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帳中悲（8） 綁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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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帳中悲（8） 綁在一起了。
“喀嚓”一聲骨裂的脆響, 伊犁猛地倒下。
鮮艷的血在雪白的絨氈上擴散開來，像是驟然開放的妖花。註視著地上的血泊，寶音狠狠啐了一口：
“惡心人的東西, 我呸！還想娶本居次，做夢呢？！”
話音未落, 璇璣抱著一卷新的絨氈進來, 一邊換毯子，一邊道：
“別急，還有一個，朝魯才是我們要對付的重點。”
她和敖日一起，將伊犁的屍體拖到木箱裏藏好，用牛車運出去，順便在香爐裏添了一把藏香, 以驅散空氣裏濃濃的血腥味。
她也詫異自己做這一切是如此之熟練，面不改色心不跳，簡直和上輩子看殺豬都害怕的自己判若兩人。
果然是異世界的磨難, 將她整個人淬煉得心硬如鐵。
她就這樣感慨了一會兒，等穹帳裏收拾幹凈，敖日皺著眉道：“按照伊犁剛剛說的, 朝魯恐怕已經派人埋伏在敖日的帳子外頭了。”
璇璣點點頭，“是要早點應對才是, 要我跟你一起去嗎？”
敖日搖頭：“別, 太危險，到時候應該要動真家夥了。”
他握住她的手, 聲音不由自主溫和了一些，“無論如何，我希望你和寶音……都能平安。”
向來粗獷的少年難得有如此溫情的時候, 璇璣低著頭，輕輕答應一聲。寶音在旁邊看得一陣雞皮疙瘩，心想什麽時候兩人這麽好了。
難不成是風寂之山有什麽神仙，把他倆綁在一起了？
沒多久，克烈便過來向敖日稟告：
“世子，大王子想單獨約您出來談談，說想商量大君的送葬路線。”
聽到克烈的話，敖日微微勾唇，囑咐璇璣道：
“你帶人守好寶音，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
夜深人靜，冷月懸於墨色天穹。
潺潺的溪水如同銀色的絲綢連綿而下，朝魯站在溪邊，神情焦急地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對岸終於有人分開隨風起伏的草浪，不疾不徐地踱步而來，正是世子敖日。
和他想的一樣，敖日是一個人來的，並沒有帶三名伴當。
大概是大君葬禮的事讓他頗為頭疼，看到朝魯後，敖日站定了身子，揉了揉額角，疲憊地問朝魯：
“說吧，你這麽晚約我出來是想商量什麽？按照老規矩，之前我們家的人，不都是讓駝馬背著穿過荒之澤嗎？”
“侄子是想，父汗生前最喜歡龍襄原一帶的草場，說那裏會讓他想起自己的少年時代，所以我是覺得，不如就將父汗的送葬路線改到那裏，也算成全了父汗生前的心願？”朝魯一邊說著，一邊左顧右盼。
該死，伊犁人呢，人去哪裏了？
這個點，他不應該帶著奔狼騎過來偷襲敖日嗎？
“朝魯，你是在找人嗎？”看到朝魯的樣子，敖日明知故問。
朝魯神色訕訕，“沒、沒有……就是忽然覺得溪邊有點冷，不知道附近會不會有風狼出沒。”
他撒謊都撒得顛三倒四，沒點邏輯，敖日很想翻個白眼。
若論心眼，朝魯十個心眼加起來都沒公子景一個心眼多，他自打回了北疆，對手驟然從公子景降級成朝魯，還真是高處不勝寒。
寂寞，論對手太差勁的寂寞。
就在此時，噠噠的馬蹄聲由遠至近傳來，黑甲的騎兵像是利刃般沖破夜幕，領頭的武士全身都罩在玄鐵鑄成的盔甲裏，像是一尊剛毅而沈默的雕像。
來了！伊犁來了！
朝魯心下大喜，高聲命令伊犁：“快！敖日就在這裏，給我殺了他！”
敖日抱著胳膊，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只是揚唇問他：
“你確定……你能命令奔狼騎殺了本世子？”
朝魯微微一怔。
心裏驟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慌，看向領頭的奔狼騎武士，“伊犁，你還楞著做什麽？還不趕快動手！”
細鐵環編織的面幕緩緩掀開。
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朝魯雙眼驟然睜大——明明已經去世多時的大君蘇日勒，正騎在馬背上，冷冷註視著自己！
見、見鬼了？
眼前的，是人是鬼？！
“朝魯，我的兒子，看到父親還活著，你不應該感到高興嗎？”大君雙腿一夾馬肚，驅使駿馬向前一步，將一個人頭扔到朝魯面前。
“看看，這個人是誰。”
朝魯腿肚子打著顫，哆哆嗦嗦地低下頭，驀地倒退一步——是伊犁！伊犁死了！奔狼騎又歸於大君指揮了！！！
朝魯心神俱震，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上，額頭不住滲出冷汗。
“父、父汗……”他嘴唇顫抖著，想起什麽，一下子撲到駿馬底下，雙手用力抱著大君的腿，“父汗，兒子知錯了！兒子不該勾結伊犁！”
他一指地上的頭顱，“是他！都是他唆使的兒子，兒子從沒想過要害父汗！”
然而聽了他的辯解，大君臉上失望的表情更加濃重，他只是輕輕問了一聲：“是麽？”
他低著頭，註視著朝魯，“如果是伊犁指使你的話，那麽，我掉下礦洞的那個晚上，刺殺我的炎影騎又是怎麽來的呢？”
朝魯臉色一變。
大君的眼瞳澄亮如鏡，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慘白如死的面容。
意識到自己再無回天之力，他慢慢站起身，問大君：
“所以父汗打算怎麽處置兒子？”
大君冷笑一聲，反問他：“你認為，謀害大君，當用什麽法子？”
敖日冷不丁插話：“按照部落的規矩，應當裹上毛氈，沈於河底。”
正常來說，謀逆的人一般會被塞進皮囊裏，由無數奔跑的駿馬踐踏而死，不過考慮到朝魯畢竟是赦爾寒家族的血脈，一般不會用流血的方式，所以敖日說了個稍微沒那麽殘忍的行刑方式。
聽見敖日的話，朝魯心裏一陣一陣發寒。
他是見過溺斃的死人的，小時候爺爺處死一個犯錯的貴族，就是這樣當眾處置他的，毛氈散開後，溺死的人浮在河面上，屍體被河水泡得發白，漲大了足足一倍，臉上的表情全是臨死前的痛苦與絕望。
所以……他也會變成那樣嗎？
朝魯不可置信地註視著大君，卻看見他臉色沈靜，一言不發。
極度的絕望之下，他想也沒想，拔出腰刀，狠狠砍向大君！
“哐當——”
瀚蒼狼牙刀猛地出鞘，兩刀相遇，只聽得“喀”的一聲低響，朝魯的腰刀斷為兩截，從他手中飛出，然後大君手腕一轉，狠狠用刀背擊打在朝魯的背上，將他一下子打趴在地！
“朝魯，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大君搖了搖頭，眼裏一片蕭瑟。
朝魯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唇邊的鮮血，擡起臉，紅著眼睛，厲聲質問大君：
“我知道父親深恨兒子，可是父親！兒子不明白，明明我才是您的親生骨肉，為何您卻要護著敖日？”
他越說聲調越高，指著敖日，一口氣不停地說著，仿佛要將這些年的怨氣全部傾瀉出來：
“捫心自問，我從小到大都是按照您的要求來的，可您不僅不像疼愛寶音那樣對待我，反而事事都要將我與敖日比較，拿他來打壓我、嘲笑我，兒子不明白！兒子究竟做錯了什麽，讓您這樣厭惡兒子？！”
大君一聲暴喝：“蠢貨！因為……因為你是我曾經寄予厚望的繼承人啊！！我是寵愛你妹妹，拿你和敖日比較不假，可難道我想將風炎部給他們嗎？！”
朝魯怔住。
相比於他的怔忡，敖日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在紫宸宮裏見過女帝是如何對待璇璣的，比誰都清楚所謂的帝王心術。所以回到風炎部的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會被大君拿來當朝魯的磨刀石。
只可惜，朝魯不像璇璣那麽抗壓，大君磨刀磨到最後，刀廢了，他這塊石頭，反倒成了新的刀子。
似是不想再看朝魯，大君疲憊地揮了揮手，命令身後的武士：
“把大王子押下去！沒我的吩咐，不許任何人將他放出來！”
兩名武士翻身下馬，一人扣住朝魯的一只手腕，準備將他拖下去，突然，有利箭劃破空氣的尖銳聲響傳來，武士想也沒想，往後一退，然後橫刀擋住利箭！
趁著他們格擋的空檔，一隊三十人的騎兵風馳電掣而來，領頭的人快速地將朝魯撈上馬背，一襲繡著太陽圖案的衣袍在風裏烈烈飛舞。
是炎影騎！烈陽部的人來了！
眼看朝魯就要被炎影騎帶走，大君帶馬直沖，雙馬交錯而過的一瞬，他一聲冷叱，瀚蒼狼牙刀流出一道淒厲的寒芒，將馬背上的人狠狠擊落下來！
對方狼狽地滾落在地，頭盔被撞開了，露出一頭散落的長發，她擡起頭的一瞬，所有人皆是一楞。
“阿、阿媽？”
誰也沒想到盔甲底下的人竟然會是大閼氏烏雲娜，她以刀支地，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向看呆了的朝魯怒吼：
“走啊！快走！！！去找你的外公，他們會護送你到烈陽部的！”
大閼氏一聲吼叫，毅然決然用刀柄往駿馬身上一拍，駿馬仰蹄長鳴，載著滿臉鼻涕眼淚糊成一團的朝魯頭也不回地遠去。等徹底看不見朝魯的影子，大閼氏拔出長刀，厲聲命令剩下的炎影騎：
“聽著，你們都是父親派來保護我的勇者，是我烈陽部最優秀的武士！今晚有誰能殺了蘇日勒和敖日，我便賞給他最好的草場和無數牛羊！”
“烏雲娜·博吉特，你難道真的要殺了你的丈夫，你的小叔子嗎？!”大君同樣怒吼出聲。
“殺了你們又能如何？蘇日勒·赦爾寒，別忘了當初我是為了什麽嫁給你，將你扶持上大君的位子的！！風炎部的一切都是我兒子應得的，如果你給不了，我就親自來拿！！！”
大閼氏咬著牙，扭身看向一眾炎影騎，“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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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艷的血在雪白的絨氈上擴散開來，像是驟然開放的妖花。註視著地上的血泊，寶音狠狠啐了一口：
“惡心人的東西, 我呸！還想娶本居次，做夢呢？！”
話音未落, 璇璣抱著一卷新的絨氈進來, 一邊換毯子，一邊道：
“別急，還有一個，朝魯才是我們要對付的重點。”
她和敖日一起，將伊犁的屍體拖到木箱裏藏好，用牛車運出去，順便在香爐裏添了一把藏香, 以驅散空氣裏濃濃的血腥味。
她也詫異自己做這一切是如此之熟練，面不改色心不跳，簡直和上輩子看殺豬都害怕的自己判若兩人。
果然是異世界的磨難, 將她整個人淬煉得心硬如鐵。
她就這樣感慨了一會兒，等穹帳裏收拾幹凈，敖日皺著眉道：“按照伊犁剛剛說的, 朝魯恐怕已經派人埋伏在敖日的帳子外頭了。”
璇璣點點頭，“是要早點應對才是, 要我跟你一起去嗎？”
敖日搖頭：“別, 太危險，到時候應該要動真家夥了。”
他握住她的手, 聲音不由自主溫和了一些，“無論如何，我希望你和寶音……都能平安。”
向來粗獷的少年難得有如此溫情的時候, 璇璣低著頭，輕輕答應一聲。寶音在旁邊看得一陣雞皮疙瘩，心想什麽時候兩人這麽好了。
難不成是風寂之山有什麽神仙，把他倆綁在一起了？
沒多久，克烈便過來向敖日稟告：
“世子，大王子想單獨約您出來談談，說想商量大君的送葬路線。”
聽到克烈的話，敖日微微勾唇，囑咐璇璣道：
“你帶人守好寶音，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
夜深人靜，冷月懸於墨色天穹。
潺潺的溪水如同銀色的絲綢連綿而下，朝魯站在溪邊，神情焦急地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對岸終於有人分開隨風起伏的草浪，不疾不徐地踱步而來，正是世子敖日。
和他想的一樣，敖日是一個人來的，並沒有帶三名伴當。
大概是大君葬禮的事讓他頗為頭疼，看到朝魯後，敖日站定了身子，揉了揉額角，疲憊地問朝魯：
“說吧，你這麽晚約我出來是想商量什麽？按照老規矩，之前我們家的人，不都是讓駝馬背著穿過荒之澤嗎？”
“侄子是想，父汗生前最喜歡龍襄原一帶的草場，說那裏會讓他想起自己的少年時代，所以我是覺得，不如就將父汗的送葬路線改到那裏，也算成全了父汗生前的心願？”朝魯一邊說著，一邊左顧右盼。
該死，伊犁人呢，人去哪裏了？
這個點，他不應該帶著奔狼騎過來偷襲敖日嗎？
“朝魯，你是在找人嗎？”看到朝魯的樣子，敖日明知故問。
朝魯神色訕訕，“沒、沒有……就是忽然覺得溪邊有點冷，不知道附近會不會有風狼出沒。”
他撒謊都撒得顛三倒四，沒點邏輯，敖日很想翻個白眼。
若論心眼，朝魯十個心眼加起來都沒公子景一個心眼多，他自打回了北疆，對手驟然從公子景降級成朝魯，還真是高處不勝寒。
寂寞，論對手太差勁的寂寞。
就在此時，噠噠的馬蹄聲由遠至近傳來，黑甲的騎兵像是利刃般沖破夜幕，領頭的武士全身都罩在玄鐵鑄成的盔甲裏，像是一尊剛毅而沈默的雕像。
來了！伊犁來了！
朝魯心下大喜，高聲命令伊犁：“快！敖日就在這裏，給我殺了他！”
敖日抱著胳膊，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只是揚唇問他：
“你確定……你能命令奔狼騎殺了本世子？”
朝魯微微一怔。
心裏驟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慌，看向領頭的奔狼騎武士，“伊犁，你還楞著做什麽？還不趕快動手！”
細鐵環編織的面幕緩緩掀開。
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朝魯雙眼驟然睜大——明明已經去世多時的大君蘇日勒，正騎在馬背上，冷冷註視著自己！
見、見鬼了？
眼前的，是人是鬼？！
“朝魯，我的兒子，看到父親還活著，你不應該感到高興嗎？”大君雙腿一夾馬肚，驅使駿馬向前一步，將一個人頭扔到朝魯面前。
“看看，這個人是誰。”
朝魯腿肚子打著顫，哆哆嗦嗦地低下頭，驀地倒退一步——是伊犁！伊犁死了！奔狼騎又歸於大君指揮了！！！
朝魯心神俱震，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上，額頭不住滲出冷汗。
“父、父汗……”他嘴唇顫抖著，想起什麽，一下子撲到駿馬底下，雙手用力抱著大君的腿，“父汗，兒子知錯了！兒子不該勾結伊犁！”
他一指地上的頭顱，“是他！都是他唆使的兒子，兒子從沒想過要害父汗！”
然而聽了他的辯解，大君臉上失望的表情更加濃重，他只是輕輕問了一聲：“是麽？”
他低著頭，註視著朝魯，“如果是伊犁指使你的話，那麽，我掉下礦洞的那個晚上，刺殺我的炎影騎又是怎麽來的呢？”
朝魯臉色一變。
大君的眼瞳澄亮如鏡，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慘白如死的面容。
意識到自己再無回天之力，他慢慢站起身，問大君：
“所以父汗打算怎麽處置兒子？”
大君冷笑一聲，反問他：“你認為，謀害大君，當用什麽法子？”
敖日冷不丁插話：“按照部落的規矩，應當裹上毛氈，沈於河底。”
正常來說，謀逆的人一般會被塞進皮囊裏，由無數奔跑的駿馬踐踏而死，不過考慮到朝魯畢竟是赦爾寒家族的血脈，一般不會用流血的方式，所以敖日說了個稍微沒那麽殘忍的行刑方式。
聽見敖日的話，朝魯心裏一陣一陣發寒。
他是見過溺斃的死人的，小時候爺爺處死一個犯錯的貴族，就是這樣當眾處置他的，毛氈散開後，溺死的人浮在河面上，屍體被河水泡得發白，漲大了足足一倍，臉上的表情全是臨死前的痛苦與絕望。
所以……他也會變成那樣嗎？
朝魯不可置信地註視著大君，卻看見他臉色沈靜，一言不發。
極度的絕望之下，他想也沒想，拔出腰刀，狠狠砍向大君！
“哐當——”
瀚蒼狼牙刀猛地出鞘，兩刀相遇，只聽得“喀”的一聲低響，朝魯的腰刀斷為兩截，從他手中飛出，然後大君手腕一轉，狠狠用刀背擊打在朝魯的背上，將他一下子打趴在地！
“朝魯，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大君搖了搖頭，眼裏一片蕭瑟。
朝魯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唇邊的鮮血，擡起臉，紅著眼睛，厲聲質問大君：
“我知道父親深恨兒子，可是父親！兒子不明白，明明我才是您的親生骨肉，為何您卻要護著敖日？”
他越說聲調越高，指著敖日，一口氣不停地說著，仿佛要將這些年的怨氣全部傾瀉出來：
“捫心自問，我從小到大都是按照您的要求來的，可您不僅不像疼愛寶音那樣對待我，反而事事都要將我與敖日比較，拿他來打壓我、嘲笑我，兒子不明白！兒子究竟做錯了什麽，讓您這樣厭惡兒子？！”
大君一聲暴喝：“蠢貨！因為……因為你是我曾經寄予厚望的繼承人啊！！我是寵愛你妹妹，拿你和敖日比較不假，可難道我想將風炎部給他們嗎？！”
朝魯怔住。
相比於他的怔忡，敖日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在紫宸宮裏見過女帝是如何對待璇璣的，比誰都清楚所謂的帝王心術。所以回到風炎部的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會被大君拿來當朝魯的磨刀石。
只可惜，朝魯不像璇璣那麽抗壓，大君磨刀磨到最後，刀廢了，他這塊石頭，反倒成了新的刀子。
似是不想再看朝魯，大君疲憊地揮了揮手，命令身後的武士：
“把大王子押下去！沒我的吩咐，不許任何人將他放出來！”
兩名武士翻身下馬，一人扣住朝魯的一只手腕，準備將他拖下去，突然，有利箭劃破空氣的尖銳聲響傳來，武士想也沒想，往後一退，然後橫刀擋住利箭！
趁著他們格擋的空檔，一隊三十人的騎兵風馳電掣而來，領頭的人快速地將朝魯撈上馬背，一襲繡著太陽圖案的衣袍在風裏烈烈飛舞。
是炎影騎！烈陽部的人來了！
眼看朝魯就要被炎影騎帶走，大君帶馬直沖，雙馬交錯而過的一瞬，他一聲冷叱，瀚蒼狼牙刀流出一道淒厲的寒芒，將馬背上的人狠狠擊落下來！
對方狼狽地滾落在地，頭盔被撞開了，露出一頭散落的長發，她擡起頭的一瞬，所有人皆是一楞。
“阿、阿媽？”
誰也沒想到盔甲底下的人竟然會是大閼氏烏雲娜，她以刀支地，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向看呆了的朝魯怒吼：
“走啊！快走！！！去找你的外公，他們會護送你到烈陽部的！”
大閼氏一聲吼叫，毅然決然用刀柄往駿馬身上一拍，駿馬仰蹄長鳴，載著滿臉鼻涕眼淚糊成一團的朝魯頭也不回地遠去。等徹底看不見朝魯的影子，大閼氏拔出長刀，厲聲命令剩下的炎影騎：
“聽著，你們都是父親派來保護我的勇者，是我烈陽部最優秀的武士！今晚有誰能殺了蘇日勒和敖日，我便賞給他最好的草場和無數牛羊！”
“烏雲娜·博吉特，你難道真的要殺了你的丈夫，你的小叔子嗎？!”大君同樣怒吼出聲。
“殺了你們又能如何？蘇日勒·赦爾寒，別忘了當初我是為了什麽嫁給你，將你扶持上大君的位子的！！風炎部的一切都是我兒子應得的，如果你給不了，我就親自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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