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3 “會一直陪我嗎？”

忍一忍，這可是老板，不能打。

你給自己做思想工作。

桑博看著你氣的像河豚一樣鼓起了腮幫子，又忍耐著不肯發作的樣子，忍不住愉悅地勾起嘴角。

他就喜歡看你這幅被他惹得惱怒瞪著他的模樣。金色的眼睛氤氳著怒氣，比平常瞪得更大，整個人都生動而鮮活。

和被包裹在琥珀裏、沒有心跳和溫度的你截然不同，也和醉酒後見到的笑意盈盈、卻永遠觸碰不到的幻覺不一樣……現在的你，血是溫熱的，表情是多變的，是真實的、他碰得到的。

活生生的你。

你看著桑博臉上的笑，忍不住沖過去捏住他的臉：“到底在笑什麽啊，老板！”

“唔，錯了，錯了，家人……去吃飯吧，帶你去吃飯！”

聽見吃飯，你總算住了手。

桑博自然地整理了下你因為戰鬥而散亂的披風，又把兜帽給你戴好。

你羨慕地看著他清涼的衣服：前面一個簾，後面一個簾，中間幾根帶子，這家夥的衣服好簡單啊。不怕冷就是好，想漏多少漏多少，不像你，必須裹得嚴嚴實實才不會被凍僵。

路上，你想起被毀掉的家，情緒有些低沈：“哎，怪物的活動的範圍越來越大了。之前只是在鉚釘鎮晃悠，現在已經出現在磐巖鎮裏了。再這樣下去，大家可以自由活動的空間就越來越小了。”

“別沮喪，家人。”桑博一如既往地輕松，“這顆冰雪星球可比你想象的更加頑強。人人都在為了「存護」而努力嘛。”

你看著他，忍住問：“可是，桑博，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呢？你明明不是貝洛伯格人，也不信仰「存護」，為什麽要留在這裏啊？

“我能感覺到，這顆星球正在死亡。總有一天，它的核心會熄滅，整顆星球都會被霜雪覆蓋，怪物會像摧毀酒館一樣摧毀所有的東西。而你明明知道結果，卻還是每天為此奔忙，從別的星球上將物資帶回貝洛伯格——別想糊弄我，我替你送的貨，我知道那些東西不是貝洛伯格產的。”

桑博挑起眉，在你前面攤手，“我的好家人。老桑博真的好欣慰，你總算發現了我老桑博有顆金子般的心~ （你露出了嫌棄的表情）哈哈，家人，不要那種表情嘛。事已至此，我也不裝了。我攤牌了：我就是個老好人，最愛幹的就是助人為樂的事兒。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尋求人生的價值和意義，而我老桑博恰好就喜歡晃蕩在混亂和糟糕的地方，看著人們在困難面前爆發的人性光輝。

“不過，如果硬要說有什麽理由讓我留在這裏，也許得歸功於曾經一個人跟我說過的話。”

“什麽？”你好奇問。

“‘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了結局是徒勞，也不能放棄。’聽起來挺唯過程論，對吧？但的確支撐著我老桑博度過了艱難歲月。”桑博的聲音變輕，回頭對你說。

你看見他溫柔的綠眼睛裏淌過笑意，福至心靈地領會到了，跟他說這話的人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

也許是同伴，也許是……

但是，那個人現在在哪兒呢？桑博·科斯基總是一個人，他看起來很孤獨。

現在住的地方也被毀掉了，從你的角度看過去，他背後只有黑暗的天空和風雪……

你不願意去考慮天下的宴席總有散場的一天，大聲對桑博喊道：“老板，我陪你！你要留在這裏，我跟你一起！”

娜塔姐說過桑博是孤獨的，你剛才突然覺得她說的好對。孤獨，在你樸素的想法裏，就是待在什麽也沒有的礦洞底，冷、餓，沒有人。

但是你沒孤獨多久，桑博和雞腿就來了。你的孤獨是很輕的，一陣風就把他吹走了，但是桑博的孤獨看起來很重，好像得費些力氣才能挪走。

桑博驚訝地看著你撲過來，拉住他的手。因為畏寒，你總把手縮在披風裏，不愛拿出來，今天倒是異常。

這又是怎麽突然興奮起來了？但你的情緒總是變化很快，還都簡單、清晰又明了。就像酒杯裏的酒，盈滿了就撒出來，無論是開心、生氣還是沮喪，都能給品酒客帶來奇異的、令人愉快的香氣。

“這是認真的話嗎？”他的聲音帶著笑意，輕輕撞在你的耳廓上。你下意識用空著的那只手揉了揉耳朵，感覺有點微妙的古怪，又說不上來：

“當然啦，我可不像老板你，我從來不騙人的。”

“會一直陪我嗎？”

這回你猶豫了。倒不是因為你剛才是在信口開河，而是因為你敏銳的直覺告訴你，眼前這人又在給你挖坑——

沒憋好屁吶。

你的沈默顯然傷害到了桑博。他的表情一下變得楚楚可憐：“哎，家裏剛塌，員工也要跑路，我老桑博的命怎麽這麽苦……”

想到變成廢墟的酒館，你的愧疚一下壓倒了謹慎：“會，我會一直陪著你——”

“太好了，家人，我就知道你最在乎我了。”桑博頓時收起悲傷的表情，嚴肅地握住你的手：“那麽，明天就跟我去上層吧。我們需要執行下一步的行動計劃了。”

“啊？”你呆住了，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原來你們有下一步行動計劃嗎？

“下一步行動計劃是指？”你不動聲色抽回手，縮回披風裏。

狡詐的桑博！剛才的感傷原來是他的偽裝，目的就是為了讓你給他打工！這次又是什麽活計，推銷產品還是搬運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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