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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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VIP]
啪！的一聲, 賈珺將昨晚那封信用力扔到桌子上。
“你暫時離開這裏，我需要你去一趟揚州。”
趙樾先一步開口，眼中俱是狠厲, 這樣三番五次的，泥人也給捏吧出三分性子了。
“離開這裏也好，不要卷入他們的鬥爭。”趙榷抹了把臉，心中很是不舍但不知該如何挽留, 如果可以他自己都想隨著賈珺一走了之, 但他不能, 不僅不能走，還要留在京裏制止六哥的行動, 不能讓他在將主意打到賈珺身上。
賈珺不知道為何一大早趙榷也在宸王府，桌上的茶點湯羹早沒了熱氣，看來應該來了有一會兒了。
“你也這樣認為, 呵！”
趙樾擡手制止七弟，將賈珺拉到兩人中間坐下。
“我們不能將你放在明面上做擋箭牌, 你的本事遠不止於此。”
趙樾很是心疼這些天賈珺遭遇的防不勝防的危險，這些原本都是沖著他來的，作為他身邊不可缺少的助力還是特殊的位置, 他都無法忍受這些。
“前幾日聖人召我到禦書房商討蘇杭一帶水師諸事, 提到過即將派一位新的巡鹽禦史下江南主持鹽務，並且有意向將王子騰派去督管水師。”
賈珺冷靜下來仔細思量趙樾話裏的意思, 眉頭緊皺：“林如海出事了？”
趙樾頷首：“林如海病重的消息已經傳入京中, 很快就會傳到賈府, 揚州鹽務一片混亂如果沒有人主持, 等到王子騰西南邊陲收尾，整個江南將會落入趙栩手中, 他們怎麽會放過這樣一個既斂財又掌握兵權的機會，林如海的病重也未必沒有他們插手。”
賈珺仔細想想，秦可卿已經病了兩年多了，在原書中林如海與秦可卿就是前後腳的事兒，想來就是今年下半年的事了，不知不覺黛玉也到了第一次與寶玉分別的時候。
趙樾見他聽進去了，繼續道：“我知道你手中有一批不小的商隊，與外洋來往密切，裝備精良遠勝水師，南京的都指揮使邵雲很重視水師發展，還算個正直的人，以利誘之或許成效不大，但用外洋的精良火炮一定能敲開邵府的大門。”
“這件事誰去我都不放心，唯有你，再者，你走了我也好聯合孫家崔家對付老三，雙管齊下他必然分身乏術。”
賈珺被說服了，邵雲他在揚州時接觸過，確實不同於南京總督唐慶威，心裏還裝著百姓家國天下，要插手水師確實是一個很好的缺口。
趙榷在一旁一言不發，他很想要提醒兩人不僅要小心三哥，暗地裏攪渾水的六哥也不能忽視，可他又不能將事情挑明，他也確實不知道六哥接下來會幹什麽。
他一早來到宸王府，是連夜查到了昨日在喜宴投毒的丫鬟背後之人，如他們所料的不差，那丫鬟確實與三哥有彎彎繞繞千絲萬縷的聯系，因害怕五哥在朝中的勢頭，想要打壓破除當日神像的影響，只要五哥一日沒有孩子降生，聖人就有借口拖延，他才有機會。
但賈珺所中之毒又不同，是五哥府上一位門客安排自己親戚做宸王府的幫廚，被人收買在甲魚上動了手腳，才致使那麽多人出現輕微中毒的情況。
他直覺不對深挖下去，那門客很早之前他曾在六哥身邊見過，這才想明白原來是六哥安插在宸王府多年的眼線。
原本五哥做個紈絝皇子，這個暗線或許永遠不會被啟用，有朝一日悄無聲息的離開，可一切都變了，原本的閑棋也派上了用場。
他不願意參和到這些事情裏，但賈珺與五哥走得近，他也能看出這是賈珺的選擇。
趙榷考慮了一整晚，還是決定將這個門客除去，不能讓他繼續呆在五哥身邊有可能威脅到賈珺一絲一毫。
除此之外他不會參與其他任何事，他也不希望六哥攪和在裏頭，在賈珺離開的這段時間，他會多多規勸六哥。
是以他也非常讚同五哥的安排，這會是賈珺願意去做的事情，在揚州的幾個工廠和商船，賈珺都盡可能的給百姓一條活路，這也是他們兩人志同道合的地方。
“去吧，我會替你留意賈府的人。”
他們三人又繼續商討了一會兒，趙樾府中還有一堆事兒，成親第二日還得帶著王妃進宮給聖人和貴妃請安，便沒有多留他們。
趙樾一路無言將賈珺送到寧府側門，一邊是多年親情相互扶持的哥哥，一邊是他想要共度餘生攜手並肩的摯愛，內心的矛盾使他愈發的沈默。
‘只要他暫時離開，只要離開了我便不會被這些麻煩纏上了。’
‘不想與他分開，要不跟他一起走吧，一起離開這裏，去地方做官遠離這些紛擾。’
趙榷心中左右搖擺糾結萬分。
賈珺從沒見他如此沈默：“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趙榷轉身張了張口面上有些痛苦。
他將頭抵在賈珺肩上，聲音低低的：“我沒想過我們這麽快就要分開。”
賈珺垂眼見他眼中滿是血絲，面色也很憔悴，不難看出一夜沒有休息。
趙樾猶豫半晌還是將懷中那封迷信輕輕放在他手裏。
賈珺接過飛快掃完，便明白了他這兩日為何欲言又止，當親人和愛人有矛盾沖突時，夾在中間的那個人確實不好過。
賈珺將秘信隨意扔到一邊，抱住懷中愛人頭頸，輕輕撫摸他憂愁眉眼，語氣飄然卻堅定無比：“我很高興，你選擇站在我這邊。”
“但我並沒有要你跟他老死不相往來。”
趙樾仰頭望著他：“你不生氣嗎？他因為你我關系親近算計了你。”
“怎麽說，你也是個小可憐，難道你就沒有被他算計的傷心難過嗎。”
“好了，我不會因為他遷怒你的。”
“我只要你永遠站在我這邊。”
趙榷心中生起巨大的惶恐，要是他選擇瞞著，賈珺便會不找痕跡的疏遠甚至選擇離開他。
這讓他有些痛苦，他無法消弭六哥想要爭權奪利的野心，也沒有辦法離開他喜歡的人。
但兩相對比，讓他更寒心的是，賈珺從來沒有因為選擇了五哥而逼迫利用他做一些事，六哥怎麽能夠仗著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無所顧忌的利用他利用他愛的人呢。
賈珺知道趙榷想明白後傷心了，什麽話也沒說只靜靜的抱著他，陪著他消化這些情緒。
馬車停在側門許久。
一進門賈珺便看見鳳姐陪著黛玉在院中抹淚。
“你瞧，你三哥回來了，別擔心啊。”
黛玉已經等了很久，手中信紙和手帕已經被淚水打濕一層又一層。
“三哥，父親他……”黛玉未說完已是哽咽不能繼續。
她怎麽也想不到原以為只是來親戚家住幾年就能回到故鄉，回到父親身邊，這一別怎麽就要天人永隔了。
再說，自己離開家時，父親身子雖不好，可也沒有到油盡燈枯的地步。
黛玉一想到自己不在父親身邊侍奉湯藥，比母親離世時還要傷心難過，她現在只想快快回揚州，這信中閃爍其詞，她害怕，害怕不能見到父親最後一面。
賈珺知道她們父女素來感情很好，這樣突如其來的消息，還相聚這樣遠，在這樣一個車馬慢的時代，錯過了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了。
“別急，我已經通知了船隊，咱們去稟告老太太，即日就走。”
黛玉一刻也等不得立即就拉著鳳姐要去老太太院中。
“外祖母！”
強行忍耐著，直到進了正房，黛玉才帶著哭腔出聲。
老太太已經得了消息，很是心疼這個幼年喪母的外孫女，如今這個女婿眼看著也要去了，叫她怎麽不傷心。
但更傷心的還是對命運弄人的無奈，這樣一個前途無量的女婿怎麽中年短折，於賈家而言又斷了一條臂膀，如今他們國公府的人脈已然雕零殆盡。
倒是還有一個勢頭猛的，可跟那雜耍的高空走繩索有什麽兩樣，棋差一著就要全族陪葬，他們國公府也逃不了。
史老太君看著眼前如青松挺拔，俊秀非常賈珺，心中有些惋惜，她的寶玉就是小了幾歲，與他們玩兒不到一出去。
不然，借著賈珺的機會也能與五王爺結交，二房也不至於這樣被動，到底還是因為王氏那個女人把她的大孫女教壞了，才惹上這樣一個大麻煩，她以前怎麽不知道王子騰是這樣一個膽大包天的人物。
原本給寶玉看好的老丈人也快要沒了，怎麽讓她不傷心，二房怎的如此命運多舛。
手心手背都是肉，即使再不舍也要取舍，否則全部覆滅更加沒有一絲希望了。
若是三王爺得勢那自然國公府能夠再輝煌百年，保下大房綽綽有餘，將來若是五王爺上位，大房也可以憑借賈珺的交情為二房求得一線生機。
想到這裏，老太太覺得十分荒涼，仿佛已經看到將來國公府的牌匾被摘下的樣子，不由得抱著黛玉痛哭一場，堂上眾人勸慰不停也跟著抹淚。
“外祖母，黛玉在此拜別。”
黛玉擦幹凈臉上的淚，從老太太懷中退了出來，端端正正行禮。
她在賈府生活的這些時日，不如意的小處是有的，更多的是外祖母的關愛和嫂嫂的無微不至，她已經從心底裏接受這些親人，這一朝又要分別，不知後路如何，她只能如此表達自己的感謝。
鳳姐早已支持不住，一把將黛玉攬入懷中：“好妹妹，千萬保重自個兒。”
“好了，別再惹你妹妹哭了，她本來身子就弱，還要坐船照顧父親，留著些氣力趕緊給她收拾東西啟程吧。”
賈府所有人被支使得團團轉，平日與黛玉要好的趕著來送東西，見忙亂一團少不得幫忙收拾。
蘇和幾個去過一趟揚州，很快便將賈珺的隨身物品收拾出幾個箱籠堆放在廊下，只待明日直接搬上船。
賈珺一踏入房中便察覺到了什麽，不動聲色對蘇和道：“你們也下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蘇和帶著人退出賈珺臥房順手關上了門。
聽見腳步聲漸漸遠去，賈珺才轉入屏風後頭，果然床上隆起一團，某人將臉整個埋入猞猁肚子，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摸著尾巴。
或許是感受到了某只低落的情緒，猞猁少見的沒有呼他巴掌。
唉~
賈珺心中無聲嘆了一口氣，心中也升起無限憐愛，到底正是年少情濃之時，無論什麽樣的衷腸也不足以傾訴離別之苦。
他側身坐在床邊，一直朝著裏頭的人轉過身來，依舊是方才的動作，將整個頭臉埋在他腰腹上，雙手也僅僅摟著，就是一言不發。
“你要給我寫信，要告訴我你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我要你時時刻刻想著我。”
賈珺輕笑，占有欲還挺重，“當然。”
紗帳低語耳鬢廝磨，趙榷沒有像往常那樣離開，賈珺也沒有提起。
與來時不同，賈璉寶玉兄弟幾個一路將人送至船上，岸上姐妹們撩起簾子伸長脖子揮手，黛玉立在甲板上歸心似箭。
一路沒有停留，不過大半個月便到了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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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 賈珺將昨晚那封信用力扔到桌子上。
“你暫時離開這裏，我需要你去一趟揚州。”
趙樾先一步開口，眼中俱是狠厲, 這樣三番五次的，泥人也給捏吧出三分性子了。
“離開這裏也好，不要卷入他們的鬥爭。”趙榷抹了把臉，心中很是不舍但不知該如何挽留, 如果可以他自己都想隨著賈珺一走了之, 但他不能, 不僅不能走，還要留在京裏制止六哥的行動, 不能讓他在將主意打到賈珺身上。
賈珺不知道為何一大早趙榷也在宸王府，桌上的茶點湯羹早沒了熱氣，看來應該來了有一會兒了。
“你也這樣認為, 呵！”
趙樾擡手制止七弟，將賈珺拉到兩人中間坐下。
“我們不能將你放在明面上做擋箭牌, 你的本事遠不止於此。”
趙樾很是心疼這些天賈珺遭遇的防不勝防的危險，這些原本都是沖著他來的，作為他身邊不可缺少的助力還是特殊的位置, 他都無法忍受這些。
“前幾日聖人召我到禦書房商討蘇杭一帶水師諸事, 提到過即將派一位新的巡鹽禦史下江南主持鹽務，並且有意向將王子騰派去督管水師。”
賈珺冷靜下來仔細思量趙樾話裏的意思, 眉頭緊皺：“林如海出事了？”
趙樾頷首：“林如海病重的消息已經傳入京中, 很快就會傳到賈府, 揚州鹽務一片混亂如果沒有人主持, 等到王子騰西南邊陲收尾，整個江南將會落入趙栩手中, 他們怎麽會放過這樣一個既斂財又掌握兵權的機會，林如海的病重也未必沒有他們插手。”
賈珺仔細想想，秦可卿已經病了兩年多了，在原書中林如海與秦可卿就是前後腳的事兒，想來就是今年下半年的事了，不知不覺黛玉也到了第一次與寶玉分別的時候。
趙樾見他聽進去了，繼續道：“我知道你手中有一批不小的商隊，與外洋來往密切，裝備精良遠勝水師，南京的都指揮使邵雲很重視水師發展，還算個正直的人，以利誘之或許成效不大，但用外洋的精良火炮一定能敲開邵府的大門。”
“這件事誰去我都不放心，唯有你，再者，你走了我也好聯合孫家崔家對付老三，雙管齊下他必然分身乏術。”
賈珺被說服了，邵雲他在揚州時接觸過，確實不同於南京總督唐慶威，心裏還裝著百姓家國天下，要插手水師確實是一個很好的缺口。
趙榷在一旁一言不發，他很想要提醒兩人不僅要小心三哥，暗地裏攪渾水的六哥也不能忽視，可他又不能將事情挑明，他也確實不知道六哥接下來會幹什麽。
他一早來到宸王府，是連夜查到了昨日在喜宴投毒的丫鬟背後之人，如他們所料的不差，那丫鬟確實與三哥有彎彎繞繞千絲萬縷的聯系，因害怕五哥在朝中的勢頭，想要打壓破除當日神像的影響，只要五哥一日沒有孩子降生，聖人就有借口拖延，他才有機會。
但賈珺所中之毒又不同，是五哥府上一位門客安排自己親戚做宸王府的幫廚，被人收買在甲魚上動了手腳，才致使那麽多人出現輕微中毒的情況。
他直覺不對深挖下去，那門客很早之前他曾在六哥身邊見過，這才想明白原來是六哥安插在宸王府多年的眼線。
原本五哥做個紈絝皇子，這個暗線或許永遠不會被啟用，有朝一日悄無聲息的離開，可一切都變了，原本的閑棋也派上了用場。
他不願意參和到這些事情裏，但賈珺與五哥走得近，他也能看出這是賈珺的選擇。
趙榷考慮了一整晚，還是決定將這個門客除去，不能讓他繼續呆在五哥身邊有可能威脅到賈珺一絲一毫。
除此之外他不會參與其他任何事，他也不希望六哥攪和在裏頭，在賈珺離開的這段時間，他會多多規勸六哥。
是以他也非常讚同五哥的安排，這會是賈珺願意去做的事情，在揚州的幾個工廠和商船，賈珺都盡可能的給百姓一條活路，這也是他們兩人志同道合的地方。
“去吧，我會替你留意賈府的人。”
他們三人又繼續商討了一會兒，趙樾府中還有一堆事兒，成親第二日還得帶著王妃進宮給聖人和貴妃請安，便沒有多留他們。
趙樾一路無言將賈珺送到寧府側門，一邊是多年親情相互扶持的哥哥，一邊是他想要共度餘生攜手並肩的摯愛，內心的矛盾使他愈發的沈默。
‘只要他暫時離開，只要離開了我便不會被這些麻煩纏上了。’
‘不想與他分開，要不跟他一起走吧，一起離開這裏，去地方做官遠離這些紛擾。’
趙榷心中左右搖擺糾結萬分。
賈珺從沒見他如此沈默：“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趙榷轉身張了張口面上有些痛苦。
他將頭抵在賈珺肩上，聲音低低的：“我沒想過我們這麽快就要分開。”
賈珺垂眼見他眼中滿是血絲，面色也很憔悴，不難看出一夜沒有休息。
趙樾猶豫半晌還是將懷中那封迷信輕輕放在他手裏。
賈珺接過飛快掃完，便明白了他這兩日為何欲言又止，當親人和愛人有矛盾沖突時，夾在中間的那個人確實不好過。
賈珺將秘信隨意扔到一邊，抱住懷中愛人頭頸，輕輕撫摸他憂愁眉眼，語氣飄然卻堅定無比：“我很高興，你選擇站在我這邊。”
“但我並沒有要你跟他老死不相往來。”
趙樾仰頭望著他：“你不生氣嗎？他因為你我關系親近算計了你。”
“怎麽說，你也是個小可憐，難道你就沒有被他算計的傷心難過嗎。”
“好了，我不會因為他遷怒你的。”
“我只要你永遠站在我這邊。”
趙榷心中生起巨大的惶恐，要是他選擇瞞著，賈珺便會不找痕跡的疏遠甚至選擇離開他。
這讓他有些痛苦，他無法消弭六哥想要爭權奪利的野心，也沒有辦法離開他喜歡的人。
但兩相對比，讓他更寒心的是，賈珺從來沒有因為選擇了五哥而逼迫利用他做一些事，六哥怎麽能夠仗著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無所顧忌的利用他利用他愛的人呢。
賈珺知道趙榷想明白後傷心了，什麽話也沒說只靜靜的抱著他，陪著他消化這些情緒。
馬車停在側門許久。
一進門賈珺便看見鳳姐陪著黛玉在院中抹淚。
“你瞧，你三哥回來了，別擔心啊。”
黛玉已經等了很久，手中信紙和手帕已經被淚水打濕一層又一層。
“三哥，父親他……”黛玉未說完已是哽咽不能繼續。
她怎麽也想不到原以為只是來親戚家住幾年就能回到故鄉，回到父親身邊，這一別怎麽就要天人永隔了。
再說，自己離開家時，父親身子雖不好，可也沒有到油盡燈枯的地步。
黛玉一想到自己不在父親身邊侍奉湯藥，比母親離世時還要傷心難過，她現在只想快快回揚州，這信中閃爍其詞，她害怕，害怕不能見到父親最後一面。
賈珺知道她們父女素來感情很好，這樣突如其來的消息，還相聚這樣遠，在這樣一個車馬慢的時代，錯過了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了。
“別急，我已經通知了船隊，咱們去稟告老太太，即日就走。”
黛玉一刻也等不得立即就拉著鳳姐要去老太太院中。
“外祖母！”
強行忍耐著，直到進了正房，黛玉才帶著哭腔出聲。
老太太已經得了消息，很是心疼這個幼年喪母的外孫女，如今這個女婿眼看著也要去了，叫她怎麽不傷心。
但更傷心的還是對命運弄人的無奈，這樣一個前途無量的女婿怎麽中年短折，於賈家而言又斷了一條臂膀，如今他們國公府的人脈已然雕零殆盡。
倒是還有一個勢頭猛的，可跟那雜耍的高空走繩索有什麽兩樣，棋差一著就要全族陪葬，他們國公府也逃不了。
史老太君看著眼前如青松挺拔，俊秀非常賈珺，心中有些惋惜，她的寶玉就是小了幾歲，與他們玩兒不到一出去。
不然，借著賈珺的機會也能與五王爺結交，二房也不至於這樣被動，到底還是因為王氏那個女人把她的大孫女教壞了，才惹上這樣一個大麻煩，她以前怎麽不知道王子騰是這樣一個膽大包天的人物。
原本給寶玉看好的老丈人也快要沒了，怎麽讓她不傷心，二房怎的如此命運多舛。
手心手背都是肉，即使再不舍也要取舍，否則全部覆滅更加沒有一絲希望了。
若是三王爺得勢那自然國公府能夠再輝煌百年，保下大房綽綽有餘，將來若是五王爺上位，大房也可以憑借賈珺的交情為二房求得一線生機。
想到這裏，老太太覺得十分荒涼，仿佛已經看到將來國公府的牌匾被摘下的樣子，不由得抱著黛玉痛哭一場，堂上眾人勸慰不停也跟著抹淚。
“外祖母，黛玉在此拜別。”
黛玉擦幹凈臉上的淚，從老太太懷中退了出來，端端正正行禮。
她在賈府生活的這些時日，不如意的小處是有的，更多的是外祖母的關愛和嫂嫂的無微不至，她已經從心底裏接受這些親人，這一朝又要分別，不知後路如何，她只能如此表達自己的感謝。
鳳姐早已支持不住，一把將黛玉攬入懷中：“好妹妹，千萬保重自個兒。”
“好了，別再惹你妹妹哭了，她本來身子就弱，還要坐船照顧父親，留著些氣力趕緊給她收拾東西啟程吧。”
賈府所有人被支使得團團轉，平日與黛玉要好的趕著來送東西，見忙亂一團少不得幫忙收拾。
蘇和幾個去過一趟揚州，很快便將賈珺的隨身物品收拾出幾個箱籠堆放在廊下，只待明日直接搬上船。
賈珺一踏入房中便察覺到了什麽，不動聲色對蘇和道：“你們也下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蘇和帶著人退出賈珺臥房順手關上了門。
聽見腳步聲漸漸遠去，賈珺才轉入屏風後頭，果然床上隆起一團，某人將臉整個埋入猞猁肚子，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摸著尾巴。
或許是感受到了某只低落的情緒，猞猁少見的沒有呼他巴掌。
唉~
賈珺心中無聲嘆了一口氣，心中也升起無限憐愛，到底正是年少情濃之時，無論什麽樣的衷腸也不足以傾訴離別之苦。
他側身坐在床邊，一直朝著裏頭的人轉過身來，依舊是方才的動作，將整個頭臉埋在他腰腹上，雙手也僅僅摟著，就是一言不發。
“你要給我寫信，要告訴我你身邊發生的所有事，我要你時時刻刻想著我。”
賈珺輕笑，占有欲還挺重，“當然。”
紗帳低語耳鬢廝磨，趙榷沒有像往常那樣離開，賈珺也沒有提起。
與來時不同，賈璉寶玉兄弟幾個一路將人送至船上，岸上姐妹們撩起簾子伸長脖子揮手，黛玉立在甲板上歸心似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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