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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他為了救人,成了植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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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他為了救人,成了植物人

李欽霞對著同宿舍的幾個工人又問了一些細節,但大家都答的一知半解的。

唐嗣鈞低垂著頭,把那本花名冊又翻了一遍。

石康樂幾個人來到這個工廠的時間,是今年的5月份,剛好在他們認識曹振衛不久之後。

這個時間點,顯得太過於微妙了……

似乎就連他們在這個工廠幹活,都是精心策劃過的。

唐嗣鈞揚了揚手裏的花名冊,問工頭:“石康樂幾個人是從哪兒招的工?”

工頭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微妙,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忽然有人插了一句嘴:“他們是上面安排下來的……”

“劉二柱!”工頭猛地轉過身,聲音都變了調:“你胡咧咧什麽呢?!”

劉二柱倚著墻靠著,一臉說實話的表情:“我也沒說錯啊……本來就是上面安排的嘛,要不然就石康樂那樣偷奸耍滑,啥活兒都不好好幹的,早就該開除了。”

工頭沒來得及阻止,他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劉二柱,臉黑的跟個炭似的。

“怎麽?”唐嗣鈞微微擡眸,語氣不緊不慢的:“這個有什麽隱瞞的必要嗎?”

工頭的嘴唇蠕動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幹巴巴的擠出一句話:“不是……不是想隱瞞……”

“這幾個人確實是大老板安排下來的,說是大老板的親戚,”工頭垂著腦袋,聲音悶悶的:“大老板都發話了,我們這種小工頭,又能說什麽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種事情……傳出去對工廠名聲不好,所以……我就沒往外面說。”

唐嗣鈞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但卻沒有說話。

那目光讓工頭渾身都有些不自在,他搓了搓手,急切的解釋道:“警察同志,我是真不知道他們有啥問題啊……”

“行,”眼看著確實問不出來什麽有用的東西了,唐嗣鈞便站起了身,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那今天就先到這,後面可能還會來找你們問話,你們如果有什麽想起來的新情況,隨時都可以聯系我。”

那幾個工人連連點頭:“好的,好的。”

線索帶回去的時候,大隊長陳謀義正在辦公室裏對著黑板上的案情分析圖出神。

“大家都辛苦了,”陳謀義轉過了頭來,牽動著嘴角笑了笑:“就都先回去休息吧。”

施久瞬間瞪大了眼睛:“這是給我們放假嗎?”

“當然,”陳謀義說話的聲音柔和了幾分:“這麽熬下去,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這些線索就交給技術科和其他的同志們去弄,你們回去休息休息吧,明天再來。”

李欽霞雙手背在身後,歪著腦袋眨了眨眼:“陳隊萬歲!”

“好了好了,趕緊走吧,”陳謀義笑著趕人:“再不走趕不上回家吃午飯了。”

唐嗣鈞來到了自行車棚,找到了自己的車子,解開了鎖,正準備推著往外走的時候,一輛女式的自行車在他面前緊急停了下來。

“哎,唐嗣鈞,”李欽霞跨坐在自行車上,單腳踩著地,揚著下巴說道:“比賽不?”

唐嗣鈞看了她一眼:“比什麽?”

李欽霞笑的眼睛彎彎的:“看誰先到家啊。”

唐嗣鈞跨上了自行車,慢悠悠地蹬了一腳,從她身邊騎了過去:“幼稚。”

“切,”李欽霞輕哼了一聲,兩條腿蹬得飛快,車子嗖的一下就從唐嗣鈞的旁邊躥了過去:“那我先走了啊。”

片刻之後,她的聲音又從前面飄了回來:“輸了的明天請早飯。”

唐嗣鈞看著那個越騎越遠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沒有加速去追,只是繼續慢悠悠地蹬著。

騎了二十多分鐘,才拐進了那條熟悉的小巷。

大院的門口,李欽霞不停的嘟囔著:“慢死了慢死了,我等的都快要睡著了。”

唐嗣鈞騎到她旁邊停下車,淡淡的說:“你先到的,你贏了。”

李欽霞揚了揚下巴,臉上掩飾不住的得意,隨後又說道:“哎,你家肯定沒準備你的飯吧,都這個點兒了……”

“要不要去我家吃?”李欽霞往前湊了湊,一臉的認真:“我提前給我媽打過電話了,正好可以蹭一頓。”

唐嗣鈞搖了搖頭:“不用。”

李欽霞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不用?你餓著啊?”

唐嗣鈞輕聲答道:“回去煮點面就行。”

李欽霞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她蹬了一腳自行車,車子往前滑了出去:“懶得管你!”

李欽霞騎出去了幾米,又停了下來,回頭沖唐嗣鈞喊:“餓死了可別怪我沒叫你啊。”

唐嗣鈞看著她那個咋咋呼呼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動:“放心,餓不死。”

他轉過身,推著自行車往家的方向走,屋子裏面的窗簾全部都拉了起來,黑漆漆的,無比的安靜。

唐嗣鈞把鑰匙放在了門口的鞋櫃上面,打開了屋裏的燈,彎下腰,正準備換鞋的時候,耳邊冷不丁的傳來了一個蒼老的女聲:“你怎麽回來了?”

他回過頭,看見自己的母親劉文珊正站在臥室的門口。

她今年還不到五十,但頭發卻已經白了大半,她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毛衣,眼窩有些凹陷,眼袋也很重。

劉文珊就那麽站在那,目光冷冷的落在唐嗣鈞身上,面無表情的。

“案子有進展了,”唐嗣鈞直起身回答道:“陳隊就讓我們先回來休息。”

劉文珊聽了,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那今天給你爸擦身的事情,就你來吧。”

唐嗣鈞點頭答應:“好。”

劉文珊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回了臥室裏。

唐嗣鈞緩步走進了廚房,他先是從櫃子裏面翻出了一包掛面,然後又拿了兩個雞蛋和一小把青菜,準備下碗面條吃。

水燒開了以後,唐嗣鈞將面條下進了鍋裏,又把洗凈的青菜丟了進去,最後還臥上了兩個荷包蛋。

唐嗣鈞一手端著一個碗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劉文珊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捧著一個搪瓷缸子,小口小口的喝著水。

沙發正對面的電視櫃上放著一張全家福,照片裏的男人穿著警服,笑的格外的爽朗,他的旁邊站著年輕時的劉文珊,劉文珊的懷裏摟著才十歲的唐嗣鈞。

唐嗣鈞的目光在那張全家福上掃過,隨後把面碗放在了劉文珊面前的茶幾上:“吃飯吧。”

劉文珊擡起頭看了唐嗣鈞一眼,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拿起筷子默默的吃了起來。

唐嗣鈞吃完了面,將碗筷全部都洗了個幹凈,然後端著一盆溫水,推開了另外一間臥室的門。

臥室的床上躺著一個男人。

他瘦小,蒼老,像是一節幹枯的樹枝似的。

他靜靜的躺在那裏,無聲無息的,只有床頭櫃上那臺維持生命的機器,不斷地發出滴滴滴的聲響。

唐嗣鈞走到了床邊,低頭看著那張緊閉著雙眼的臉。

這是他的父親,唐國政。

七年前,他還是燕京市局刑偵大隊的中隊長,他破過不少大案,立了很多功,甚至還上過報紙。

妻子溫柔,兒子懂事,整個人的人生順遂又幸福。

可在一次出任務的時候,他為了保護一個孩子,被犯罪嫌疑人炸成了重傷,全身上下都被炸的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他被送到醫院搶救了十幾個小時,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卻成為了植物人,再也沒有醒過來。

那一年,唐嗣鈞剛剛上高一。

劉文珊在醫院的走廊裏面,幾乎哭掉了半條命,她跪在醫生們的面前,求他們再想想辦法,可終究還是於事無補。

最終,她只冷著一張臉,幾乎是命令般的對唐嗣鈞說:“不許考警校,你要是敢去當警察,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可唐嗣鈞高考之後,還是報了警校,還是穿上了這身警服。

當年的那個案子,還有一個嫌疑人逃脫在外。

他是一定一定,要將那個人抓捕歸案的。

但是自那以後,母子之間的關系也是徹底的降入了冰點。

他們沒有吵架,也沒有冷戰。

就像是兩個全然陌生的人,搭夥住在一個屋檐下,過日子一樣。

他們各過各的,互不幹擾。

唐嗣鈞輕輕嘆了口氣,把水盆放在了床邊的凳子上,擰幹了毛巾,開始給唐國政擦身體。

毛巾從唐國政的皮膚上面慢慢滑過,唐嗣鈞甚至能摸到下面硬邦邦的骨頭輪廓。

七年前那張寬厚的臉,早就瘦的脫了形。

擦完了身子,唐嗣鈞放下了毛巾,雙手托住了唐國政的腰,慢慢的把他側了過來。

植物人的身體,每天都需要翻動,否則就會長褥瘡。

緊接著,唐嗣鈞從唐國政腳底開始,用拇指不停的按壓著那些僵硬的肌肉。

一下又一下的,力道不輕也不重,小腿,大腿,手臂,肩膀……每一處的關節都需要活動一遍,以防血栓,也防止肌肉過度萎縮。

等唐嗣鈞做完這一切,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的邊緣照進來了一絲,落在了地板上,行成了細細的一條光斑。

唐國政的那張臉還是那樣的瘦削,沒有任何的表情。

七年了,他沒有睜開過眼睛,也沒有說過一句話,沒有動過一根手指。

唐嗣鈞抿了抿唇,彎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唐國政的肩膀。

然後,他轉過了身,走出了那間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下午的時候,唐嗣鈞把模擬器裏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都梳理了一遍。

記錄的秘密麻麻的筆記本上,曹振衛的名字下面被重重的畫了一道橫線。

曹振衛和石康樂三個人全部都是從百通鄉來的,他們為什麽不認識曹振衛?

石康樂在吵架的時候,口中所說的當年的事情又是什麽事?

他們又和這間工廠的大老板有什麽關系?

這些問題在唐嗣鈞的腦海裏轉了一遍又一遍,轉的他太陽穴都有些發脹了。

唐嗣鈞揉了揉眉心,合上了筆記本。

晚上,他躺在床上,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終於沈沈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唐嗣鈞照常去了市局上班。

一推開辦公室的門,他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太對。

平常這個時候,大家夥要不是聚在一起討論案子,要不就是說著閑話,但今天的辦公室裏卻安靜的有些異常。

他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環顧了一圈:“這是怎麽了?”

許恩環皺著眉頭說道:“昨天從那個廠房裏搜集到的東西……比對結果都出來了。”

“但是……”許恩環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整個人顯得頗為無奈:“沒有一個匹配上的。”

“也就是說……”施久輕聲補充道:“工廠裏面請假的石康樂,趙東方和李全慶三個人,和搶劫案的三名死者沒有任何的關系……”

他跨坐在椅子上面,把腦袋垂了下去,聲音悶悶的說道:“我們忙活了這麽半天,全都是白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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