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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驅疫鬼(3)【重寫】 我看上你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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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驅疫鬼(3)【重寫】 我看上你了唄。

出來一剎那, 璇璣下意識擡頭看天,深藍的夜幕裏滿天星子如碎鉆,濕潤的夜風裏夾雜著林間落葉與泥土的濕潤氣息, 整個人松口氣的同時,思緒也神清氣爽。

沈醉拍了拍她:“別光顧著看星星了, 得抓緊時間離開這裏, 搞不好天亮以後,整個烏流寨的人都會搜捕我們。”

聽見沈醉的話,她這才驚覺兩人的手還緊緊握在一起。

璇璣的雙頰有些發熱,不著痕跡地抽出手。

環顧周圍一圈,入眼皆為茫茫山林,只有一條狹窄的小路直通山腳,林子裏偶爾還會傳來幾聲狼嚎, 璇璣有些猶豫。

沈醉故作輕松地開口:“你要是害怕,可別想我會背你下山。”

璇璣瞪他一眼:“有什麽好怕的,說不定到時候落下的人是你。”

說完, 她頭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凝視著少女離開的背影,沈醉搖了搖頭,也跟上了。

因為天黑, 兩人又沒有燈照亮,下山的路曲折陡峭, 即便璇璣鉚足了精神, 好幾次還是被不知道哪兒伸出的樹根和冒出的石子絆到。

走到後面沈醉有些看不過眼,在璇璣一個踉蹌險些撲到地上時, 他閃電般出手扶了一下,等她站穩,他試探道:

“真不用我背你?”

璇璣有點猶豫, 看了看沈醉,又看了看前面烏漆嘛黑的山路。

做人不要沒苦硬吃,退一步海闊天空。

再說了,她一向不擅長吃苦。

所以璇璣磨磨蹭蹭走到沈醉背後,朝他的肩膀搭出了雙手。

沈醉彎了彎唇,彎下腰,雙臂稍一用力,直接將她背了起來。

頭頂星空浩瀚,兩邊是古木參天,再加上少年脊背傳來的溫度,璇璣原本有些怦怦亂跳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見她一直沒有說話,沈醉壓低聲音:

“睡著了?”

璇璣故意不吭聲。

沈醉大概以為她睡了,不想吵醒她,於是沒再說話。過了一會兒,璇璣才聽見少年微地一聲嘆息:

“你說你好好一個皇太女,不在宮裏養尊處優地呆著,非得跑到這種地方來送命做什麽呢……”

半晌,又自嘲地笑笑:“大概那個公子景真的對你很重要吧……可既然那樣重要,當初又何必非得要我進宮……”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雖然當初點名要沈醉當良君,最主要是為了同公子景賭氣,其次是為了對付晏王安,但現在聽沈醉這樣說,璇璣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她驀地開口:“那你就當……是我看上你了唄。”

沈醉怔住。

璇璣感覺對方身體微地一顫,緊接著響起少年沒好氣的嗓音:

“合著你沒睡啊?”

璇璣“嘁”了一聲,“這不是看你有點郁悶想安慰你嘛。”

“犯不著。”沈醉嘴上雖然這樣說著,然而唇角卻是翹起來的。

他又背著璇璣走了半裏路,總算到了山腳,此時天將明未明,不遠處的夷寨隱約可見黯淡的燈火,有輕白的炊煙順著窗口往上升,大概是早起的人家在生火煮飯。

璇璣的肚子不由得“咕”的一聲。

“餓了?”沈醉將她放下來,看了看四周,附近剛好有條小溪,溪邊有一株極大的榕樹,樹根盤結,濃綠的樹冠像是一把打開的大傘,剛好可以容人休息的同時,還能藏住璇璣的身形。

他指了指榕樹,“你要不去那邊坐著,別讓人發現,我去林子裏給你打只兔子或者野雞回來。”

“兔子?野雞?”璇璣眨巴眨巴眼睛。

沈醉攤手,“荒郊野嶺的,能有吃的就不錯了,尊貴的殿下就別挑了——我總不可能去寨子裏找人化緣。”

璇璣被他逗笑,搖了搖頭,“不,我的意思是,我喜歡吃這些,最好越肥嫩越好,肚子裏還得塞點百裏香、生姜、花椒等香料,這樣烤著吃才香。”

沈醉一怔,似是完全沒料到璇璣關註點竟然是這個,倒是自己剛剛想多了,不過他又不願示弱,只是道:

“別挑剔了,找到什麽吃什麽,我走了,你註意安全。”

這家夥,就算關心人也是硬邦邦的。

完全沒有景一半體貼。

璇璣撇撇嘴,兀自找了個較為平坦的樹根坐了下來。

等沈醉的時候,她忽而聽見不遠處傳來兩個人聲,璇璣趕忙將身子藏進樹後,順便豎起耳朵仔細聽。只見兩個夷人打扮的青年背著竹簍,走到溪邊用竹筒裝水,一邊裝一邊閑聊。

“如今寨子裏起了瘴癘,不管怎麽說,靈蛇節上,都得有人當祭品的。你說蛇師這一次會挑誰呢?”

“嗐,誰知道呢,上次是看中了一個中庭來的小白臉,說是什麽皇太女派來的使者,沒幾天小白臉就被蛇師給收了,這次寨子裏不是又抓了倆人嗎?一男一女,我猜蛇師肯定會挑中女的祭神,男的留用!”

“噓,小聲點,這事傳出去寨子的長老指不定怎麽鬧騰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幾個大戶垂涎蛇師很久了……”

……

兩個人又東扯西扯聊了一會別的,喝完水又洗了把手後,才起身離開水潭,全程根本沒有發現躲在樹後偷聽的璇璣。

等他們走遠,璇璣才從藏身的地方出來。

凝視著兩個青年遠去的方向,璇璣不由得陷入沈思。

中庭來的小白臉,皇太女的使者,難道是李青?

聽兩人的話,李青如今就在烏流寨?不僅如此,烏流寨的人抓了她同沈醉,除了獻祭外,沈醉還有別的用處?

這樣看來,不管是尋找李青,還是取赤焰的血為沈醉解蠱,她都得去一趟烏流寨才行。

可是她要用什麽法子混進去呢?

沈醉回來的時候,就看見璇璣繞著榕樹轉圈圈,嘴裏還念念有詞,像是中邪似的,嚇得他手一抖,拎著的兔子差點掉在地上。

“你在幹嘛?”他忍不住問璇璣。

璇璣停下腳,擡頭發現是沈醉,回答:“我在想怎麽混進烏流寨。”

“去那裏做什麽?”沈醉皺眉,“不怕他們抓你?”

“之前我派來尋找碧躅花的使者在寨子裏。”璇璣不假思索地回答。

說完,她又看了看沈醉拎著的兔子,不禁“咦”了一聲,“這兔子挺肥的呀——還有,這是什麽?”

發現璇璣註意到自己另一只手攥著的藍紫色花束,沈醉頗有些不自然,將它往前一伸,道:

“給你的,你要的迷疊香。”

“哎?”璇璣很是意外。

她雖然知道迷疊香,但只見過曬幹做成香料的,野外生長,開花的迷疊香還是第一次見。

她接過迷疊香,將它抱在懷裏好奇地聞著,果然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於是唇角不由自主地翹了翹,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別多想哈,我只是打兔子的時候偶然看到,隨手在路邊薅了一把而已。”沈醉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將手背到身後。他一雙修長的手上有好幾道劃痕,都是在樹叢和野地裏一遍遍翻找香料時劃傷的。

璇璣“哦”了一聲,沒有太在意,而是繼續思考如何進入烏流寨。

沈醉則蹲在水潭旁料理兔子,等兔皮剝下來,露出紅紅白白的兔肉,他又將迷疊香的葉子全部拔掉,用枝幹將兔肉串起來,腹腔裏則塞入葉子和揉碎的花。

好不容易將兔子全部料理完,少年額角沁出晶瑩的汗,正打算喊璇璣過來幫忙搭柴堆,突然聽見璇璣驚喜道:“有了!”

“什麽有了?”沈醉詫然。

璇璣擡起頭:“當然是怎麽混進烏流寨了,他們要舉辦靈蛇節,我可以喬裝成中庭來的游商混進去,你就留在這裏等我。”

沈醉的神色忽而變得嚴肅起來,他斷然道:

“不行,你決不能一個人去烏流寨,要去我們一起去。”

“為何不能?”璇璣蹙眉。

沈醉神色是難得一見的正經,“現在烏流寨的人本來就在追捕你,即便你能改頭換面又如何?口音可沒那麽好偽裝,你又不懂武功,一旦你被發現,你知道等著你的會是什麽下場嗎?”

“我知道。”璇璣點頭,“但我還是要去。而且……”

她頓了頓:“你如今體內有冰蠶蠱,不適合一起行動。”

說完她咬咬唇,沒說沈醉去了很有可能被那個什麽蛇師看上。

細碎的日光透過榕樹的縫隙,如同金粉般灑落在少女白皙的膚色上,纖長的羽睫下的眸子澄亮無比,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沈醉心下懊惱。

碧躅花碧躅花碧躅花,為了這麽個東西非得來南荒涉險就算了,現在又想不要命去夷寨裏送死,於她而言,公子景的生死難道比自己性命還重要嗎?!

然而即便懊惱,他也說不出更多譴責璇璣的話,畢竟公子景是她過了三書六禮的太女夫,尋藥救夫的事說出去世人皆得稱讚璇璣一聲仁義,說到底,他又有什麽資格來插手管她和他之間的事呢?

所以最後,沈醉只能強勢地開口:

“不許去就是不許去,使者的事我會給你想辦法,你在這裏老老實實待著,吃肉就是。”

知道自己功夫比不過沈醉,璇璣果斷止住了話題。

篝火劈裏啪啦燃燒著,金黃的油脂從兔肉表面滲出,沈醉不停翻轉著樹枝,等兔肉烤好了,他遞給璇璣。

“吃吧。”

璇璣咬了一口,兔肉外皮烤得微焦,咬開滿是油潤香氣。瘦肉紋理裏滲著香料的辛醇,嚼著不柴反嫩,還帶著一絲山野的鮮靈。連骨縫裏都裹著焦香,吃完唇齒間留著暖融融的肉鮮。

她彎了彎眼睛,“好吃。”

沈醉輕哼一聲,別過臉, “也不看看那是誰烤的。”

但少年上翹的唇角卻藏不住他的好心情。

璇璣看出來他的得意,乘勝追擊,直接將烤肉遞到他跟前,“你也嘗嘗?”

沈醉擡起眸,正對上少女一雙明澈的眸子,就像是盛滿了星光。

他心裏輕輕一動,也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直接湊到她手邊咬了一口。鮮嫩的肉汁瞬間盈滿口腔,但他更多嗅到的是來自她身上的淡淡梔子花香。

其實一開始兩人認識的時候沈醉就很奇怪,原以為按璇璣皇太女的身份,應該是龍涎香、水沈香、大藏香一類的名貴香料,卻不料是鄉野裏最常見的梔子。

即便腦袋有點發暈,他還是不動聲色,就著璇璣的手,一口一口吃完剩下的兔肉。

沈醉的鼻息噴在她的手背上,微微有些癢。

璇璣不由得暗自偷笑,合著這貨是故意的。

不過,這點小心機也無可厚非。

因為,她也有自己的心機。

三,二,一。

等璇璣默念完數字,果不其然,沈醉整個人晃了晃,直直栽倒下去——剛剛的兔肉裏,璇璣趁著沈醉沒註意,在上面抹了一層麻沸散。

別的不說,宮裏禦醫特制的藥,效果還是挺好的。

她伸手在沈醉面前晃了晃,確認對方已經暈過去,將他搬到榕樹後,凝視著少年的睡顏,她嘆口氣:

“你就在這裏休息吧,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去烏流寨一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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