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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非打即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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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非打即罵

聽到這幾個熟悉的名字,唐嗣鈞的眉梢微微跳動了一下:“你知道他們住哪嗎?”

“那邊,”那名工人伸手朝廠房的後面指了指,那裏有一排宿舍區:“他們就住在那屋,最靠邊的那間。”

唐嗣鈞把筆記本合了起來,問道:“能帶我們過去看看嗎?”

那名工人面露難色,遲疑著說:“我這活兒還沒幹完呢,走不開,要不你們去找我們工頭吧?他管這事兒的。”

他指了指廠房盡頭一間單獨隔出來的小屋:“就在那兒,那是工頭的辦公室。”

“好,”唐嗣鈞點了點頭:“謝謝你啊,麻煩了。”

那名工人有些不太好意思,撓著後腦勺,憨憨的笑著:“你這警察,還怪客氣的嘞。”

李欽霞瞬間轉身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了過去,走到門口,她伸手敲了幾下,但裏面卻沒什麽反應。

“沒人嗎?”李欽霞皺著眉頭嘟囔了兩句,有擡手敲起了門。

這回有動靜了。

一道罵罵咧咧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誰啊?敲敲敲,敲魂呢?沒看正忙著……”

門被一把拉開,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了門口,他嘴裏叼著一根煙,煙氣熏的他眼睛都瞇了起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臟兮兮的襯衫,袖子擼到了胳膊肘出,露出了兩條粗壯的胳膊。

當看見門口幾個穿著警服的警察的時候,工頭的咒罵聲立刻戛然而止了,嘴裏叼著的煙都差點掉了出來。

他臉上的表情也在一瞬間收斂了,換上了一副略帶僵硬的笑容:“警察同志……”

工頭一邊說著,一邊擡腳往旁邊讓了讓:“快請進,快請進,這是有什麽事嗎?”

他似乎是有些慌張,一雙手完全不知道往哪放了,緊緊地攥在一起,來回的搓著。

“不知道各位同志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看到唐嗣鈞一行人進了屋,工頭幹笑著說:“我們這是正經的工廠,手續也都是齊全的,從來沒有拖欠過工人的工資,也沒有幹啥違法亂紀的事情……”

“工廠的事情不歸我們管,”唐嗣鈞打斷了工頭的話:“我們這次過來是想跟你打聽幾個人。”

“好說,好說,”工頭忙不疊的應著:“我肯定知無不言。”

說完這話,工頭走到桌邊提起了一個暖瓶:“先喝口水,有什麽話咱們慢慢說。”

“不用了,”唐嗣鈞擡手制止了他的動作,目光落在工頭的臉上:“石康樂,趙東方,李全慶三個人是在你這幹活的吧?”

“啊……對,是有這麽幾個人,”工頭連連點頭:“他們怎麽了?出啥事兒了嗎?”

唐嗣鈞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問道:“他們什麽時候請的假?請假的理由是什麽?”

“什麽時候請的假……”工頭念叨著:“我想想啊……大概,大概五天前吧。”

“石康樂說他老娘病的很重,得回去看看,當時還挺急的,跟我說完的當天就走了。”

李欽霞擰了擰眉頭:“石康樂的母親病重,為什麽趙東方和李全慶也跟著一起請假離開了?”

工頭被她問得一楞,隨即擺擺手:“這個……石康樂說那倆都是他的親戚,算是他的表弟,家裏的老人病了,當然得一起回去看看了。”

唐嗣鈞聽著這理由,微微抿了抿唇。

這所謂的母親生病,聽起來好像沒有什麽問題,可他在模擬器裏面見過他們相處,石康樂對那兩人總是頤指氣使,更像是大哥對跟班,而不像是親戚對親戚。

不過是為了方便他們搶完銀行以後消失,所找的一個借口罷了。

唐嗣鈞的手指在桌子上面輕輕敲了敲:“知不知道他們老家在哪兒?”

工頭這次答得很快:“知道知道,我們這兒招工都要登記身份信息,每個人都要填,有戶籍地址的。”

他走到墻角那張辦公桌後面,拉開了抽屜,在裏面翻找了一會兒,找出來了一個花名冊。

“就是這個,”工頭將花名冊遞了過來:“他們三個填的信息應該都在上面。”

唐嗣鈞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這個本子應該用的挺久了,邊角都卷了起來,上面的字跡各不相同,寫的歪歪扭扭。

但還是能夠辨認的出來,這三個人的籍貫全部都是原河市路固縣百通鄉。

李欽霞從挎包裏面掏出了一個小相機,對著登記的信息,哢嚓哢嚓拍了幾張照,轉身又對工頭說道:“這個我們得帶回去。”

工頭自然是無不答應:“行行行,沒問題,你們拿走,盡管拿走。”

也沒有什麽其他好問的了,唐嗣鈞便對工頭說道:“帶我們去他們住的地方看看吧。”

工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哦哦,好,這邊走……”

所謂的宿舍,也不過是幾塊彩鋼板臨時搭建起來的房子,因為沒有窗戶,裏面黑漆漆的,就算是白天也得開著燈。

唐嗣鈞推開門的時候,一股汗味和煙味撲面而來,熏得人直皺眉頭。

裏面也就三十來個平方,卻擺了十張上下鋪,鋪位上面堆著亂七八糟的被褥,地上還扔著煙頭,空酒瓶等各種各樣的垃圾。

工頭跟在後面,訕訕的笑了兩聲:“條件是簡陋了點兒,但工人嘛,能住就行……”

唐嗣鈞沒接話,目光緩緩的掃過那一排排的床鋪:“哪幾張是他們的?”

工頭趕緊上前,伸手指了指靠墻的兩個上下鋪:“就是這兩張,石康樂睡這個,趙東方和李全慶睡下鋪,他們兩個人擠一個鋪。”

唐嗣鈞走了過去,在那兩張床鋪前仔細的觀察著。

床鋪上面的被褥很是淩亂,床頭放著幾雙鞋子,鞋底全部都沾滿了幹涸的泥漿,似乎是因為穿的久了,鞋幫子都有些磨破了。

唐嗣鈞戴上了一雙手套,開始翻檢這些東西,其他的警察們也相繼行動。

被褥被掀開以後,露出了幾件換洗的衣服,衣服臟兮兮的,還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包抽了一半的香煙,床頭還塞著幾個空酒瓶和一張發黃的報紙。

這些東西全部都被妥善的裝進了物證袋裏。

許恩環手裏拿著一把小刷子,將一層細細的粉末刷在了上下鋪的扶手,片刻之後,幾枚指紋的紋路浮現了出來。

“都還是新鮮的。”許恩環說著話,小心翼翼地將指紋提取下來,貼在了指紋卡上。

唐嗣鈞一邊整理東西,一邊問工頭:“你對這幾個人的了解有多少?”

工頭的目光從那些正在被裝袋的東西上收了回來,臉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就把清楚的人給叫過來,”唐嗣鈞擡眸看向工頭:“宿舍裏面一共有十個人,總有人了解他們吧?”

工頭崩了一下後槽牙:“現在嗎?”

唐嗣鈞肯定的回答:“現在。”

工頭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又咽了回去。

他轉身推開門,朝外面喊了幾嗓子:“老吳,老張……你們都過來一下!”

過了幾分鐘,陸陸續續的進來了七個男人。

幾個人身上都穿著臟兮兮的工作服,臉上帶著那種勞動後的疲憊,他們擠在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裏透著拘謹和不安。

“警察同志有話問你們,”工頭繃起了一張臉,頗有幾分狐假虎威的模樣:“知道什麽就說什麽,都別藏著掖著。”

唐嗣鈞的目光從那幾個人的臉上掃了過去,全部都是生面孔:“不用緊張,就簡單問你們幾句話。”

許恩環帶著技術科的同事走了過去,挨個的給那幾個人提取指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按,按完以後還讓他們簽了名字。

“這是幹啥啊?”有人小聲問。

“比對,”許恩環頭也不擡的說:“這屋裏住了這麽多人,他們三個的東西可能被碰過,得把你們的指紋都剔出去,剩下的才是嫌疑人的。”

那幾個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都非常配合的伸出了手。

面對警方的詢問,大家夥都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一個年紀大點的工人撓了撓頭:“石康樂那人吧……說話做事都有點滑頭。”

旁邊立刻有人插嘴:“何止是滑頭啊,他怪會使喚人的嘞,有啥臟活累活都讓趙東方和李全慶那兩個給他幹,晚上還讓人給他倒洗腳水呢。”

另一個工人跟著點頭:“對對對,那倆也是怪,讓幹啥就幹啥,從來都不吭聲。”

“都是老實巴交的,”一開始說話的那名年長的工人嘆了一口氣:“石康樂說往東,他們倆絕對不敢往西,有時候石康樂罵他們,他們也聽著,從來都不回嘴。”

“罵的可難聽了,”那名工人想了想,學著石康樂的語氣:“沒出息的東西!離了老子你們倆都活不了,還敢不聽老子的話,找死是不是?!”

旁邊的幾個人都跟著點頭,這些話他們也都聽過。

“有時候還動手呢,”又有一名工人皺著眉頭說道:“我親眼見著的。”

李欽霞來了興致,立刻追問:“詳細說說。”

“大概是半個多月前吧……”那名工人回憶著說:“那天中午放工吃飯,趙東方給石康樂打飯的時候打晚了,沒打到肉,只剩下了一些素菜,石康樂接過來一看,當場就把飯盆給砸地上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他對著趙東方就是一頓踹,踹的趙東方蜷在地上動都不敢動,李全慶在旁邊想上去拉架,結果也被石康樂給打了一頓。”

當時,石康樂居高臨下的指著趙東方和李全慶的鼻子罵罵咧咧:“當年的事情要不是老子罩著,你們倆現在都得去吃牢飯,還敢跟老子甩臉子?!”

這話一出,屋子裏面瞬間就安靜了。

李欽霞的眼睛微微一瞇,立刻抓住了那句話裏的重點:“當年的事情?什麽事情?”

“這我就不知道了,”那名工人搖了搖頭:“石康樂那人動起手來怪嚇人的,誰還敢問啊,我們都不敢靠近的。”

唐嗣鈞聽著這些話,低著頭若有所思。

他之前就覺得曹振衛殺了另外三個人滅口的事情,不像是因為分贓不均的臨時起意,更像是早有預謀。

如此一來,這所謂的當年的事情,就有待深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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