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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荒山道(2) 你說是吧,風、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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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荒山道(2) 你說是吧,風、寨、主?

油燈在屋裏暈開一團模糊的暖光, 方才在外面看得不大清楚,此刻進了屋,燈火的照耀下, 璇璣細細端詳起自己這個外室來。

不同於沈醉的猿背蜂腰,風黎身形是少見的清瘦, 卻也絕非羸弱, 肩背薄肌如修竹含風,看似清雋,實則暗藏韌勁,擡手間臂彎弧度流暢,不見半分贅肉,仿佛山澗青石,透著幾分遒勁的骨相。

“第一次侍奉殿下, 我可有什麽要註意的地方?”他含笑問她。

璇璣搖頭:“不用,你盡力就好。”

只要別找錯地方就成。

反正男人第一次麽,總歸會有點笨拙, 大差不差。

聽了璇璣的話,風黎唇邊笑意愈深,擡手就要去解璇璣的衣襟, 然而衣襟被解開後,看到她脖頸上的幾點紅痕, 動作不由得頓了頓。

指尖在上面輕輕劃過, “這是……”

璇璣想也沒想,直接回答:“哦, 來的時候沈——”

“沈醉”的名字還沒說出口,她意識到好像這個點提別人好像不太對,聰明地止住了口。風黎卻已經明白, 他微微瞇起眸子,直接一個俯身,將璇璣壓到了床榻上。

少年輕輕吮吸著那幾處紅痕,靈活的唇舌順著她的脖頸一路往下,他吻過的地方仿佛泉水般帶著微微的清涼感,不知不覺,兩人的衣衫盡數滑落,只剩下些許遮住關鍵,一件件長袍堆在竹塌上如同梔子花開到盛極之時,繁覆的花瓣層層雕謝。

眼看兩人就要徹底坦誠相對,誰知下一秒,璇璣感覺小腹一熱,緊接著,一股暖流湧出。

她……來葵水了。

凝視著衣擺迅速擴大蔓延的一團紅花,璇璣無言以對。

——來齊國後,許是隔三差五的奔波,讓她的葵水不像以前那樣準。原以為這個月還得再晚幾天,好死不死,偏偏在今夜來了。

風黎雖然未經人事,卻也知道女子葵水的意思,所以聽了之後,少年“哦”了一聲,沒再問下去了,耳尖卻有點紅。

既然沒辦法辦正事,換上幹凈的衣袍和月事帶後,璇璣只好靠在少年赤裸的胸膛上,玩著他一縷蜷曲的黑發,和他閑閑聊著。

想起那條小蛇,她意念一動,勾住他褲子的系帶就想拉開,風黎卻按住她的手,“殿下——”

他含住她的耳垂,輕輕碾磨:“你這樣,我是會忍不住的。”

“我就看看。”璇璣不由分說,還是扯出一道縫隙,往裏面看。

沒有竹葉青圖騰。

茂林深處,只有微微充血的巨物,在昂首以待。

奇怪……先前難不成是自己看錯了?

璇璣心裏嘀咕,還想再仔細瞧瞧,然而風黎卻一聲輕笑。

“殿下可還滿意?”

意識到什麽,璇璣面色瞬時通紅,趕忙松開手。

自己方才……委實有點太像個色中餓鬼了些。

她紅著臉,正想同風黎解釋,順便詢問他身上紋身的事情,然而話還卡在嗓子眼裏,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篤篤”的扣門聲。

寂靜的夜色裏,小竹的嗓音響起:

“殿下,寨主,出事了,殷長老帶來的幾個弟子,同我們寨子裏的人,吵起來了。”

聽到小竹的話,璇璣心下一驚。

她當即起身系緊衣帶,同風黎對視一眼後,道:

“過去看看。”

————————

去的路上,璇璣從小竹向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傍晚時分,殷長老帶著五名弟子去白水寨附近的山嶺勘探,準備提前看看棧道修築的地址。

然而幾人到了最險峻的“鷹嘴崖”時,為他們帶路的夷人少年,出於好奇觸碰昭天門帶來的開山連環硐機,導致石塊簌簌掉落,險些砸傷底下跑來找爹爹的殷書和殷樂姐妹二人。

見到姐妹倆驚魂未定的模樣,有弟子心中不快,口出惡言,辱罵夷民為“鬼方蠻子”,原本夷人少年還在愧疚地賠禮道歉,結果聽到這句話後,也生氣了,雙方從口角迅速升級為群體對峙。

不得已之下,小竹只能深夜前來找風黎和璇璣,請他們裁斷。

見璇璣眉頭緊鎖,風黎在一旁向她低聲解釋:

“因為我夷人的祖先都是賁朝遺民,當初賁朝覆沒,先祖不願聽從兆天子的號令,所以才渡江逃至南荒生活。鬼方蠻子這個詞,就是兆人因為對賁朝人巫神祭祀的習俗不滿而造,兩軍對壘時,兆人也多用它來辱罵我們的先祖,所以先祖對這個詞深惡痛絕……”

聽了風黎的解釋,璇璣不由得心裏嘆息。

所以這是觸及到夷民最敏感的族裔尊嚴和歷史遺留問題了。

單從事情的起因經過來看,她覺得昭天門弟子憤怒也是正常。

畢竟殷樂和殷書十歲都沒滿,兩個小姑娘又是昭天門的人親眼看著落地長大的,莫說是弟子,就算是璇璣剛剛聽到石塊墜崖,都心下一驚,趕忙問小竹兩人有沒有受傷,聽到沒事後才松了口氣。

但是眼下又是在南荒修築棧道的關鍵時候,若是開工不利……

她正想著怎麽安撫雙方情緒,化解沖突的問題,前方帶路的小竹忽而止住腳步,道:

“殿下,寨主,我們到鷹嘴崖了。”

夜色下的山崖,如一只斂翅蟄伏的巨鷹,尖峭崖頂恰似鷹喙破空,崖璧的山石嶙峋而冷硬。然而此刻的鷹喙上,人頭攢動,墨色山風卷著寒霧掠過一張張面孔,無一不是咬牙切齒,憤怒非常。

“你們兆人以前便搶了我們的領土,現在又想故技重施,說什麽修築棧道,修兩地之好,就是不安好心!”

“對!不安好心!!!兆狗就是想打仗搶地盤!!!”

“趕走他們!!南荒是我們的!!兆人不許過來!!!”

……

面對夷人的怒火,殷樂和殷書躲在殷山身後,怯生生地註視著他們——姐妹倆今夜是趁著母親和寨裏的老人閑話家常,偷偷溜過來的,沒想到一來就惹出這麽大的麻煩,著實把她們嚇到了。

五名昭天門弟子緊握著佩劍,護衛在她們周遭,身形緊繃,一看便是遇敵姿勢,顯然是無比緊張,隨時預備著動手。

一看到璇璣和風黎出現,五長老殷山頓時松了口氣,快步上前,向璇璣稟告道:

“殿下。”

璇璣向他微一頷首:“我已經知曉事情的原委了,你怎麽看?”

殷山看了看昭天門弟子,又看了看群情激奮的夷人,最後目光定格在鷹嘴崖的崖璧上,道:

“如今夷人不準我們在此地選址開工,但鷹嘴崖位置關鍵,可以說是連接十萬大山的棧道的第一棧,若是舍棄它而繞遠路,必定會增加許多施工成本,甚至延誤整個工期,極是麻煩。”

璇璣也松了口氣。

不愧是五師叔,看事情全從大局出發,並沒有顧全兒女私情。

她來時便糾結如果此番殷山如果執意護著昭天門,要自己斥責夷民,必定會令本就對兆人心懷芥蒂的夷民更加憤怒,風黎方面無法交代,導致修築棧道一事遲遲無法開工,修建途中阻力重重。

可若是自己嚴厲懲戒昭天門弟子,他們是修築棧道的主力與總設計師,一旦他們心寒,整個棧道的質量也無法保證。

不過既然如今五師叔是如此想法,心念電轉之間,璇璣已有了決斷——無論如何,穩定壓倒一切,需先平息事態推進工程再說。

所以打好腹稿後,她向著面前的夷人,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大家稍安勿躁,我理解你們的憤怒,只是修築棧道並非兆人的一己之私,更關乎大家今後在南荒生活的飲食起居,我們不想帶著刀劍來南荒,而是想帶著南荒買不到的絲綢、細鹽和農具過來,所以你們對戰爭的擔憂是多餘的。至於剛剛昭天門弟子出言不遜一事,我作為兆朝的皇太女,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說完,她又看向身後的昭天門眾人,問:

“最早是誰說鬼方蠻子這句話的?”

一名穿著大紅衣服,濃眉斜飛,臉孔方正的年輕男弟子,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向前走了幾步。

果然是他。

璇璣心底嘆息一聲。

這名弟子名叫何定,是大長老雲鼎座下的四弟子,擅長繪圖校準一事,所以這次遠行,殷山特意將他從雲鼎那裏借了出來。

雲鼎這個人的脾氣璇璣是領教過的,剛斷獨行,所以他教出來的徒弟,自然也帶了幾分年輕氣盛,加之何定本就輕視夷人,無怪乎會成為此次沖突的導火索。

為保工程進度與聯盟大局,璇璣深吸一口氣後,向何定道:

“此次沖突因你而起,即便你是為殷書和殷樂姐妹不平,但鬼方蠻子一詞屬實是對夷人的蔑視與侮辱,修築棧道一事幹系重大,豈能因為你一人之錯而阻礙施工?所以,向他們道歉。”

即便璇璣這一席話有理有據,但何定依舊神情忿忿。

來鷹嘴崖的路上,他好幾次叫帶路的夷人少年阿諾別動他們的東西,別動他們的東西,弄壞了要惹出麻煩的,可阿諾還是不聽,非得趁著他們不註意,用手去扳開山連環硐機,引得山體震動,石塊砸落。要不是殷樂機靈,危急關頭抱著妹妹殷書往旁邊一滾,殷書早就被石頭砸死了!

殷書才多大!

七歲的小人兒,出生的時候曦瑤師娘難產,整個門派上下都為她揪心,等孩子平安落地,大家更是集體松了口氣。記得殷書滿月那天,無論門主、長老、弟子還是雜役,都親自抱過小小的嬰孩,拿出自己的一片衣服來給她納百家衣,好保護她平安長大。

可這樣一個孩子,對整個昭天門而言,都如珠如寶似的孩子,差點當著他們的面命懸一線,這叫他如何能忍得下心中這口氣!

何定咬著牙,雙手緊捏成拳頭,死活不肯開口。

璇璣的面色不由得冷凝下來,語氣也嚴厲了幾分:

“何定,你難道是要抗旨不尊嗎?”

話一出口,獨屬於大兆儲君的威儀感壓迫而來。

想起眼前人的身份,何定身子微微一顫,擡頭看了看五長老殷山,又看了看其餘弟子和被他們護著的姐妹二人後,總算挪著雙腿,往夷人的方向走了幾步。

他雙唇微微蠕動,向站在最前面的夷人少年阿諾拱手道:

“抱歉,方才是我出言無狀,得罪了大家,在此向你們賠禮道歉。”

阿諾抱著胳膊,趾高氣揚,把臉往旁邊一扭,“大聲點,跟蚊子哼哼似的,我聽不清。”

有人起哄:“對!聽不清!”

“哪有這樣道歉的!你們兆人不是最講禮法嗎?三叩九拜,磕頭才算有誠意!”

“對!跪下磕頭才行!”

何定臉色一變。

璇璣也覺得有些不妥,正要出聲,一直在旁沈默的風黎總算出來打圓場:

“三叩九拜是朝見天子之禮,皇太女殿下在此,縱使大家心有怨言,也不該如此逼迫何少俠,起碼得顧全殿下的顏面。”

他看向何定,溫聲道:“阿諾脾氣驕縱,言行無度是我的問題,只是我作為寨主,畢竟要考慮大局,何少俠寬宏大量,還請您用你們兆人的禮節,重新說一次吧。”

何定深深呼吸,咬著牙,脊背緩緩下壓,雙手交握成拳,舉過頭頂,正要開口,不遠處突然響起一個瑯瑯的嗓音:

“且慢——”

循聲看去,沈醉帶著曦瑤,還有原本在寨中歇息的其他弟子,緩緩走上鷹嘴崖。

昭天門的人本就愛穿紅衣,這次連平日裏只穿淡藍衫子的曦瑤都換上了作為五長老夫人的正紅曲裾,長發高挽成古髻,以玉釵和華勝為飾。因而他們一出現,便猶如一簇簇燃破暗夜的烈火,與冷峭的墨色山崖形成極致反差,壓得周遭喧囂都淡了幾分。

看到母親出現,殷書和殷樂頓時邁開小短腿,朝著曦瑤懷裏撲去,口中不住地嚷嚷:“娘親——”

曦瑤本就心疼女兒,得知殷書的遭遇後,更是心如刀絞,不由得抱起她,柔聲哄道:“乖孩子別怕,娘親在這裏。”

說完,她一只手抱著殷書,一只手牽著殷樂,走到丈夫殷山旁邊。她雖沒有說話,然而凝視一眾夷人的眼神,冷如寒冰。

——身為人母前,曦瑤曾在幻花宮當了多年的司花神女,不可能全然沒有脾氣和手段。夷民裏有不少人還記得她以前施法收服惡靈時的模樣,因此原本嘈嘈切切的私語聲,一下子小了下來。

面對眾人的沈默,阿諾不由得小聲嘀咕:“擺什麽譜啊,真當以為自己還是那個司花神女不成……”

話音未落,就被風黎遞了一個“住嘴”的眼神。

沈醉扶起何定,讓他回到昭天門弟子裏後,環視周圍一圈,視線最終停駐在璇璣身上,一字一頓地開口道:

“我認為,皇太女殿下處置不公,未免過於偏袒夷民一方,不曾給我們昭天門一個交代。若是以後人人都能隨意觸碰我們昭天門修築棧道用的器具,到時候施工受阻,惹出人命官司,該當如何?”

頓了頓,他繼續道:“依我之見,開工後,除了我們昭天門的人以外,閑雜人等決不能再出現在要緊器械附近,更不要提上手觸碰,以免再徒生事端,讓人覺得是我昭天門蓄意挑事。”

說完,他一聲冷笑,看向風黎:

“你說是吧,風、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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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周三開始入V,感謝小天使們一路的支持~入V章節從21章開始,V後日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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