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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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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師

手指揉搓著扁口鈴鐺,神絲貼合著手腕皮膚,蛇走時沒有帶走神絲,金燦燦彈了幾下鈴鐺,沒有聲響。

“他們不知道,你可別告訴他們。”金燦趴到金燦燦耳邊,小聲道,“其實我還有個秘密搭檔,接野活認識的,沒有互相告知姓名,只有代號,我的代號是壹,他的代號是零,通訊錄上有他的聯系方式,這也是秘密,我擔心他聯系你的時候我不在,沒提醒你,被發現我的真實身份感覺會比較麻煩。”

後背被瑪米有節奏地輕輕拍打,流通的空氣帶來幾瓣淡黃花瓣,安靜寧和,她坐在樹蔭下,喝上幾口花茶,虛度午休時間,恍惚間聽到有人在問她。

“你跟林旭是怎麽回事?”蘇任手伸到她眼前,打幾個響指把她從回憶閃回裏拉出來,“醒醒,別發呆。”

不被亡靈們打擾的悠閑下午,沒體驗多久就回到現實,她便下床活動自己因為躺的太久而僵硬的肢體關節。

“他一過來就發瘋,我當時正好在浴室裏,我要保護自己啊,所以我們打起來了,我是正當防衛。”綿軟的地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她依舊呆在她原來的房間裏,而那間浴室的門縫中,有金紅的精神線爬出,向周圍的墻壁蔓延,“林旭他該不會……還在浴室裏吧。”

“他的傷勢,兩個小時足夠修覆,現在已經過去差不多三個小時,不知道醒沒醒。”木清松開袖口,將木屑丟進垃圾桶,“這人雖然陰晴不定,但能力確實強,任務結束後我翻了下監控日志,發現他比我們早一步進樓,整棟大樓都被他捅穿了,怪不得沒什麽活的東西。”

“那系統為什麽還派我們去?”蘇任低聲咒罵幾句,靠在窗邊,將眼鏡往頭頂上推,藍偏灰色的雙眸望向窗外,“真該死啊那群混球。”

“你能別裝了嗎?”瑪米拿起一塊餅幹擲向蘇任,“在小寶寶面前說什麽渾話。”

蘇任接住餅幹吃進嘴裏,期間金燦也走到窗邊,同款看窗外風景,不言不語。

“我們沒法給林旭打抑制劑,他很排斥我們,我們連門都碰不到,他休眠的時候他的精神線會把靠近他的人切成碎片。”木清打斷瑪米要把金燦燦抱回床上的行為,朝她攤開手,一支抑制劑躺在他手裏,“所以你來。”

“等下,我就不會被切塊嗎?”被強制收下抑制劑,金燦燦站在浴室門前,對上感知到她就朝她伸來,快要戳中她的金紅線,往後退去,撞在木清的懷裏,她轉頭看他,“清清,我害怕。”

她怕自己殺心再起,可林旭一次打不死,還恢覆得快,見木清的神情不太自在,她把抑制劑放進上衣口袋。

“你跟他鏈接過,他對你不一樣。”木清把金燦燦推離自己的懷抱,手按著她的肩膀,“鏈接……嗯……剛接觸鏈接的人,對自己第一次的鏈接對象會有雛鳥情懷,一般情況下,系統會安排讓老手帶新手,所以也是老手給新手打抑制劑。”

“精神力越強的人,對第一次鏈接對象的依賴就越強,哎呀我的小寶寶被怪叔叔纏上了。”瑪米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領口大開,“還是來瑪米的懷裏吧,那個人就讓他去死。”

“瑪米!”木清另一只黑色的瞳孔有變綠的趨勢,“現在不是鬧小脾氣的時候,他死在這裏對我們沒有好處,林家不會放過我們的。”

“林家家主老來得子,林旭是自然分娩下的獨苗苗,上層有個別迂腐腦袋,認為幼苗就應該在人的體內生長,而不是在系統的育嬰基地。”金燦站在門邊躍躍欲試,“走,去深度鏈接林旭,把他的腦子徹底攪亂,讓他離不開我們,這樣就能掌控他。”

蘇任抿著嘴,戴好眼鏡,午後陽光模糊了他的表情,瑪米則是低頭玩手機,只有木清對她點頭,表示自己會在門外守著。

“我可以去給他打抑制劑,但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麽事。”

說完,金燦燦就走進浴室,門被金紅線關上,地上的血被浴缸中流出的水沖掉一些,沾水變得有些透明的衣服幾乎能看清林旭的膚色,他坐在浴缸裏低著頭,紅發濕透,由於頭發太密導致看不清他的臉。

“水鬼啊這是。”金燦貼在墻邊,“他看起來好像死了。”

這人沒死,金燦燦抓抓被金紅線撓癢了的腳。

林旭慢慢轉頭看她,埋在水裏的手抓住浴缸邊緣,從浴缸中爬出來,不帶停歇,緩慢地爬向她,純白絲質家居服勾勒出他的皮膚紋理,手指在爬動中黏上一些血漬,他在半路停下,擡手舔那些被水融化,從指尖流下的血水,雙眼盯著金燦燦。

不僅頸部白皙無傷,還偷穿她穿過的衣服,較為寬松的衣碼在林旭身上稍微有點緊,撐裂開的口子被金線艱難地縫補,好幾個破洞的地方都縫著小太陽的圖案。

金燦燦看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充滿疑惑。

“忘記跟你說,林旭醒來後,看地上都是血,以為你死了,抱著你痛哭,還想跟你一起溺死在浴缸裏。”金燦在浴缸邊上,手指點點裏面的血水,“是木清操控傀儡救你出來的,因為要安撫林旭,就把你當時穿的衣服給他留下了。”

已經跪到金燦燦跟前的林旭,想觸碰她的手遲遲不落下。

“是……是夢嗎?”嗓子因哭太久而啞掉,他像塊即將碎開的玻璃,“我好想你。”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在一個人精神崩潰的狀態下,用精神線刺進他腦海裏的核心位置。”坐上洗手臺的金燦,兩腿自然分開,“他回應你,那深度鏈接就成立,不回應,鏈接失敗,你的精神海會受到創傷,但是!咱們免疫精神傷害。”

在金燦的細心指導下,金燦燦終於學會如何使用這具身體裏的精神線,她摸上林旭的頭,拿出抑制劑,撥開按鈕蓋子,問:“你要打抑制劑嗎?打過就不會痛了。”

停留在淺層的精神線傳來林旭奄奄一息的痛呼,他勾纏著金燦燦的線往更深處去。

“不要……不要打……”他低聲,主動抱住她的頭,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後,一手下移將她的腰也攬住,使她完全嵌合在他懷裏。

洶湧的精神力沖向金燦燦的腦海,沒有味道,她只感覺燙,將抑制劑紮向他的大腿,並拒絕深度鏈接對方。

收回精神線,空掉的抑制劑掉在地上,他的呼吸逐漸平穩,金紅絲線也褪色成金線,回歸他的精神海,過了很久,他擡起頭,神色覆雜。

“錯過這次深度鏈接的機會,以後就沒那麽容易了。”他無力地脫下沒有精神線縫合而完全報廢掉的衣服,將堆在浴缸邊他自己的衣服撿起。

腦海風暴尚未停止,金燦燦隨意嗯了聲,她無神地看著林旭穿衣服的動作。

在林旭的精神海裏,有一顆可能是核心的光球,水一般彈軟,她的心中浮現出另一顆球的樣子。

七彩粒子,這兩顆球給她的感覺太相似,她刺入一點,回憶打來,數不清有多少畫面滑過眼前,但那些畫面裏總以第一人稱視角記錄著她的身影。

“我先走了,這間房你住吧,我去別的房間。”

匆匆留下這句話,金燦燦奪門而出,以林旭想要住這裏的說辭,讓木清他們帶她去另外的房間。

這棟公寓大樓專屬於超能力者,系統分配的住處不能換人睡,除非購買可以隨意分配的私人住所。這兩位榜首使用了特權,一個強占金燦的房間,一個強占木清的房間,木清作為受害者不會有事,他沒什麽怨言,說去跟瑪米住一晚,臨走前還叫她不要惹事。

“我從來沒進過木清的房間,他不讓我進,總覺得我要偷他的符咒書。”金燦咂舌,在書架前流連忘返,“木清的老祖宗是另一個世界來的符箓師,那老家夥在這裏修煉,自己得道成仙,丟下老公孩子飛升去了,也是飛升的時候,大家才知道她是修仙者,她只留下一本符咒書,而就是這本符咒書讓木家站穩根基,屹立千年不倒啊……”

夜色已然來臨,驟然降溫,燦燦翻出木清的睡衣往身上套,褲腳袖口都折了好幾次,這幾人不僅是天賦怪,還長手長腳、身強體壯,很難不羨慕。

“好想用他們的臉蛋和身材活一次啊。”金燦看金燦燦,發出艷羨的聲音,“好想做上層人士啊,但我還是下層居民身份。”

木清的床正對著書架,兩個木制大書架之間是個類似做手工的小房間,沒有阻隔,金燦燦站在書架前挑選睡前讀物的同時,問道:“獵手榜榜一的待遇不包括身份升級嗎?”

《細數符咒的分支》

《符咒的演變》

《傀儡制作與操控(上)》

《咒術百科》

《折紙藝術》

……

不是符咒相關,就是手工相關,燦燦拿起一本《邪魔入侵:邪咒師的練成》,坐進手工間的椅子,翻閱起來,木桌子上零零散散擺放著黑檀木雕刻出的小人,金燦燦試著將精神線鏈上木人,一個小木人坐起來,走得歪歪扭扭。

還以為有多難,她操控兩個木偶人幫她架著書,自己向後靠著軟硬適中的靠背,指揮第三個小木偶給她翻頁。

木偶人似乎傳來一絲詫異的情緒,金燦燦楞住,捏住翻頁的小木偶,翻來覆去觀察,木偶內部是實心的,沒有額外的東西,外表打磨光滑無毛刺,聞起來是木頭的香味。

而在金燦燦咬木偶人的時候,其他的木偶突然動起來,慌亂地在桌面上跑動,發出尖細的叫聲,她嘴裏的木偶捧著自己的木頭腦袋上摸下摸,發現腦袋還在就兩手一擺。

“別裝死。”她彈彈木偶的頭,指甲蓋有點疼,木偶想捂著腦袋,但手短夠不到被她彈過的地方。

“那是木清做的傀儡。”金燦數數木偶,又覺得無趣飄回書架前,“他平時用的傀儡都很精致,這些缺胳膊少腿的應該是練手做的吧。”

一共五個木偶人,每個都有瑕疵,不過都被磨得光亮,似乎還擦了油脂保護木偶,默默地抹掉手裏木偶人腦袋上的口水,金燦燦把他們放回桌上,躲在書後面的木偶人慢慢走出來,她感覺到架著書的木偶人傳遞來抗拒幹活的情緒,便將《邪魔入侵》這書塞回書架,轉而抽出《傀儡制作與操控(上)》看起來。

“升級成中層居民要五百萬惡點,或者一億善點,我也就二十億善點,完全不夠。”金燦指著書架上的《禁咒》,“我想看這本,召喚你的咒術是別人教我的,但我總想不起來那人的臉,我懷疑對方給我下咒了。”

上層居民身份只會更貴,而金燦想要坐穩獵手榜榜首的位置,善點的確不能隨意花費,金燦燦只得邊看新拿的《禁咒》,邊琢磨。

這裏物價是有多貴,金燦有二十億點數,日子還過得這麽拮據,她的房間擺設只有床、地毯、茶幾和一張破舊的沙發,一個木制床頭櫃估計都是跟床配套送的。

【檢測到惡意攻擊,當前惡意點數:12001】

“沒事,我們很快就能有中層居民的身份。”觀測者被金燦燦的精神線一刺,就加一點惡意,並且不會分裂,不過繼續刺不加點數,她決定明天再刺,“我聽不見善點多少。”

報惡意點數時,有一陣聲音會被蓋過去,因此金燦燦不知道善意點數的增減。

“我只能聽到善點,聽不到惡點,剛才說善點有二十億零五萬。”金燦催促翻頁,“你停在這一頁很久了。”

“我看不懂。”這本書的語言晦澀不明,文字扭曲,似是蟲子鉆進腦海,“你能看懂?”

“看不懂。”金燦放棄看書,“這書很怪,看久一點感覺會有精神汙染,可能下過咒術,比如非本家人不得觀看之類的。”

時間走到晚八點整,金燦燦正打算外出買點生活用品,比如今晚要用的牙刷和洗臉巾,打開門就看見木清抱著紙袋子站在門口。

“給我的?真細心。”立馬接過紙袋,金燦燦向他道謝。

“嗯。”他點頭,看似剛洗完澡,原本被抓到頭頂上的劉海散落下來,“你動我的傀儡了嗎?”

靠得較近,能聞到他沐浴乳的香味。

“傀儡上有我的精神力,你動它們,我能感覺到。”他走進手工間,摸摸木偶人的頭,“你別夾它們,會痛。”

“你會痛還是它們會痛?”金燦燦抓起一個木偶人,啃它的手,木偶人的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嘴唇,也被她咬進嘴裏。

“你……”木清欲言又止,雙眼水潤,最後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這是什麽意思?”金燦燦問金燦,金燦表示不知情,於是洗漱完之後,她開始翻閱《傀儡制作與操控(上)》。

看見被她忽視的第一頁寫著,高級傀儡師可將精神力註入傀儡中,以咒術協同鎖住精神力,使傀儡按照傀儡師意識行動。

她聽著耳邊細小的聲音,木偶人歷經艱難險阻,終於爬到枕頭邊上,將懷抱著的棉花枕頭擺好,然後躺得亂七八糟的。

把柔軟的棉花枕頭還給被搶走枕頭,正坐著嘰嘰叫的一個木偶人,對方拿回枕頭又嘰嘰叫,不過這回聽起來像開心的叫,她把書放上床頭櫃,金燦不在,她躺好,叫木偶人去關燈,燈滅掉之後,她望著天花板上的月影。

好詭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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