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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4 “會發出聲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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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4 “會發出聲音的。”

你以為會是臟活累活。

這沒關系,你有著吃苦耐勞的黃金精神。

你也想過是話術推銷之類的工作。

這也沒關系,雖然你不像桑博那麽熟練,但你可以學——桑博一直誇你是個好學生。

但你沒想到,桑博所說的下一步行動,是和你一起變裝混入克裏珀堡偷東西。

沒錯,是·變·裝·偷·竊。

這很詭異,真的。這就好像在雞腿上撒楓糖漿,或者把魚做成披薩……無論哪個你都需要花點勇氣去接受。

但這個比怪味食物還讓你難以接受。

“桑博……”在逼仄的空間中,清新劑和香水的味道中,你艱難開口:“我快要窒息了……”

事情要從兩個小時之前開始講起。

就在昨天,你們的家被襲擊磐巖鎮的兩只怪物毀掉,你們只能住在歌德飯店。

也就是那時候你才知道,桑博居然在歌德飯店裏有一個長期房間。

——有時候談生意,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時候,總得找個安全的地方不是?這是他的原話。

但是交易的地方應該有女裝嗎?

總之,第二天早上,你呆呆地看著他換上了靛藍色女裝,化著足以以假亂真的妝容,假發披散,儼然一副貴族夫人的模樣。

你認為需要信念感的事,原來放在別人身上,就像喝水一樣簡單。

太強了,要不然說老板怎麽能被稱作老板呢?

按照桑博的說法,你們要偽裝成參議貴族混入克裏珀堡。他要扮演的是一位貴婦人,而你……你要扮演貴婦人的丈夫。

你不明白:“為什麽我扮演丈夫?”

理論上來說,男性扮演男性不會更合適嗎?

“哎,沒辦法啊,我這張臉太顯眼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註意。太帥也是種苦惱啊……”

你先是疑惑,旋即恍然大悟。

原來老板是通緝犯。

好吧,畢竟他騙局的受害者沒有上百也有幾十個了,是應該給他上通緝令。

相處兩周,你已經學會從他花哨的話裏看見本質了。學會揣測上意,是每個員工的必修課。

和桑博精致的打扮不同,你的變裝很普通,只是戴了頂黑色的假發,把你那頭顯眼的白發給遮住了。

但是你們站在一起的時候還是感覺很違和。桑博本來就高,穿上女士的鞋子後就更高了,你站在他旁邊就像雞翅根站在琵琶腿旁邊,大小對比鮮明。

一開始潛入很順利。桑博挽著你,他不能開口說話,嗓音會暴露他的性別,所以都是你開口。

你的聲音比較中性化,表情又總是一本正經(桑博評價),所以克裏珀堡的侍衛沒有懷疑你,直接把你們放了進去。

問題出在找東西的時候。你們要偷走的東西,是現任大守護者可可利亞封鎖永冬嶺時使用的鑰匙,桑博說根據可靠消息,這把鑰匙就放在她臥室的畫框背後。

雖然不知道他從哪兒得到這種消息的,但你們確實找到了鑰匙。就在你松下一口氣的時候,臥室外面傳來一陣響動,接著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你就像偷吃時即將被抓住的小老鼠,被嚇得什麽也顧不上了,拽著桑博就藏進了衣櫃裏。

你第一次幹這種事,毫無經驗,緊張得要命;桑博倒是一點都不緊張,借著衣櫃縫隙透進來的光好整以暇地看著你發紅的臉。

衣櫃裏的衣服雖然不多,但卻很厚,擠壓著你們的空間。

衣櫃裏有股甜甜的香味——某種用於洗滌衣物讓它變柔順的香料,你想——混合著你面前這人身上的高級香水味。

桑博選擇香水的優雅品味在此時無疑變成了一種折磨。

黑暗的空間放大了你的感官,你突然就感覺到了面前之人強烈的存在感。它攜著那股香氣一陣陣刺激你的大腦,讓你難以忽視。

放在他腰側的手也突然變得有點燙手……你咽了口唾沫,想抽回手,卻別他抓住。

一瞬間的危險感幾乎讓你炸毛:“幹、幹什麽?”你低聲質問,瞪著他。

“噓,別動……外面的人要進來了。”他一如既往地游刃有餘,聲音被壓得很低,在狹小的空間裏震顫成細碎的音節。

好奇怪,只是偷個東西而已,為什麽你會緊張成這樣嗎?明明和桑博一起“跑業務”的時候也面臨著被抓住就會被關進大牢的危險,但是你那時的你卻毫不緊張,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方寸大亂。

你看著他的眼睛。綠色的眼睛褪去外人面前的輕佻和戲謔,在你面前展露的只有溫柔的底色。

門外的腳步聲漸進,你卻不合時宜地開始思考起問題:桑博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狡詐的、快樂的、善於偽裝、喜歡冷眼旁觀的?

還是溫和的、悲傷的、真誠待人、總施以援手的?

好像都是他。娜塔姐說的對,桑博·科斯基總是獨來獨往,因為他在自己和周圍之間建立了一層厚厚的墻壁,把所有的感情都藏在裏面,不讓人看見真實的他。

就像現在,他明明看著你,卻像在透過你,看著另一個人。

一些奇怪的感覺泛了上來,你形容不出來。就好像是第一次吃夕紅魚,酸澀、甜膩……混合著還有夕紅果獨特的味道。你需要時間來適應這股味道。

你垂下眼瞼,焦慮地舔了舔牙齒,想低下頭,回避他的目光。

然而,他的手阻止了你的動作。原本他搭在你肩上的手靠近你的臉頰,在你下意識的回避之下又停住。

“家人……”他用氣音說,“是太悶了嗎?很快就沒事了。”

“不,沒有……”

“那就別離我那麽遠。”他伸手,從後面托住你的後腦勺,半引導著你貼近他,“會發出聲音的。”

奇怪的感情又泛上來了。你無暇多想,只能將臉貼在他胸膛上。他不知從哪兒弄到的假胸浸透了他的熱度,讓你愈發覺得衣櫃沈悶,心裏祈禱門外的人趕緊走。

然而事與願違,腳步聲停在了臥室門口。你聽見一個清越的聲音帶著疑惑響起:“母親?你在這裏嗎?”

你聯想到臥室裏那副畫像上被抱著的灰發女孩。難道她是現任大守護者的女兒?潛進來的時候好像聽侍衛提起過,叫……布洛妮婭?

布洛妮婭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心裏越來越疑惑。

她剛才明明聽見裏面有陣響動,然而母親卻不在裏面……沒錯,這個時間,母親應該正在議事廳儀事。

那裏面會是誰?

她裝作什麽都沒發現,做出離開的假象,實際在門口等待。

果不其然,一會兒門內就傳來聲音。

一個女聲抱怨道:“好悶好熱……你剛才靠得也太近了,桑博!”

“好啦,這不是……事急從權嗎?這裏除了床底下就只有衣櫃能躲了,還是你拉著我鉆進去的!反正……已經拿到了,此地不宜久留,撤吧姐們兒!”

門外的布洛妮婭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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