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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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VIP]
卻說薛家母子三人在賈府躲了一些時日, 薛蟠終究還是在外頭尋歡作樂之時被人帶走了。
拐賣香菱的人販子被判斬立決，香菱的假戶籍作廢，與馮家薛家簽的契書自然不作數, 官府命薛家賠償甄家一筆錢財好生送香菱回原籍。
至此，一直擔驚受怕不敢露出一點情緒的香菱終於在母親面前放聲哭泣。
當時得知母親尋來了京城，她便已經按捺不住，不管旁人如何詢問, 她只一口咬定什麽都不知道。
但她仍清楚記得四歲時在蘇州的光景, 父親抱著自己讀書習字, 在園中種花逗鳥，她一直記得自己的真名和她離開蘇州那一晚的璀璨燈火。
眼前母子相擁這一幕, 香菱最開始曾無數次幻想過，後來便不想了。
上天卻猝不及防在她即將掉進深淵的那一刻，將她突然拽到另一片天堂。
“英蓮！快跪下給這位公子磕頭。”甄母淚流滿面拉著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自家女孩兒一齊跪在賈珺面前。
“若是沒有這位公子找到蘇州來, 又帶我上京，怎會有今日的母女團聚。”
賈珺阻攔不及, 忙將二人扶起來：“你們接下來打算如何，還是回原籍蘇州生活？”
甄母點點頭，緊緊抓著女兒的手, 神情再不覆初到京城那樣戰戰兢兢, 滿是堅毅：“走了這一遭，身上帶著聖旨, 想必父親也不敢如何施為, 我二人帶著家眷奴仆還將那座院子買下來, 等著他父親回來。”
英蓮也想起記憶中那道高大身影, 卻未曾聽母親說起父親現下如何，她心中滿是擔憂, 恨不得立即就回到蘇州去。
賈珺點點頭：“這樣也好。”世事雖艱難，但只要自己立得起來，就不會過的太差。
賈珺讓人護送他們一路跟著船隊南下，幫他們在原處置辦宅邸疏通關系，若是她母女二人能一直這樣平靜度日也算善終。
至於薛蟠，被抓後在牢裏著實被狠狠照顧了一番，薛家族老帶著文書直接到戶部清賬，之後薛家便從戶部商人名錄中除名，薛家從此便再不能頂著皇商的名頭在外面耀武揚威。
薛家族老怒其不爭，恨不得直接把薛蟠這一支除名，到底是看在薛蟠母親與王子騰的關系上捏著鼻子稍退一步，但也沒給他們好臉，根本沒有在刑部露面。
薛寶釵和薛姨媽在刑部門前等了許久，始終不見人來。
“他們怎的還不來，蟠兒還在裏面關著呢！”薛姨媽攥著帕子忍不住撩開車簾子頻頻回望。
薛寶釵心下滿是嘲諷，族人怎麽可能會來呢，來了要繳納一大筆贖金贖買薛蟠的流放鞭笞之刑。
哥哥惹出這麽大的禍事，薛家的名聲在京城算是丟完了，連祖上積攢下的情面也沒剩下半分，連累族老上京給薛蟠收拾爛攤子，如今被戶部傳喚還不知道做什麽，莫不是哥哥的差事有什麽差錯？沒拘回去上家法已經是看在父親和戶部差事的面兒上了，如何還肯讓官中出這筆銀子。
薛寶釵輕聲道：“媽，他們不會來了。”
“那你哥哥可怎麽辦，聽人回來說你哥哥在獄中受了很多苦，挨了鞭子也沒有飯吃。”
薛姨媽說著說著便滴下淚來，這幾日為兒子日夜懸心四處奔走，較之離開金陵上京那會兒憔悴蒼老了不少，哪裏還有在家時的安穩閑適。
薛寶釵心中冷笑，最好是被打怕了改了性子才好，日後也少惹些麻煩，看媽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要賠進去多少銀子把哥哥撈出來，那日後他們可怎麽過活啊。
母女倆各懷心思在馬車中等了好一會兒，就在薛姨媽快要按捺不住要遣人去尋時，寶釵派出去等著族人們的小廝終於回來了。
“如何，他們到哪裏了，可帶夠贖人的銀子？”薛姨媽忙不疊出聲詢問。
那小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十分著急：“小姐，不好了，戶部革了咱們家的職啊，咱們家以後就不是……”
“住嘴！”
薛寶釵厲聲喝止，掃了眼路邊人來人往，命他立即駕車回去。
薛姨媽早已呆住，她不明白，自己兒子不過是打死了個人，就算薛家大不如前，難道憑著王家賈家的勢力不能解決這事兒嗎？怎的，怎的落到今日的地步！
一路無言，到達梨香院，薛姨媽進了屋立即叫人去開箱子，清算田產地契，“叫人去請幾位大掌櫃來。”
下人們被指使得團團轉，薛姨媽嘮嘮叨叨：“這也不夠啊，還差一筆！”
薛寶釵坐在一旁冷眼看著，突然起身走到裏屋拿出自己的妝奩：“媽，這個也拿去吧。”
薛姨媽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接過寶釵手裏的東西一把將她摟住：“我就知道，你還是心疼你哥哥的，我這就去找你姨夫將你哥哥救出來。”
薛姨媽包好東西匆忙出門，跨出院門還不忘回頭叮囑：“你哥哥在獄中受苦了，你給他準備些酒菜火盆，等他回來了好好驅邪洗塵。”
薛寶釵一如往常立在門口，溫聲道：“我知道了，媽去吧。”
薛姨媽翹首以盼，薛蟠終於回到梨香院，一改往日在外橫行無忌，每日只關在屋裏醉酒潦倒，任母親妹妹勸說也無用。
送走了香菱，賈珺也算了了心中一件大事。
香菱的命運因為他的幹預已經走向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她們或許能夠在葫蘆廟旁等到甄士隱歸來的那天。
這也代表著，紅樓女兒的命運是可以被改寫的，不至於落得紙上冰冷文字所描述的那樣。
因為薛家住進賈府很不開心的賈珺心裏有些安慰，拉著趙榷在酒樓痛快喝了一場。
兩人你拉我扯正欲下樓，經過一門前聽見裏頭有人喊寶玉，裏頭男男女女笑鬧一片，賈珺駐足側耳臉色驟然沈了。
“寶玉，叫你出來喝酒玩耍你盡吃她們嘴上的胭脂去了，真有這麽好吃不成？”
趙榷聽見這名字，也好奇往門縫裏瞥了一眼。
十來歲的小公子趴在一濃妝艷抹的女子身上舔著她嘴唇上的艷紅，女子笑得花枝亂顫，那小公子神色倒是十分認真，看起來倒像是研究神門要案似的。
卻是跟以往賈珺口中那個體貼姐姐妹妹的細心少年並不太一樣。
賈珺四下打眼一瞧，外頭桌子上那正在吃酒的不是寶玉的貼身小廝焙茗和奶哥哥李貴是誰。
賈珺陰沈著臉叫二人過來：“寶玉才多大，你們任由他在外頭胡來，若是二老爺知道了……”
李貴兩個本喝得十分盡興，見三爺如此疾言厲色，酒都嚇醒了幾分，忙辯解道：”三爺恕罪，寶二爺絕不會幹什麽出格的事，不會在外頭過夜，玩一會子就回去了。三爺千萬不要說給二老爺知道啊！”
焙茗也跟著一疊聲應和：“對對，那幾個都是陪酒的清官人，倒倒酒沒別的。”
他們倒是覺得十分正常並不以為意，辯解說在家時也這樣，賈珺見如此只覺得悲哀，也不多說什麽帶著趙榷出了酒樓。
心中卻是很不得勁兒，寶玉身邊盡是一味捧著他哄著他的人，本就脾性不同尋常，若是還沒有人加以引導，好好一塊寶玉不怕變不成石頭。
“你不用太擔心，他們說的不錯，都是些清官人出不了什麽事兒。”
賈珺神色頓時變了。
“你也認為他這樣沒什麽問題？”
趙榷瞧他臉色有些不對勁，斟酌道：“他這個年歲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再過兩年長輩們還會親自給他挑通房丫頭。”
賈珺驟然轉身站在臺階之上低頭問：“你也是這樣？王府落成聖人也給你賜了侍妾，同僚下屬也這樣送？”
一連三個問題迎面砸來，趙榷一時之間不知道先回答哪一個好，支支吾吾，卻見賈珺繞過他徑直下樓揚長而去。
他便是再木訥也察覺出賈珺生氣了，連忙追上去：“你聽我解釋！”
賈珺並不理睬，面無表情自顧自在小攤兒上挑選面具，唬的攤主都沒敢吱聲，只後退兩步任由兩位心不在焉的挑選。
“同僚下屬倒不會如此直接，但是宮中皇子到了一定年歲會有專門的教習來上課，差不多也是賈寶玉這個年紀。”
賈珺選了一張狐貍面具扣到自己臉上，看也沒看他語氣戲謔：“那看來你是十分精於此道，且府中姬妾無數咯。”
趙榷咽了咽口水，沒有從狐貍面具露出的雙眼中感受到調笑，滿滿的都是冷冽，下意識便講出了實話：“只是知道而已，我對這種事情並不感興趣，父皇賜下來的大宮女我都把她們分派到各處幹活兒了。”
賈珺面具下的臉色好轉了些，就在趙榷以為有關於這個話茬兒的已經結束的時候，賈珺冷不丁開口：“你碰過幾個？”
趙榷楞住，轉瞬明白過來，瞥見街邊來往人群，燈燭明亮正是熱鬧的時候，遂支吾道：“怎麽突然問這個。”
賈珺挑了個灰毛狼臉面具扣在趙榷臉上，雙手繞到他腦後系上繩結，湊到他耳邊，溫熱氣息全數噴灑在趙榷耳廓上。
賈珺聲音極輕，像極了話本裏蠱惑人心的狐貍精：“該不會，還是個雛兒吧。”
趙榷猛地後退兩步，拉開兩人過於靠近的身體，重重的吐出一口熱氣。
他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扔到攤子上：“不用找了。”說完轉身拉著賈珺的手便快步走開。
賈珺任由他拽著不知往何處走，原本滿是涼意的雙眸已被笑意取代，他瞧見悶頭往前走的某人從衣領中蔓延而出的，夜色都遮擋不住的青筋和緋紅。
賈珺上前兩步歪頭去瞧他的臉，果然也是如此，不由得笑出聲來，怎的這般純情，該不會是說中了？
趙榷見左右都沒什麽人，冷靜了些方才開口：“大哥從前教導我和六哥說習武之人愛惜自己的精氣，過早的接觸情色不是什麽好事。”
太子？太子還教導他們這個呢。
賈珺十分讚同這個說法，正色道：“確是如此，說的很對，你還小呢。”
這個年紀，不管是少年還是少女都還在生長期，過早的成婚生子有損身心健康，正是該茁壯成長的時候不能搞這些有的沒的。
趙榷撇撇嘴：“你比我還小些呢，身邊倒是有好幾個美貌丫鬟。”
賈珺見他反倒說起自己來了：“關她們幾個什麽事，他們以後都是我各個商鋪的掌事娘子，成不成親都由得她們去我才不管這個呢。”
說罷賈珺又輕飄飄放下一個響雷：“再說，我又不喜歡女子。”
震得趙榷直到回府，這道聲音尚且在腦中盤旋。
“他這是什麽意思？”
“不喜歡女子，他怎麽知道自己不喜歡女子的？”
“哪個男人讓他動心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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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薛家母子三人在賈府躲了一些時日, 薛蟠終究還是在外頭尋歡作樂之時被人帶走了。
拐賣香菱的人販子被判斬立決，香菱的假戶籍作廢，與馮家薛家簽的契書自然不作數, 官府命薛家賠償甄家一筆錢財好生送香菱回原籍。
至此，一直擔驚受怕不敢露出一點情緒的香菱終於在母親面前放聲哭泣。
當時得知母親尋來了京城，她便已經按捺不住，不管旁人如何詢問, 她只一口咬定什麽都不知道。
但她仍清楚記得四歲時在蘇州的光景, 父親抱著自己讀書習字, 在園中種花逗鳥，她一直記得自己的真名和她離開蘇州那一晚的璀璨燈火。
眼前母子相擁這一幕, 香菱最開始曾無數次幻想過，後來便不想了。
上天卻猝不及防在她即將掉進深淵的那一刻，將她突然拽到另一片天堂。
“英蓮！快跪下給這位公子磕頭。”甄母淚流滿面拉著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自家女孩兒一齊跪在賈珺面前。
“若是沒有這位公子找到蘇州來, 又帶我上京，怎會有今日的母女團聚。”
賈珺阻攔不及, 忙將二人扶起來：“你們接下來打算如何，還是回原籍蘇州生活？”
甄母點點頭，緊緊抓著女兒的手, 神情再不覆初到京城那樣戰戰兢兢, 滿是堅毅：“走了這一遭，身上帶著聖旨, 想必父親也不敢如何施為, 我二人帶著家眷奴仆還將那座院子買下來, 等著他父親回來。”
英蓮也想起記憶中那道高大身影, 卻未曾聽母親說起父親現下如何，她心中滿是擔憂, 恨不得立即就回到蘇州去。
賈珺點點頭：“這樣也好。”世事雖艱難，但只要自己立得起來，就不會過的太差。
賈珺讓人護送他們一路跟著船隊南下，幫他們在原處置辦宅邸疏通關系，若是她母女二人能一直這樣平靜度日也算善終。
至於薛蟠，被抓後在牢裏著實被狠狠照顧了一番，薛家族老帶著文書直接到戶部清賬，之後薛家便從戶部商人名錄中除名，薛家從此便再不能頂著皇商的名頭在外面耀武揚威。
薛家族老怒其不爭，恨不得直接把薛蟠這一支除名，到底是看在薛蟠母親與王子騰的關系上捏著鼻子稍退一步，但也沒給他們好臉，根本沒有在刑部露面。
薛寶釵和薛姨媽在刑部門前等了許久，始終不見人來。
“他們怎的還不來，蟠兒還在裏面關著呢！”薛姨媽攥著帕子忍不住撩開車簾子頻頻回望。
薛寶釵心下滿是嘲諷，族人怎麽可能會來呢，來了要繳納一大筆贖金贖買薛蟠的流放鞭笞之刑。
哥哥惹出這麽大的禍事，薛家的名聲在京城算是丟完了，連祖上積攢下的情面也沒剩下半分，連累族老上京給薛蟠收拾爛攤子，如今被戶部傳喚還不知道做什麽，莫不是哥哥的差事有什麽差錯？沒拘回去上家法已經是看在父親和戶部差事的面兒上了，如何還肯讓官中出這筆銀子。
薛寶釵輕聲道：“媽，他們不會來了。”
“那你哥哥可怎麽辦，聽人回來說你哥哥在獄中受了很多苦，挨了鞭子也沒有飯吃。”
薛姨媽說著說著便滴下淚來，這幾日為兒子日夜懸心四處奔走，較之離開金陵上京那會兒憔悴蒼老了不少，哪裏還有在家時的安穩閑適。
薛寶釵心中冷笑，最好是被打怕了改了性子才好，日後也少惹些麻煩，看媽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要賠進去多少銀子把哥哥撈出來，那日後他們可怎麽過活啊。
母女倆各懷心思在馬車中等了好一會兒，就在薛姨媽快要按捺不住要遣人去尋時，寶釵派出去等著族人們的小廝終於回來了。
“如何，他們到哪裏了，可帶夠贖人的銀子？”薛姨媽忙不疊出聲詢問。
那小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十分著急：“小姐，不好了，戶部革了咱們家的職啊，咱們家以後就不是……”
“住嘴！”
薛寶釵厲聲喝止，掃了眼路邊人來人往，命他立即駕車回去。
薛姨媽早已呆住，她不明白，自己兒子不過是打死了個人，就算薛家大不如前，難道憑著王家賈家的勢力不能解決這事兒嗎？怎的，怎的落到今日的地步！
一路無言，到達梨香院，薛姨媽進了屋立即叫人去開箱子，清算田產地契，“叫人去請幾位大掌櫃來。”
下人們被指使得團團轉，薛姨媽嘮嘮叨叨：“這也不夠啊，還差一筆！”
薛寶釵坐在一旁冷眼看著，突然起身走到裏屋拿出自己的妝奩：“媽，這個也拿去吧。”
薛姨媽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接過寶釵手裏的東西一把將她摟住：“我就知道，你還是心疼你哥哥的，我這就去找你姨夫將你哥哥救出來。”
薛姨媽包好東西匆忙出門，跨出院門還不忘回頭叮囑：“你哥哥在獄中受苦了，你給他準備些酒菜火盆，等他回來了好好驅邪洗塵。”
薛寶釵一如往常立在門口，溫聲道：“我知道了，媽去吧。”
薛姨媽翹首以盼，薛蟠終於回到梨香院，一改往日在外橫行無忌，每日只關在屋裏醉酒潦倒，任母親妹妹勸說也無用。
送走了香菱，賈珺也算了了心中一件大事。
香菱的命運因為他的幹預已經走向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她們或許能夠在葫蘆廟旁等到甄士隱歸來的那天。
這也代表著，紅樓女兒的命運是可以被改寫的，不至於落得紙上冰冷文字所描述的那樣。
因為薛家住進賈府很不開心的賈珺心裏有些安慰，拉著趙榷在酒樓痛快喝了一場。
兩人你拉我扯正欲下樓，經過一門前聽見裏頭有人喊寶玉，裏頭男男女女笑鬧一片，賈珺駐足側耳臉色驟然沈了。
“寶玉，叫你出來喝酒玩耍你盡吃她們嘴上的胭脂去了，真有這麽好吃不成？”
趙榷聽見這名字，也好奇往門縫裏瞥了一眼。
十來歲的小公子趴在一濃妝艷抹的女子身上舔著她嘴唇上的艷紅，女子笑得花枝亂顫，那小公子神色倒是十分認真，看起來倒像是研究神門要案似的。
卻是跟以往賈珺口中那個體貼姐姐妹妹的細心少年並不太一樣。
賈珺四下打眼一瞧，外頭桌子上那正在吃酒的不是寶玉的貼身小廝焙茗和奶哥哥李貴是誰。
賈珺陰沈著臉叫二人過來：“寶玉才多大，你們任由他在外頭胡來，若是二老爺知道了……”
李貴兩個本喝得十分盡興，見三爺如此疾言厲色，酒都嚇醒了幾分，忙辯解道：”三爺恕罪，寶二爺絕不會幹什麽出格的事，不會在外頭過夜，玩一會子就回去了。三爺千萬不要說給二老爺知道啊！”
焙茗也跟著一疊聲應和：“對對，那幾個都是陪酒的清官人，倒倒酒沒別的。”
他們倒是覺得十分正常並不以為意，辯解說在家時也這樣，賈珺見如此只覺得悲哀，也不多說什麽帶著趙榷出了酒樓。
心中卻是很不得勁兒，寶玉身邊盡是一味捧著他哄著他的人，本就脾性不同尋常，若是還沒有人加以引導，好好一塊寶玉不怕變不成石頭。
“你不用太擔心，他們說的不錯，都是些清官人出不了什麽事兒。”
賈珺神色頓時變了。
“你也認為他這樣沒什麽問題？”
趙榷瞧他臉色有些不對勁，斟酌道：“他這個年歲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再過兩年長輩們還會親自給他挑通房丫頭。”
賈珺驟然轉身站在臺階之上低頭問：“你也是這樣？王府落成聖人也給你賜了侍妾，同僚下屬也這樣送？”
一連三個問題迎面砸來，趙榷一時之間不知道先回答哪一個好，支支吾吾，卻見賈珺繞過他徑直下樓揚長而去。
他便是再木訥也察覺出賈珺生氣了，連忙追上去：“你聽我解釋！”
賈珺並不理睬，面無表情自顧自在小攤兒上挑選面具，唬的攤主都沒敢吱聲，只後退兩步任由兩位心不在焉的挑選。
“同僚下屬倒不會如此直接，但是宮中皇子到了一定年歲會有專門的教習來上課，差不多也是賈寶玉這個年紀。”
賈珺選了一張狐貍面具扣到自己臉上，看也沒看他語氣戲謔：“那看來你是十分精於此道，且府中姬妾無數咯。”
趙榷咽了咽口水，沒有從狐貍面具露出的雙眼中感受到調笑，滿滿的都是冷冽，下意識便講出了實話：“只是知道而已，我對這種事情並不感興趣，父皇賜下來的大宮女我都把她們分派到各處幹活兒了。”
賈珺面具下的臉色好轉了些，就在趙榷以為有關於這個話茬兒的已經結束的時候，賈珺冷不丁開口：“你碰過幾個？”
趙榷楞住，轉瞬明白過來，瞥見街邊來往人群，燈燭明亮正是熱鬧的時候，遂支吾道：“怎麽突然問這個。”
賈珺挑了個灰毛狼臉面具扣在趙榷臉上，雙手繞到他腦後系上繩結，湊到他耳邊，溫熱氣息全數噴灑在趙榷耳廓上。
賈珺聲音極輕，像極了話本裏蠱惑人心的狐貍精：“該不會，還是個雛兒吧。”
趙榷猛地後退兩步，拉開兩人過於靠近的身體，重重的吐出一口熱氣。
他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扔到攤子上：“不用找了。”說完轉身拉著賈珺的手便快步走開。
賈珺任由他拽著不知往何處走，原本滿是涼意的雙眸已被笑意取代，他瞧見悶頭往前走的某人從衣領中蔓延而出的，夜色都遮擋不住的青筋和緋紅。
賈珺上前兩步歪頭去瞧他的臉，果然也是如此，不由得笑出聲來，怎的這般純情，該不會是說中了？
趙榷見左右都沒什麽人，冷靜了些方才開口：“大哥從前教導我和六哥說習武之人愛惜自己的精氣，過早的接觸情色不是什麽好事。”
太子？太子還教導他們這個呢。
賈珺十分讚同這個說法，正色道：“確是如此，說的很對，你還小呢。”
這個年紀，不管是少年還是少女都還在生長期，過早的成婚生子有損身心健康，正是該茁壯成長的時候不能搞這些有的沒的。
趙榷撇撇嘴：“你比我還小些呢，身邊倒是有好幾個美貌丫鬟。”
賈珺見他反倒說起自己來了：“關她們幾個什麽事，他們以後都是我各個商鋪的掌事娘子，成不成親都由得她們去我才不管這個呢。”
說罷賈珺又輕飄飄放下一個響雷：“再說，我又不喜歡女子。”
震得趙榷直到回府，這道聲音尚且在腦中盤旋。
“他這是什麽意思？”
“不喜歡女子，他怎麽知道自己不喜歡女子的？”
“哪個男人讓他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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