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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40:義無反顧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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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40:義無反顧的吻。

經過一整晚的時間,譚川終於設計好了屬於自己的生日蛋糕。拉動屏幕可以看到蛋糕的360度建模,譚川來回欣賞,飛快截了好幾張照片。發給西奧多一份,再發給林戚和林尤安一份。

林戚(休假中勿擾):喲,小殿下這蛋糕好漂亮,自己設計的呀?

譚川:我設計了一晚上。

譚川:(ゝ)

林戚(休假中勿擾):比專業的蛋糕設計師還厲害(鼓掌鼓掌鼓掌),我們小殿下未來可以去參選宇宙蛋糕師大賽了。

七年過去,林戚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譚川對老友的評價倍感欣慰,隨後又去找了堂弟。林尤安不愧是林戚一手調教出來的,說的話一樣好聽,前前後後吹了他10分鐘馬屁都不帶重覆。

譚川把那些誇自己的詞都截下來發給西奧多。

譚川:看,都說我這蛋糕設計得好,全宇宙獨一無二。

西奧多回得很快,發來的是一串語音,含著淺淡的笑意誇他厲害。聊完蛋糕的事,西奧多說起先前譚川讓他布置的花園,有些植物不在花期,需要從其他溫室裏調過來,為此稍微花費了些時間。但總體上都已經按照譚川說的布置好,等他放學就能看到。

此外,西奧多還拍了一張花園的照片給他看,讓他確認。

這其實不是譚川的重點。

他仔細看過照片,和那段記憶裏的相差不大。

這就夠了。

譚川反問西奧多:哥哥,你覺得這片花園看起來眼熟嗎?

終端那頭,西奧多隔了將近10秒才回覆。

西奧多:你說現在的布局?沒有見過。

這就奇怪了。

譚川不信邪,跟他反覆確認,但得到的都是一樣的答案。

可如果西奧多沒有見過,自己也沒有見過。這段記憶到底是從哪裏憑空變出來的?

“小茉莉,那段數據還要多久才能完全恢覆?”

“快了快了,再過一兩天就好,等川川你生日應該就能恢覆。”

譚川只好繼續等待。

同時,關於西蒙口中的那個隆克。為了親自確認,他準備去一趟西蒙所住的19區。

隆克原先住的廢鐵回收站已經關閉,譚川以要租借為由,向房東拿到了鑰匙,進去查看。西蒙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伸手,全程手都踹在口袋裏。

得知哈維死後,他立馬去武器店裏買了一套指虎。雖然殺傷性沒有槍械大,但在關鍵時刻打人至少能達成雙倍的危害。槍在帝國是可以個人擁有的,但需要證明,否則就得走黑市地下通道。但西蒙還是未成年,沒有保險,也沒有持槍資格證,就連黑市也不敢賣給他。

手抓著兜裏的指虎,哈維努力挺直胸膛,企圖以自己瘦小的身軀完全負擔起保護譚莉殿下的職責。

譚川看向滑稽的小少年,好笑地勾了勾唇。

調查過屋內後,他更加確定那人的身份。

這個人很敏銳,離開前將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痕跡清理得幹幹凈凈,連一根汗毛都沒有留下。據西蒙說他是連夜搬走的,但動靜小到隔壁兩戶人家都沒有。其中一戶還是西蒙和他父親。

老約克是Alpha老兵,就算退伍多年,感官也不會退化到為零的程度。

譚川垂眸,盯著地面的灰塵不動。

“譚莉殿下?”

“西蒙,除了這裏,你們還有其他能住的地方嗎?”

西蒙眸光閃爍,詫異道:“譚莉殿下也覺得我們要搬走嗎?”

“也?”

“我爸也是這麽說的。他今天出去就是看房子去了……”

話音剛落,從背後傳來聲音:“西蒙你在這裏幹什麽,還不趕緊回家!”

譚川和西蒙轉身。

來人是一名頭發半白的中年人。帝國人壽命最長能達兩百年,因此一百歲上下的,都可以稱之為中年人。但男人臉上日積月累暴曬出的皺紋比同齡人更多,工作服水洗過很多次已經開始泛白,毛糙的邊緣足以說明這件衣服的年齡可能比電線桿上的小鳥還要大。

因為左腿跛腳,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西蒙說過,是在那次輿論暴力裏被人毆打受得傷。但當時為了給自己治病已經花光了他們家全部積蓄,不然跛腳這點小傷,用治療儀就可以。

但現在過去那麽久,骨頭已經長歪,治療儀也沒用了。

“這位是?”

老約克防備地看著譚川。

“爸,他是……”

“叔叔,我叫譚莉·奧斯汀。”

聽到“奧斯汀”三個字,老約克臉色驟變,忽然把西蒙拽到背後,怒喝:“我不是跟你說過不準和那個人的弟弟來往嗎!就是他害死了我們的恩人,把我們變成現在這樣,你不知道嗎!”

譚川輕輕皺眉。

看來當初那篇新聞中肆意推斷的“譚川上校之死實際是西奧多陛下在暗中推動”的謊言,老約克也信了。

“可譚莉殿下是好人,他對我很好,爸…你,你別兇他。”

西蒙抓著老約克的衣服,露出哀求的目光。

“你這個——”老約克氣得臉色鐵青。

“約克叔叔。”在他罵出難聽的訓斥前,譚川打斷他,“最近這裏不太安全,如果可以請你們盡快搬離這裏。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聯系我。”

“我知道你對我的兄長存在一些誤解,但希望您相信,當年那篇報道裏,無辜受累的不止你一個人。”

“你是他弟弟,你當然會替他說話。”老約克陰陽怪氣道,“跟他沒關系,為什麽這7年來他從來沒有公開為譚川上校祭奠過。難道不是心虛嗎!”

那是因為人家把屍體自己偷偷私藏了啊。

譚川嘆息。西奧多當初要是把屍體完完整整交出去,給自己風光大葬一下,口碑也不至於這麽差了。

“我兄長的腦回路有時候…是有點清奇,但他對譚川上校一定沒有惡意。”

老約克冷冷盯著他,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好吧。看來是沒什麽用了。

譚川不再浪費口舌,看向西蒙,朝他點頭示意自己要走了。

西蒙滿臉抱歉:對不起殿下。

譚川牽起嘴角:“走之前,我想以西蒙同學的身份說些話。”

老約克擰眉:“你還想說什麽?”

“他是個很聽話的孩子,但膽子有些小。大概是叔叔您擔心他的身體又出問題,所以一直以來對他太過嚴厲。但我看他現在很健康,體育課的表現也很好,我想,你可以對他再柔和一點。”

“我的教育方針還輪不到你一個小孩來批評。”

譚川微笑:“我想,在和我成為朋友之前,西蒙應該很少找到能聊天的人吧。叔叔您忙著工作,但偶爾也要抽出一些時間和他閑聊談心。西蒙年紀還小,可能會受欺負,會怕雷聲,會怕鬼,怕很多東西,當他遇到這些的時候,有家長陪在身邊就最好了。”

老約克楞住。

譚川下意識想拍他的肩膀,但自己這個晚輩身份不太對,於是轉而拍了拍西蒙的肩膀。

朝他挑眉,小聲:“好了,我走啦。”

西蒙乖乖點頭。

少年轉身走遠。

老約克怔在原地,居然因為這個少年剛剛說的話,想起譚川上校。7年前那艘飛船裏,艦隊甲板上,那位俊美的青年也和他說過一樣的話:

【現在你有錢啦,不要參加這場戰爭,你的兒子以後會沒有人聊天的。他會不會怕打雷,會不會怕鬼?他害怕的時候你要抱抱他。】

然後,也是那樣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可這個少年身上,為什麽能看到青年的影子?

“爸?”

西蒙的聲音把他叫醒。

老約克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頭:“看你都臟成什麽樣子了,全是灰。”

“對不起,爸……”

“說什麽對不起,回家,爸給你弄吃的。”

父子倆逐漸並肩走遠。

但在他們走遠後沒多久,那個應該離去的少年轉過身,註視著父子的背影,笑得有些羨慕。

……

一天後,譚川生日。

關於生日的概念,譚川年少時是基本上和兒童節等同起來的。高中以前的生日=兒童節=在學校裏玩游戲,而高中以後的生日=兒童節=只有小朋友才會過的節日。

大學時有暗戀他的女生,有意來問他:“譚川,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啊?好像從來沒聽你說過,等你生日了我們給你辦party怎麽樣?”

現實裏的譚川,跟人交流總是帶著一層薄薄的疏離感。

他抱著書,笑得親和又恰當:“生日是兒童節那天,但沒什麽好過的。兒童節都是小孩子才過的節日。”

那位女生性格很好,道:“但你不覺得很特殊嗎?兒童節出生,聽起來就很有寓意,你家裏人肯定會特別喜歡你吧。”

“是嗎?”譚川不太清楚,“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兒童節出生的。”

女生茫然:“可,可你的生日不是……”

“抱歉。”譚川的笑容總是會讓人覺得溫暖,“我不太想過生日。”

然而其實,每次到兒童節的時候,只要有空,譚川都會去到附近的游樂園。看家長們牽著自己的孩子,而孩子的手裏,總會拿著棉花糖、冰淇淋,又或是一只卡通氣球。

曾經有段時間,譚川很想,很想,要一只龍貓的卡通氣球。

但可惜他沒有生在一個能夠獲得卡通氣球的家庭裏。

譚川在那個家裏是個誰都膈應的存在。

對他的父母來說,如果他是親生兒子,那當然是最自豪的事。但他是養子,而他的弟弟剛讀初中,門門課都是倒數幾名,還在學校裏打架,跟小混混們混在一起,向其他瘦小的學生收取保護費。

每當有親戚去到他們家,都會對他的父母說:“哎呦你們也真是有福,領養能領養到譚川這麽聽話的孩子名牌大學的學生,光是給人當家教都能賺不少錢嘍,學的還是熱門專業,以後賺錢的嘞。就是你們家自己那個兒子……不是我說啊,你們也該管管他了。”

這個時候他的養父母總會笑得尷尬又難看。

當親戚一走,他的養父就會沖著養母大吼:“我就讓你把他送走!你自己看看,他媽的你那幾個兄弟姐妹都在說我的基因不好,你們女人就是這樣,一心軟就壞事!”

養母反唇相譏:“我壞事?不能把他丟回福利院是我的錯?!要是你的精子有點用,我能熬到得去領養了才能懷孕嗎!而且咱們洛洛哪裏差了,他讀書不好但腦子機靈,譚川一個光會死讀書的有什麽用,未來說不定還要靠我們洛洛賺錢扶持他!”

“洛洛扶持他?你怎麽不去看看你自己養出來的那個好兒子,昨天搶別人家的錢,難道他要用搶來的錢拿去給譚川嗎?說出去我都怕自己丟臉!”

“譚成邦!!”養母歇斯底裏,“你怪我一個人是吧,你有什麽資格怪我,在這裏充當教育家。洛洛這些年不都是跟你學的,你年輕的時候又是什麽好東西!我要不是瞎了眼,我能跟你在一起嗎,你個彩禮都要靠向我爸賒賬的廢物!”

總是如此。

每當爭吵,總會扯到這些話上來。

爭執不休,找不到一個結束的由頭。畢竟這是死局,是從他們婚姻誕生開始就將永不停止的循環。可是,這個奇怪的循環總會找到一個微妙的突破口。

而十次裏面,十次,譚川都是那個突破口。

“說到底,是譚川欠我們的,要是哪天我們死了,他就要照顧好洛洛。”

“……這件事上你說得沒錯。這樣,我去聯系那個孩子,洛洛在學校的事情讓他來負責。他還在假期,有時間趕回來。再不濟,咳,再不濟,你就讓他寄點錢回來,這都是他該做的。”

戰火熄滅。

譚川成為了唯一那個的犧牲品。

而犧牲品,那個時候並沒有覺得自己過得有多不好。

他只是想要一只氣球。但氣球沒有就沒有吧,人沒有氣球也是可以很開心的。

……對吧?

*

生日宴這天來的客人比譚川預想中還要多。

大概因為不僅是生日,更是成年禮,所以幾乎譚川見過的所有賓客都來了。西蒙、瑪拉夫人、學院校長,也包括克拉克老公爵一家,但西奧多沒讓自己跟他們多說話,因為他疑神疑鬼的,焦慮達西這個Omega會莫名其妙從哪個角落躥出來,奪走自己的心。

整個生日宴譚川過得都很恍惚。

他覺得這像一場夢。

20層的蛋糕矗立在宴會廳中央,像一棵能突破天花板的巨樹。樹上是譚川所能想到的所有好吃的甜點,巧克力、慕斯、時鮮水果……在宴會開始前,他偷偷用指腹偷了一口,甜得能把他膩死。

地面鋪陳了一地柔軟的毛毯,一般宴會廳很少會鋪這種東西,但據說是西奧多要求的。

譚川踩在上面,就算脫了皮鞋,光腳跳舞也沒關系。

哦,說到跳舞。

宴會的最後,他需要邀請一名舞伴,跳今夜的最後一支舞。

按照規則,Alpha當然要邀請Omega,尤其還是他這個背著婚約的帝國小殿下,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邀請達西·克拉克作為舞伴。

對於這對命定的,98%匹配度的伴侶,所有人都很好奇。於是一時間所有目光投射在譚川身上,如果是利箭,一秒就能讓他變成千瘡百孔的海綿寶寶。

“達西少爺呢?馬上要跳舞了,怎麽沒看見他人?”

“誰說小殿下就一定會選達西了,Omega多的是,說不定選的是我呢。”

“你?哈哈哈之前是誰聽到譚莉這個名字就皺眉的,怎麽,一看到正主了,被他的臉蠱惑啦?”

“哎呀你煩死了!”

……

嘻嘻哈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譚川擡頭,看到遠處克拉克老公爵沈肅一張臉,手裏的拐杖輕輕敲動地面,在無聲地警告他什麽。

譚川朝他歪頭一笑,旋即轉身,三兩步穩穩走到某個人面前。

伸手,擺出紳士的邀請禮:“這位先生,可以允許你和我共跳最後一支舞嗎?”

宴會廳剎那鴉雀無聲,人們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

而林戚和林尤安在角落裏對著雷恩得意地笑,雷恩沮喪低頭,打開終端分別掃了100信用點給兩人。

掌心落下一只手。

西奧多垂眸,眸光裏清清楚楚倒映著少年的眉眼。

“我的榮幸,親愛的殿下。”

這大概是帝國有史以來第一場在成人禮上,由Alpha邀請Alpha而誕生的雙人舞。而且雙方竟然還是帝國的皇室,是所有攝像頭都恨不得貼臉對準的人物。

可他們絲毫不受影響,迎著聚光燈起舞於人群中央,周遭的一些喧囂繁華都被光芒掩去,唯有樂器的歡愉環繞上空。看起來居然,比他們認知裏的Omega和Alpha,還要般配。

人們久久無法接受這個場面,窸窸窣窣的談論接二連三響起。

瑪拉夫人站在人群裏,斂眸冷聲:“連認真欣賞一支舞都做不到,看來貴族們的禮節越來越退化了。您說是嗎,老公爵?”

克拉克老公爵重重哼一聲,但沒有說話。

旁邊的指點聲陸陸續續安靜下去,兩位重量級人物都說話了,他們哪裏還敢再胡亂出聲。

“哥哥,你說我們這樣跳舞,明天萬一全網都是我們怎麽辦呀?”

譚川搭著西奧多的肩膀,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全宇宙在為我們的第一支舞做見證,不好嗎?”

“這樣聽起來,似乎不錯。可萬一我們被罵怎麽辦?帝國可是很討厭AA貼貼的。”

舞步輕旋,帶起衣擺。

西奧多俯身低語:“那就,逃到哥哥的懷裏。”

“如果你害怕那些流言蜚語,就躲到我這裏來了,多久都可以。你害怕嗎?”

譚川擡起頭,水晶燈的光芒如同璀璨的星星灑落在他的眼睛裏。

嘩啦。

舞步停下,一曲結束。

譚川沒有來得及回覆他答案,最後一支舞就結束了。

宴會散去,走出大門的賓客終於有膽子開始大聲談論那支舞。譚川聽了一耳朵,反正都是些老土的人對自己的指指點點,沒必要在意。

林戚開車從他面前經過:“小殿下,要現在回王宮嗎?”

“不用啦,哥哥說要送我禮物,我們過會還得去其他地方呢。”

“哦?”林戚意味深長,“啊,怪不得那天會有那份合同,原來是禮物。”

他笑得狡詐,但沒再透露什麽,帶著林尤安朝他揮揮手後疾馳而去。

什麽合同?

譚川一頭霧水。

很快西奧多的車就來了,上車後,他拿出布條給譚川蒙上,說是要保密。

什麽禮物要這麽神秘?

譚川很想偷看,但西奧多總是盯著他,但凡有一點想要摘下布條的舉動,就要把他的手按回原位。後來又說你再偷看,就不給你禮物了,譚川當即雙手擺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

沒多久,他感覺到車停下。車門被打開,有雙手伸過來把自己扶下去。

路面很平坦,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海洋鹹腥味。

他們到沙灘了嗎?

可是腳下的路面很堅硬,明顯是普通的柏油路。

譚川捉摸不透,隨著西奧多的指引繼續往前走。

接著,聽到叮一聲,是電梯響。

“…哥哥,你不會把我帶酒店吧?”

人體蛋糕這種事,別告訴他西奧多來真的。

“你想去酒店?我們可以下次去。”

譚川幹巴巴地癟嘴。

電梯到停。因為看不到前路,他只能抓緊那只牽著自己的手。西奧多往前,他就往前,西奧多左轉,他也跟著左轉。

哢嚓。

譚川聽到開門的聲音。

男人的手從他掌心抽出,譚川下意識地去抓了一下,有些無措:“哥哥?”

聲音從背後傳來,肩膀落下兩只手:“我在這裏,好了,我們進去吧。”

譚川緩慢走進去。

西奧多讓他坐下,他摸向身側,應該是片沙發。非常柔軟,一坐下去就像陷在棉花內。

“在這裏等我,我告訴你可以時,就能夠摘布條了。”

“……要等多久?”

“最多10分鐘。”

男人兩手握住他的指尖,手背被親吻了下:“哥哥馬上就回來。”

手從指尖抽走。腳步聲消失,西奧多離開了。

譚川沈浸在漫無邊際的黑暗裏。原本還能保持冷靜,但漸漸的,他越發覺得身體冷,發白的指尖用力揪住沙發布,渾身的每一處細節都露出迷茫和緊張。

關於黑暗,他會瞬間聯想很多過去的時候。

小時候弟弟生日,養父母帶著他出去玩,自己一個人待在家裏。有那麽一次,黃色雷暴預警天氣,閃電劈斷了電線桿導致整條街全部停電。

他找不到蠟燭和打火機,雷聲讓他連跑到隔壁問鄰居阿姨借的勇氣都沒有。

他就躲到小小的床上。那時候,他睡在雜物室隔出來的房間裏。原本有一間臥室是要給他的,但有弟弟後,他就搬到這裏來了。

譚川最慶幸的,是他那時候有張很大的被子。

他把自己裹在被子裏,一團又一團,很像是結繭的蠶蛹。

但一打雷,這只蠶蛹就噗通,把床震得吱呀一聲。

那時候他什麽都看不到,被窩裏黑漆漆的,就和現在一樣。

他怕鬼,怕雷聲,怕這樣令人寒冷的黑暗。但其實譚川知道的,他只是怕那段什麽溫暖都沒有的童年。

他怕的是孤零零的自己。

“哥哥……”譚川抓緊沙發,輕聲,“你還在嗎?”

沒有回應。

譚川覺得自己的呼吸好像被一只手無形地剝奪了,嗓音嘶啞:“我……不想要禮物了……你能不能回來,我,我好難受…西奧多……”

下一秒腳步聲紊亂傳近。

“譚莉!”

就在譚川呼吸急促時,倏地有人抱住他。

眼睛上的布條被揭開,霎然間,視野內一片皎皎月光湧入,滿屋朦朧夢幻的燭火熒光。

西奧多神情焦急:“看著我,哥哥在這裏,譚莉,看著我!”

“……”

譚川楞住。

西奧多穿著蹩腳滑稽的玩偶裝,但還沒有穿完,頭套滾落在一邊。粗大的玩偶熊掌裏,抓著滿滿一兜子的氣球,每個都是卡通動漫角色的形狀。

他茫然看向四周。

這片熟悉的地方……是他曾經租住過的那間臨海公寓。一磚一瓦,都還保留著他離開時的模樣。

驀的,一顆眼淚從眼眶滾落了。

燙到驚人的眼淚落在西奧多的掌心裏,他撫摸少年的臉頰,手足無措:“別哭了,你不喜歡我們就不要禮物,別哭……”

譚川卻第一次這樣,完全無法止住哭聲,像個只會嚎啕的孩童。

西奧多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從來沒有見譚川這樣哭過。

是不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對,禮物不好?還是他覺得這樣的自己太可笑?他心焦地胡思亂想,向來沈穩篤定的Alpha一下子完全亂了陣腳,急得像個團團轉的蒼蠅。

譚川吸著鼻子,覺得又好哭又好笑。

但比起這些,他現在更想做的,是另一件事。

“哥哥。”

西奧多近乎懇求:“不要哭了…”

“哥哥真是個笨蛋。”他哽咽著重覆,“大笨蛋。”

隨後兩手摟住西奧多,義無反顧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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