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帳中悲（4） 會伺候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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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帳中悲（4） 會伺候人嗎？
“刺啦——”
敖日橫刀在前, 刀鋒從月鱧黑鐵般的鱗片上滑過，迸出一連串燦爛的火星，滿口森森利齒閃爍著冷光, 距離少年面門不過咫尺。
敖日卻毫無懼色，他反手將璇璣往身後一推, 自己迎上前去。他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興奮的笑：
“來啊, 本世子正愁晚飯沒著落！”
長刀在他手裏掄出一個圓月般的弧光，隨後一踩石壁，整個人借力騰空，斬向月鱧的頭顱！
月鱧猛地偏頭避開。
刀鋒擦著它的鰓蓋劃過，削下幾片巴掌大的鱗片，痛得它放聲嘶吼，粗壯有力的尾骨淩空一揚, 險些就要抽到敖日臉上！
敖日啐了一口：“本世子的臉豈是你這個畜生能動的？”
璇璣很想說一句這個時候可不是能不能動臉的問題，以這條月鱧的力量，搞不好兩個人都會成為它的腹中餐。
暗道裏的光線太昏暗, 她擡起手腕，很想瞄準月鱧的眼睛，又怕誤傷敖日, 就在此時，刀光如匹練般炸開, 他踩著月鱧甩來的尾鰭借力騰空, 翻身躍上它的脊背，雙手握刀, 對準它的頭顱狠狠紮了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月鱧重重砸向地面，濺起滿地碎石與泥漿。
它瘋狂地扭動身軀, 尾鰭拍打著巖壁，發出沈悶的巨響，但敖日死死騎在它身上，雙手握著刀柄，一寸一寸往下壓。
腥黑的血液從刀口湧出，漸漸漫過他的指縫，在地上匯聚成一泓亮瑩瑩的血泊。隨著血泊的擴大，月鱧掙紮的動靜越來越小，終於徹底恢覆了靜止，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命跡象。
璇璣註視著眼前這一幕，只感覺驚心動魄，難以言說。
沒想到在這麽狹窄的地下暗河裏，竟然會有如此龐大的怪物。
等月鱧不再動彈，敖日從魚背上翻下來，得意地沖璇璣揚了揚眉毛，“怎麽樣？我就說我可以吧，待會就給你切幾片新鮮的魚膾。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吃魚膾了，每次宮廷宴會有新鮮的魚膾，你總喜歡蘸著加了蔥和芥的醬吃，一個人就能吃光一盤。”
所以……他拼力捕魚，是因為自己嗎？
璇璣微地一怔。
敖日正想向璇璣炫耀一下自己的刀法，一個黑影突然從他背後直立而起，然後借助尾巴的力量，躍起十幾丈，渾身的鱗片如同鋸齒般張開，像一條狠辣的鋼鞭般，從半空中狠狠抽向地上的兩人！！！
“敖日，小心！！！”
璇璣的驚呼聲還卡在嗓子眼裏，敖日想也沒想，一只手反手握刀，另一只手抱住璇璣，硬生生用脊背替她承受住了月鱧的拼死一擊！
一口鮮血驀地從少年口中噴出，他帶著她往地上一滾，臉色如同金紙一般，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始終將她牢牢護在懷裏，沒有松手。
一切都變得安靜了。
月鱧耗盡了所有力氣，徹底僵死在地上，布滿利齒的巨口裏卡著長刀，仍舊保持著撕咬的姿勢，卻始終沒辦法落下。
腥黑的血液從它身下蔓延開來，匯入暗河，被水流沖淡。漣漪一圈圈擴散，淡紅的水面下閃爍著若隱若現的幽光。
好不容易反應過來，璇璣扶起敖日，平日裏那雙總是亮得灼人的深紫色眼眸緊緊閉著，濃密的睫毛像兩片死寂的蝶翼，垂落在臉上。
“敖日，敖日，醒醒！”
看到敖日面色慘淡，閉著雙眼的模樣，璇璣的心臟驀地揪住，尖銳的痛楚傳來，像是又回到大婚當日，公子景倒在自己懷裏的那一刻。
直到此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心裏還是有敖日的。
不管是兒時的相伴，還是成年以後的重逢，他都以無法阻止的勢頭闖入她的生活裏，來勢洶洶，將她原本的計劃全部打亂，讓她精心設計好的人生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意外，變得兵荒馬亂。
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不討厭”他的靠近——不討厭他張揚的笑，不討厭他死纏爛打，不討厭他每次被扇了巴掌還嬉皮笑臉湊上來。
可她不知道，原來……
“不討厭”和“害怕失去”之間，隔著這麽遠的距離。
“敖日，你聽見沒有，不準死，你……你要是敢死在這裏，”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卻一字一字咬得極重，“本宮就把你的屍體拖回風炎部，告訴所有人，世子是被一條魚咬死的。你丟得起這個人嗎？”
眼淚砸在他臉上。
一滴，又一滴。
少年濃密的睫毛忽然顫了顫。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凝視著面前的少女，向她伸出手，似是最後再摸一下她的臉龐，“殿下……人之將死，其言也……也……”
他卡住，好像忘了後面應該怎麽說。
“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個蠢貨，不許說喪氣話詛咒自己，聽到沒有？！”璇璣拍開他的手，想起什麽，又趕忙從貼身荷包裏摸出救急的保心丹，餵入敖日口中。
敖日費力地吞咽著丹藥，唇邊蜿蜒流下一行觸目驚心的血跡，他的雙眸仍是死死凝在她臉上，雙唇一張一合：
“我……只有……最後……一個……要求……”
“嫁我……當……我的妻子……”
璇璣鼻尖一酸，眼眶也不由得泛紅，胡亂點了點頭，應了他一聲。
敖日的眼睛驀地一亮，隨後低低咳嗽了幾聲：
“那殿下……是同意了……”
“娶你娶你，先別說話，你把藥吞了。”璇璣正想再餵他吃幾粒丹藥，下一秒，突然感覺自己的手好像摸到什麽柔軟而堅韌的東西，冰涼涼的，和肌膚的觸感完全不同。
低頭一看，敖日的領口深處露出一點金屬的光澤。
是襌紋秘銀軟甲。
她突然想起來，敖日十歲的時候，母皇賜給他這件儒靖族工匠精心制作的秘銀軟甲——整件軟甲以暗赭緯錦為底，織入指甲蓋大的亮銀薄甲片，疊壓如鱗，日光下泛清輝，說是遇水不腐，耐磨抗裂，能抵禦一切刀劍鋒芒。
敖日嘴上不說，實際上對這件軟甲很是珍惜，每次遇到要打架的時候，都會特意將它穿在自己外袍底下，以防對手偷襲。
她再仔細一看敖日唇邊的血跡，顏色鮮紅，同內臟受損時噴出的暗色血跡截然不同。
她的眼神瞬時銳利起來，只是凝視著敖日不說話。
敖日還沒察覺少女的打量，依舊躺在她懷裏，斷斷續續地道：
“殿下……既然……答應了……我……”
“我……想當……太女夫……遣散……侍君……”
璇璣的太陽穴青筋直跳，面上仍是不動聲色，放柔了語調，問他：
“還有呢？你總得再多說幾個心願，本宮好一並答應了你。”
敖日心下一喜，繼續道：“殿下……往後……不能……再納新人……”
“只能……有我……一個……”
璇璣微笑：“是不是再順帶給你生幾個孩子，一個當中庭的皇帝，另一個當北疆七部的主君，剩下的孩子再打打盛華洲別的地方，給你建功立業，你就死而無憾了呀？”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收獲，一陣狂喜猶如排山倒海一般，將敖日整個人都席卷，他差點就要跳起來讓璇璣簽字畫押，然而想起什麽，身子又軟下去，期期艾艾地註視著她，氣若游絲地道：
“……可以嗎？”
璇璣冷笑：“不可以。”
迎著少年瞬間黯下來的眸子，她一口回絕，斬釘截鐵：
“太女夫不可以，遣散侍君不可以，生好幾個孩子，更是不可以。”
敖日一骨碌爬起來，“你剛剛明明已經點了頭，答應我了！”
璇璣盯著他，面沈如水，一言不發。
……露餡了。
敖日反應過來，很想再躺回去，然而璇璣已經靈敏地往後一閃，讓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神色訕訕，只好靠著墻壁，捂住胸口，裝模作樣又咳嗽了幾聲，順便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璇璣。
看到少年心虛又強裝鎮定的模樣，璇璣險些被氣笑，抱著胳膊，咬著牙，一字字問他：
“好啊，敖日·赦爾寒，你都學會在我面前耍詐了，老實交代，剛剛的血是怎麽回事？”
敖日猶豫片刻，垂著眼睛，半晌，才回答：
“我……咬破自己舌頭了。”
璇璣先是松了口氣，然後怒意更盛。
這個混蛋，騙她眼淚不算，還騙她許諾！！
她越想越氣，一雙眼睛像探照燈似的，在他身上來回掃射，就差用眼神飛刀子，給面前人身上戳出幾個洞。
敖日不由得更加心虛，低著頭，不敢和她對視。
他明明都已經按照寶音傳回來的話，想盡辦法英雄救美，甚至給她搭上自己一條命，怎麽還是不管用？！
想到當日璇璣身邊護衛說的冊立良君的標準，敖日各種不服氣，組織好措辭後，拿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揚起臉，定定註視璇璣：
“以前那兩個老頭兒也說過，君無戲言，你是兆朝的皇太女，未來的皇帝，你剛剛已經點頭答應當我媳婦兒，不能言而無信，出爾反爾！”
喲，竟然學會用成語了，還一口氣用了三個。
璇璣很懷疑，敖日在中庭積累的那點子文化，全部都在這上面了。
流動的水光裏，少年的眼神熾熱而直白，竟是半點不肯退讓。
註視著一臉決絕的蠻族少年，璇璣終於長長嘆口氣，問他：
“你真那麽想和我在一起嗎？”
敖日先是一怔，反應過來後，用力一點頭，順便強調：
“不是在一起，是我要當你太女夫！當你唯一的夫君！”
“你想得美，我當時只同意了你第一個要求，後面幾個，可全都拒絕了。”璇璣輕哼一聲，然後命令他，“衣服脫了，鋪在地上，躺下。”
“哎？”敖日一臉茫然。
璇璣又重覆了一遍：“脫衣服，躺下。”
“哦。”雖然不太明白璇璣要他這樣做的目的，但敖日還是乖乖照辦。
他將衣袍和軟銀甲一起褪下，在地上鋪開後，老老實實躺了上去。
璇璣脫下鞋子，走到河邊，洗了洗手和腳後，走到敖日跟前，解開褲帶。柔順的布料瞬間滑落，堆疊在底下，暗河變幻不定的光影裏，少女兩條腿筆直勻稱，猶如溫良的美玉。
敖日一陣失神，血氣翻湧，健壯遒勁的腹部底下，不知不覺便有黑紫的巨蚺探出了頭。他下意識想要起身，卻被璇璣命令：
“躺好了，不準動。”
然後，她跨過他的頭，對準他的臉，緩緩坐了下去。
“嗯？！”他大驚失色。
她的語聲卻很平靜，“會伺候人嗎？如果不會，從今天開始學。”
“至於現在——”她伸手拍了拍他起伏的胸膛，“就是你的第一課。什麽時候把本宮伺候高興了，本宮再考慮給你一個什麽樣的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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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敖日橫刀在前, 刀鋒從月鱧黑鐵般的鱗片上滑過，迸出一連串燦爛的火星，滿口森森利齒閃爍著冷光, 距離少年面門不過咫尺。
敖日卻毫無懼色，他反手將璇璣往身後一推, 自己迎上前去。他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興奮的笑：
“來啊, 本世子正愁晚飯沒著落！”
長刀在他手裏掄出一個圓月般的弧光，隨後一踩石壁，整個人借力騰空，斬向月鱧的頭顱！
月鱧猛地偏頭避開。
刀鋒擦著它的鰓蓋劃過，削下幾片巴掌大的鱗片，痛得它放聲嘶吼，粗壯有力的尾骨淩空一揚, 險些就要抽到敖日臉上！
敖日啐了一口：“本世子的臉豈是你這個畜生能動的？”
璇璣很想說一句這個時候可不是能不能動臉的問題，以這條月鱧的力量，搞不好兩個人都會成為它的腹中餐。
暗道裏的光線太昏暗, 她擡起手腕，很想瞄準月鱧的眼睛，又怕誤傷敖日, 就在此時，刀光如匹練般炸開, 他踩著月鱧甩來的尾鰭借力騰空, 翻身躍上它的脊背，雙手握刀, 對準它的頭顱狠狠紮了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月鱧重重砸向地面，濺起滿地碎石與泥漿。
它瘋狂地扭動身軀, 尾鰭拍打著巖壁，發出沈悶的巨響，但敖日死死騎在它身上，雙手握著刀柄，一寸一寸往下壓。
腥黑的血液從刀口湧出，漸漸漫過他的指縫，在地上匯聚成一泓亮瑩瑩的血泊。隨著血泊的擴大，月鱧掙紮的動靜越來越小，終於徹底恢覆了靜止，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命跡象。
璇璣註視著眼前這一幕，只感覺驚心動魄，難以言說。
沒想到在這麽狹窄的地下暗河裏，竟然會有如此龐大的怪物。
等月鱧不再動彈，敖日從魚背上翻下來，得意地沖璇璣揚了揚眉毛，“怎麽樣？我就說我可以吧，待會就給你切幾片新鮮的魚膾。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吃魚膾了，每次宮廷宴會有新鮮的魚膾，你總喜歡蘸著加了蔥和芥的醬吃，一個人就能吃光一盤。”
所以……他拼力捕魚，是因為自己嗎？
璇璣微地一怔。
敖日正想向璇璣炫耀一下自己的刀法，一個黑影突然從他背後直立而起，然後借助尾巴的力量，躍起十幾丈，渾身的鱗片如同鋸齒般張開，像一條狠辣的鋼鞭般，從半空中狠狠抽向地上的兩人！！！
“敖日，小心！！！”
璇璣的驚呼聲還卡在嗓子眼裏，敖日想也沒想，一只手反手握刀，另一只手抱住璇璣，硬生生用脊背替她承受住了月鱧的拼死一擊！
一口鮮血驀地從少年口中噴出，他帶著她往地上一滾，臉色如同金紙一般，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始終將她牢牢護在懷裏，沒有松手。
一切都變得安靜了。
月鱧耗盡了所有力氣，徹底僵死在地上，布滿利齒的巨口裏卡著長刀，仍舊保持著撕咬的姿勢，卻始終沒辦法落下。
腥黑的血液從它身下蔓延開來，匯入暗河，被水流沖淡。漣漪一圈圈擴散，淡紅的水面下閃爍著若隱若現的幽光。
好不容易反應過來，璇璣扶起敖日，平日裏那雙總是亮得灼人的深紫色眼眸緊緊閉著，濃密的睫毛像兩片死寂的蝶翼，垂落在臉上。
“敖日，敖日，醒醒！”
看到敖日面色慘淡，閉著雙眼的模樣，璇璣的心臟驀地揪住，尖銳的痛楚傳來，像是又回到大婚當日，公子景倒在自己懷裏的那一刻。
直到此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心裏還是有敖日的。
不管是兒時的相伴，還是成年以後的重逢，他都以無法阻止的勢頭闖入她的生活裏，來勢洶洶，將她原本的計劃全部打亂，讓她精心設計好的人生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意外，變得兵荒馬亂。
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不討厭”他的靠近——不討厭他張揚的笑，不討厭他死纏爛打，不討厭他每次被扇了巴掌還嬉皮笑臉湊上來。
可她不知道，原來……
“不討厭”和“害怕失去”之間，隔著這麽遠的距離。
“敖日，你聽見沒有，不準死，你……你要是敢死在這裏，”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卻一字一字咬得極重，“本宮就把你的屍體拖回風炎部，告訴所有人，世子是被一條魚咬死的。你丟得起這個人嗎？”
眼淚砸在他臉上。
一滴，又一滴。
少年濃密的睫毛忽然顫了顫。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凝視著面前的少女，向她伸出手，似是最後再摸一下她的臉龐，“殿下……人之將死，其言也……也……”
他卡住，好像忘了後面應該怎麽說。
“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個蠢貨，不許說喪氣話詛咒自己，聽到沒有？！”璇璣拍開他的手，想起什麽，又趕忙從貼身荷包裏摸出救急的保心丹，餵入敖日口中。
敖日費力地吞咽著丹藥，唇邊蜿蜒流下一行觸目驚心的血跡，他的雙眸仍是死死凝在她臉上，雙唇一張一合：
“我……只有……最後……一個……要求……”
“嫁我……當……我的妻子……”
璇璣鼻尖一酸，眼眶也不由得泛紅，胡亂點了點頭，應了他一聲。
敖日的眼睛驀地一亮，隨後低低咳嗽了幾聲：
“那殿下……是同意了……”
“娶你娶你，先別說話，你把藥吞了。”璇璣正想再餵他吃幾粒丹藥，下一秒，突然感覺自己的手好像摸到什麽柔軟而堅韌的東西，冰涼涼的，和肌膚的觸感完全不同。
低頭一看，敖日的領口深處露出一點金屬的光澤。
是襌紋秘銀軟甲。
她突然想起來，敖日十歲的時候，母皇賜給他這件儒靖族工匠精心制作的秘銀軟甲——整件軟甲以暗赭緯錦為底，織入指甲蓋大的亮銀薄甲片，疊壓如鱗，日光下泛清輝，說是遇水不腐，耐磨抗裂，能抵禦一切刀劍鋒芒。
敖日嘴上不說，實際上對這件軟甲很是珍惜，每次遇到要打架的時候，都會特意將它穿在自己外袍底下，以防對手偷襲。
她再仔細一看敖日唇邊的血跡，顏色鮮紅，同內臟受損時噴出的暗色血跡截然不同。
她的眼神瞬時銳利起來，只是凝視著敖日不說話。
敖日還沒察覺少女的打量，依舊躺在她懷裏，斷斷續續地道：
“殿下……既然……答應了……我……”
“我……想當……太女夫……遣散……侍君……”
璇璣的太陽穴青筋直跳，面上仍是不動聲色，放柔了語調，問他：
“還有呢？你總得再多說幾個心願，本宮好一並答應了你。”
敖日心下一喜，繼續道：“殿下……往後……不能……再納新人……”
“只能……有我……一個……”
璇璣微笑：“是不是再順帶給你生幾個孩子，一個當中庭的皇帝，另一個當北疆七部的主君，剩下的孩子再打打盛華洲別的地方，給你建功立業，你就死而無憾了呀？”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收獲，一陣狂喜猶如排山倒海一般，將敖日整個人都席卷，他差點就要跳起來讓璇璣簽字畫押，然而想起什麽，身子又軟下去，期期艾艾地註視著她，氣若游絲地道：
“……可以嗎？”
璇璣冷笑：“不可以。”
迎著少年瞬間黯下來的眸子，她一口回絕，斬釘截鐵：
“太女夫不可以，遣散侍君不可以，生好幾個孩子，更是不可以。”
敖日一骨碌爬起來，“你剛剛明明已經點了頭，答應我了！”
璇璣盯著他，面沈如水，一言不發。
……露餡了。
敖日反應過來，很想再躺回去，然而璇璣已經靈敏地往後一閃，讓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神色訕訕，只好靠著墻壁，捂住胸口，裝模作樣又咳嗽了幾聲，順便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璇璣。
看到少年心虛又強裝鎮定的模樣，璇璣險些被氣笑，抱著胳膊，咬著牙，一字字問他：
“好啊，敖日·赦爾寒，你都學會在我面前耍詐了，老實交代，剛剛的血是怎麽回事？”
敖日猶豫片刻，垂著眼睛，半晌，才回答：
“我……咬破自己舌頭了。”
璇璣先是松了口氣，然後怒意更盛。
這個混蛋，騙她眼淚不算，還騙她許諾！！
她越想越氣，一雙眼睛像探照燈似的，在他身上來回掃射，就差用眼神飛刀子，給面前人身上戳出幾個洞。
敖日不由得更加心虛，低著頭，不敢和她對視。
他明明都已經按照寶音傳回來的話，想盡辦法英雄救美，甚至給她搭上自己一條命，怎麽還是不管用？！
想到當日璇璣身邊護衛說的冊立良君的標準，敖日各種不服氣，組織好措辭後，拿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揚起臉，定定註視璇璣：
“以前那兩個老頭兒也說過，君無戲言，你是兆朝的皇太女，未來的皇帝，你剛剛已經點頭答應當我媳婦兒，不能言而無信，出爾反爾！”
喲，竟然學會用成語了，還一口氣用了三個。
璇璣很懷疑，敖日在中庭積累的那點子文化，全部都在這上面了。
流動的水光裏，少年的眼神熾熱而直白，竟是半點不肯退讓。
註視著一臉決絕的蠻族少年，璇璣終於長長嘆口氣，問他：
“你真那麽想和我在一起嗎？”
敖日先是一怔，反應過來後，用力一點頭，順便強調：
“不是在一起，是我要當你太女夫！當你唯一的夫君！”
“你想得美，我當時只同意了你第一個要求，後面幾個，可全都拒絕了。”璇璣輕哼一聲，然後命令他，“衣服脫了，鋪在地上，躺下。”
“哎？”敖日一臉茫然。
璇璣又重覆了一遍：“脫衣服，躺下。”
“哦。”雖然不太明白璇璣要他這樣做的目的，但敖日還是乖乖照辦。
他將衣袍和軟銀甲一起褪下，在地上鋪開後，老老實實躺了上去。
璇璣脫下鞋子，走到河邊，洗了洗手和腳後，走到敖日跟前，解開褲帶。柔順的布料瞬間滑落，堆疊在底下，暗河變幻不定的光影裏，少女兩條腿筆直勻稱，猶如溫良的美玉。
敖日一陣失神，血氣翻湧，健壯遒勁的腹部底下，不知不覺便有黑紫的巨蚺探出了頭。他下意識想要起身，卻被璇璣命令：
“躺好了，不準動。”
然後，她跨過他的頭，對準他的臉，緩緩坐了下去。
“嗯？！”他大驚失色。
她的語聲卻很平靜，“會伺候人嗎？如果不會，從今天開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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