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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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VIP]
“王子騰想幹什麽！”
賈珺接到均然從海上飄了幾個月才送回的消息時, 著實大吃一驚。
他沒想到王子騰有這麽大的膽子，竟然養了一批私軍，規模不小, 這些年養軍隊的錢都是從各個動蕩不安的地方搜刮的戰利品，那晚他們在賭坊後門見到的兩路馬車，其中一隊人馬就是要將這些金銀送到一個隱秘的地方。
但賈珺註意到，這一切都是從王子騰接觸三王爺開始, 這個計劃才慢慢有了蛛絲馬跡, 所以這到底是三王爺的主意, 還是王子騰有了別的心思，想要取而代之？
賈珺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陰謀論了, 但王子騰確實是有這個實力和野心，他不盼望他成功，可他失敗的後果卻是所有人都會完蛋！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那些分散的隱藏在各個角落的力量被一一擊破, 不能讓他們合成一股強大的力量，否則到那時就一切都晚了。
賈珺實在有些頭痛, 他想提筆立即給趙樾去個信兒，但又顧及到這些日子他籌備大婚諸事繁忙無暇他顧，這個時候告訴他也是平添煩惱, 反正這天一時半會兒也塌不下來就是了。
雖說如此, 賈珺還是給安插在各處的線人探子下發了繼續小心探查的命令，先悄悄地摸清對手的藏身地點和人數, 他這邊也好早早跟二房做個切割。
近來元春一直待在家中, 突如其來的閑暇讓她有些不適應, 她也不願意出門。
但無論呆在哪裏總會被異樣的目光打量, 這讓她心情不太好有些郁郁寡歡。
她明白，期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不僅沒能報上五王爺大腿，還將人給得罪了，即使是自己的母親也要抱怨兩句的。
“這麽多天了，眼見著是沒有希望了，王妃明日進門半月後也有兩位側妃，再不濟像柳家小姐那樣繼續呆在貴妃娘娘身邊也好呀，總好過……”
總好過，竹籃打水一場空。
雖然早就知道家人將自己送進宮是要為賈家博一個好前程，但這種被所有人忽視的感覺還是很難受，仿佛自己是一個禮物，沒有被送出去就沒有了價值。
賈元春自嘲的笑了笑，從袖袋中掏出了兩封信分別呈給父親和祖母，“這是舅舅的意思。”
老太太按下心中狐疑沒有叫鴛鴦給她念，而是掏出自己的玳瑁眼鏡帶上將信紙貼近，越往下看眉頭鎖緊。
“老二，你的意思呢？”老太太嚴肅發問，全然沒了往日的輕松和樂，廳堂中彌漫起整肅的氣憤，壓的人有些喘不過氣。
王夫人無措的望著女兒和丈夫，不知道這裏頭怎麽還關乎著哥哥的事。
賈政看完了信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顫抖著對元春道：“這，這可是大不敬啊，是要誅……你們可曾想過失敗的下場嗎？”
“難道說，你是因為這個原因為貴妃所不容才被送回來的嗎？”
賈元春沒想到父親竟然能一下聯想到這個上面，她不能辯解什麽只好沈默。
賈政連連擺手，急忙起身至賈母跟前勸道：“咱們國公府百年聲名不可以毀在兒子手上啊，兒子寧願平平淡淡，待到寶玉，蘭兒出仕未嘗不可再次光耀賈府啊。”
“實在不必，不必如此冒險啊母親！”
賈母心裏實在是左右拉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王家聯合三王爺已經發展到了如此地步，連自己最得意的大孫女都攪和進去了，要是失敗了那全家，不，九族都得賠進去。
另一頭又是日漸穩步向好的大房，璉二那小子在太學如魚得水，頗得五王爺和孫家的賞識，三小子賈珺跟五王爺更是走得近交情不一般，要是五王爺上位了絕對是前途不可限量。
這手心手背都是肉，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最高的那個位置只能坐一個人，大房和二房也勢必只能保全一頭。
老太太心裏不住地嘆氣，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孩子們都大了，都是當父母祖父母的人了，她是管不了。
“父親，從你和母親成親那日起，賈家和王家便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元春心裏也是有苦說不出，原本只是一顆芳心暗許，如今怎的騎虎難下。
但她還存著一點兒微末的期許，要是真的有可能呢？
她在無數個深夜輾轉反側叩問自己，那個身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占據了她情思朦朧的那幾年。
可出事之後再次見面，他竟然對自己視若無睹，就像對待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背地裏卻偷偷說著軟話，將她的一顆心吊得七上八下。
她在左搖右擺中，最終還是選擇了從心之欲。
重要的事情宜早不宜遲，婚宴這日，賈珺早早到了宸王府，小心觀察了一下趙樾的情況，無悲無喜簡直不像是小登科的人。
“你該高興才是，讓人以為你對這樁婚事有什麽不滿，王妃要如何面對聖人與貴妃，她對自己的夫君應當也是充滿期許的。”
這可是大名鼎鼎的清河崔家，聖人都得給三分薄面，這門親事結的，婚後的日子怎麽過還得看這位小姐如何。
賈珺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能用眼神安慰。
趙樾無語望天，拉著他在廊下坐了：“上次你落水的事兒我叫人查了，最終查到一個當鋪，背後有王家和三哥的影子。”
賈珺點點頭：“我知，前幾日正是因為查到了一些事情，被狗咬上了，好在沒出什麽大事兒。”
他想了想還是將查到三王爺私養軍隊，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與趙樾附耳說了。
“這太危險了，你不要接著往下查，你已經幾次遇險，若再查下去他們只會狗急跳墻，我會跟舅舅他們說的，再不濟還有崔家呢。”
說到崔家趙樾停頓片刻，有些自嘲道：“想上大船自然要亮出手段來看看，或許這會是一次很好的雙方磨合。”
趙樾轉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想著他既然不願意做自己的枕邊人，這樣也不錯，至少自己可以一直護著他，沒有流言蜚語沒有指指點點，就這樣一直坐在自己面前言笑晏晏，這樣就很好。
經歷過這段時間的變化，趙樾充分感受到了權利的重要性，不僅可以做自己想做成的事情，還能保護自己身邊最重要的人。
但他的一顆心卻丟在某個地方拿回不來了。
賈珺抿了抿唇，難得有些心虛，他不想跟上司談戀愛是一回事，趙樾本人好不好是另一回事，而趙榷是他心之所屬，不在這一範疇之內。
他不能想象若有朝一日趙樾知道了自己跟他七弟的事情……
賈珺悄悄打了個寒戰，決定還是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好了。
“冷麽，這兩日倒春寒，我叫人給你拿件鬥篷去。”
趙樾將人帶到前院兒賓客處專門為他準備的桌案前：“這裏人多他們不敢亂來，小心入口的東西，我身邊的人你都熟識，有什麽事就找他們。”
賈珺有些好笑：“行了，我又不是幾歲的孩子，你這樣細心一定會是一個好夫君。”
趙樾皮笑肉不笑的勾了一下嘴角，攥緊拳頭轉身匆忙離開，腳步以舊穩健氣息卻亂了，心裏胡思亂想“若今日娶的是他，那他一定欣喜若狂發揚蹈厲做個好夫君”
只可惜他們註定不可能。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的賈珺正四下張望，怎的沒看著趙榷的人影呢，這樣的大喜日子，老二老三兩個哥哥都到了，怎不見他們。
原來賈珺翹首以盼的人此刻正處在兩難的抉擇中，實在不知該如何選擇。
桌上扔著一塊裁剪整齊的方形布塊，其中一角被人撕扯下來變得殘缺，孤零零的無人理會。
“六哥一定要這樣逼我做選擇嗎？”
“你們和他，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趙榷眼睛不受控制的盯著他帶來的那塊布，是他那日從賈珺衣裳上裁下來，排查一番才發現竟然是有人故意扯下來，讓賈珺暴露在三王爺和王家的視線中，才會招致那麽多的意外。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一切六哥竟然沒有否認，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麽，這讓趙榷像吃了一只蒼蠅般難受。
一邊兒是恨不得捧在手心裏不想讓他受到一絲傷害，一邊是從冷宮出來相依為命的家人。
趙禎緊鎖眉頭：“怎麽是我逼你，咱們從小一塊兒長大，志向相同，現如今你為了一個男人就要與哥哥分道揚鑣了嗎？”
趙禎語氣軟了些許：“咱們當初一起發下的誓言，太子哥哥的期許，你都忘了嗎？”
趙榷憤然起身：“我不明白，這有什麽關系，誓言我從沒忘記，且一直這樣踐行著，這跟賈珺有什麽關系！”
“他站在老五那邊就是問題，不要跟我說你不知道他支持老五上位！”
桌上茶碗被打翻，茶水混合著殘渣碎布一齊潑在地上，趙榷怔怔的看著，滿眼的不可思議，他竟然現在才知道自己這個哥哥不知何時有了這樣的心思。
在他心裏，五哥是父皇定的人選，雖沒有正式昭告天下，但已經做出實際行動，逐步放權給五哥，還給指了一門這樣強盛的妻族，就已經代表了父皇的態度。
若是六哥想要一爭……
“你拿什麽去爭！你手中的軍士不是你爭權奪利的武器，他們可以為了保衛家園而死，要為了你的私欲流血……”
“你又對得起昔日的誓言嗎？”
趙禎心中滿是憤怒，憤怒弟弟竟然不能夠理解自己，也看輕了自己：“父皇從來只定了一個太子，大哥沒有被廢太子，大哥一脈才是正統！”
“我從來沒有想過！”
趙樾一時間被他的話震懾住：“你們都是這樣想的嗎？”
趙禎頷首：“當然。”
趙樾下頜止不住的顫抖，他不想卷進三位哥哥之間的鬥爭，從心底裏也不願意他們爭得頭破血流，六哥不說，其他兩位誰死誰活他都無所謂。
他擔心的是百姓，天下動蕩受害的必然是百姓。
“大哥不會願意看到你們這樣的。”
趙榷自知說服不了他，便不多費口舌：“不要在傷害他，他選擇五哥那是他的事，你們可以爭取，如若不然，我也只好跟他一道……”
“你……”趙禎氣結，竟然如此冥頑不靈，竟然拿自己威脅他。
趙榷一路心緒恍惚騎馬往宸王府去，他不知道要怎麽跟賈珺交代，這些無妄之災都是因為自己才降臨到他身上，他會不會怨恨自己，會不會用失望的眼神看著自己。
儀式舉行完畢，沒有出現什麽意外讓賈珺很是安心，如此盛大豪奢的昏禮足以見得貴妃和聖人對五王爺和崔家的重視。
內廳裏，前來參加儀式的命婦貴婦們都來見見這位宸王妃，說不準不久就要稱太子妃了，大廳裏的人們都是這樣認為的。
命婦們見過了，宸王府後院兒還有幾位側妃夫人，她們不能去前院兒，便一直等在這裏給這位新主母敬茶。
“王妃請喝茶。”
文側妃領著身後三人徐徐跪下將茶杯舉過額頭，侍女接過並將賞賜放在茶盤之中。
眾人敬茶完畢起身，王妃一一問過眾人姓氏名字，沒有多說什麽便都讓坐了：“賜茶。”
“謝王妃。”得了新主母的茶吃，廳內眾人也都放松些許，撿了些輕松的閑聊起來。
話沒說兩句，側妃嘴角鮮紅雙手緊緊捂著腹部跪倒在地上，不一會兒裙下都被鮮血浸染。
廳內不乏年紀大些生養過的一眼就看出來怎麽回事，“啊，是……是孩子，側妃流產了！”
王妃崔氏頓感事情不妙，立即讓身邊侍女去請太醫並王爺，自己則起身冷靜安撫受驚的貴婦人們，將她們挪到另一處安置。
她們不知道前院兒此刻正是一團亂麻。
“你是幹什麽吃的，還不去請太醫弄催吐的藥來！”跟在一旁的降真看了趙榷一眼飛快跑去廚房要東西。
趙榷抱著臉色灰白的賈珺沖進客房，身後倒了好幾個，都出現了中毒的跡象，嚴重些的痛苦呻吟出聲，好在毒性不算大暫時都沒有性命危險。
聽到侍女來通報後院兒的情況，趙樾更是一個頭兩個大，最近真是被人盯上了，什麽什麽都不順利。
太醫來得快，一查看才知賓客們吃了相克的食物，好在都不是沖著吃東西來的，都吃得不多，否則今日宸王府的鮮紅色就是用人血染就了。
“都怪我，若是不安排那道菊花糕，也不會中了那些人的陰毒手段。”
賈珺虛弱的搖搖頭，那道菊花糕晶瑩剔透散發淡淡的香味，好看好吃，每回遇見了都要買來嘗嘗趙樾是知道的，專門給他安排這道糕點是他的心意，他已經非常小心了，經過專門的侍毒的人查驗過才給每位賓客端到桌案上，他吃了兩口覺得味道不怎麽樣便放下了，沒有老字號酒樓做的正宗，誰能想到就這樣一點點也能和甲魚產生反應呢。
看來身邊一定有很了解他們的人背叛了他們，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三哥越發沈不住氣了，這些鬼魅伎倆都使出來了！”
本來很是生氣的趙榷聽到這話頓時也沒了質問五哥的氣勢。
他知道，不是三哥沈不住氣，背後有個架橋撥火的，五哥又這樣一日風光過一日，眼睛一直盯在太子這個位置上的三哥自然不可能靜靜等待，而這些天發生的事就是三哥給他們下的戰書。
“王爺，王爺快去看看吧，側妃她肚子裏的孩子沒了，王妃已經查清楚了，是側妃貼身丫鬟下的毒，那丫鬟已經自盡了。”
趙樾瞬間天旋地轉，那個孩子，他都不知道他曾經來過，第一次聽到他的消息竟然是死訊！
趙樾攥緊的拳頭帶動手臂不自然的顫抖，顯然是氣很了，眼眶通紅，這可是宸王府第一個孩子啊！
賈珺在一旁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再多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看看王妃她們吧，想必都嚇壞了，前前後後還需要你主持大局，我這裏有這麽多人在呢。”
趙樾點點頭，眼神有些狠戾：“你在這裏好好休息，我去去就來。”
好好的一場婚宴弄成這個樣子，好在沒有鬧到聖人面前，後院兒發生的事情肯定瞞不過貴妃的耳目。
趙樾趕到王妃處時一切都顯得無比平靜和諧，二人正拉著手說體己話，孫貴妃還在勸慰崔氏。
“看你後宅一直沒個能幹的人管著，都漏成篩子了，好在你這個王妃是個好的，臨危不亂有大將風範。”
崔氏微微低頭，顯得十分謙遜：“母妃謬讚。”
趙樾愈發陷入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之中，沒有人關心那個失去孩子的女人，都在匆忙粉飾著一切，企圖將方才那些小插曲一筆帶過。
趙樾強撐著處理了後宅前院兒，將貴妃聖人送回宮中，返回王府時已是深夜，坐在桌前怔楞許久，覺得這一天竟過得像一年疲累無比的一年。
“什麽，要我走！”
賈珺深夜收到趙樾傳來的信件百思不得其解，這個時候走能哪裏去，三王爺眼看著都要明火執仗的跟趙樾對著幹了，他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離開。
他賈珺不當這個逃兵！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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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騰想幹什麽！”
賈珺接到均然從海上飄了幾個月才送回的消息時, 著實大吃一驚。
他沒想到王子騰有這麽大的膽子，竟然養了一批私軍，規模不小, 這些年養軍隊的錢都是從各個動蕩不安的地方搜刮的戰利品，那晚他們在賭坊後門見到的兩路馬車，其中一隊人馬就是要將這些金銀送到一個隱秘的地方。
但賈珺註意到，這一切都是從王子騰接觸三王爺開始, 這個計劃才慢慢有了蛛絲馬跡, 所以這到底是三王爺的主意, 還是王子騰有了別的心思，想要取而代之？
賈珺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陰謀論了, 但王子騰確實是有這個實力和野心，他不盼望他成功，可他失敗的後果卻是所有人都會完蛋！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那些分散的隱藏在各個角落的力量被一一擊破, 不能讓他們合成一股強大的力量，否則到那時就一切都晚了。
賈珺實在有些頭痛, 他想提筆立即給趙樾去個信兒，但又顧及到這些日子他籌備大婚諸事繁忙無暇他顧，這個時候告訴他也是平添煩惱, 反正這天一時半會兒也塌不下來就是了。
雖說如此, 賈珺還是給安插在各處的線人探子下發了繼續小心探查的命令，先悄悄地摸清對手的藏身地點和人數, 他這邊也好早早跟二房做個切割。
近來元春一直待在家中, 突如其來的閑暇讓她有些不適應, 她也不願意出門。
但無論呆在哪裏總會被異樣的目光打量, 這讓她心情不太好有些郁郁寡歡。
她明白，期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不僅沒能報上五王爺大腿，還將人給得罪了，即使是自己的母親也要抱怨兩句的。
“這麽多天了，眼見著是沒有希望了，王妃明日進門半月後也有兩位側妃，再不濟像柳家小姐那樣繼續呆在貴妃娘娘身邊也好呀，總好過……”
總好過，竹籃打水一場空。
雖然早就知道家人將自己送進宮是要為賈家博一個好前程，但這種被所有人忽視的感覺還是很難受，仿佛自己是一個禮物，沒有被送出去就沒有了價值。
賈元春自嘲的笑了笑，從袖袋中掏出了兩封信分別呈給父親和祖母，“這是舅舅的意思。”
老太太按下心中狐疑沒有叫鴛鴦給她念，而是掏出自己的玳瑁眼鏡帶上將信紙貼近，越往下看眉頭鎖緊。
“老二，你的意思呢？”老太太嚴肅發問，全然沒了往日的輕松和樂，廳堂中彌漫起整肅的氣憤，壓的人有些喘不過氣。
王夫人無措的望著女兒和丈夫，不知道這裏頭怎麽還關乎著哥哥的事。
賈政看完了信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顫抖著對元春道：“這，這可是大不敬啊，是要誅……你們可曾想過失敗的下場嗎？”
“難道說，你是因為這個原因為貴妃所不容才被送回來的嗎？”
賈元春沒想到父親竟然能一下聯想到這個上面，她不能辯解什麽只好沈默。
賈政連連擺手，急忙起身至賈母跟前勸道：“咱們國公府百年聲名不可以毀在兒子手上啊，兒子寧願平平淡淡，待到寶玉，蘭兒出仕未嘗不可再次光耀賈府啊。”
“實在不必，不必如此冒險啊母親！”
賈母心裏實在是左右拉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王家聯合三王爺已經發展到了如此地步，連自己最得意的大孫女都攪和進去了，要是失敗了那全家，不，九族都得賠進去。
另一頭又是日漸穩步向好的大房，璉二那小子在太學如魚得水，頗得五王爺和孫家的賞識，三小子賈珺跟五王爺更是走得近交情不一般，要是五王爺上位了絕對是前途不可限量。
這手心手背都是肉，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最高的那個位置只能坐一個人，大房和二房也勢必只能保全一頭。
老太太心裏不住地嘆氣，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孩子們都大了，都是當父母祖父母的人了，她是管不了。
“父親，從你和母親成親那日起，賈家和王家便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元春心裏也是有苦說不出，原本只是一顆芳心暗許，如今怎的騎虎難下。
但她還存著一點兒微末的期許，要是真的有可能呢？
她在無數個深夜輾轉反側叩問自己，那個身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占據了她情思朦朧的那幾年。
可出事之後再次見面，他竟然對自己視若無睹，就像對待一個完全陌生的人，背地裏卻偷偷說著軟話，將她的一顆心吊得七上八下。
她在左搖右擺中，最終還是選擇了從心之欲。
重要的事情宜早不宜遲，婚宴這日，賈珺早早到了宸王府，小心觀察了一下趙樾的情況，無悲無喜簡直不像是小登科的人。
“你該高興才是，讓人以為你對這樁婚事有什麽不滿，王妃要如何面對聖人與貴妃，她對自己的夫君應當也是充滿期許的。”
這可是大名鼎鼎的清河崔家，聖人都得給三分薄面，這門親事結的，婚後的日子怎麽過還得看這位小姐如何。
賈珺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能用眼神安慰。
趙樾無語望天，拉著他在廊下坐了：“上次你落水的事兒我叫人查了，最終查到一個當鋪，背後有王家和三哥的影子。”
賈珺點點頭：“我知，前幾日正是因為查到了一些事情，被狗咬上了，好在沒出什麽大事兒。”
他想了想還是將查到三王爺私養軍隊，搜刮民脂民膏的事情與趙樾附耳說了。
“這太危險了，你不要接著往下查，你已經幾次遇險，若再查下去他們只會狗急跳墻，我會跟舅舅他們說的，再不濟還有崔家呢。”
說到崔家趙樾停頓片刻，有些自嘲道：“想上大船自然要亮出手段來看看，或許這會是一次很好的雙方磨合。”
趙樾轉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想著他既然不願意做自己的枕邊人，這樣也不錯，至少自己可以一直護著他，沒有流言蜚語沒有指指點點，就這樣一直坐在自己面前言笑晏晏，這樣就很好。
經歷過這段時間的變化，趙樾充分感受到了權利的重要性，不僅可以做自己想做成的事情，還能保護自己身邊最重要的人。
但他的一顆心卻丟在某個地方拿回不來了。
賈珺抿了抿唇，難得有些心虛，他不想跟上司談戀愛是一回事，趙樾本人好不好是另一回事，而趙榷是他心之所屬，不在這一範疇之內。
他不能想象若有朝一日趙樾知道了自己跟他七弟的事情……
賈珺悄悄打了個寒戰，決定還是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好了。
“冷麽，這兩日倒春寒，我叫人給你拿件鬥篷去。”
趙樾將人帶到前院兒賓客處專門為他準備的桌案前：“這裏人多他們不敢亂來，小心入口的東西，我身邊的人你都熟識，有什麽事就找他們。”
賈珺有些好笑：“行了，我又不是幾歲的孩子，你這樣細心一定會是一個好夫君。”
趙樾皮笑肉不笑的勾了一下嘴角，攥緊拳頭轉身匆忙離開，腳步以舊穩健氣息卻亂了，心裏胡思亂想“若今日娶的是他，那他一定欣喜若狂發揚蹈厲做個好夫君”
只可惜他們註定不可能。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的賈珺正四下張望，怎的沒看著趙榷的人影呢，這樣的大喜日子，老二老三兩個哥哥都到了，怎不見他們。
原來賈珺翹首以盼的人此刻正處在兩難的抉擇中，實在不知該如何選擇。
桌上扔著一塊裁剪整齊的方形布塊，其中一角被人撕扯下來變得殘缺，孤零零的無人理會。
“六哥一定要這樣逼我做選擇嗎？”
“你們和他，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趙榷眼睛不受控制的盯著他帶來的那塊布，是他那日從賈珺衣裳上裁下來，排查一番才發現竟然是有人故意扯下來，讓賈珺暴露在三王爺和王家的視線中，才會招致那麽多的意外。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一切六哥竟然沒有否認，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麽，這讓趙榷像吃了一只蒼蠅般難受。
一邊兒是恨不得捧在手心裏不想讓他受到一絲傷害，一邊是從冷宮出來相依為命的家人。
趙禎緊鎖眉頭：“怎麽是我逼你，咱們從小一塊兒長大，志向相同，現如今你為了一個男人就要與哥哥分道揚鑣了嗎？”
趙禎語氣軟了些許：“咱們當初一起發下的誓言，太子哥哥的期許，你都忘了嗎？”
趙榷憤然起身：“我不明白，這有什麽關系，誓言我從沒忘記，且一直這樣踐行著，這跟賈珺有什麽關系！”
“他站在老五那邊就是問題，不要跟我說你不知道他支持老五上位！”
桌上茶碗被打翻，茶水混合著殘渣碎布一齊潑在地上，趙榷怔怔的看著，滿眼的不可思議，他竟然現在才知道自己這個哥哥不知何時有了這樣的心思。
在他心裏，五哥是父皇定的人選，雖沒有正式昭告天下，但已經做出實際行動，逐步放權給五哥，還給指了一門這樣強盛的妻族，就已經代表了父皇的態度。
若是六哥想要一爭……
“你拿什麽去爭！你手中的軍士不是你爭權奪利的武器，他們可以為了保衛家園而死，要為了你的私欲流血……”
“你又對得起昔日的誓言嗎？”
趙禎心中滿是憤怒，憤怒弟弟竟然不能夠理解自己，也看輕了自己：“父皇從來只定了一個太子，大哥沒有被廢太子，大哥一脈才是正統！”
“我從來沒有想過！”
趙樾一時間被他的話震懾住：“你們都是這樣想的嗎？”
趙禎頷首：“當然。”
趙樾下頜止不住的顫抖，他不想卷進三位哥哥之間的鬥爭，從心底裏也不願意他們爭得頭破血流，六哥不說，其他兩位誰死誰活他都無所謂。
他擔心的是百姓，天下動蕩受害的必然是百姓。
“大哥不會願意看到你們這樣的。”
趙榷自知說服不了他，便不多費口舌：“不要在傷害他，他選擇五哥那是他的事，你們可以爭取，如若不然，我也只好跟他一道……”
“你……”趙禎氣結，竟然如此冥頑不靈，竟然拿自己威脅他。
趙榷一路心緒恍惚騎馬往宸王府去，他不知道要怎麽跟賈珺交代，這些無妄之災都是因為自己才降臨到他身上，他會不會怨恨自己，會不會用失望的眼神看著自己。
儀式舉行完畢，沒有出現什麽意外讓賈珺很是安心，如此盛大豪奢的昏禮足以見得貴妃和聖人對五王爺和崔家的重視。
內廳裏，前來參加儀式的命婦貴婦們都來見見這位宸王妃，說不準不久就要稱太子妃了，大廳裏的人們都是這樣認為的。
命婦們見過了，宸王府後院兒還有幾位側妃夫人，她們不能去前院兒，便一直等在這裏給這位新主母敬茶。
“王妃請喝茶。”
文側妃領著身後三人徐徐跪下將茶杯舉過額頭，侍女接過並將賞賜放在茶盤之中。
眾人敬茶完畢起身，王妃一一問過眾人姓氏名字，沒有多說什麽便都讓坐了：“賜茶。”
“謝王妃。”得了新主母的茶吃，廳內眾人也都放松些許，撿了些輕松的閑聊起來。
話沒說兩句，側妃嘴角鮮紅雙手緊緊捂著腹部跪倒在地上，不一會兒裙下都被鮮血浸染。
廳內不乏年紀大些生養過的一眼就看出來怎麽回事，“啊，是……是孩子，側妃流產了！”
王妃崔氏頓感事情不妙，立即讓身邊侍女去請太醫並王爺，自己則起身冷靜安撫受驚的貴婦人們，將她們挪到另一處安置。
她們不知道前院兒此刻正是一團亂麻。
“你是幹什麽吃的，還不去請太醫弄催吐的藥來！”跟在一旁的降真看了趙榷一眼飛快跑去廚房要東西。
趙榷抱著臉色灰白的賈珺沖進客房，身後倒了好幾個，都出現了中毒的跡象，嚴重些的痛苦呻吟出聲，好在毒性不算大暫時都沒有性命危險。
聽到侍女來通報後院兒的情況，趙樾更是一個頭兩個大，最近真是被人盯上了，什麽什麽都不順利。
太醫來得快，一查看才知賓客們吃了相克的食物，好在都不是沖著吃東西來的，都吃得不多，否則今日宸王府的鮮紅色就是用人血染就了。
“都怪我，若是不安排那道菊花糕，也不會中了那些人的陰毒手段。”
賈珺虛弱的搖搖頭，那道菊花糕晶瑩剔透散發淡淡的香味，好看好吃，每回遇見了都要買來嘗嘗趙樾是知道的，專門給他安排這道糕點是他的心意，他已經非常小心了，經過專門的侍毒的人查驗過才給每位賓客端到桌案上，他吃了兩口覺得味道不怎麽樣便放下了，沒有老字號酒樓做的正宗，誰能想到就這樣一點點也能和甲魚產生反應呢。
看來身邊一定有很了解他們的人背叛了他們，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三哥越發沈不住氣了，這些鬼魅伎倆都使出來了！”
本來很是生氣的趙榷聽到這話頓時也沒了質問五哥的氣勢。
他知道，不是三哥沈不住氣，背後有個架橋撥火的，五哥又這樣一日風光過一日，眼睛一直盯在太子這個位置上的三哥自然不可能靜靜等待，而這些天發生的事就是三哥給他們下的戰書。
“王爺，王爺快去看看吧，側妃她肚子裏的孩子沒了，王妃已經查清楚了，是側妃貼身丫鬟下的毒，那丫鬟已經自盡了。”
趙樾瞬間天旋地轉，那個孩子，他都不知道他曾經來過，第一次聽到他的消息竟然是死訊！
趙樾攥緊的拳頭帶動手臂不自然的顫抖，顯然是氣很了，眼眶通紅，這可是宸王府第一個孩子啊！
賈珺在一旁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再多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看看王妃她們吧，想必都嚇壞了，前前後後還需要你主持大局，我這裏有這麽多人在呢。”
趙樾點點頭，眼神有些狠戾：“你在這裏好好休息，我去去就來。”
好好的一場婚宴弄成這個樣子，好在沒有鬧到聖人面前，後院兒發生的事情肯定瞞不過貴妃的耳目。
趙樾趕到王妃處時一切都顯得無比平靜和諧，二人正拉著手說體己話，孫貴妃還在勸慰崔氏。
“看你後宅一直沒個能幹的人管著，都漏成篩子了，好在你這個王妃是個好的，臨危不亂有大將風範。”
崔氏微微低頭，顯得十分謙遜：“母妃謬讚。”
趙樾愈發陷入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之中，沒有人關心那個失去孩子的女人，都在匆忙粉飾著一切，企圖將方才那些小插曲一筆帶過。
趙樾強撐著處理了後宅前院兒，將貴妃聖人送回宮中，返回王府時已是深夜，坐在桌前怔楞許久，覺得這一天竟過得像一年疲累無比的一年。
“什麽，要我走！”
賈珺深夜收到趙樾傳來的信件百思不得其解，這個時候走能哪裏去，三王爺眼看著都要明火執仗的跟趙樾對著幹了，他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離開。
他賈珺不當這個逃兵！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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