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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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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

未進入睡眠狀態,金燦燦覆盤起最近發生的事。

守護計劃守護的到底是什麽。

召喚邪神,回應邪神,成為邪神,回應召喚,消除邪神,這一過程中召喚邪神的人最後被犧牲掉,那第一步召喚來的邪神去哪兒了,也許邪神的真身並沒有真正降臨,而是通過某種方式,讓召喚者成為邪神的載體。

就像金燦一樣,軀殼變成她金燦燦靈魂的承載體,那麽原身的靈魂是不是也同金燦一樣徘徊在身體周圍……

但想來想去,最令人頭疼的還是林旭,他的精神海裏放著一臺存儲器,裏頭存著她。

在窗邊緊緊抓住將要墜樓的“他”,她說:“抓到你了。”

戳“他”的臉,她微笑著說:“知道什麽叫言靈師嗎?”

她牽著“他”走在星光點點的黑暗裏,沈在海底的城市,只有她與“他”。

“他”朝沖向遺忘神,有著神光的她伸手,金光死攥在“他”手心。

在樓道間被她抱在懷裏,“他”仰頭看她,有個不清晰的聲音在說“小兵愛你”。

她輕撫“他”的臉,說:“我也愛你。”

“他”看著得到她的愛的信徒,將銀尾塞進她手裏給她玩。

……

金燦燦聽到畫面裏的她,叫祂林林,叫祂楚燃,叫祂林也,叫祂嬌嬌……在她觸碰到光團的瞬間,無數次她呼叫祂姓名的聲音重疊,過於濃烈的情緒,快要把她淹死。

那些突如其來的瘋愛,原來已經積累了好幾個世界。

眼淚滲入枕巾,她吸著鼻子翻身面朝窗戶,線團月亮被薄雲遮住一半,深夜容易傷感,她想著想著進入夢鄉。

突然感覺有東西在床上爬,身體兩側的床凹陷,她預測是個體型較大的東西,可耳邊沒有木偶人發出的喳喳聲,她不睜眼,對方戳中她的雙眼,撐開她的眼皮,把她的手機放在她眼前。

屏幕亮起,顯示一條來自“聆”的消息。

聆:做?(23:30)

現在時間23:35,手機被丟到一邊,趴在她身上的聆也放過她的眼皮,將她拎起來抱在懷中,一腳踩上窗沿,就從78樓跳下,鉑金色發絲胡在她臉上,她用手作發繩握住聆的頭發。

“披頭散發的幹什麽,打到我了。”風刮得她發抖,聆的緊身衣很薄,但他摸起來卻是暖和的,她在聆耳邊喊,“我冷!”

他聽聞便放慢腳步,這時金燦燦才看清,聆是踩著風前行的。他帶她來到一座山的山腳下,參天巨木之中,一條青石長梯深入夜色裏,路口前的老舊石碑寫著什麽,她努力看只看清了一個“墳”字。

這分明是個死字。

“不做。”她掙紮著要從聆懷裏下來,但腳尖始終夠不到地,“我要回去。”

聆在手機上敲敲打打,給她看信息。

:縫隙已開,有一萬善點

金燦燦清醒,這人就是金燦的野活搭檔,然而關鍵時刻,金燦不在,她想說什麽,見聆的手機備忘錄裏又新添一條話。

:壹承諾過,會做

與聆的藍色眼眸深情對視,實在貌美,她無法移開視線。

【任務:擊殺廢棄的幼苗,獎勵:惡意點數10000,當前惡意點數:12050】

“我做。”財富誘惑力更大,金燦燦決定拿下。

而跟聆鏈接時,聆傳來震驚的情緒,但很快他就調整好心態,帶她飛向山林深處。

紫藍色的裂口吐出被白色粘液包裹的卵,粘連成卵帶,他們落在裂口之下,卵帶裏的卵咯吱作響,嬰兒的小手劃過乳白色的卵膜。

【註意:幼苗孵化,任務倒計時:3小時,計時開始】

隨著倒計時的開始,幼苗也一個個破卵而出,是實體,不需要用金燦燦的能力去看,拍開要掉進她懷裏的幼苗,她撿起地上的石頭,砸向快速爬到她腳邊的幼苗。

畸變的五官爛在石頭下,惡臭的血自發間滴落,她來不及擦掉血漬,就被幼苗們包圍,嬰兒啼哭似地獄。

清風襲來,燦燦被聆挖出幼苗小山,他的精神線把幼苗的哭喊魔音隔絕在外,風刺釘穿不少幼苗,他將一把水果刀遞進燦燦手裏,接著就轉身投入戰場。

水果……刀嗎……

不過沒有哭聲的幼苗,除去速度快一些,相貌醜一些、力氣大一些以外,造不成其他傷害,聆殺它們跟切菜似的,金燦燦殺它們,刀子經常拔不出來,或者要插很多下。

有會躲避、會攻擊燦燦弱點的幼苗,差點弄瞎她的眼睛,兩邊都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她借著多吃了幾年鹽的經歷,越發熟練,在廝殺中占上風。

【註意:幼苗異變,任務倒計時:2小時30分鐘】

“打這麽久,居然才過去半個小時。”被撕成條的睡衣於風中淩亂,金燦燦只能把上衣紮進睡褲裏,擡手擦汗,越擦越臟。

她倒沒有疲憊感,這具身體看來是有過豐富的戰鬥訓練,大部分依靠肌肉記憶去搏鬥。

《邪魔入侵:邪咒師的練成》書裏有寫,異變個體的核心是異變體的能量來源,而幼苗們異變之後,體內閃爍著微弱的光點,擊碎光點,異變體幼苗就會死。

風刺直接紮爆敵人,聆通過她的精神線看到那些四處飄散的光點,他走到她面前,掏出手機打字。

:用精神線,殺核心

“你的意思是……”腳踩著幼苗將水果刀拔出,金燦燦邊對付躥上來的怪,邊騰出空去看手機屏幕,“讓我一個人把這些點點都弄碎?”

聆點頭,兩手搭著她的肩膀,狂風四起,串起異變體爆裂開,血如雨下。

而在跟聆的頭發做鬥爭的金燦燦,無奈大喊:“你的頭發!”

碎發被吹開,散落的發絲也被風卷走,聆的長發讓風削成短發,渾身只有接觸金燦燦的手上有汙血。

“紮起來就好,倒也不用削成妹妹頭。”金燦燦摸摸自己的短發,臭得像掉進糞坑,她無暇安慰聆,加快清理速度。

【任務倒計時:1小時】

裂口繼續吐出新卵,瀑布一樣的卵帶流動起來,新的幼苗孵化,金燦燦感覺肩膀一緊,她的精神力飛快地流向聆。

風暴雷鳴,銀白的精神線穿梭其間,刺破飛舞的核心光點,藍色眼眸貼近,卵帶裏的卵炸裂開來,而暴風中心,仿佛時間停滯,聽不到任何聲音。

【任務倒計時:30分鐘】

嘴唇發抖,金燦燦脖子發酸,她仰著頭與聆的額頭相貼,聆吃她的精神力放大招,同時她還得紮核心。

要透支了。

【任務倒計時:10】

聆攬住她,一手按住她後腦勺,輕輕的,卻掙不開。

【5】

狹長的裂口慢慢閉合,最後一顆卵讓風嚼碎,最後一顆核心叫線戳破,風暴瞬間停歇消失,天空下起血雨。

【擊殺廢棄的幼苗任務完成,當前惡意點數:22050】

由於太餓,試圖吃聆的精神力充饑,卻發現對方的精神力已枯竭。

:我沒事,養幾天就好

手機屏幕的光打在金燦燦臉上,她使勁撐起眼皮,快要幹掉的血在睫毛之間拉絲。

“你沒事,我有事。”

身體無法支配,她僵直著朝後倒去,好在聆沒有松手,一瓶不知名的冒著白色氣泡的銀色液體被灌進她嘴裏,她恢覆了一點力氣就捧著自己喝。

:高級精神補充劑,500毫升一萬點

倏地瞪大雙眼,金燦燦口裏的液體流回瓶子裏。

:開封必須喝完

物價太高,點數難掙,她將剩下二分之一的精神補充劑餵進聆的嘴裏。

“晚點我轉你五千點。”

聆點頭,把金燦燦原路送回,此時已是淩晨3點半,而謝絕洗個澡再走的聆,收到五千點後轉身就走。

拖著疼痛的四肢,她搓洗好幾遍才把自己洗幹凈,聞不到臭味,但她不確定是自己嗅覺疲勞,還是真的沒味道,離開浴室只想躺下睡覺,她看看手機,善點餘額有二十億零五萬五,好歹也是掙到了。

迷迷糊糊中,一直拉她起來的木偶人不知道在說什麽,輕微的拉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聞的懷抱,頭發被暖風吹幹,身上細小的傷痕也被塗了藥,溫水似的精神力填補著她空虛的肚子。

是林旭,但身體擡不起來,她懶得動,放任自己睡去。

“她在褲子裏拉屎了嗎,怎麽這麽臭!”

“快把地拖掉,不然被木小王八蛋發現,會扣我們的點數。”

“又不是我們拉的,是她!”

“木清只會覺得是我們拉的。”

“可能嗎?我們連洞都沒有。”

……

金燦燦在睡夢中聽到有聲音在聊天,她眼睛死閉,是木偶人尖細的嘰嘰喳喳聲,她聽得很清楚,也得知這五個木偶,有三個是內裏生物,木清用咒術把它們困在木偶裏,說是因為他要做一些邪惡的實驗,奴役它們幹活,不給飯吃。

根據聲線燦燦大致摸清三位的性格。

“她是不是醒了?”木一呆呆的,聽起來有點憨。

“那我們要裝作不會說人話嗎?”木三小聲問。

“她連什麽時候拉屎都控制不住,一個傻瓜腦袋。”木二脾氣比較暴躁。

“你能別總把屎尿屁掛在嘴邊嗎,低俗。”木三氣喘籲籲,“快幫我拉這布,吸滿水沈得不行。”

“她是女主人嗎?我們要叫她媽媽嗎?”木一似乎得到誰的暴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才不要她做媽媽,初次見面她就奴役我,還吃我!”木二憤怒中,“吃了兩次!”

“木一,木清不是你爸爸,當然也不是我爸爸,更不是木二的爸爸。”木三耐心地解釋,“邪神大人是說過,我們可以跟人共處,但人是生不出我們的……”

從木三的說辭中,燦燦提煉出關鍵信息,有邪神在幫助內裏生物定居在這個世界,這些擁有居民身份證的內裏生物可以掙到善意點數,同樣,點數也能使用。

門被敲響,三個木偶倒地裝死,據木三說它們目前是黑戶,木清在申請它們的臨時居住證,叫它們安靜待著別惹事。

三個看著智商能力都不高。

金燦燦開門,木清跟她說有任務要做,於是她換上木清給她的制服,把臉一擦,就去上工。

由於接的是中下等級的任務,加上他們的精神力不會像聆一樣用完需要修養,她就開啟了睜眼幹活,閉眼被人抱著幹活的日子,她睡她的,只要鏈接不斷,他們就能用她的能力去看,她如果醒著,他們會刻意放她去獨自打怪。

幾乎三個月都在任務中,她的惡點漲到二十萬,善點快要二十一億。

她還發現,不靠近事發地點,就不會觸發任務,原因是系統會指派離任務地點更近的能力者去,但三位卷王,硬拉著她到處跑。

期間聆發過任務邀請,說她身邊氣味太雜,認不出哪個是她,燦燦只能回覆在忙,忙碌之中她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金燦在哪裏。

腦子裏緊繃的弦在這次任務中終於斷了。

“對不起,我知道你很累,但我們得抓緊時間。”蘇任對著坐在地上不願意起來的金燦燦,低頭說道,“起來。”

“我不要。”她又餓又困,碎片化的睡眠使她變得很煩躁,可身體的無力感又讓她發洩不出來,“我三個月沒睡過整覺,就算是牛耕地也會有時間放風休息的吧,我要睡覺。”

“可以哦,瑪米抱著你。”

用力拍開瑪米的手,金燦燦聞到自己身上的氣味,有氣無力道:“你們聞到沒?我身上的味道,是我靈魂腐爛的味道。”

最開始的一個月,有時間洗澡,能躺下床,後面兩個月在下層區做任務,連家都回不得,而下層區的旅館沒有熱水,每次任務結束後都洗冷水澡,她的月經因為極端的生活方式和緊張的精神壓力已消失三個月,但消瘦的只有金燦燦一個人,旁邊三人精神飽滿,甚至更壯實了。

“你太弱,需要鍛煉。”木清預料到這場抗議不會過早結束,他在周邊的樹幹上貼上符咒,以此掩蓋他們的存在。

霧霾濃重的枯樹林裏,時不時回蕩起怪物的嘶吼。

“鍛煉也要給人留氣口,這樣沒日沒夜的練,我遲早會猝死。”抓起一把灰色枯葉往蘇任身上扔,金燦燦只恨手裏沒有刀子,“我要罷工,我不幹。”

“這是為你自己積的點數。”木清嘆了口氣,“要在居住證下來之前,多積一些善點,換到別的身體裏,可以把你得到的善點轉移給你,這樣你後續的生活會輕松些。”

“我們知道你不是壞孩子,但要在這裏活下去,很難。”瑪米沒有再嘗試抱她,他拿出抑制劑給他自己紮去,“想到我們終將會分離,我就想哭。”

“居住證還有多久能給到我?”金燦燦的聲音至始至終都很冷靜。

“半個月。”不在殺戮模式下的木清,其中一只淡綠的瞳色在轉變回黑色,“我們……只剩下半個月的時間。”

雖然每次鏈接前都會打抑制劑,但他們跟她還是處出感情來了,她能感覺得到他們的不舍。

“好,這是最後一次我們共同執行的任務。”她爬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塵。

是時候該走走她的主線任務,去享受生活,林旭什麽的,等他老死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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