢。
賈母失望搖頭，真是朽木一塊，原本元春呆在貴妃身邊有可能被配三王爺也有可能被配五王爺，如今這樣一來便是明牌支持三王爺了，跟王子騰和三王爺綁到了一條船上，如今明顯五王爺勢大，正是爭鬥不休的時候更不能站隊了。
前兩日她接到一封沒有落款的信件，無聲無息的擺在她枕頭底下，翻開來一瞧，將她嚇得魂飛魄散。
王子騰竟然借薛家的手大肆斂財不算，還養了私兵！這可是株連九族的死罪！
她將信將疑燒掉信件後便派人去查，私兵沒查到，薛家被翻了個底兒朝天，果然沾手了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王子騰不僅將薛家拉上船，還想將她賈家綁死在船上，可他沒想過若是失敗了會怎樣，而且五王爺一派也不是吃素的，眼看著王妃就快要生產了，如無意外就會封太子。
意外？難不成王子騰……
賈母越想越心驚，恰逢寧府辦喪事，三王爺一派來了那麽多人，連鐵桿北靜郡王都親自來結交了寶玉，這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啊！
賈母日日不得安睡，成功將自己熬病了。
如今實在沒有辦法了，好在大房親近五王爺，璉兒的官職雖小也是五王爺安排的，賈珺跟五王爺關系親厚，將來不管是哪一邊勝了，至少賈家其他人能夠保全性命。
事已至此只能盡快將兩邊分開才是。
賈母心灰意懶擺擺手讓賈政下去：“我已經寫好奏折，不日便會上書請聖人看在我一病不起的份上，提前完成身後事，到時候你們便各奔前程吧。”
“母親……”賈政不明白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賈政回來跟王夫人一說，王夫人也是六神無主，恨不得立即回去跟哥哥商討，身邊無人也只好跟寶玉說說話。
“你祖母病得重了，想要提前交代身後事，咱們雖然暫時不搬出去，可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寶玉無暇顧及母親的傷懷，“那豈不是日後便要分府別居，不能日日和姐妹們一起……那林妹妹呢，林妹妹還是要回來的，她住在哪裏呢？”
王夫人：“自然是和你祖母一起跟你大伯一起住，日後也由你大伯養育出嫁。”
寶玉登時如一道閃電正中腦門兒，游魂一樣回到自己院子，此後便日日盼著黛玉回來的消息。
“二爺，林姑娘和三爺回來了！”
接到門房傳來消息的晴雯趕緊去告訴寶玉，偏他聽了沒反應，不由得伸手推他兩下：“一月來連日問我七八回，怎麽真聽見了又沒了動靜，人家馬不停蹄水都沒喝一口來給你報信兒，你就這樣，再有下回我可不……誒！”
晴雯轉身倒杯水的功夫房裏已不見人影，寶玉反應過來立馬撒腿跑到老太太房中去了。
見出落的愈發超逸的林妹妹，寶玉站在門邊一時不敢進去，生怕唐突了，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黛玉見他這幅呆頭呆腦的樣子禁不住笑了：“站在哪裏做什麽，還等我親手將禮物奉上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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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信紙厚厚一疊, 看來這段時日發生了不少事情。
賈珺越看越皺眉。
趙榷貼上他後背，下巴在賈珺頸窩中輕蹭：“卿卿，咱們今日賞雪可好？外頭落了好厚一層。”
見賈珺視線仍舊定在手中信紙上, 趙榷跟著看了兩行，“王子騰回京了？”
“可不是，西南戰事平定，王子騰提前回京, 恰逢東府少奶奶秦氏病逝, 老太太也病了, 整日念叨著外孫女，要我趕緊帶她回去, 嫂嫂這才給我來信。”
賈珺放下手中信紙轉身：“原說陪你在揚州多呆些時日，不想出了這麽多事，看來是要提前回京了。”
趙榷心中不舍但還是寬慰愛人：“沒過倆月就是除夕, 父皇也會召我回京的……”
瞧他這幅口不對心的樣子，賈珺完全能夠感同身受, 回了京麻煩那是數不勝數，哪有他們二人在揚州這樣的快活日子。
賈珺起身拉著人去換衣裳，親手給趙榷挑了一件暗紅色廣袖長袍, 拿著在身上比劃了下, 扔給他：“雖然趕著要走也不是這一兩天能收拾完的，初雪錯過了可就沒了。”
趙榷接收到信號利落的扒掉自己起床剛換上不久的衣裳, 興致勃勃牽著賈珺的手來到妝鏡前給他挑選發帶, 直到賈珺身上叮叮當當掛滿了無處下手才罷休。
賈珺在揚州逍遙快活, 盼著他回信的鳳姐可是焦頭爛額。
“珍大哥果然給蓉兒捐了龍禁衛, 就為了臉上好看，也不管外頭怎麽說咱們賈家。”
賈璉摘了鬥笠站在那裏由豐兒給他拍落身上的雪, 解了鬥篷進屋坐到鳳姐對面才將憋了一路的話講出來。
鳳姐輕笑：“你是瞧著蓉兒官職比你高心裏不服氣？”
“什麽時候了你還有閑心說這玩笑話。”賈璉放下手中茶杯，倚在炕桌上靠近鳳姐小聲道“如果單單是捐個官，對咱們這樣的人家來說有什麽大不了，只是外面傳的實在難聽。”
若是以前，他還真的會因為這個惱怒兩日，但自從謀了禮部員外郎的官職，手上辦了幾件差事才明白這其中的含金量。
雖然只是個六品小得不能在小的芝麻官兒，當然不能跟科舉正途出身的同僚相比，但自己處境還是要比家裏直接捐的要好許多，兩邊兒都能說的上話自然消息更加靈通，辦起事兒來得心應手許多，上官同僚都看好他，這可是錢買不來的。
鳳姐睨了他一眼：“傳的難聽的還少了？那棺木，珍大哥哥哭得死去活來，都輪不上蓉兒的事兒。”
賈璉恨恨拍桌，“都是薛家在裏頭攪和，區區一個國公府少奶奶那裏用得上皇家的規格，犯了事兒的就更不能了，珍大哥哥愈發昏聵了。”
鳳姐搖頭：“左右咱們是管不了的，管好自己吧，別瞎摻和他們的事兒。”
賈璉點了點桌上的冊子：“還說我呢，那你攬這爛攤子做什麽呢，還將自己累成這樣。”
鳳姐快速翻完手中東府的花名冊便撂在一旁，舒舒服服倚在迎枕上，“你知道的，我跟蓉兒媳婦速來要好，寶玉又當著那麽多人舉薦我，我現在不管家不好推脫，只當是送蓉兒媳婦最後一程罷了。”
其實並不全是，秦可卿生前她能做的都做了，補品沒少送洋醫也幫著請，東府的汙糟事兒她不好插手，終究沒能多留她一日。
這輩子她在家事上爭榮誇耀的心淡了許多，再說接近年底了，她手中還有許多鋪子的賬目要盤，那些日子她便只在靈前跟可卿說話，沒想到這個差事還是落到她頭上。
上輩子她只留心在內宅人事上頭，不查不知道，一查她心驚肉跳，一個國公府少奶奶的葬禮，如何來了這麽多侯爵公卿不算，連北靜郡王都專程來結交。
上一世她被困在內宅瑣事中，將眼光也狹窄了，外頭稍一打聽誰不知道三王爺與北靜王走得極盡，關系極好。
怕是老祖宗也知道才稱病不去的，想明白了之後鳳姐頓時有些後悔了，這手裏捧著的寧府對牌簡直是個燙手山芋，但接都接了，總不能讓她也跟著白白被人議論一番。
“我雖然接了對牌，但寧府大嫂子不能躲懶不是，我不過在她旁邊敲敲邊鼓罷了。”
賈璉笑著去拉鳳姐的手：“我算服你，哥哥嫂嫂兩邊兒不得罪自己也輕省，別為了這些勞什子累著你，咱們還是得將添丁進口的大事放在眼前才是。”
好友才走了，鳳姐哪裏有這個心情，不由得哼了聲：“還說呢，前兩日遇見嬸娘也問我這事兒不說，話裏話外還在怪我，怎麽叫你向五王爺討官職。”
賈璉沒好氣道：“那是五爺慧眼識珠肯給我機會，三王爺有這意思，怎麽我在學裏呆了這麽久沒見給我個官兒做做呢，可見你叔叔也沒將我的事放在心上，這個時候又來怪你做什麽，難不成咱們自謀出路不行只能坐吃山空。”
鳳姐撲哧一聲笑出來拍手稱快：“難得難得，坐吃山空這話也能從你嘴裏聽見，還是朝廷磨煉人啊，怎不早叫三弟送你進學去。”
賈璉頗有兩份赧然，伸手就要去揪鳳姐臉蛋，鳳姐笑著躲閃不及只能任由賈璉壓在炕上上下其手。
鳳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求饒道：“好了好了，別鬧了，青天白日的。”
賈璉收回撓她癢癢的手，將鳳姐從炕上拉起身做好，又一一覆原散亂的發釵，越看越覺得鳳姐容色動人。
知她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幹點兒什麽，賈璉默默平覆身上反應，主動轉移話題：“說到進學，家裏幾個小的也該正經學些東西，三天兩頭不去像什麽樣子。”
“喲，不是你璉二公子當初做的好範例，下頭小的哪能有樣學樣。”
“我說正經的呢，當初珠大哥哥多用功寶玉也沒學到半點兒，怎麽是被我帶的呢。我是說家學裏的夫子都是多少年的老嚼頭了，我聽同僚家正經進學的講，那都是請的進士差一點兒的也是落榜再考的，咱們家真是不上不下……誒。”
鳳姐見他憂愁也正色回應：“你到不用擔心這個，寶玉將來如何是二叔和老太太應當考慮到的事兒，三弟本事比我們還大，蘭兒有紈大嫂子教比上頭哪個都靠得住。”
“正是二叔和老太太太過放任我才有這憂慮……”
鳳姐打斷道：“很快就沒有了。”
賈璉不解：“為何如此篤定，難不成是二叔轉性了？”
鳳姐嗤笑：“二叔跟那群清客混了多少年了，要轉早就轉了如何現在突然靈光一現。”
“最近老太太不是病了？”
賈璉的好奇心簡直被自家媳婦吊得高高的，“誒呀，你我二人還買什麽關子又不是說書，我知道老太太病了，那不是稱病不去那邊兒葬禮麽？”
鳳姐瞧他這樣著急，便也不打那些機鋒，直接扔下一個晴天霹靂。
“老太太真病了，盤算著分家呢，還是鴛鴦偷偷告訴我的。”
“分家！母親如何這個時候要分家？”
史老太君一臉病容躺在床上，神色卻是從未有過的嚴厲，看著這個仍然有些懵懂對政事一竅不通的兒子，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
如何生了兩個都是這樣的朽木，這國公府的牌匾傳到他們手中跟砸了又什麽兩樣，難道這就是命數？
想到這裏賈母胸口發悶咳嗽不止，揮退二兒子欲上前服侍的舉動，厲聲問道：“大姐兒如何重返宮中，還做了禦前侍奉之人？”
賈政朝身邊看去，王夫人卻並不在身邊，只好自己硬著頭皮回話：“是王……王大人心疼侄女，自從大姐兒從貴妃宮中回家後，母親不知道大姐兒的處境實在是……”
“所以你就讓王子騰將她送到禦前去了，他王大人可真是手眼通天啊，你這個當父親的更是愚蠢，親手將女兒送到那風暴中心，生怕她淋不著雨啊，我的大姐兒啊……”
老太太捶胸頓足老淚縱橫，看在賈政眼中卻是不明所以。
“母親為何這樣說，正是為了大姐兒的終身大事，否則……”
話未說完便被賈母無情打斷：“你可知王子騰跟三王爺走得近，你可知王子騰在南邊兒幹什麽，你便將女兒送進去做籌碼！”
賈政被這一通問話問懵了，他知道王子騰跟三王爺走得近，也知道王子騰回京是要升官的，難道不更應該跟他好好來往麽，若是沒有這個舅舅，元春現在還在家裏被人指指點點呢。
賈母失望搖頭，真是朽木一塊，原本元春呆在貴妃身邊有可能被配三王爺也有可能被配五王爺，如今這樣一來便是明牌支持三王爺了，跟王子騰和三王爺綁到了一條船上，如今明顯五王爺勢大，正是爭鬥不休的時候更不能站隊了。
前兩日她接到一封沒有落款的信件，無聲無息的擺在她枕頭底下，翻開來一瞧，將她嚇得魂飛魄散。
王子騰竟然借薛家的手大肆斂財不算，還養了私兵！這可是株連九族的死罪！
她將信將疑燒掉信件後便派人去查，私兵沒查到，薛家被翻了個底兒朝天，果然沾手了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王子騰不僅將薛家拉上船，還想將她賈家綁死在船上，可他沒想過若是失敗了會怎樣，而且五王爺一派也不是吃素的，眼看著王妃就快要生產了，如無意外就會封太子。
意外？難不成王子騰……
賈母越想越心驚，恰逢寧府辦喪事，三王爺一派來了那麽多人，連鐵桿北靜郡王都親自來結交了寶玉，這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啊！
賈母日日不得安睡，成功將自己熬病了。
如今實在沒有辦法了，好在大房親近五王爺，璉兒的官職雖小也是五王爺安排的，賈珺跟五王爺關系親厚，將來不管是哪一邊勝了，至少賈家其他人能夠保全性命。
事已至此只能盡快將兩邊分開才是。
賈母心灰意懶擺擺手讓賈政下去：“我已經寫好奏折，不日便會上書請聖人看在我一病不起的份上，提前完成身後事，到時候你們便各奔前程吧。”
“母親……”賈政不明白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賈政回來跟王夫人一說，王夫人也是六神無主，恨不得立即回去跟哥哥商討，身邊無人也只好跟寶玉說說話。
“你祖母病得重了，想要提前交代身後事，咱們雖然暫時不搬出去，可說不準什麽時候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寶玉無暇顧及母親的傷懷，“那豈不是日後便要分府別居，不能日日和姐妹們一起……那林妹妹呢，林妹妹還是要回來的，她住在哪裏呢？”
王夫人：“自然是和你祖母一起跟你大伯一起住，日後也由你大伯養育出嫁。”
寶玉登時如一道閃電正中腦門兒，游魂一樣回到自己院子，此後便日日盼著黛玉回來的消息。
“二爺，林姑娘和三爺回來了！”
接到門房傳來消息的晴雯趕緊去告訴寶玉，偏他聽了沒反應，不由得伸手推他兩下：“一月來連日問我七八回，怎麽真聽見了又沒了動靜，人家馬不停蹄水都沒喝一口來給你報信兒，你就這樣，再有下回我可不……誒！”
晴雯轉身倒杯水的功夫房裏已不見人影，寶玉反應過來立馬撒腿跑到老太太房中去了。
見出落的愈發超逸的林妹妹，寶玉站在門邊一時不敢進去，生怕唐突了，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黛玉見他這幅呆頭呆腦的樣子禁不住笑了：“站在哪裏做什麽，還等我親手將禮物奉上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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