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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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VIP]
恰逢今日廟會, 官學衙門都休沐過寒衣節，家家戶戶舉行了祭拜儀式後便拖家帶口出門游玩。
皇宮外頭這條街歷來是最熱鬧的地方，平常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官署門前都擠滿了人, 小攤販一個緊挨著一個，熱情叫賣兜售，人們摩肩接踵都沈浸這難得熱鬧的氛圍中。
天色漸晚，夜幕遮住最後一點橙光, 唯有四處星星點點照亮人們腳下的路。
“差不多了。”
賈珺慢條斯理放下手中的筷子, 他們也吃完了飯。
趙樾揮退前來稟報消息的侍從, 對賈珺道：“刑部尚書正在前頭那家酒樓中與家人一起，大理寺卿姚大人與好友在湖中游船。”
賈珺點點頭頗為惋惜：“真是可惜, 美好的家庭聚會將要被破壞了，那就送他們一份政績吧。”
趙榷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但也知道他們是要很重要的事, 既然要在這裏等著，那也不能幹坐著。
他招手喚來跑堂：“把你們的茶點端些來, 泡一壺好茶。”
跑堂小二應聲而去，很快便手腳麻利的擺好退出去。
“來解解膩。”
趙榷試了試茶壺溫度正好先給賈珺倒了一杯放到手邊，擡眼看了看好整以暇抱臂盯著自己的五哥, 十分不情願端了一杯給他。
趙樾端起茶杯揚了揚眉：“不錯, 七弟倒的茶，挺香。”
趙榷磨牙轉頭繼續給賈珺塞茶點。
賈珺偏頭躲過：“吃不下！”
這兩人今天什麽毛病, 吃錯藥了？
心神都放在封夫人身上的賈珺沒有多餘的精力分出來安撫某個爭寵的崽子, 悄聲警告道：“安分呆著！”
趙榷看賈珺這樣兇巴巴的對自己忍不住想要反抗, 最終還是洩了氣安靜在他身邊坐著, 兩個人完全忽略了對面還有個人在場。
趙樾見他倆這樣毫不掩飾的親密，他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但很快收拾好情緒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封夫人來了。”
熱鬧嘈雜的街市被突兀的鼓聲按下暫停鍵，街上行人紛紛回頭。
“聽著像大理寺門前的鼓聲。”
“可是有人敲響了鳴冤鼓？”
“怎的偏偏是今日！”
鼓聲持續不斷，人們漸漸圍了上來，只見一位上了年紀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已經筋疲力盡仍然不肯放下手中的鼓槌。
“金陵薛家薛文龍強搶民女，薛家經商賤籍，膽敢強擄我蘇州仕宦甄家女為妾，欺人太甚！”
淒厲的聲音回響在大理寺肅穆厚重的門廊前，臺階下圍觀的群眾也議論紛紛，好事的百姓們拉著跟苦主一起來告官的丫鬟七嘴八舌。
“蘇州人和金陵人的官司，怎的進京來敲鳴冤鼓？”
那小丫鬟一臉憤慨：“那薛家的搶了我家小姐不說，還在金陵打死了人，現在無影無蹤，金陵無人敢管薛家，我家夫人只好上京來伸冤！”
“還打死了人！”那路人驚詫“這金陵薛家是何方神聖？”
“那你家小姐現在何處？”
鼓聲穿得很遠久久不散，吸引越來越多的百姓往大理寺這邊靠近。
“何人在此鳴冤叫屈？”
方才還在酒樓上的趙榷驟然出現在大理寺門前，賈珺二人目瞪口呆，異口同聲道：“他什麽時候跑下去的？”
突然出現要主持公道的七皇子亮明身份，讓守門侍衛打開大門：“本王在此，必不會叫我朝百姓蒙受苦難，有何冤屈上堂一五一十說清楚，若情況屬實，必定為你做主！”
守門的侍衛進退兩難，珩親王在戶部任職跟大理寺沒任何關系，按理說他們不必聽從吩咐，可這位還熱乎著的王爺最近在京中可謂是炙手可熱，皇子龍孫的威勢，豈是他們小小吏員能夠拒絕得了的。
外頭百姓聽見這番言辭紛紛叫好，也吼叫著讓打開大門讓人伸冤，就在侍衛們快要抵擋不住之時，救星來了。
“都肅靜！速速離開！”
原本高高興興游玩放松的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很快被抓來處理公事，官服都沒來得及穿上便匆忙趕來將人帶進去。
外頭的百姓們已經從這小丫鬟的口中了解得差不多了，凡眾人有疑問的，這小丫鬟俱都詳細回應，一時間一傳十十傳百，其中還夾雜著珩親王，沒等到這場廟會散場消息已經傳遍的整個京城。
“這小丫鬟倒是伶俐不怕事兒。”
賈珺點頭心想，那可不，專門培訓了好多天才放出來，就是要達到這樣的效果才行。
“走吧，咱們去驗收一下效果。”
賈珺此刻非常想知道趙榷究竟是怎麽想的，非要攪和到這樁案子裏頭，但人已經跟著進了大理寺，他也沒辦法去把人抓出來問清楚，暫且由著他去。
“你可是正經的大理寺官員，你怎的不去露個面？”
趙樾展開折扇，不徐不疾：“我向來只對吃喝玩樂有興趣，怎麽會這麽積極出現。”
賈珺撲哧一笑，說的對，五王爺對外的名聲就是這樣，哪會這麽積極熱心，人設要貫徹到底才對。
“你說的對！”
二人下了樓一路走走停停，本就熱鬧的街市這下有了新鮮事，更像是一滴冷水滴在熱油鍋裏，走到哪裏都能聽到人們在談論這件事。
餛飩攤兒前。
幾位客人走了一路看了場熱鬧，找個地方歇歇腳，混沌上來了忍不住邊吃邊討論。
“嘶！剛剛敲鳴冤鼓那老婦人說得不清不楚的，她本是蘇州人，那薛家的小子怎的在金陵搶她家女孩兒？”
同伴也附和道：“說不定還有內情，聽說那薛家在金陵是巨富，甄家不過沒落士紳，說不準誰告誰呢！”
“打死人又是怎麽回事？”
混沌攤兒的老板娘是一個胖胖的婦人，豪爽開口道：“我聽說啊，那老婦人的女孩兒本來是被拐到金陵的，都要找回來了，還定了親，結果被那薛家的擄走了，現在不知道在哪裏呢！”
有食客迫不及待追問：“薛家到底什麽來頭，搶人打死人都沒人敢管的？”
老板娘不屑道：“那小子仗著家中有些錢財，聽說跟金陵其他幾家結了親家，自然沒人敢管他。”
有一食客老神在在道：“豈止是有些錢財，我就是金陵人，街頭巷尾流傳的順口溜你們可知道”
“快說快說，別賣關子！”
那人笑呵呵道：“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阿房宮三百裏，住不下金陵一個史；東海少了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
“說的正是寧榮二公賈家，尚書令史家，都太尉王家，紫薇舍人薛家，這幾家的後人之間聯絡有親相互勾連。”
“如今打死人的薛正是紫薇舍人薛公之後，他打死人還是強娶，你說，有人敢管嗎！”
周圍豎起耳朵聽的食客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那，這老婦人怕是要不回自家的女孩兒了。”
“誒！，惹不起啊，惹不起。”
賈珺瞅著那兩個消息靈通的食客和老板娘，問趙樾：“這倆是你安排的？”
趙樾點點頭：“沒錯，務必要讓所有人清楚來龍去脈，讓薛家無從抵賴。”
賈珺點點頭，夠狠！這是趁他病要他命。
“老爺！老爺，不好了。”
王子騰正妻史氏來不及讓下人通傳便進了王子騰書房，見他還在慢悠悠的賞玩古董，更是著急得不知怎麽說才好。
“怎麽了，瞧你著急忙慌的樣子！”
王子騰不緊不慢的放下手中器物，桌上堆了許多，都是因他升遷調動朝中官員們送來的慶賀之禮，黑壓壓的一張檀木書桌都放不下，庫房裏還有好些，他正打算挑揀挑揀送到三王爺府上。
“出事兒了，薛家表少爺打死人搶了人家女孩兒的事兒已經傳遍了，現在京中沒有誰不知道的。”
王子騰皺眉：“怎麽回事，你與我細細說來。”
今日吃畢晚飯，史夫人便帶著家中女孩兒們出門玩耍，正熱鬧的時候便聽見有人在大理寺門前鳴冤，她不欲湊這個熱鬧，那成想在湖邊放河燈時周圍人議論紛紛，說到什麽薛家王家金陵四大家族，她這時才驚覺不對，立即遣人去打聽。
這一打聽不要緊，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頓時冷汗都下來了，哪還有心情繼續游玩，不顧女兒反對匆忙帶著人回府。
“怎的這個時候傳出來了，外面那些人怎麽議論薛家王家的，老爺你是沒聽見。”
史夫人越說越是著急：“老爺就要走馬上任，該不是沖著老爺來的吧。”
區區一個薛家，真要判了也不會怎麽樣，可聽百姓們議論的風向很是不對勁，話裏話外都帶著王家，連賈家也沒放過。
真是喪門星，在這個節骨眼上犯事兒，還有臉寫信來求救，這不是把把柄往不對付的政敵臉上送嘛。
史夫人忍不住埋怨：“要我說就該早早尋只白鴨，早了結也不會生出這麽多事兒！”
“小妹就這麽一個命根子，她如何舍得兒子從此改名換姓，那時薛家還有她的立足之地嗎！”
王子騰也察覺到不對勁，這不過是件小事，他原本是不想沾染上的，奈何小妹頻頻來信，再三請求他幫忙解決這件事。
小妹沒了丈夫，一個人拉扯著一兒一女，兒子還是個不成器的，他再不喜歡這個侄子，看在小妹的份上也不會徹底撩開手。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便是等自己料理完京中事務，在上任之前從下頭隨便挑選一個候缺的調去金陵把這樁案子了解了就是。
沒想到陡然生出這場變故，實在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奈何等他收到信時已經過去半年多了，小妹信中只提及寥寥數語，他便也沒放在心上，只想著等她們娘仨到了京城在做打算，如今是不能如此了，說不得自己也會被拖下水。
“擊鼓鳴冤那人現在如何了？”
說到這個史夫人更是著急：“那人被帶進大理寺一直沒出來，七皇子倒是沒呆多久便回宮了。”
她直覺這件事兒不對，說不準現在聖人都知道了，今晚街上那麽多人口口相傳，他們想壓下來都來不及，七皇子不知怎的攪進去更是糟糕十倍不止，薛家小子這次只怕是在劫難逃。
王子騰沈吟半晌，立即拍案起身，語速極快道：“夫人快去收拾行囊，咱們需盡快到任上，遲則生變。”史夫人點點頭便要轉身出去，又被叫住。
王子騰指了指桌上的貴重古董：“把這些包起來，備馬車我出去一趟。”
王子騰仰頭深吸一口氣，擡腿往外走，心中止不住的往下沈。
小妹呀小妹，可是要害死你哥哥我了。
這樣不成器的兒子，不要倒好些！
“母親妹妹，你們瞧，過了這個界碑，咱們就要進入京城地界兒了！”
一十六七歲的少年騎著高頭大馬，身後浩浩蕩蕩跟著四五輛車馬轎子。
一只素白豐潤的手掀開轎簾，臉若銀盤的少女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京城，面上卻沒有分毫喜色流露，一彎柳葉眉籠著澄澈雙眼中化不開的憂愁。
作者有話說:
寶姐姐出場啦，拿的是身世淒慘的劇本，早死的爹偏心的媽不成器拖後腿的哥哥吸血的家，怎一個慘字了得。
要是寶姐姐在現代，肯定會上網發帖，問：怎麽逃離原生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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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珺慢條斯理放下手中的筷子, 他們也吃完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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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榷在一旁聽得雲裏霧裏，但也知道他們是要很重要的事, 既然要在這裏等著，那也不能幹坐著。
他招手喚來跑堂：“把你們的茶點端些來, 泡一壺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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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解解膩。”
趙榷試了試茶壺溫度正好先給賈珺倒了一杯放到手邊，擡眼看了看好整以暇抱臂盯著自己的五哥, 十分不情願端了一杯給他。
趙樾端起茶杯揚了揚眉：“不錯, 七弟倒的茶，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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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珺偏頭躲過：“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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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樾見他倆這樣毫不掩飾的親密，他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但很快收拾好情緒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封夫人來了。”
熱鬧嘈雜的街市被突兀的鼓聲按下暫停鍵，街上行人紛紛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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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人敲響了鳴冤鼓？”
“怎的偏偏是今日！”
鼓聲持續不斷，人們漸漸圍了上來，只見一位上了年紀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已經筋疲力盡仍然不肯放下手中的鼓槌。
“金陵薛家薛文龍強搶民女，薛家經商賤籍，膽敢強擄我蘇州仕宦甄家女為妾，欺人太甚！”
淒厲的聲音回響在大理寺肅穆厚重的門廊前，臺階下圍觀的群眾也議論紛紛，好事的百姓們拉著跟苦主一起來告官的丫鬟七嘴八舌。
“蘇州人和金陵人的官司，怎的進京來敲鳴冤鼓？”
那小丫鬟一臉憤慨：“那薛家的搶了我家小姐不說，還在金陵打死了人，現在無影無蹤，金陵無人敢管薛家，我家夫人只好上京來伸冤！”
“還打死了人！”那路人驚詫“這金陵薛家是何方神聖？”
“那你家小姐現在何處？”
鼓聲穿得很遠久久不散，吸引越來越多的百姓往大理寺這邊靠近。
“何人在此鳴冤叫屈？”
方才還在酒樓上的趙榷驟然出現在大理寺門前，賈珺二人目瞪口呆，異口同聲道：“他什麽時候跑下去的？”
突然出現要主持公道的七皇子亮明身份，讓守門侍衛打開大門：“本王在此，必不會叫我朝百姓蒙受苦難，有何冤屈上堂一五一十說清楚，若情況屬實，必定為你做主！”
守門的侍衛進退兩難，珩親王在戶部任職跟大理寺沒任何關系，按理說他們不必聽從吩咐，可這位還熱乎著的王爺最近在京中可謂是炙手可熱，皇子龍孫的威勢，豈是他們小小吏員能夠拒絕得了的。
外頭百姓聽見這番言辭紛紛叫好，也吼叫著讓打開大門讓人伸冤，就在侍衛們快要抵擋不住之時，救星來了。
“都肅靜！速速離開！”
原本高高興興游玩放松的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很快被抓來處理公事，官服都沒來得及穿上便匆忙趕來將人帶進去。
外頭的百姓們已經從這小丫鬟的口中了解得差不多了，凡眾人有疑問的，這小丫鬟俱都詳細回應，一時間一傳十十傳百，其中還夾雜著珩親王，沒等到這場廟會散場消息已經傳遍的整個京城。
“這小丫鬟倒是伶俐不怕事兒。”
賈珺點頭心想，那可不，專門培訓了好多天才放出來，就是要達到這樣的效果才行。
“走吧，咱們去驗收一下效果。”
賈珺此刻非常想知道趙榷究竟是怎麽想的，非要攪和到這樁案子裏頭，但人已經跟著進了大理寺，他也沒辦法去把人抓出來問清楚，暫且由著他去。
“你可是正經的大理寺官員，你怎的不去露個面？”
趙樾展開折扇，不徐不疾：“我向來只對吃喝玩樂有興趣，怎麽會這麽積極出現。”
賈珺撲哧一笑，說的對，五王爺對外的名聲就是這樣，哪會這麽積極熱心，人設要貫徹到底才對。
“你說的對！”
二人下了樓一路走走停停，本就熱鬧的街市這下有了新鮮事，更像是一滴冷水滴在熱油鍋裏，走到哪裏都能聽到人們在談論這件事。
餛飩攤兒前。
幾位客人走了一路看了場熱鬧，找個地方歇歇腳，混沌上來了忍不住邊吃邊討論。
“嘶！剛剛敲鳴冤鼓那老婦人說得不清不楚的，她本是蘇州人，那薛家的小子怎的在金陵搶她家女孩兒？”
同伴也附和道：“說不定還有內情，聽說那薛家在金陵是巨富，甄家不過沒落士紳，說不準誰告誰呢！”
“打死人又是怎麽回事？”
混沌攤兒的老板娘是一個胖胖的婦人，豪爽開口道：“我聽說啊，那老婦人的女孩兒本來是被拐到金陵的，都要找回來了，還定了親，結果被那薛家的擄走了，現在不知道在哪裏呢！”
有食客迫不及待追問：“薛家到底什麽來頭，搶人打死人都沒人敢管的？”
老板娘不屑道：“那小子仗著家中有些錢財，聽說跟金陵其他幾家結了親家，自然沒人敢管他。”
有一食客老神在在道：“豈止是有些錢財，我就是金陵人，街頭巷尾流傳的順口溜你們可知道”
“快說快說，別賣關子！”
那人笑呵呵道：“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阿房宮三百裏，住不下金陵一個史；東海少了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
“說的正是寧榮二公賈家，尚書令史家，都太尉王家，紫薇舍人薛家，這幾家的後人之間聯絡有親相互勾連。”
“如今打死人的薛正是紫薇舍人薛公之後，他打死人還是強娶，你說，有人敢管嗎！”
周圍豎起耳朵聽的食客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那，這老婦人怕是要不回自家的女孩兒了。”
“誒！，惹不起啊，惹不起。”
賈珺瞅著那兩個消息靈通的食客和老板娘，問趙樾：“這倆是你安排的？”
趙樾點點頭：“沒錯，務必要讓所有人清楚來龍去脈，讓薛家無從抵賴。”
賈珺點點頭，夠狠！這是趁他病要他命。
“老爺！老爺，不好了。”
王子騰正妻史氏來不及讓下人通傳便進了王子騰書房，見他還在慢悠悠的賞玩古董，更是著急得不知怎麽說才好。
“怎麽了，瞧你著急忙慌的樣子！”
王子騰不緊不慢的放下手中器物，桌上堆了許多，都是因他升遷調動朝中官員們送來的慶賀之禮，黑壓壓的一張檀木書桌都放不下，庫房裏還有好些，他正打算挑揀挑揀送到三王爺府上。
“出事兒了，薛家表少爺打死人搶了人家女孩兒的事兒已經傳遍了，現在京中沒有誰不知道的。”
王子騰皺眉：“怎麽回事，你與我細細說來。”
今日吃畢晚飯，史夫人便帶著家中女孩兒們出門玩耍，正熱鬧的時候便聽見有人在大理寺門前鳴冤，她不欲湊這個熱鬧，那成想在湖邊放河燈時周圍人議論紛紛，說到什麽薛家王家金陵四大家族，她這時才驚覺不對，立即遣人去打聽。
這一打聽不要緊，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頓時冷汗都下來了，哪還有心情繼續游玩，不顧女兒反對匆忙帶著人回府。
“怎的這個時候傳出來了，外面那些人怎麽議論薛家王家的，老爺你是沒聽見。”
史夫人越說越是著急：“老爺就要走馬上任，該不是沖著老爺來的吧。”
區區一個薛家，真要判了也不會怎麽樣，可聽百姓們議論的風向很是不對勁，話裏話外都帶著王家，連賈家也沒放過。
真是喪門星，在這個節骨眼上犯事兒，還有臉寫信來求救，這不是把把柄往不對付的政敵臉上送嘛。
史夫人忍不住埋怨：“要我說就該早早尋只白鴨，早了結也不會生出這麽多事兒！”
“小妹就這麽一個命根子，她如何舍得兒子從此改名換姓，那時薛家還有她的立足之地嗎！”
王子騰也察覺到不對勁，這不過是件小事，他原本是不想沾染上的，奈何小妹頻頻來信，再三請求他幫忙解決這件事。
小妹沒了丈夫，一個人拉扯著一兒一女，兒子還是個不成器的，他再不喜歡這個侄子，看在小妹的份上也不會徹底撩開手。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便是等自己料理完京中事務，在上任之前從下頭隨便挑選一個候缺的調去金陵把這樁案子了解了就是。
沒想到陡然生出這場變故，實在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奈何等他收到信時已經過去半年多了，小妹信中只提及寥寥數語，他便也沒放在心上，只想著等她們娘仨到了京城在做打算，如今是不能如此了，說不得自己也會被拖下水。
“擊鼓鳴冤那人現在如何了？”
說到這個史夫人更是著急：“那人被帶進大理寺一直沒出來，七皇子倒是沒呆多久便回宮了。”
她直覺這件事兒不對，說不準現在聖人都知道了，今晚街上那麽多人口口相傳，他們想壓下來都來不及，七皇子不知怎的攪進去更是糟糕十倍不止，薛家小子這次只怕是在劫難逃。
王子騰沈吟半晌，立即拍案起身，語速極快道：“夫人快去收拾行囊，咱們需盡快到任上，遲則生變。”史夫人點點頭便要轉身出去，又被叫住。
王子騰指了指桌上的貴重古董：“把這些包起來，備馬車我出去一趟。”
王子騰仰頭深吸一口氣，擡腿往外走，心中止不住的往下沈。
小妹呀小妹，可是要害死你哥哥我了。
這樣不成器的兒子，不要倒好些！
“母親妹妹，你們瞧，過了這個界碑，咱們就要進入京城地界兒了！”
一十六七歲的少年騎著高頭大馬，身後浩浩蕩蕩跟著四五輛車馬轎子。
一只素白豐潤的手掀開轎簾，臉若銀盤的少女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京城，面上卻沒有分毫喜色流露，一彎柳葉眉籠著澄澈雙眼中化不開的憂愁。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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