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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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調查,引起醫院躁動的情怪來自一名在六十年前就已過世的男子,該男子曾擔任某學校教師,因被控告失職而被辭退後,於家中吞藥自盡,留下妻女兩人,但生出的情緒怪物,繼續該男子的行為虐待其妻至死,而後小女兒將男子的情怪鎖進地下室與其妻屍骨日夜相對,導致其日漸虛弱,即使離開地下室,也存活不過一天,無法給人造成傷害……”

對不住了小少年。

金燦燦搖頭,為自己的齷蹉感到羞愧,錯怪了人小少年的真心。

“……無人員傷亡,依照現場留下的跡象,可得出是沈寂一年的民間獵手金大手的作風,時隔一年,如今再次搶先於異怪審判局解決情怪,看來金大手仍舊活躍,並未退出獵手圈,那麽是否可以期待有朝一日揭開金大手的神秘面紗呢,這裏是情怪先訊,我是先訊人陳嬌士,我們下期節目再見。”

陳嬌士?

怪不得能拍出情緒怪物來。

撕開包裝袋,將嘴裏薯片咬得哢擦響,金燦燦從記憶裏了解到,陳嬌士的能力是真理眼和投射,被編入異怪審判局記錄科,專門用來拍攝和記錄追捕行動。

“陳嬌士?”看著翻窗進來擋住電視屏幕氣喘籲籲的人,金燦燦往嘴裏又塞了片薯片,笑道,“你可真忙啊,又是上電視,又是追擊情怪,還騰出時間跑醫院,你怎麽進行的時間管理,也教教我唄。”

神色怪異的陳嬌士,抓抓被風吹亂了的頭發,從西服口袋裏掏出一副眼鏡戴上的同時,一只橙黃虹膜深紅瞳孔的眼珠子由他背後升起,金燦燦頓時感到一陣皮緊,沖在情怪先訊結束後就走進廁所的程繁大吼。

“叔,救命!”

程繁沒出來,倒是病房門被人急沖沖推開,一句話都沒說的陳嬌士就被穿休閑裝的男士給按住壓向電視屏幕。

“抓他給他送大牢。”金燦燦搖晃了下被吊著的腿,不緊不慢的吃著薯片,看見走到她床邊的程繁,便又說道,“叔,這人趁我病,想要我命。”

程繁慢騰騰將椅子挪到金燦燦邊上,面朝她坐好,拿起蘋果就開始削。

“金大手,異怪局刑偵科科長要見你!”陳嬌士肉眼盯著電視機屏幕上被他呼吸間的熱氣而暈糊了的血跡,真理眼則是飄至房間一角,呈俯視狀把房中一切都納入眼裏,他咽下口腔中分泌出的唾液,再次出聲,“科長要見你,金大手金燦燦。”

“我又不是什麽金子鉆石,見我幹什麽?”享受著程繁的投餵,燦燦舒適地瞇著眼,“我可沒忘你們異怪局是怎麽打壓我們這些可憐的散獵的。”

老一套,舉報有獎。

沒被編制的野生獵手基數本來是大,但由於種種限制,情怪是越來越多,獵手是越來越少,現在還敢堅持做散獵的都是頭鐵的兄弟,基本上是無依無靠無父無母無牽無掛的狠角色。

“你去了就知道了。”

在程繁的示意下,陳嬌士被抓著面向金燦燦,正要跪下,金燦燦想揮手,卻忘了自己手在薯片袋子裏,於是一包薯片就掉在了地上,心疼得燦燦盯了一地碎薯片渣好一會兒。

“……站著就行,別跪我,我怕折壽。”燦燦失落著說這話時,程繁自然而然地拿濕巾擦拭著她的手,面無表情,眼神卻看著有些溫柔,她尬笑一聲,抽回了手,“叔,幹凈了幹凈了,謝謝叔照顧我,要不是我手吊著水,我肯定自己擦。”

乖乖,這程繁是不是不太對頭。

那個甜品店的程繁別說給她擦手,就是看她都不會超過一分鐘,再想到這些天寸步不離的照料,金燦燦更是頭皮發麻。

“叔,你這樣是要被抓的。”燦燦小聲說道,“我們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是名義上,你是我媽的弟弟,我……”

沒說完,金燦燦就被神色驟沈的程繁打斷。

“你們學校就教了你這個?”

果盤裏的果肉開始微微發黃,程繁靠上椅背,又不說話了。

“學校教的可多了,比如不要知法犯法……我未成年。”金燦燦清了清嗓子,看向陳嬌士,“陳嬌士,我不是情怪,你也沒逮捕我的權利,而且我不做獵手了,你回去吧。”

“你什麽時候不做的?!”陳嬌士一挺背,又被壓彎了腰,“時間緊迫,真的要麻煩你跟我走一趟。”

“在我把腿弄斷,腦袋磕破的時候我就決定不做這行了,我有我叔,我啥都不愁,況且這大白天的我忙著呢,你趕緊走,別耽誤我學習。”

金燦燦是一臉不耐煩,但靠近窗戶那側的沒吊水的手在小幅度的揮動。

“貪生怕死,金燦燦你就過你安穩的日子去吧,希望你晚上不會做噩夢。”說完,陳嬌士推開已變松的禁錮,扭頭就走出了病房,真理眼也隨之縮進他身體裏。

“我才不會做噩夢呢,我睡的可好了,倒頭就睡。”金燦燦沖一聲不吭的程繁眨眨眼,“叔,我可乖了,該斷就斷,這些危險的東西我以後不碰了,叔你就放心吧。”

“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吩咐保鏢保護好金燦燦,程繁又接了個電話,邊說邊離開病房,在關上房門的那一刻,燦燦看見房外的兩個大漢,肌肉鼓漲得跟要把西裝給撐爆了似的,而穿休閑裝的男人則是跟著程繁走了。

給自己灌下一保溫杯的溫水,金燦燦躺好,望了眼窗外大好晴天,強顏歡笑後又哭著睡去。

趕緊多睡會兒,晚上有得忙了。

無月無星,夜深露重,空曠草原上奔跑來一只渾身泛白光的羊,長毛飄舞拍打著羊背上一臉懵的金燦燦,大地忽然顫抖,她抓緊純白羊角,感嘆玉般質感,追趕來的黑羊用嘴碰了下她的手臂,也是冰涼如玉,第一只觸碰她的黑羊跑過白羊,緊接著,便有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黑羊跑向不見邊界的前方,五只黑羊將白羊包圍在中心,不知疲倦地跑。

金燦燦猛然驚醒,在白羊散架似玉碎時,她倦意滿面。

做夢騎羊,好累的。

還沒恍過神來,便有人把她抱上輪椅。

“你誰?”

給拔出針頭的地方貼完創可貼的人擡頭,一時間,宛如仙境,嬌花欲綻,晨露將吐,金燦燦雙眼迷醉,兩頰微紅,眼瞧著釋放魅力的人輕啟紅唇,就要貼上她的嘴,陳嬌士一手就抓著那人的頭發遠離金燦燦。

“控制一下你自己,林旭,否則等下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陳嬌士往克制不住地想要粘著金燦燦的林旭嘴裏塞了顆糖一樣的粉紅色圓球,之後又掏出一顆真理眼放在病床枕頭中央,很快,真理眼就成了金燦燦。

“行啊,陳嬌士,來這套。”手裏的紙團被金燦燦一點點碾開,真理眼欺騙了常人的眼,營造出金燦燦還在床上的假象,她動不了脖子,只能斜視著陳嬌士,“這不是請,這是綁架。”

“金大手,我們請了,是你不願意配合我工作。”陳嬌士推動輪椅,在三只真理眼的護送下,成功把金燦燦帶出了病房,“若不是緊急,我也想三顧茅廬……唉,看在老搭檔的份上,別讓我難做啊。”

“什麽老搭檔 ,是曾經的搭檔。”金燦燦嗤鼻,夜裏陰涼,幸虧林旭在勾引她的時候還不忘給她披件外套蓋條小毯,不然她該冷的發抖了,搓搓空空的手指,紙團早已不見,她看著前面領路的林旭,笑笑說道,“你喜歡做官獵,我沒意見,但我不喜歡,我就想做野獵,所以我是不會入職你們異怪局的。”

“不是為這事。”等林旭抱金燦燦到車內,陳嬌士收好輪椅,坐進副駕駛,讓駕駛座上人開車後,他才繼續,“我們捕捉到了一只世產。”

揉已經躺倒在自己大腿上蹭的林旭腦袋的動作一頓,金燦燦看向陳嬌士嚴肅的側臉,又轉頭看窗外深夜的大街,接著摸林旭的頭,嘴裏吐出兩個字。

“麻煩。”

世界產出的情緒怪物,簡稱世產。

如果有得選,金燦燦想一輩子都不跟其接觸。

可惜沒有如果。

林旭抱金燦燦下車時,緊皺眉頭,白皙水嫩的臉蛋因他糾結的神色而隱約凹陷出一個酒窩,水汪汪的眼眸在輪椅和金燦燦之間來回看,睫毛上還掛著幾顆淚珠。

“這家夥一直都這樣?”金燦燦捏捏林旭的臉頰,松手就見紅,“我沒用力,怎麽就這麽嬌嫩呢。”

陳嬌士才搭上林旭抱金燦燦手,試圖接過金燦燦,林旭就後退一步,手收緊,身體的熱度不容忽視,燙得燦燦感覺自己好像在冒煙。

“林旭,聽話,別抱了,把人放輪椅上,你總不能抱她去見科長吧。”

目的地是處在郊區僅有五樓之高的矮樓,涼風習習,微弱的地燈燈光被星光蓋過,夜空下不時飛過幾架專用飛機,樓層間也有光透出,但並不明亮,燈光閃爍跟呼吸似的,夜幕磨柔了大樓的棱角,使得整座七字形矮樓就如同蟄伏在黑夜裏的情怪,等待著時機將獵物一口吞下。

陳嬌士擦了下額頭的汗,面對如臨大敵,明顯不想放手的林旭,還是妥協了。

“好吧,你只能抱到科室。”

也不知怎麽的,這才第一次見面的林旭,絲毫不掩飾他對金燦燦的喜愛,跟在陳嬌士邊上,看看路,又看看金燦燦,滿足得酒窩深陷。

酒窩是爛大街了嗎?

一路走來,只見少數幾個身穿便服佩戴胸牌的員工,樓內部光線柔和,青瓷般的地面之下游動著傳物魚,推動裹著物件泡泡的幾條魚停下前進的動作,跟上了林旭,在他腳邊轉著圈圈躍出地面魚尾巴甩過燦燦的臉後又鉆入地裏。

“跟我有仇呢嗎?”金燦燦還沒來得及擦臉,就感覺到林旭已經蹭了上來,將她臉頰上的滑膩感蹭走。

“這是在跟新人打招呼,喜歡你的表現。”陳嬌士趕狗似的把那些魚趕走,整理了下他自己的袖口,便按開了電梯門。

“我怎麽就不信呢,還喜歡我……”燦燦輕拍了下林旭的胸膛,完美接收到她意思的林旭不蹭了,還低頭讓她揉腦袋,“陳嬌士,我不是暴躁混子,又不會吃了那幾條小魚仔,你急什麽?”

“沒急,我們得抓緊時間。”陳嬌士說完又理起了袖口。

而金燦燦則是盯著林旭那張略帶熟悉的臉,在電梯門合上之際,隨意道:“沒想到你們異怪局還有情怪員工啊,真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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