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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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VIP]
最後一抹夕陽餘暉已經落幕, 整個天空被點染成深深淺淺的藍色。
眾人站在高高的臺階之上，與這紅墻黑瓦一同寂靜無聲。
飛鳥振翅帶起紅布一角，隨著越來越多的鳥兒飛到半空, 輕薄的的紅布也被完全帶離。
人們瞪大雙眼，想要在昏暗中看清那神像是否真如傳言那般與某位皇子一般無二之時，燈亮了。
那神像蓮座上下星星點點的微弱燭光亮起，四周無數孔明燈飄散在半空, 一時之間, 那神像猶如天上灑下一束光照耀在身上, 渾身散發著光暈。
那是神話本子裏凡人飛升成神，神仙附身指點凡人時才有的場面啊。
不知是誰起的頭, 乾寧帝回頭身後已經跪倒一大群人。
“神仙顯靈了！神仙顯靈了！”
人們不自覺的作揖叩拜，完全被這神異的一幕震撼心神。
乾寧帝無法責備他的臣子，畢竟站在最高處的他見到此情此景, 與那神像半闔著眼的神像對視的片刻，都產生了一股讓他想要下跪求問上天的沖動。
但是他硬挺著沒有軟了膝蓋, 他承認這一幕確實十分的蠱惑人心充滿神性，但他知道，著不過是孫氏一族搞的把戲罷了。
果然身後已經有人起了話頭, 談論起這神像。
“確實與聖人很相似, 也有些像五王爺……”
“難不成真是上天的旨意？”
“那不然為何獨獨與五王爺相似，不像其餘幾位, 還叫五王爺親自遇見, 這已經是明示了啊！”
“說不準是……遲遲未定, 上天便做出了指引。”
“天意不可違背, 上天既然已經如此明示，我大夏能否繼續昌盛, 全在聖人決斷之間了！”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猶豫著要不要跟進，身旁已有同僚高聲道：“請聖人遵從天意，立五王爺為太子，延續我大夏繁榮！！！”
“天意難為，請聖人早做決斷啊！”
越來越多的聲音加入，如一口洪鐘扣在乾寧帝頭上，震得他氣血翻湧臟腑沸騰，有些站不穩地退了兩步。
“父皇，你怎麽了，可是身體不適，兒臣喚太醫前來。”
鄭昭殊十分緊張一直註意著聖人的一舉一動，她沒想到孫氏一黨會來的這樣快，會直接在這樣的場合發難，這樣不是將聖人架在火上逼他不得不同意嘛。
太子妃一出聲也喚醒了沈溺在山呼聲中的孫貴妃，見聖人臉色確實不好，她也不好逼得太緊，立即起身扶住乾寧帝王胳膊。
乾寧帝反手攥住孫貴妃保養得宜的白皙手掌，咽下喉嚨中的血氣，穩住嗓音溫柔緩慢問道：“愛妃，你認為呢？”
孫貴妃僵住，這個燙手山芋怎麽就跑到自己手上了，這叫她怎麽說？
她心中當然就是這樣認為的，不管有沒有今天這樣一出逼真的戲碼，她都認為這個位置只有老五合適。
但是太直白的話不能從她這張嘴裏說出來，說出來了就是居心叵測覬覦皇位。
但要是謙虛否認，還是有些不甘心的。
只好找了個站不住腳的理由搪塞過去。
孫貴妃吞吞吐吐聲音細若蚊蠅：“老五這兩年才收了心，臣妾怕他將來……”
乾寧帝點點頭：“確實如此，不是朕非要拂了天意，老五以前有多浪蕩人所共見，就是沒有正妻從旁輔佐，待到有了正妻孩子，朕和貴妃也能放心了不是。”
乾寧帝強壓心口不適說完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孫貴妃滿臉無措，她就這樣一說，聖人還當成個坡順腳就下來了。
聖人已然暈了過去，她真想將人搖醒讓人重新問一次！
“聖人這是與神明溝通力竭了，還請貴妃快快將聖人送回清正殿歇息吧。”繕國公孫孟諸搶先上前扶住乾寧帝一邊胳膊，一邊說一邊給妹妹使眼色。
孫貴妃方才回過神一般，先著人將聖人扶下去吩咐太醫同去，又匆匆安排好大臣女眷們回到席位上繼續看表演，略說了兩句場面話便在眾人的恭維聲中暫時離開壽宴追上禦攆。
聖人受上天感召，身體疲憊休息去了，宴席卻還沒有結束。
賈珺看了幾場好戲過足了癮，吃這一方面卻不盡如他的意。
宴席上擺在每個人桌案上的精美碟子裏的食物，定然是禦膳房早早準備好的，經過重重宮室送來，就算還沒冷，也叫席間的推杯換盞耽擱了。
等吃到嘴裏早已經是冷透了的，原本的色香味俱全就剩了個賣相，吃下去一路冷了心肝脾肺，就像很多今晚沒有達成目的之人的狀況。
賈珺實在有些無趣，便隨手在殿外拉了一個宮人打聽禦膳房在哪個方向，自己溜溜噠噠的朝那邊去了。
他非要嘗嘗宮裏廚子的手藝不可，能做得這樣精美，熱乎的一定更好吃。
一路摸到禦膳房，果然竈上還預備著夜宵吃食，一頓銀子砸下去賈珺吃了個心滿意足，幾個廚子也不盡歡喜。
他們在禦膳房做事雖然少不了油水，但這樣大方好說話的主子誰不喜歡，真是差點就動了想要換東家的心思了。
可惜他們大多是從小賣身進宮，這樣的念頭是萬萬不能有的，只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糕點小食一樣包了些將人好生送出了禦膳房。
賈珺十分滿意地從禦膳房出來，手中捧著炸春卷消食溜彎，絲毫不急著回到宴席上。
他一路走一路吃也沒註意自己走到哪裏來了。
“咦，這裏怎的沒有侍衛站崗了，黑黢黢的連個燈籠也沒有。”
賈珺走累了索性依靠在樹幹上休息休息，今晚的月色不錯，星星也很多，很是漂亮。
正當賈珺沐浴著月光昏昏欲睡之時，窸窣的動靜驚醒了他。
“這裏草木茂盛，說不定是什麽小動物呢。”
賈珺閉著眼睛繼續假寐，卻將猞猁放出來由它去玩耍。
“不對，是人，兩個。”察覺到有人來了他睜開眼，左右張望實在無路可逃，只好包好手中尚未吃完的糕點翻身上了樹。
誒！不對啊，他又不是偷來的，明明給了錢請禦膳房的廚子給現做的，怎麽好像做賊一樣，他躲什麽呀，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正賈珺想要跳下樹枝，樹下隱隱有說話的聲音，又緩緩收回了一條腿，屏氣凝神生怕被發現。
“他們已經這般等不及了？聖人為何突發惡疾？”
女子的聲音中充滿厭惡和恨意，男子倒是和緩溫柔，頗有安撫之意。
“太醫只說是急火攻心，別無其他。”“我知道你懷疑孫貴妃，可咱們現在手中沒有證據，不能揭開她的真面目。”
“有的，聖人手中原本有證據的，他能證明太子是被孫氏害死的，可他不願意懲治惡人，這不就糟了毒手了，哈哈哈哈！！”
“嫂嫂……”
聖人當堂親口承諾，等到五皇子娶了正妻進門有了子嗣就是進封太子之時。
這個消息瞬間長了翅膀一樣飛進所有參加壽宴的人的耳朵裏，連聖人的離去也沒有消減絲毫的熱情。
五王爺仿佛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國朝之主，所有人一窩蜂的趕著上前燒熱竈，有孫氏一脈的官員道不盡的恭喜，眼見著自己升官發財就在眼前那樣的喜氣洋溢，也有臨時倒戈前來投效，深恨自己以前怎的瞎了眼，認錯了誰才是真龍。還有的不過是氣氛都已經烘托到這裏了，只好隨大溜前來湊個份子，心中怎樣想的不能知道。
不過這一切看在旁觀者的眼中卻是無比的刺眼。
趙栩死命咬著牙關，指甲刺破了手掌心，流出的鮮血素身上唯一的熱度，他渾身冰冷心猶如浸入了寒潭。
周圍的熱鬧全然入不了他的耳，所有拱手作揖帶著笑臉面具的人仿佛在演一出啞劇，滑稽可笑又詭異。
趙栩直楞楞的盯著殿中所有人。
他突然覺得自己此前耗費的所有心血都沒有了意義，殿外燭光中垂眸半斂的慈悲都化為譏笑。
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竟然是自己拱手將這個機緣送到老五手中，若今日是自己進獻這神像，此刻被眾人拱衛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不！依然不會！
趙栩此刻頭腦又非常清靈，他明白即使沒有這神像，也會有其他的天降祥瑞來成就這一場神奇異象，現在的場面以舊沒有什麽改變就是了。
他唯一缺的，便是沒有為自己打算的親人罷了。
也怪他自己愚蠢，竟然真的被老五騙了這麽多年，被貴妃娘娘的慈母表象騙得最後什麽都沒落下，全為他人做嫁衣。
說到底，他也沒有什麽可失去的，往日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人大多也是看著孫氏，看著花團錦簇風光無限。
經過這一劫，他才能看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寥寥無幾。
好在，他還有機會。
只要五弟的孩子生不下來，他就還有機會。
趙栩伸出僵硬的手臂端起案上酒盞，掩飾住嘴角若有似無的勾起。
安頓好乾寧帝在清正殿歇下，匆匆返回宴席上的孫貴妃頃刻間便被王妃命婦們團團圍住。
帶了家中適齡女孩兒來的此刻無比慶幸，不但自己拼命擠到貴妃面前，更重要的便是叫貴妃瞧瞧自家孩子的面相，萬一家中就飛出一只母儀天下的金鳳凰呢。
沒有帶兒女參加的婦人自然是催胸頓足，仿佛錯失了一個天賜良機，只好自己拼命往前沖，在貴妃娘娘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立刻吩咐家人回去拿自家小姐的畫像，好叫貴妃娘娘還記得有自己這樣一個備選親家。
自然還有不急的，近水樓臺好撈月。
“還是你們家大姐兒有福氣啊！”“可不是，貴妃娘娘身邊用慣了的，又時常見著五王爺，這不是上天註定的是什麽！”
“你們家說不定也要出個貴妃娘娘呢，保不準將來還能更進一步也說不準呢。”
王夫人笑的合不攏嘴，也在心中暢想著那一日風光無限，好在老太太還有些理智：“將來的事情誰說得準呢，自有命數罷了！我們這些老家夥看不到那一日了。”
圍繞在賈家身邊的婦人們要麽是家中沒有適齡女孩兒，要麽是自知自家攀不上這真龍快婿。
但賈家這眼見著或許就要成為真皇親國戚了，他們若是能夠跟賈家結親那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樣想的不在少數，這些夫人們此刻瞧著刑王二位夫人身後帶出來的賈家女孩兒們也如同一個個香餑餑，不住的用目光來來回回打量。
“你瞧這一招叫什麽？”黛玉掃視圍繞著她們的目光，手帕輕掩著唇角低聲道。
迎春不明所以，探春接口：“圍魏救趙？”
“趙是這個趙，被圍的卻不是魏。”
黛玉唇角微勾，看著是副笑模樣，眼中盡是嘲諷。
惜春聽明白了她們打的機鋒，也點點頭道：“還沒得道，雞犬已然被人高看了兩眼。”
大姐姐若真是將來也能做了貴妃，哪怕只是個王妃，於賈家於她都是件好事，探春低頭心下忖度。
心中倒是為大姐期盼，盼著她能夠早日飛上枝頭。
有人歡喜有人憂，出了宮門這場壽宴算是落幕，底下的暗流洶湧暫且放到一邊，第二天醒來便開始忙碌準備過年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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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抹夕陽餘暉已經落幕, 整個天空被點染成深深淺淺的藍色。
眾人站在高高的臺階之上，與這紅墻黑瓦一同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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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瞪大雙眼，想要在昏暗中看清那神像是否真如傳言那般與某位皇子一般無二之時，燈亮了。
那神像蓮座上下星星點點的微弱燭光亮起，四周無數孔明燈飄散在半空, 一時之間, 那神像猶如天上灑下一束光照耀在身上, 渾身散發著光暈。
那是神話本子裏凡人飛升成神，神仙附身指點凡人時才有的場面啊。
不知是誰起的頭, 乾寧帝回頭身後已經跪倒一大群人。
“神仙顯靈了！神仙顯靈了！”
人們不自覺的作揖叩拜，完全被這神異的一幕震撼心神。
乾寧帝無法責備他的臣子，畢竟站在最高處的他見到此情此景, 與那神像半闔著眼的神像對視的片刻，都產生了一股讓他想要下跪求問上天的沖動。
但是他硬挺著沒有軟了膝蓋, 他承認這一幕確實十分的蠱惑人心充滿神性，但他知道，著不過是孫氏一族搞的把戲罷了。
果然身後已經有人起了話頭, 談論起這神像。
“確實與聖人很相似, 也有些像五王爺……”
“難不成真是上天的旨意？”
“那不然為何獨獨與五王爺相似，不像其餘幾位, 還叫五王爺親自遇見, 這已經是明示了啊！”
“說不準是……遲遲未定, 上天便做出了指引。”
“天意不可違背, 上天既然已經如此明示，我大夏能否繼續昌盛, 全在聖人決斷之間了！”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猶豫著要不要跟進，身旁已有同僚高聲道：“請聖人遵從天意，立五王爺為太子，延續我大夏繁榮！！！”
“天意難為，請聖人早做決斷啊！”
越來越多的聲音加入，如一口洪鐘扣在乾寧帝頭上，震得他氣血翻湧臟腑沸騰，有些站不穩地退了兩步。
“父皇，你怎麽了，可是身體不適，兒臣喚太醫前來。”
鄭昭殊十分緊張一直註意著聖人的一舉一動，她沒想到孫氏一黨會來的這樣快，會直接在這樣的場合發難，這樣不是將聖人架在火上逼他不得不同意嘛。
太子妃一出聲也喚醒了沈溺在山呼聲中的孫貴妃，見聖人臉色確實不好，她也不好逼得太緊，立即起身扶住乾寧帝王胳膊。
乾寧帝反手攥住孫貴妃保養得宜的白皙手掌，咽下喉嚨中的血氣，穩住嗓音溫柔緩慢問道：“愛妃，你認為呢？”
孫貴妃僵住，這個燙手山芋怎麽就跑到自己手上了，這叫她怎麽說？
她心中當然就是這樣認為的，不管有沒有今天這樣一出逼真的戲碼，她都認為這個位置只有老五合適。
但是太直白的話不能從她這張嘴裏說出來，說出來了就是居心叵測覬覦皇位。
但要是謙虛否認，還是有些不甘心的。
只好找了個站不住腳的理由搪塞過去。
孫貴妃吞吞吐吐聲音細若蚊蠅：“老五這兩年才收了心，臣妾怕他將來……”
乾寧帝點點頭：“確實如此，不是朕非要拂了天意，老五以前有多浪蕩人所共見，就是沒有正妻從旁輔佐，待到有了正妻孩子，朕和貴妃也能放心了不是。”
乾寧帝強壓心口不適說完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孫貴妃滿臉無措，她就這樣一說，聖人還當成個坡順腳就下來了。
聖人已然暈了過去，她真想將人搖醒讓人重新問一次！
“聖人這是與神明溝通力竭了，還請貴妃快快將聖人送回清正殿歇息吧。”繕國公孫孟諸搶先上前扶住乾寧帝一邊胳膊，一邊說一邊給妹妹使眼色。
孫貴妃方才回過神一般，先著人將聖人扶下去吩咐太醫同去，又匆匆安排好大臣女眷們回到席位上繼續看表演，略說了兩句場面話便在眾人的恭維聲中暫時離開壽宴追上禦攆。
聖人受上天感召，身體疲憊休息去了，宴席卻還沒有結束。
賈珺看了幾場好戲過足了癮，吃這一方面卻不盡如他的意。
宴席上擺在每個人桌案上的精美碟子裏的食物，定然是禦膳房早早準備好的，經過重重宮室送來，就算還沒冷，也叫席間的推杯換盞耽擱了。
等吃到嘴裏早已經是冷透了的，原本的色香味俱全就剩了個賣相，吃下去一路冷了心肝脾肺，就像很多今晚沒有達成目的之人的狀況。
賈珺實在有些無趣，便隨手在殿外拉了一個宮人打聽禦膳房在哪個方向，自己溜溜噠噠的朝那邊去了。
他非要嘗嘗宮裏廚子的手藝不可，能做得這樣精美，熱乎的一定更好吃。
一路摸到禦膳房，果然竈上還預備著夜宵吃食，一頓銀子砸下去賈珺吃了個心滿意足，幾個廚子也不盡歡喜。
他們在禦膳房做事雖然少不了油水，但這樣大方好說話的主子誰不喜歡，真是差點就動了想要換東家的心思了。
可惜他們大多是從小賣身進宮，這樣的念頭是萬萬不能有的，只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糕點小食一樣包了些將人好生送出了禦膳房。
賈珺十分滿意地從禦膳房出來，手中捧著炸春卷消食溜彎，絲毫不急著回到宴席上。
他一路走一路吃也沒註意自己走到哪裏來了。
“咦，這裏怎的沒有侍衛站崗了，黑黢黢的連個燈籠也沒有。”
賈珺走累了索性依靠在樹幹上休息休息，今晚的月色不錯，星星也很多，很是漂亮。
正當賈珺沐浴著月光昏昏欲睡之時，窸窣的動靜驚醒了他。
“這裏草木茂盛，說不定是什麽小動物呢。”
賈珺閉著眼睛繼續假寐，卻將猞猁放出來由它去玩耍。
“不對，是人，兩個。”察覺到有人來了他睜開眼，左右張望實在無路可逃，只好包好手中尚未吃完的糕點翻身上了樹。
誒！不對啊，他又不是偷來的，明明給了錢請禦膳房的廚子給現做的，怎麽好像做賊一樣，他躲什麽呀，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正賈珺想要跳下樹枝，樹下隱隱有說話的聲音，又緩緩收回了一條腿，屏氣凝神生怕被發現。
“他們已經這般等不及了？聖人為何突發惡疾？”
女子的聲音中充滿厭惡和恨意，男子倒是和緩溫柔，頗有安撫之意。
“太醫只說是急火攻心，別無其他。”“我知道你懷疑孫貴妃，可咱們現在手中沒有證據，不能揭開她的真面目。”
“有的，聖人手中原本有證據的，他能證明太子是被孫氏害死的，可他不願意懲治惡人，這不就糟了毒手了，哈哈哈哈！！”
“嫂嫂……”
聖人當堂親口承諾，等到五皇子娶了正妻進門有了子嗣就是進封太子之時。
這個消息瞬間長了翅膀一樣飛進所有參加壽宴的人的耳朵裏，連聖人的離去也沒有消減絲毫的熱情。
五王爺仿佛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國朝之主，所有人一窩蜂的趕著上前燒熱竈，有孫氏一脈的官員道不盡的恭喜，眼見著自己升官發財就在眼前那樣的喜氣洋溢，也有臨時倒戈前來投效，深恨自己以前怎的瞎了眼，認錯了誰才是真龍。還有的不過是氣氛都已經烘托到這裏了，只好隨大溜前來湊個份子，心中怎樣想的不能知道。
不過這一切看在旁觀者的眼中卻是無比的刺眼。
趙栩死命咬著牙關，指甲刺破了手掌心，流出的鮮血素身上唯一的熱度，他渾身冰冷心猶如浸入了寒潭。
周圍的熱鬧全然入不了他的耳，所有拱手作揖帶著笑臉面具的人仿佛在演一出啞劇，滑稽可笑又詭異。
趙栩直楞楞的盯著殿中所有人。
他突然覺得自己此前耗費的所有心血都沒有了意義，殿外燭光中垂眸半斂的慈悲都化為譏笑。
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竟然是自己拱手將這個機緣送到老五手中，若今日是自己進獻這神像，此刻被眾人拱衛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不！依然不會！
趙栩此刻頭腦又非常清靈，他明白即使沒有這神像，也會有其他的天降祥瑞來成就這一場神奇異象，現在的場面以舊沒有什麽改變就是了。
他唯一缺的，便是沒有為自己打算的親人罷了。
也怪他自己愚蠢，竟然真的被老五騙了這麽多年，被貴妃娘娘的慈母表象騙得最後什麽都沒落下，全為他人做嫁衣。
說到底，他也沒有什麽可失去的，往日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人大多也是看著孫氏，看著花團錦簇風光無限。
經過這一劫，他才能看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寥寥無幾。
好在，他還有機會。
只要五弟的孩子生不下來，他就還有機會。
趙栩伸出僵硬的手臂端起案上酒盞，掩飾住嘴角若有似無的勾起。
安頓好乾寧帝在清正殿歇下，匆匆返回宴席上的孫貴妃頃刻間便被王妃命婦們團團圍住。
帶了家中適齡女孩兒來的此刻無比慶幸，不但自己拼命擠到貴妃面前，更重要的便是叫貴妃瞧瞧自家孩子的面相，萬一家中就飛出一只母儀天下的金鳳凰呢。
沒有帶兒女參加的婦人自然是催胸頓足，仿佛錯失了一個天賜良機，只好自己拼命往前沖，在貴妃娘娘面前留下深刻的印象，立刻吩咐家人回去拿自家小姐的畫像，好叫貴妃娘娘還記得有自己這樣一個備選親家。
自然還有不急的，近水樓臺好撈月。
“還是你們家大姐兒有福氣啊！”“可不是，貴妃娘娘身邊用慣了的，又時常見著五王爺，這不是上天註定的是什麽！”
“你們家說不定也要出個貴妃娘娘呢，保不準將來還能更進一步也說不準呢。”
王夫人笑的合不攏嘴，也在心中暢想著那一日風光無限，好在老太太還有些理智：“將來的事情誰說得準呢，自有命數罷了！我們這些老家夥看不到那一日了。”
圍繞在賈家身邊的婦人們要麽是家中沒有適齡女孩兒，要麽是自知自家攀不上這真龍快婿。
但賈家這眼見著或許就要成為真皇親國戚了，他們若是能夠跟賈家結親那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樣想的不在少數，這些夫人們此刻瞧著刑王二位夫人身後帶出來的賈家女孩兒們也如同一個個香餑餑，不住的用目光來來回回打量。
“你瞧這一招叫什麽？”黛玉掃視圍繞著她們的目光，手帕輕掩著唇角低聲道。
迎春不明所以，探春接口：“圍魏救趙？”
“趙是這個趙，被圍的卻不是魏。”
黛玉唇角微勾，看著是副笑模樣，眼中盡是嘲諷。
惜春聽明白了她們打的機鋒，也點點頭道：“還沒得道，雞犬已然被人高看了兩眼。”
大姐姐若真是將來也能做了貴妃，哪怕只是個王妃，於賈家於她都是件好事，探春低頭心下忖度。
心中倒是為大姐期盼，盼著她能夠早日飛上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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