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蘇耀迪的餐點送上桌後，她又忙了一會兒，有個她以為不會再踏入店裏的身影推開店門，帶著秘書</p>

那個男人不似在醫院時憔悴，已恢覆了不少風采，縱然還是瘦了點，也足以迷倒不少女性，他走路帶著王者的架勢，身上的手工西裝呈現了他挺拔的身材，舉手投足有著一股高貴的氣質</p>

季冬晴聽見店裏不少女性為他著迷的讚嘆聲，但也有人認出他是之前差點在店裏和弟弟打架的男人，帶著看好戲的心情竊竊私語</p>

她沒有嘆氣，撫著自己的胸口，心跳平穩，很好</p>

季冬晴主動走上前，帶著微笑，“二號桌有空位”</p>

蘇少齊沒想到她看到他的反應不是躲避，而是用歡迎的態度打招呼，表情有些意外，“好”</p>

他心底慶幸地想，雖然不知道她為何突然不排斥他，但這是好的開頭，代表他和她能夠好好對談</p>

一旁的謝廷邦則不樂觀的瞇起眸</p>

領他入座時，蘇少齊和蘇耀迪的座位雖然隔了一段距離，但兩人有對上眼，蘇少齊只是挑高了眉，蘇耀迪則是不屑地撇開眼</p>

如果不想再像上次一樣惹季冬晴生氣，維持表面上的平靜，是不用明言的共識</p>

蘇少齊坐下後，面對季冬晴，不自在的整了整領帶，素來有自信的眼眸視線有些飄忽不定</p>

第一句話要怎麽開口？</p>

道歉，他沒什麽經驗，他向來我行我素慣了，哪有低頭認錯的分</p>

但一想到她在醫院目睹他摔東西時流露出的受傷，還有自己過去對待她的種種差勁的言行，他的心頭就滿是懊悔</p>

如果不道歉，在她心底，他恐怕永遠都是混蛋，再也沒有機會挽回</p>

“冬晴，我……”他喉結滾動，聲音幹澀，“我……”</p>

“什麽？”季冬晴拿著菜單很有耐心地問</p>

“我……”他的聲音艱難的像是用擠出來一樣痛苦</p>

“嗯？”她微笑看他</p>

“……我不知道有什麽好吃的”話說出口，連自己都想唾棄自己</p>

站在一旁的謝廷邦別過臉揉著太陽穴</p>

她將Menu攤在他面前，“你不喜歡吃太甜的吧，那我推薦采用鹹女乃油的法式金磚，或者是提拉米蘇，至於咖啡，看你要美式咖啡還是濃縮咖啡”</p>

“……提拉米蘇和濃縮咖啡”</p>

“好的，待會替你送上”她在菜單上勾選好後，轉身回櫃臺</p>

季冬晴一走開，蘇少齊註意到謝廷邦看向他，欲言又止，他自覺丟臉的伸手掩了半邊臉，尷尬地低吼，“我知道，不用你提醒！”</p>

該死的，他在搞什麽東西，都是因為她像以前一樣溫柔，害他很想欺負她，裝作自己沒虧欠她，命令她跟他回家，他骨子裏的惡質根本沒變！</p>

不行，待會她送餐點上來，一定要道歉，拖越久越難說出口</p>

十分鐘後，她端著餐盤過來，“祝您用餐愉快，用餐完後再到櫃臺結賬就可以”</p>

他的喉嚨很緊，從她放好餐點到放好餐具，“對不起”三個字還是沒辦法順利說出口</p>

她直起身準備離開，他瞪著她，緊張地想逼自己開口，嘴巴張開卻沒聲音如果面前有鏡子，他一定會發覺自己現在的表情很遜</p>

這時，她卻先開口了，“少齊，我有話想對你說”</p>

他像是找到臺階下了一樣，停止做出愚蠢的表情，傲然地輕咳一聲，“我也是”</p>

“那……你先說還是我先說？”</p>

“妳先吧”</p>

她充滿真誠地說：“祝你和姚小姐幸福”</p>

他的臉有幾秒的怔愕，接著不敢相信地瞪著她</p>

他覺得她這句話，像是突如其來狠狠捅了一刀一樣，讓他痛不欲生</p>

這是報覆嗎？但她的表情，並不像</p>

她從她的圍裙口袋拿出一袋糖霜餅幹，遞給他，“抱歉，上次在醫院我其實有看到她和你吵架你送她這個餅幹，好好和她一起過聖誕節，一定會和好的”</p>

他僵硬地看著那袋糖霜餅幹餅幹上的糖霜上得很細膩，圖案也很討喜，看起來也很好吃，確實適合送人</p>

聖誕節……如果他沒記錯，季冬晴對這個節日情有獨鐘</p>

今晚就是平安夜了，難怪他覺得家裏怎麽空蕩蕩的，很冷清……他今年將要度過一個沒有她的聖誕節，而她……一點也不在乎，反而要他跟別的女人一起過</p>

也是，她和同事一起度過聖誕節，比較開心吧，她們不會像他或他的家人，反應那麽冷淡</p>

但是他無法替她著想，因為他對於她的祝福，以及能平靜說出那種話的她，深惡痛絕</p>

“我不收！”他拍桌站起來，俯瞪著她</p>

“你……”她微楞，原以為他表情平靜地來她店裏，不是要找她麻煩的，是她太樂觀嗎？</p>

謝廷邦想阻止他，“董事長！”</p>

蘇少齊不理他，“妳以為妳很寬容大量嗎？妳以為我會感激妳的祝福嗎？不，我不會！”</p>

季冬晴只能瞪大眼看他</p>

他伸手抓緊她嬌小的雙肩，嘶吼，“我不會和姓姚的女人在一起，妳該死的聽清楚了嗎？如果妳對我以前的所作所為不諒解，我道歉還不成嗎？不管妳接不接受道歉，我告訴妳，我是不會放過妳的，直到妳回到我身邊為止，我都會一直糾纏著妳，妳的男人只能是我！”</p>

蘇耀迪看狀況不對，上前拉著蘇少齊的手臂，“放開晴姊！”</p>

“滾開！”蘇少齊扯回自己的手臂，那力道讓蘇耀迪後退了幾步</p>

餘小雨從櫃臺走出來，介入他們之間，強硬隔開兩人，板著臉對蘇少齊說：“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出去嗎？”</p>

歐婷婷一臉緊張，也趕緊將季冬晴護在背後</p>

蘇少齊不願走，固執地喊，“季冬晴，妳聽進去了嗎？！”</p>

“但我已經不愛你了”在歐婷婷背後，她顫著嘴唇說：“對你，已經無所謂了，就算你現在說這些，我也不在乎”</p>

他的呼吸沈重，眼神像負傷的野獸</p>

“蘇少齊，我不恨你，真的，我想開了，以前你對我不算差的，要是當年，我們不是夫妻，而是朋友，或許，相處得比較好”</p>

他咬牙，“妳知道妳在說什麽嗎？！”</p>

“你放心跟姚小姐在一起吧，我知道她很適合你你和我是不可能的，就算重新在一起，還是會重覆上演一樣的問題，你不喜歡我這種個性的人，是事實”她努力揚起嘴角，“所以，你不要騙自己”</p>

“我騙我自己？”他忽然扶額大笑出聲，但笑聲帶著蒼涼</p>

她顫著眼眸，看他用一種仿佛她撕裂了他一樣的眼神看著她，然後握拳用力搥一記自己的心口，對她吼，“那妳告訴我，我現在痛得像在滴血的心，是為了什麽，說啊？！”</p>

她覺得自己的呼吸不穩</p>

“妳為什麽不回答我，妳以為我為什麽還要追過來，為什麽不好好過自己的生活，那都是因為失去妳，我就像沒有水的魚一樣不能活了”他一字一句充滿沈重的痛，“我才要問妳，妳是不是在我身上下了什麽蠱，不然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p>

她不能接受的別開了眼，“……別說了”</p>

她的閃避，讓他的腳下像是崩塌了一樣，懸空失去了重力感</p>

唯一知道的是，要是讓她真的從此擺月兌了他，他就真的輸得徹底</p>

是因為自己領悟的太晚，所以，才會有這種結果嗎？</p>

“如果這是妳的懲罰，好，我接受”他忽然扯唇笑了笑，但眼底沒有笑意，“妳就把妳以前受的委屈全部都回敬給我吧，但是，不要再說像今天說的話了”</p>

說完後，他轉頭走出店裏，謝廷邦把錢放在桌上後趕緊追上去</p>

他一離開，季冬晴腿軟的跌坐在地上，表情空白</p>

“小晴，妳怎麽了？”歐婷婷嚇了一跳</p>

“晴姊，妳還好吧？”蘇耀迪也趕緊過來關心</p>

餘小雨扶起她，“我想……妳先進員工休息室休息一下吧”</p>

在員工休息室，她手捧著剛才餘小雨泡給她的熱紅茶，呆呆地望著自己的腳</p>

她……傷了他嗎？</p>

她以為她的成全，她的坦承，對彼此都是好事，結果卻是相反的</p>

他對她真的是愛情嗎，她不知道，也不敢相信</p>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心，又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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