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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荒山道(1) 今夜是要他侍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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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荒山道(1) 今夜是要他侍奉嗎?

船頭破開碧波, 帶著清冽的水汽撲面而來。

兩岸青山如黛,倒映在碧水中,被船頭推開的水紋揉碎, 又慢慢聚攏回來。偶爾有白鷺掠過江面,翅尖點水, 蕩起一圈漣漪。

殷書和殷樂兩姐妹從未坐過船, 一直趴在船舷上大呼小叫,極是興奮。被姐妹倆的興奮勁一沖,璇璣心底的憂慮也消散不少。

不知過了多久,船只總算停靠在岸邊。

放眼看去,兩岸依舊是古木參天,層層疊疊的綠意從江岸一直蔓延到遠山深處,濃得化不開。陽光被枝葉篩成碎金, 灑在厚厚的落葉上,空氣裏彌漫著草木腐朽與新芽萌發混雜的氣息。

仿佛無論何時來南荒,十萬大山都未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才一踏上江岸, 璇璣便看見密林前的空地上,立著一道修長身影,淺碧色的衣袍被林風吹得微微鼓動, 像是已經在此等了許久。

風黎?

他……是特意在此迎接自己嗎?

四目相對之際,風黎以手按胸, 微微彎腰後, 向她一笑:

“殿下。”

小半年的時間未見,風黎變了許多。若說從前他還帶著幾分青澀的少年意氣, 現在已經是個極為漂亮的青年了,像是雨後新晴的青竹,褪去了嫩籜的嬌軟, 竿節挺拔,風骨自生,叫人想起辭賦裏 “容止可觀,出言有章”一句。

看到璇璣透著意外和一絲驚喜的表情,站在她身旁的沈醉抱著胳膊,把臉一扭,輕輕嗤了一聲。

死狐貍精。

就知道巧言令色,勾引殿下。

風黎卻沒有理會沈醉的臭臉,而是笑著向眾人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早就聽說殿下會帶昭天門的人,來此為我南荒修築棧道,此乃濟世安民的良善之舉,我已經命人在白水寨內備下好酒好菜,諸位若不嫌棄的話,便隨我進寨歇歇腳,再做打算。”

一聽有好吃的,殷樂眼睛都亮了,拉著璇璣的袖子,小聲問:

“殿下,可以嗎?”

璇璣摸了摸小姑娘的頭發,“當然。”

再怎麽說,風黎都是和她拜過天地的人,即便當時是事出有因,他也算得上是她在南荒的外室。她遠道而來,去外室家裏吃個飯,敘敘舊,天經地義,任誰也挑不出理來。

她當初不願意將風黎帶離南荒,收入東宮,為的不就是留他在白水寨,充當兆朝和南荒溝通的橋梁麽。

物盡其用,各安所得,方是長久之道。

……

如風黎所言,白水寨為眾人準備的飲食,不可謂不精心。

寨中的空地上一溜擺開了幾張香樟木長桌,鋪著洗凈的芭蕉葉,上面堆滿了各色吃食。

烤乳豬整只架在鐵叉上,表面刷著一層金黃透亮的油脂。陶碗裏盛著紅亮的酸湯魚,混著木姜子特有的辛烈氣息,酸香撲鼻。

還有幾樣叫不出名字的山菌野菜,蘸著酸辣蘸水,和劈成兩半的竹筒飯擺在一起,一看就讓人食欲大開。

“這是江裏的桃花魚,只有這個時節才有。”風黎親自端了一碟放在璇璣面前, “嘗嘗。”

他又轉向殷山和曦瑤,指著另一道菜:“五長老、五夫人,這道是酸筍炒牛肉,怕你們吃不慣,我讓人少放了些筍。”

殷山不愛說話,只點點頭,夾了一筷子,嚼了兩口,露出讚許的神色。曦瑤笑著道謝,順手給兩個女兒碗裏各夾了一塊烤乳豬。

沈醉坐在璇璣旁邊,看著風黎殷勤布菜,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蒼蠅。他咬著筷子,低聲嘀咕:

“假惺惺。”

璇璣在桌下踢了他一腳,面上不動聲色,夾起一塊桃花魚。

魚身不過巴掌長,炸得金黃酥脆,撒了椒鹽和野山椒碎,入口酥脆,椒麻鮮香,確實好吃。

她擡眼看向風黎,對方正端著竹筒做的酒杯,朝她微微舉起。

“殿下遠道而來,”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讓她聽清,“這杯酒,敬殿下——為南荒修路的人,南荒永遠記得。”

璇璣端起面前的竹杯,與他遙遙一碰。酒是寨子裏自釀的米酒,入口清甜,後勁卻足,一口下去,從喉嚨到胃裏都是暖的。

沈醉在旁看著兩人隔空對飲,臉更黑了。

殷樂吃得滿嘴油光,忽然仰起臉,好奇地問:

“風寨主,你和殿下是怎麽認識的呀?”

風黎放下竹筷,深深註視著璇璣,眼底帶著笑意:

“我和殿下在烏流寨的靈蛇節上曾有過一面之緣,夷人盛行走婚,殿下同我重逢的那一夜,就是殿下翻我窗戶。後來殿下與我在白水寨拜過天地,所以殿下現在……”

頓了頓,他特意瞄了眼沈醉,笑道:“已經是風某人的妻主。”

桌上安靜了一瞬。

殷山和曦瑤面面相覷,看了一眼沈醉,又看了一眼風黎,再看了一眼璇璣,最後曦瑤搖了搖頭,示意殷山噤聲。

在夫妻倆的眼風裏,璇璣面不改色:“權宜之計。”

“權宜之計拜什麽天地!”沈醉的聲音差點沒收住,被璇璣一筷子敲在手背上,才悻悻閉嘴,低頭扒飯。

“吃你的飯。”璇璣斷然道。

風黎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唇邊笑意更深。

他倒了一杯酒,朝沈醉舉了舉:“沈少俠,這杯敬你。聽說你為殿下闖了三道陣法,險些丟了性命,風某佩服。”

沈醉楞了一下,沒想到他會說這個。他猶豫片刻,端起酒杯,甕聲甕氣地說:“分內之事。”

兩人隔空飲盡,雖然目光裏暗流洶湧,氣氛倒是緩和了幾分。

一場宴席結束,已是日暮時分,等菜都撤走後,風黎站起身,向眾人笑道:

“天色已晚,大家若想歇息的話,我已為諸位在寨子裏安排了住處,五師叔、師娘,你們的竹樓在這邊,沈少俠在那邊,剩下的昭天門弟子,小竹也都會帶你們去各自歇息的地方。至於殿下……”

他微側過身,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璇璣,雙眸彎起如月牙:

“殿下就住我的房間吧。”

沈醉:……呵呵呵呵呵。

他就知道,死狐貍精一定沒安好心。

他的竹樓,最遠。

住處既已敲定,殷山帶著幾名弟子想要去白水寨外的山頭轉轉,看看第一座棧道選在哪兒修築更好,曦瑤則留下來陪兩個孩子,順便給幻花宮的大祭司赫川寫一封報平安的信。

璇璣正要跟著風黎去歇息的地方,沈醉卻快步走過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向後扯了幾步, “我有話同殿下說。”

心知這是醋壇子打翻了,璇璣抱歉地向風黎一點頭:

“你先過去吧,我稍後再來。”

風黎理解地笑了笑,先行離開了。

眼看周圍只剩下自己和璇璣兩人,沈醉將璇璣拉到僻靜的角落,開門見山地問道:

“所以今夜殿下是要那個家夥侍奉嗎?”

他的聲音氣哼哼的,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委屈。

璇璣試圖做通他的思想工作:“你看你從昭天門出來,一路跟著我,在蒼梧縣呆了那麽久,天天夜裏不知疲倦,也該歇息歇息。”

她語重心長:“雖說你現在年紀不大,可宮裏的禦醫也說過,精血同源,損精即損血,再說了,細水長流方是長久之道,你也不想以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被你那群小師侄笑話吧?”

沈醉:“侍奉殿下是我的福氣,我樂意,有多少精血就虧多少,那些嫩瓜秧子懂什麽?!要是一個不知輕重,傷到殿下怎麽辦?”

璇璣絞盡腦汁,繼續勸說:“你與其在這兒跟我耗著,不如想想明天怎麽在你五師叔面前露臉。棧道開工在即,殷山長老那邊正缺人手,你要是今晚不好好歇著,明天頂著一對烏青眼去搬石頭,殷樂和殷書她們可都看著呢。到時候你是要殷樂誇你一句‘七師兄侍寢有功’,還是要姐妹倆笑話你‘七師兄腿軟得連石頭都搬不動’?”

沈醉幹脆把臉一扭,主打一個不聽不聽,聒雀念經的態度。然而手臂卻死死箍著璇璣的腰肢,死活不肯松開一點。

眼看怎麽說都沒效果,璇璣最後只能冷下臉:

“別鬧。以後你回了東宮,本宮也是三夫四侍,且不說太女夫能不能容得下你,就算是別的侍君也都有自己的背景和心思。本宮要是只緊著你一個人寵幸,禦史臺保準要向母皇告狀,難不成你還得天天吃飛醋,還是說你想本宮天天被禦史彈劾?”

或許是璇璣的語氣有些嚴厲,沈醉的肩膀松了松。

“好了,在本宮心裏,你永遠是最特別的。” 璇璣又溫聲哄了一句,踮腳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許諾道,“明天再來陪你。”

沈醉低著頭,凝視少女明澈的眸子,忽然扣住她的後頸,將她拉近後,銜住她的唇,肆無忌憚地入侵她的唇齒間!

以前兩人耳鬢廝磨的時候他素來溫柔,這次卻如狂風暴雨一般,在她唇舌間攻城略地,汲取每一點津液。

氧氣被掠奪,肺葉被火焰灼燒,她被他吻得腿腳發軟,雙唇紅腫如櫻桃,幾乎站立不住。然而他卻尤不知足,唇順著脖頸一路往下游移,像是宣誓主權似的,在細嫩的肌膚之間流連忘返,吮吸出一點又一點深深的紅痕,整個人都充滿濃濃的占有欲味道。

眼看她快要呼吸不過來,少年總算慢吞吞松開手臂,卻順勢牽了她的手,十指緊緊交握,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說好的,明晚殿下要在我屋裏歇息,我肯定比他侍奉得好。”

璇璣趕忙斂好衣襟,重重點頭:“本宮從不食言。”

沈醉的神色這才轉陰為晴,勉強松手放她離開。

哼,死狐貍精。

看到沒,就算殿下今晚要了你,那也是先安撫過我才去的。

註視著少女遠去的背影,他恨恨地想著,然而望向夷寨之中最高的吊腳竹樓的目光裏,仍是不可不免地多了一絲熱騰騰的殺氣。

—————————

璇璣過來的時候,最後一縷金光已經消失在地平線後,整座夷寨沈浸在深藍的靜謐裏。

小竹見她過來,正要上樓通傳,卻被璇璣制止。

她望著吊腳竹樓,不禁想起自己與風黎在白水寨重逢時的情景,於是把外袍一紮緊,順著竹架子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爬到窗戶下面時,屋裏傳來潺潺的水聲。

風黎應該是在沐浴,嗅著房裏傳來的淡淡清香,璇璣不由得扒著窗沿,探出半張臉,一雙眼睛往裏面脧。

半人高的木桶裏,風黎正好起身,晶瑩的水珠順著少年精致的下頜線不住地滴落,流過修長的脖頸,堅實的胸膛,薄薄的腹肌……

嗯,身材不錯,本錢也不錯。

璇璣如此在心裏評價。

然而當她睜大眼睛,想要仔細看看本錢的時候,她忽然微微蹙眉,“咦”了一聲。

依稀之間,她似乎……看到恥骨部位,有一條淡青色,像是盤繞的竹葉青蛇般的圖騰——難不成是紋身?

要是紋身的話,紋在這裏,還真有點意思。

想起什麽,璇璣的臉頰不由得微微一紅。

不知是否是錯覺的緣故,那紋身隨著少年的動作若隱若現,仿佛活了一般。璇璣還想繼續看,誰知竹竿被她踩得太久,“吱呀”一聲發出輕響,風黎正在穿外袍,聽到聲音他瞬間擡頭:

“誰?”

璇璣索性翻過窗戶,“我。”

“原來是殿下。”少年原本緊繃的身形松懈下來,笑著搖搖頭,“每次殿下過來,都不知道走正門。”

璇璣打哈哈,“這不是翻窗更有你們夷人走婚的感覺嘛。”

風黎微微一笑,牽過她的手,走到竹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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