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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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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VIP]

“媽, 出事兒了!”

緊閉的客棧房門被大力推開,吱呀聲急促響起。

薛寶釵顧不得許多匆忙走進母親房間,卻在看到母親身邊侍奉著的香菱時咽下要脫口而出的話語。

“香菱, 你先出去,我跟太太有話要說。”薛寶釵深吸一口氣,按捺住心中的急躁。

香菱不明所以,但她向來柔順聽話, 立即出去還貼心的為母女二人關上房門。

薛姨媽不知道女兒鬧的哪出, 笑問:“這是怎麽了, 出什麽事兒了,今晚早些休息, 明天咱們就進京找上你舅舅家去。”

薛姨媽兀自回憶著與哥哥的童年時光,這麽多年沒見,哥哥說不定都有白頭發了, 還有姐姐,在京中住下就能常常和親人走動, 讓她怎能不期待。

“媽……香菱,香菱她……還是早早打發了吧!”

薛寶釵腦子一片混亂,全然不是在家中幫著母親搭理家務那樣沈穩端莊, 她死死攪著手中帕子, 臉上也一片惶恐,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怎麽辦。

“香菱?香菱怎麽了?”

薛姨媽不知女兒為何突然提出要把香菱賣了, 雖然香菱的來歷讓她不怎麽喜歡, 但這個女孩子性情柔順長得十分漂亮, 聰明伶俐不惹事也不招惹薛蟠。

經過她這一路上的觀察, 這女孩兒品行很是端正,將來等薛蟠取了妻子, 再把香菱給他,倒也配的上。

薛姨媽有些為難:“你知道的,你哥哥一直惦記著她呢,我是想著等你哥哥娶妻之後再……”

“還娶什麽妻,他都要坐牢了!!!”

薛寶釵見母親還在一心為哥哥打算,抑制不住心中壓抑了一個晚上的怒火,提高聲音失控對母親吼道。

“什麽坐牢,你哥哥又在外頭惹什麽事兒了?”

見母親臉上驚愕神情,薛寶釵很快清醒並控制住自己的脾氣,這才一五一十將昨日打聽到的消息告訴母親。

原來昨日薛家母子三人走到這個地界,欲收拾收拾行裝打點好自身,第二日就往京中舅舅家去。

此處距離京城不過騎馬半日的路程,進京一大半的人都在此處投宿休整,三教九流消息聚散十分迅速,京中有什麽大小事情發生都能打聽清楚,有人甚至還做成了一門生意。

這日晚飯時分,母親車馬勞頓吃不下飯早早睡了,哥哥又不知去哪裏鬼混,只剩薛寶釵一人帶著丫鬟金鶯在客棧大堂吃飯。

客棧裏十分熱鬧,好多人聚在一起大聲談論,薛寶釵想聽不清楚都難,等她仔細聽完來龍去脈,桌上的飯菜早已涼透,吃下去的也油膩膩的梗在心口。

薛寶釵如夢游般回到房間,腦子裏仍舊回蕩著那些客人們討論的東西。

“聽說最近京中發生了一樁大案,金陵姓薛的一個豪商打死了人還強了人家閨女,那被擄走女孩兒的人家直接到大理寺門前敲了鳴冤鼓,京中都傳遍了,還有個親王在場見證,說要給那家人主持公道呢!”

“可不是民女呢,大理寺的官員已經查清楚了,聽說是個被拐賣的仕宦鄉紳家的女孩兒,商人之子遇上了不說好好給人送回去,正經娶進門人家都不一定願意呢,還想強占,那些讀書人能答應?”

“打死人,還強搶民女,要是無人知曉多半就是拿錢擺平,告到大理寺鬧到人盡皆知,縱然有通天的本領也要按我朝律法辦事,怎麽還有個王爺攪進去了?”

“你不知道,就是揚州水災回來受封的七王爺啊,最是憐惜百姓見不得這種事情的,叫他遇上了,莫說有人疏通,只怕是要重重懲處,你不知道吧水災有戶人家就是被七王爺抄家賑災的,聽說啊……”

“豁!犯到這位手上真是為咱們拼命百姓狠狠出了口氣,叫他們仗著有兩個臭錢,以為人命也能用錢擺平不成……”

“小姐?小姐?”

金鶯見小姐一言不發回了房,呆呆坐在床上也不知在想些什麽,見天色晚了,不得不上前給小姐卸去頭上的釵镮,卻見著不聲不響的小姐已經是淚流滿面,頓時被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說,我怎麽這麽命苦,攤上這麽一個哥哥?”

薛寶剎聲音極輕,像是在問自己也像是在問早逝的父親,或許她自己也不知道該問誰。

原本父親走後哥哥撐不起大房家業,好在有父親留下的老人苦苦支撐著,他們母子三人不至於被其他六房逼得活不下去。

好在自家祖上也是有官職的皇商世家,娘舅又步步高升,自己才情容貌不輸他人,她便想著若是能得舅舅幫助,她能進宮,她是不是後半輩子都不用陷在日漸衰落的薛家,能夠幫著母親哥哥掙出一條出路來。

沒想到,在家中撐不起家業被手下掌櫃蒙騙的哥哥,打死了人也沒有跟她們說實話,若是早早請舅舅出手了結,何至於鬧到京城人盡皆知的地步!!!

不!不止京城!!!

這下不知道要怎麽收場,她還能進宮嗎?

薛寶釵獨自坐在床上熬得雙眼通紅,等到天微微亮隔壁傳來動靜,便馬不停蹄去見母親商量對策。

一進門邊見到所有事端的源頭,她盯著香菱這張色若春花的絕色臉龐,心裏忍不住一陣扭曲。

原本她是很同情香菱的,縱然有一張絕美臉頰又如何,沒有投到一個富貴人家,命運也只能這樣顛沛流離,幹些伺候人的活計。

沒想到竟然搖身一變成了他們薛家也不配高攀的官宦之後,她的母親竟然為了她苦苦尋找拐子這麽多年,還為了她上京告禦狀,她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作祟,只好把人趕出去,眼不見為凈。

薛姨媽聽女兒說完已經是面無人色,幾乎要落下淚來。

“這可怎麽是好啊!!”

薛寶釵心中煩躁,第一次沒有上前安慰母親,只道:“母親快給舅舅寫信吧。”

薛姨媽經過兒女的提醒才想起來,慌忙道:“快快快,你趕緊研墨。”

薛寶釵坐在桌邊,聽著母親信中一字一句都在擔憂哥哥,絲毫沒有看到執筆的女兒通紅的雙眼蒼白的唇色。

這封信乘著快馬送到王宅門前,得到的只有門房扔過來的一個信封,並得知王子騰已於昨日帶著家眷奉旨出京巡查了。

王子騰連夜出京生怕這件事沾上自己一星半點兒,但朝中已經是鬧翻天了。

“這薛家小小一個皇商,仗著在京中有兩門親戚,在金陵橫行霸道,打死人沒人敢管,現在罪犯還不知道在何處逍遙,應天知府該問罪才是!!!”

“正是,該好好問問應天上下官員,如何不敢管,是否收受賄賂還是受人脅迫。”

“必要將那拐賣婦女的一幹人等一網打盡,處以重刑警示!”

朝中前陣子風平浪靜,禦史大夫們筆桿子都要生銹了,遇上這麽大的事兒,正是該他們出力的時候,是以這幾日上朝時各種彈劾在朝中跟薛家有親的官員們紛紛在心中唾罵,在殿中跪著哭訴自己與薛家並無多少來往,恨不得立即撇得幹幹凈凈,其中以王家賈家受到的波及最重。

賈政一個六品小官兒,還是聖上欽賜,禦史們好歹留了些臉面,如今人都不在這裏的王子騰祖宗十八代都被翻出來審視了一遍,恨不得立即找出證據好把人拉下來。

下了朝,趙栩和顏悅色跟趙樾搭話:“五弟這兩日辛苦,大理寺的案子可還應付得過來?”

趙樾一臉不耐煩:“勞三哥記掛,只是薛家這樁官司實在是簡單得很,只需要找到那薛文龍沒有不了結的。”

趙栩點點頭:“不棘手就好,母妃很是擔心五弟在大理寺太過勞累,畢竟你之前沒有正經辦過差事,這頭一遭還是謹慎些的好。”

又轉過頭去對默不作聲的趙榷道:“七弟在戶部怎的也摻和進薛家的案子了,難不成是薛家差事辦得不好父皇要治罪?”

語氣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原本薛家的案子再好料理不過,死人的那家一個主子也沒有,賠些燒埋銀子的事兒沒有擺不平的,搶來的人換回去再送一副嫁妝,就算是要判流放那也可以買個替身,斷不會波及到薛家其他人,尤其是薛家在戶部的差事。

可如今鬧得這樣沸反盈天的,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是想保薛家都不能了。

趙栩昨日接到宮中傳出來的消息,說是薛家的事兒聖人根本沒放在心上,讓下頭照章辦事即可,等到珩親王帶著一摞東西進了勤政殿再出來時,上面的口風已經完全變了。

聖人傳出口諭,薛家案子影響惡劣不可輕饒,還有傳言要嚴辦薛家。

趙栩實在不知老七跟薛家有什麽仇怨,乃至老五都非跟薛家過不去,他幾次三番跟他們打聽薛家的事,都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接茬兒,軟的硬的都不吃,就是要把薛家拉下馬。

趙榷正義凜然道:“三哥也是知道的,戶部那一堆爛帳,其中就有薛家的,若是不在薛家被查辦之前理清楚,我戶部豈不是又有一筆銀子飛了。”

趙樾跟著附和道:“正是如此,那薛家子目無王法,仗著有兩門親戚便肆無忌憚打殺人命,若是不趁早扼殺,將來不知是個多大的麻煩。”

趙栩沈著臉一言不發甩袖上了馬車,冷聲對車夫道:“回府!”

豈止將來是個麻煩,現在就給他惹出許多爛攤子!

聖人桌案上堆了不少彈劾王子騰的折子,眼熱王子騰升任右軍都僉事的人不在少數,當初是踩著多少人的頭上來的,如今就有多少人想接機把人拉下馬。

薛家和王家的關系不僅僅是親家這麽簡單,當初王家家主把女兒嫁給一商戶人家打得什麽主意是個人都曉得,王子騰在心中再三拜托他無論如何要保住薛蟠一條命。。

趙栩猜測薛家手中或許有一些致命的東西,所以無論如何要穩住薛家母子三人。

趙栩忍不住大發雷霆:“你們就是這麽辦事的?”他本打算讓人截住人,把薛蟠藏起來,要是一直找不到人那也沒有辦法只能拖著最後草草結案,王子騰那裏也能交代得過去。

可這一但被抓住,大理寺那邊有個突然想當青天大老爺的老五,時刻準備著將薛蟠繩之以法,流放是少不了的。

他的好七弟也在這中間橫插一腳,戶部的賬本有多難看都不能拿薛家的家產去填補,他如何能夠容忍旁人伸手。

趙栩嚴肅道:“你無論用什麽辦法,都不能讓薛蟠進京。”

下頭聽訓的錦鄉伯韓明遠皺眉勸道:“王爺何必為了這樣一個不中用的薛家子費這麽大勁。”

韓明遠非常不願意惹這一身騷,珩親王擺明了要擼下這個皇商平戶部的帳,聖人也順水推舟,擺明了就是放棄薛家了,王爺整樣不是在跟聖人做對嗎!

在座眾人也頗有微詞,他們巴不得薛家倒黴呢,皇商的位置占一個少一個,這麽多年了也沒什麽變動。

如今好不容易眼見著要謄位置了,誰願意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呢,他們雖是有爵位在身,下頭隨便找個親戚那裏沒有經商的呢。

趙栩一陣氣悶,平日在朝中看上去他多風光,這些功勳老臣們都站在他這邊,為他說話幫他美言,到正事兒上全然支使不了。

他們哪裏知道他的苦心,雖然他身後有著一幫老臣支持,但他們的後輩在朝中任職的寥寥無幾,他好不容易籠絡住王子騰這只潛力股,如今不能平息薛家的事兒讓王子騰滿意,先前的付出就都要打水漂了。

但無論趙栩怎麽說這些人就是轉不過來這根筋,他實在沒有辦法只好打發他們走了。

趙栩一個人坐在書房中,端著已經冰涼的茶。

他似乎想起,之前很多次都是這樣,他想要做些什麽事,身後的人陽奉陰違,只好求助母妃。

母妃把人叫到面前申斥一番,又安慰他,這些老貴族們心高氣傲不肯臣服於他,將來終有一日他們會看到他的能力的。

他也這樣信了,後來果然漸漸好轉,但如今這個情形,難道他又要去求母妃嗎?

趙栩擡頭望著黑漆漆的夜空,眼眸如出一轍的黑沈。

看了三哥好一番精彩的臉色,趙榷迫不及待要跟賈珺分享。

趙榷略作偽裝輕車熟路進了賈府,直直朝賈珺房中來如入無人之境,十分熟練了。

“喲!珩親王殿下怎的有空大駕光臨?”

聽他這陰陽怪氣的,趙榷忍不住抱怨道:“這幾日忙呢,都跟你說了叫你搬出來住,地方我都給你看好了就在王府旁邊,這日後也不用這般……不方便。”

自從他回京封王,賈珺便不許他像從前那樣經常到賈府找他。

“明明是正大光明,誰不知道咱們至交好友……”

“整的跟偷情似的。”趙榷小聲嘀咕。

偏生賈珺耳朵尖,又有猞猁在趙榷懷中想聽不見都難。

輕斥道:“說什麽呢,搞得你真有這個膽似的。”

趙榷不知怎的一改往常,低著頭沈默將懷中猞猁耳朵尖上兩簇毛撥弄得亂如心弦。

“薛家的案子如何了?”賈珺臉上也有些發熱,不太自然的轉移話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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