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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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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VIP]

日涉園前院兒依舊喝得熱火朝天, 縈風被綁了手腳塞住嘴關在房裏,誰都不知道這場宴席的主角已經悄無聲息從後門溜走了。

在後門接應的韓成珠警惕的觀察四周的動靜,趙榷半醉半醒被塞到馬車裏, 沒有驚動任何人。

醒酒湯還沒有這麽快發揮作用,趙榷迷迷瞪瞪歪在賈珺懷中很快睡了過去,醒來已經在船上離岸很遠了。

“醒了,王爺昨日喝得可是痛快了, 妖童媛女長伴身側, 可還記得正事?”

賈珺渾身不舒服正眼都懶得給一個, 說話也是陰陽怪氣。

趙榷只當他不喜歡昨日席上場面,嬉笑著與他擠到一張躺椅上吹著海風。

“他們灌我酒, 我哪裏看清他們長什麽樣,只有卿卿能入我懷。”

逐漸從後脖頸蔓延至全身的酸疼讓賈珺沒有力氣跟趙榷說說笑笑,歪著身子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

趙榷見他沒有多說便也不再提這事兒, 他們彼此對這種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他哪怕是在醉酒中也不願意讓別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人近身, 就是害怕對這方面在意的賈珺那一日頭也不回的離開,不知為何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他知道心愛之人的底線,絲毫不敢觸犯。

收攏雙臂緊緊抱著懷中心愛之人, 只覺得今日抱著格外柔軟恍若無骨。

趙榷將臉去蹭埋在自己胸膛上的臉頰, 卻觸及一片滾燙,噴灑在他頸項間的呼吸也灼熱無比。

“卿卿?卿卿?”

趙榷有些慌亂, 撈起賈珺的手臂貼在自己額頭上, 果然感受到同樣的熱意, 往日白皙溫涼的皮膚此刻透著些許薄紅, 手掌也綿軟無力的垂落在自己掌中,脖頸向下更是緋紅一片一直蔓延到領口之下。

這是怎麽了!發熱還是中毒, 是什麽時候?

趙榷重重咬破舌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半吊子的醫術勉強探出脈搏正常,也並無中毒或是發熱的跡象,但這從內而外透出的熱氣像是要將人灼燒殆盡,細碎的呻吟響徹趙榷耳邊,讓他勉強冷靜下來的心緒再次洶湧。

趙榷不知道這是怎麽了,立即喚來降真,自己則將人抱起快步往船艙客房中去:“快派人去請大夫來看看!”

正在後艙清點人數的降真聽見趙榷這樣著急,以為主子出事兒了吩咐人去叫船上隨行的大夫,自己連忙到前頭來。

被身邊吵鬧聲驚醒的賈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趙榷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你摸摸我的,這是怎麽了?”

觸及到趙榷手上臉上的溫度,賈珺才知道自己已經快熟了,但他很熟悉這種感覺,畢竟前世已經經歷過一遭。

“沒事,不用擔心,很快就會退的。”

降真撲倒床邊拿來浸過涼水的帕子:“主子上回也是這樣,但沒有這樣嚴重且很快便退了,後來找了大夫也沒看出所以然,這次看著比上回重了許多。”

趙榷伸手搶過去小心翼翼擦拭賈珺額頭臉頰,嗓音裏滿是著急:“那怎的不多找幾個大夫瞧瞧,洋大夫也行啊,這種不知名的病癥突如其來折磨你,也將我的心放在油鍋裏煎熬,等李老回京城了定要讓他瞧瞧,好不好嗯~”

賈珺只覺得耳朵邊一直有蚊子嗡嗡嗡的飛個不停,只好擡起酸軟的手臂勾在趙榷脖頸上,將人圈到眼前。

“你想說什麽?”

沒等人用勁兒,趙榷已經將臉貼在賈珺滾燙的臉頰額頭上,心中軟成一汪水只想將如此柔弱單薄的人兒捧在手心中好好憐惜。

“我沒事,讓我睡一覺就好,外面他們都準備的差不多了,等著你發號施令呢,去吧。”

趙榷伸手撫開賈珺臉上汗水沾濕貼在上頭的發絲,聲音極輕:“不要擔心,好好睡吧。”

留下降真在床邊伺候,趙榷帶著其他人出去,門外不忘吩咐雲歸:“將隨船的洋大夫找來等著,人醒了來告訴我。”

雲歸點頭:“可要讓人去尋李老。”

趙榷沈吟片刻:“放海東青出去轉轉。”

如此這般完全在雲歸的意料之中。

船行不多時前方出現了海岸線。

“王爺,前方便是吳家的鹽場了。”

趙榷到甲板前頭接過望遠鏡仔細探查,前頭那海灣中果然一片繁忙景象。

“就是那個在席上知情識趣的吳家家主的地盤?”

這才不過將將天光見亮,第一縷日光尚且沒有躍出雲層,鹽場竈房已經升起白煙,鹽工已經開始煮鹽了,監工們鞭子揮得渾圓,聲響傳出老遠,在船上都能聽到回音。

兩邊山坳絕壁形成夾角,並無其他通路,想要進去只能正面應對。

“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怪道被查抄過幾次也不肯放棄。”

雲歸:“可不是,就這個地方不知死過多少無辜村民,被打死的,累死的,數不勝數,他吳家的銀子都夾雜著百姓們的血汗,也不知燙不燙手,還恬不知恥想要更多的鹽引。”

在這消息傳出去之前,吳家便已經上了趙榷的生死簿,管他怎麽編排呢,先下手為強,趁他們還沈浸在美夢幻想之中,給予他們重重的一擊。

若不是要麻痹他們,趙榷才懶得跟他們周旋,還害得卿卿對他愛答不理,更是罪加一等。

如今更是要速戰速決才行。

船漸漸靠近海灣,大船有擱淺的風險,趙榷一行人從旁邊坐駁船繞過去,早早靜候在崖頂上的水手帶著武器悄無聲息從天而降。

他們來得時機巧也不巧,掛著吳字旗來運鹽的大船與他們擦肩而過,現下這個鹽場空空如也,做工的民眾被無情的抽打,目標是填滿空掉的鹽倉。

監工嘴裏不清不楚的罵著,坐在一旁享用早膳,而其他人的一碗稀粥一個饅頭還是發糧日的恩賜。

“就這一頓稀粥好好珍惜吧,明日可就沒有了。”

一旁的人夾起桌上的炒肉狠狠塞進嘴裏:“這種日子可什麽時候是個頭啊,我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你想什麽呢,這裏要吃的有吃的還有可以使喚的,多好!”

那人十分看不上這沒見過世面的,這些東西就滿足了真是好騙,他不行,他要出去,要用更多的鹽賄賂管事的才能離開這裏。

想到這裏他放下手中饅頭,拿起鞭子狠狠抽在幹活兒的人身上,叱罵道:“趕緊的,這點兒鹽夠幹什麽,懶骨頭還想吃飯!”

渾身傷痕累累的老弱婦孺頓時倒了好幾個,被死命踹也再不能挪動半分,已然是進氣多出氣少了,這讓在暗處偷偷觀察的趙榷捏緊了拳頭想要沖出去,但還沒結束。

那人收攏鞭子招手讓人把地上這幾個礙眼的搬開,指著一旁關押著許多男女老少的棚屋。

“將他們放出來做工!”

一旁知足常樂看熱鬧的有些著急了,制止道:“那些是才送來沒兩天的,還沒降服,你可別鬧出亂子來沒法收場!”

那人滿不在乎的擺擺手:“餓了兩天了,再抽一頓不幹就沒飯吃,我看他們還有力氣反抗!”

其他人也沒反對,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多使些力氣揮舞鞭子罷了,畢竟還能克扣他們的糧食裝進自己口袋裏,有什麽理由阻止呢。

趙榷已經是恨得牙癢癢了,他實在是無法理解這些人為什麽可以對同為平民的他們下如此狠手,這裏頭難道不會有他自己的妻兒老小嗎?

他的目光逡巡在兩撥人群身上反覆掃視打量,很明顯已經熟練做工的人群眼神是麻木的,剛解開手腳的那群人雖然惶恐但並不服氣。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通之處,每一個家庭中的壯齡男子去哪裏了?

“爺,都查清楚了,這些人都是村子被倭寇洗劫,後又被綁到這裏來的。”

“聽他們說,他們那邊好些村子就是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聽到這樣的真相實在是絲毫沒有意外,這種事情如果不是牽連甚廣,又怎麽會連個守衛都沒有,就這樣大喇喇的擺在太陽底下。

趙榷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簡直是爛透了,上上下下沒一個有良心的,都想從這裏分一杯羹。

貧民百姓的命不值錢,沒了再換下一個,上頭的官員只要銀子拿到手哪裏會在乎死了多少人。

“給我抄了這裏,管事的留口氣就行。”趙榷拔劍出鞘怒目睜眉只待廝殺。

“是!”不僅是趙榷隨行的也等不及了,一聲令下所有人都行動起來。

風冽雲歸領著侍衛正面沖進去,均然帶著水手們在高處伏擊,不放過任何一個漏網之魚。

了解清楚這裏並沒有什麽人把守,他們還是很謹慎的帶了足夠的武器和人手,相比起來簡直有些小巫見大巫,甚至這些舞得一手好鞭子的管事們都沒怎麽反抗。

不多時這片海灣便重歸寂靜,根本沒有給他們求饒機會直接押到船上,還不明所以的村民們撲上去緊緊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求您救救我們,放我們回去吧,我們的家不在這裏。”

已經麻木被打怕了的村民們眼中也升騰起一絲希望的光芒,是不是有人來救他們了,那些人都被綁起來了沒人能再用鞭子抽他們了。

所有人一擁而上,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人呢,猛烈爆發的求生欲攔住趙榷一行人的去路。

但他們不能在此處停留,經過這些日子多番探查,這樣的地方不止一個,被奴役的百姓也不止這些。

道理是講不通的,被激起血性的趙榷上前兩步,親自用那把還滴著血的劍劃下一條道,濃重的血腥味震懾住聽不進去任何勸說解釋的村民們。

“還有多少個像這樣的地方,不知多少跟你們一樣還在遭受苦難的村民們,他們其中就沒有你們的親朋好友妻兒孩子?”

趙榷見他們骨瘦如柴病骨支離也不忍心將他們丟在這裏,但確實沒有辦法,語氣也不由自主軟了下來:“等到我們將這些人都抓起來就來接你們一起回家,可好?”

人群中響起嗚嗚咽咽的哭聲,或許是對親人的思念,報著一絲絲微弱的希望,期盼自己的丈夫孩子或許就在某個地方等著他們去救,便不由得跪下痛哭流涕,抓著不放的手也只能恨恨捶地。

“求你們,也救救那些人……”

趙榷轉過身去飛快抹掉沁出的水光,擲地有聲:“一定!”

對無辜村民趙榷尚且能夠耐心勸說,對幫兇劊子手就完全不客氣了。

劍鞘‘啪!’的一聲直接抽在跪著的人臉上,直接趴在甲板上直不起身來。

“說,還知道那些地方!”

“交代一個給一兩金。”

趙榷一腳踩在倒下的人身上,俯下身笑容和煦,嗓音充滿了誘惑,說出的話簡直像一個毒蘋果,但明知道是陷阱,也讓人忍不住想要試一試。

見這些人中還真有想要這買命錢的,醒來好一會兒坐在甲板上透氣的賈珺忍不住笑出聲。

無論他們說與不說或者說什麽都不重要,他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挖到一些意料之外的東西,他們的船隊一刻不停駛向下一個地點,到時候這些人就會成為震懾吳家主等人的利器。

只希望他們不要樂呵得太過,想必現下還在醉生夢死呢,一下厥過去倒是他們的罪過了。

船隊勢如破竹奔赴記錄在冊的地點,奔忙整整一天一夜,侍衛水手們都有些吃不消了,盡管情緒以舊高漲也不得不暫時停手。

“將這些頭顱送去各位家主的府上,務必要讓他們踏出房門的第一眼就見到。”

趙榷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對無辜百姓們揮鞭子的大小管事,統統送回原處,後安排船只去接擄掠到各處鹽場的村民,有病的治病,村子暫時還回不去只能就近安排到慈幼院。

等到村民們大張旗鼓的進城,整個揚州早就炸開了鍋。

“哈哈哈,真是痛快!我一想到那些人在前日宴席上道貌岸然虛偽惡心的樣子就高興!他們的好日子也算到頭了!”

賈珺正在跟均然總結這一趟拉練的收獲,“還是弱了些,比起雲歸他們還是有差距。”

均然點點頭,很是讚同:“還是得多拉出去練練。”

這一批水手都是均然這些年走南闖北積攢下來的好手,平日可以護船清掃小島四周的海匪,但還是缺少一些戰鬥經驗,如今日這般的機會還是少。

當然鍛煉他們背後的目的別有深意,沒有武力自保實在是一件讓賈珺夜不安寢的事情,即使將來用不上,那也不能沒有,要是遇上事兒了不能束手就擒吧。

“我制定了一套全新的操練方法,上了島叫他們試一試。”

趙榷依舊沈浸在熱血沸騰之中,在甲板上跟侍衛水手們撒完歡跑進來纏著賈珺,學猞猁的樣子抱住人一頓蹭。

含含糊糊道:“什麽方法,我也要試試~”

“一身的酒味兒血腥氣!離我遠些。”

賈珺捂住鼻子,懷中的猞猁也跳得遠遠的蹲在一旁不肯讓趙榷抱著蹭。

趙榷擡胳膊左左右右仔細嗅聞:“我都洗三遍了,我聞著沒有啊!也沒喝兩碗啊,我清醒著呢”

賈珺懷疑是自己鼻子出了問題,正想問均然,一扭頭人已經不見了。

他只好拽過趙榷衣領,“你過來,讓我再聞聞?”

“卿卿身上永遠這麽好聞,不過,香味好像更重一些了。”趙榷一把將人摟在懷中,兩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一縷硝煙混合著酒香鉆進鼻子,賈珺瞳孔瞬間放大,狠狠在趙榷脖頸處扣上一個牙印。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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