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容易心軟的晴姊，果然來到他面前</p>

他立刻上前抱著她哭了</p>

她沒有多問，或許心裏也猜得到他為什麽沒上班，嘆了口氣，輕拍他的背</p>

但當他停下哭泣，要她陪他散心，她卻說不方便</p>

他生氣，對於這段期間晴姊在他們之間拉開的距離，已經感到忍耐到極限，在他心情不好時，她又拒絕了他，他便爆發了，“晴姊妳瞧不起我對不對，沒錯，我就是這麽沒用，就是這麽沒出息！”</p>

話說完，他捧著心喘了起來</p>

季冬晴連忙扶著他，說：“深吸氣，情緒別激動”</p>

“我……我偏不要……”他耍賴，“除非……晴姊陪我……”</p>

季冬晴又是一聲嘆息，“好，我陪你”</p>

等他數度深吸氣，平撫情緒，確定不需要服用心臟病藥物穩定病情後，兩人一起散步，他沿著印象中小時候走過的路線走著，晴姊跟在他身後，走得很慢</p>

很多地方，跟印象中已經有所不同</p>

就跟晴姊一樣，現在的晴姊已經跟過去總是縱容他的晴姊不同了，感覺慢慢地遠離他……</p>

“晴姊，妳跟我在一起好不好，就只有妳會接受我”</p>

“耀迪，我說過了，這是不可能的，我只當你是弟弟”她輕聲說：“不是沒有人接受你，多接觸別人，你會發現也有別人會喜歡你的，你跟以前的我一樣，太封閉自己”</p>

“其他人我不要，我喜歡的人是晴姊，我只要有晴姊就夠了！”他回頭，激切地說：“晴姊是不是被我哥迷惑了，妳別理他！”</p>

季冬晴的眼神有些無奈，面色不是很好，終究講出心裏的話，“耀迪，你對我的喜歡，不是你以為的那種……”</p>

蘇耀迪瞪眼，“晴姊妳說什麽？”</p>

“耀迪，你對我只是依賴，那不是愛”蘇耀迪的固執讓她覺得她如果不說清楚，他會繼續執迷不悟下去</p>

蘇耀迪不能接受，“就算妳不想接受我，也不能這樣懷疑我！”</p>

“耀迪，你冷靜點想想，你會想通的……”她不是很舒服地撫著月覆部，“我不能再陪你了，我得回去休息……”她可以感覺到，一路趕來又跟著蘇耀迪走這段路，下月覆的熱流湧得更多，她有些暈眩無力</p>

可惜她的這句話，落在情緒不穩的他耳裏，像是拋棄</p>

沒得到他的回答，季冬晴不管了，直接回頭走，蘇耀迪慌張地上前扯住她，“別走！”</p>

季冬晴身體不適到無法維持好脾氣，“耀迪，別再鬧脾氣了！”</p>

蘇耀迪還是繼續跟她拉扯，沒註意到她越來越差的面色，“我才沒鬧，是妳答應我要陪我的！”</p>

這時，雨滴毫無預警地落了下來，不小的雨勢淋得他們一身冷</p>

季冬晴渾身發抖了起來，“放……開！”天氣本來就冷，加上這場雨，讓她覺得身上的衣物無法抵禦，冰冷的感覺竄上，頭暈加劇</p>

“不放，晴姊妳眼底根本就只有我哥，才會這樣講！”他說：“妳為什麽要放我一個人，明明我們背景相像，能互相取暖！”</p>

“你……你真是被我慣壞了，你說這什麽話……”她一時心火上來，正想用力扯回自己的手腕時，眼前一陣黑</p>

接著，在下一瞬間，她昏倒了，連倒地的痛覺都感覺不到，只覺得冷</p>

他們爭執的地點不是很顯眼，加上下雨，來慢跑的人全都躲雨去了，沒人註意到他們</p>

“晴姊、晴姊妳怎麽了？！”蘇耀迪見她倒地不起，對他的呼喊沒有回應，整個人方寸大亂</p>

他從未遇過這種狀況，甚至連救護車都不知道要叫，像個不知所措的小孩，只想哭</p>

他不知道要打給誰幫忙，要是讓父親知道他和前大嫂在外拉扯，必定會勃然大怒……至於生母，他曾稍微在她面前提過季冬晴的事，但生母的反應是要他不要和她有太多牽扯</p>

因此，他是瞞著所有人和季冬晴來往的，而其中不包括哥哥</p>

哥哥從沒對父親說他糾纏前大嫂的事情，他猜想，或許哥哥也怕他告訴父親他追求前妻的事情</p>

這時刻，哥哥的來電簡直是救了他，聽到他要趕來，他松了口氣</p>

沒想到，他唯一能夠求救的對象，居然只有哥哥……真的很諷刺</p>

十幾分鐘後，電話又響起，詢問他們確切的位置</p>

當他看到哥哥撐著傘朝他們的方向大步跑來，那身影，讓他微微瞪大了眼</p>

什麽嘛！真會惹麻煩，你以為你在玩捉迷藏嗎？</p>

他忽然記起來了，小時候他走失，縮著身體在一棵樹下哭，不知過了多久，是哥哥找到他的</p>

以前，他沒記錯的話，好像……他們的感情原本沒這麽差的</p>

是隨著年紀增長，摩擦的增加，加上不同母親導致的心結，大媽為了鞏固地位不讓他這個私生子出頭，生母叫他不能和蘇少齊太親近，怕他被利用……</p>

不知不覺間，他們總是看對方不順眼，互相不對盤……</p>

“冬晴她怎麽了？”蘇少齊著急的問話拉回他飄遠的心思</p>

“不知道，她就突然倒下了……”蘇耀迪愧疚地說</p>

“這把雨傘你拿著”蘇少齊將雨傘塞到他手裏，然後一把抱起季冬晴，接著說：“撐傘時盡量別讓冬晴淋到，至於我沒關系，你已經淋濕了，也沒差吧”</p>

蘇耀迪點頭</p>

他們走到不遠處停放的汽車，一上車就開暖氣，才剛開車內燈，蘇少齊便被自己手上帶著紅的水漬驚到，天色差，又下雨，剛才並沒註意到這個異樣手上的濕漉應該是雨水，但怎麽會是紅的？</p>

這時，後座的蘇耀迪害怕地指著染紅的座椅，“哥，晴姊、晴姊在流血……”</p>

蘇少齊面色難看，一時也搞不清楚季冬晴究竟是怎麽了，心裏雖慌但畢竟是當主管的人，很快地擺出冷靜的臉，“鎮定點，我立刻帶她去醫院，你好好看顧她，有什麽其他狀況再告訴我”</p>

蘇耀迪楞楞地點頭，心裏佩服臨危不亂的蘇少齊</p>

車子開上路後，或許是暖氣起了作用，季冬晴雖然身體濕冷，仍在發抖著，卻也緩緩醒了過來，睜開迷茫的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開車的蘇少齊，一時腦袋轉不過來，虛弱地問：“我……怎麽在車裏？”是在作夢嗎？</p>

“晴姊，妳醒了！”蘇耀迪又哭又笑的</p>

蘇少齊透過後照鏡看了面色依然慘白的季冬晴一眼，心裏抽緊，憐惜地說：“冬晴，妳撐著，現在正在往醫院的途中了”</p>

醫院？她為什麽要去醫院？</p>

季冬晴搞不懂，“我……我要去醫院幹麽？”身體還在冷，她牙齒打顫著</p>

“晴姊，妳流血了，妳跌倒時一定傷到哪了！”蘇耀迪難過地說：“對不起，晴姊，都是我的錯……”</p>

流血……喔，她懂了</p>

季冬晴連忙說：“別、別去醫院……”</p>

駕駛座的蘇少齊不認可地蹙眉，“妳的狀況需要就醫，得檢查出來流血是怎麽回事”</p>

她覺得更尷尬了，“我真的沒有必要去醫院……”</p>

“乖，別逞強了，我會擔心”</p>

“我沒逞強……”</p>

蘇少齊的神情冷硬了幾分，對於她的不愛惜自己，心裏微惱，加重不容反駁的口吻，“妳一定得看醫生”</p>

季冬晴從他格外專制的語氣裏，聽得出來他的擔心但是……要是因為月事而掛急診，她會丟臉死的……</p>

她只得忍著想挖洞把自己埋起來的羞恥心，說：“我……我流血是因為……我的小紅來了啦！”</p>

瞬間，車內的兩個男人表情都僵住了</p>

“所以……拜托，讓我回家好好休息、清理自己……這樣就夠了……”她掩面說，已經沒有勇氣繼續解釋了</p>

蘇少齊在幾秒鐘後，收起尷尬的表情，輕咳一聲，“我知道了”</p>

而蘇耀迪的臉微紅想著自己沒發現她的不舒服，還因為她的流血驚慌失措……就覺得丟臉</p>

蘇少齊在下個路口回轉後，開車回她的公寓</p>

下車前，蘇少齊將自己的外套系在她腰上，遮住沾血的衣褲</p>

看著蘇少齊體貼的舉止，蘇耀迪苦笑了一下自己連晴姊面色不好都沒註意到，不去詢問她三番兩次要求要回去的原因，害得晴姊昏倒，相比之下，哥哥體貼多了</p>

怕狀況不好的她上樓梯會體力不支，蘇少齊直接用公主抱的方式將她抱上樓，讓她連抗議的機會都沒有</p>

蘇耀迪尾隨在背後，看著哥哥望著季冬晴的眼神充滿溫柔，已經不是過去的冷漠，寬大的背影也像是能撐起季冬晴的一切</p>

他徹底地感覺到自己的幼稚，和不成氣候</p>

耀迪，你對我是依賴，那不是愛</p>

耀迪，你冷靜點想想，你會想通的……</p>

蘇耀迪垂下眼眸</p>

他發現，他似乎找不到話去反駁晴姊</p>

他啊，從頭到尾都沒珍惜過季冬晴，自以為是的說著愛，其實是害怕孤單，不想離開她</p>

他只是，想留住那個願意認可他的全部的人，尤其是認可那個長不大的他……</p>

蘇耀迪眼眸浮起氤氳他真該對晴姊道歉……他跟以前的哥哥沒有不同，也是個自私鬼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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