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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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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回

李妙清讓金鎖王讚賞的一點就是她受了傷並未慘叫出聲過,她很能忍,能忍到連他都要刮目相看。

金無望處理掉一個黑衣人,扭頭就見自己的父親扶著那位柴夫人,而柴夫人明顯是受了傷,那血水順著指尖滴答滴答的落在了地上。

李妙清感慨自己的傷口只是皮外傷,因為如果傷到了大動脈,她估計現在就該噶了,但左肩被刺中,左手臂又被劃了兩刀,那感覺真的不好。她來到這個時代後,頭一回傷成這樣,前面幾次好歹也是靠偷襲和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才沒有讓自己受傷。但這一次,情況是不一樣的。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這黑衣人慘叫的非常激烈,不但如此還汙言穢語:“你這個婊|子,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另外一只眼睛還好好的,那只眼血絲布滿,狠狠瞪著李妙清。

可李妙清低頭看著他,表情冰冷,然後她擡起腳狠狠踩在了他的胸口處,非常用力,用力到對方怒罵聲戛然而止。而金鎖王盯著這個黑衣人,臉色非常不好,他看了眼李妙清,見她自己穩穩站著,便松開手,上前將黑衣人臉上的面巾給扯了下來。

當一張熟悉的麻子臉映入眼簾的時候,金鎖王的面色陰沈的可怕。

而對方顯然也慌亂了,他登時反應過來自己不該出聲,更不該停留至今。想要爬起來,但李妙清狠狠踩著他,手臂斷裂的疼痛和眼睛被戳瞎的痛苦讓黑衣人盡失反抗的氣力。

“不換。”金鎖王輕輕念出了黑衣人的名字,而金無望竄過來一瞬看到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是自己的義兄金不換時,眉心一跳,眼底是止不住的詫異。他是看不上金不換,也從來覺得這人沒有什麽骨氣,諂媚卑鄙,但他也深知這人的膽子不大,起碼不敢真的背著父親做什麽忤逆不道的事。

而今,金無望發現自己或許並未看透金不換這個人。

王憐花殺掉面前的人後,趁著空隙轉身去找李妙清,當他看到對方一腳踩在一個黑衣人身上,眼神冷酷的時候,他心裏松了口氣。而8歲王憐花和沈浪此時也得空去看李妙清,他們倆心底很是愧疚,真的一打起來無暇顧及不會武的李妙清了。定睛看去,雖說李妙清身上和臉上都是血,但他們沒有發現她其實受了傷,且不輕。

“父親。”金無望出聲。

金鎖王沈著臉:“捆了他。”

金無望點頭,彎腰就去處理金不換,雖然他受了傷,但也不能放任他,誰知道他會不會趁機跑掉。

看了眼還踩著金不換的李妙清,金無望出聲:“柴夫人。”

李妙清收回腳,步履虛浮,她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了,看樣子沒有傷到大動脈也讓她失血過多了。倒下去的時候,她看到的是天空,那天很藍,雲也很白,像極了她和王憐花一塊兒掉下懸崖,穿越至這個地方的那天。如果,她死了可以讓她離開這個世界,好像也沒那麽糟糕了。

“夫人!!”

“阿娘!”

“卉姨!!”

三個人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可這些聲音都不是她所期待的。果然,江湖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地方。

王憐花在李妙清完全倒在地上的時候及時接住了她,所以她的身體並沒有直楞楞接觸到冰冷的石面。抱住李妙清的一瞬,王憐花才發現她受了傷,她衣服上的血多數是她自己的,那左手流出來的血順著指尖,染透了她腳下的地面。王憐花臉白了一分,他將李妙清抱起來,也不再理會周圍已經開始做清理準備的十二連環塢眾人,經過他們直接往住的院落去。

8歲王憐花和沈浪臉色也很白,兩人跟著王憐花一路從快步走到最後的快跑。

經過之處皆是屍體和收拾局面的十二連環塢的手下們,這次突襲到底為了什麽,大家都還沒搞清楚。這場繼任大典終歸是被破壞掉了,最起碼金維心暫時無法繼任,而這些忽然冒出來的黑衣人到底是何許人也,目前尚不可知。有些活口已經被綁起來,甚至連嘴巴都堵住了,就怕他們自盡,而這些人中竟也有參加此次大典的其他門派的江湖人士,恐怕真相不簡單。

有些是逃了,但有些卻是死的死,抓的抓,這其中最有審問價值的就是金不換了,當然裴子言也逃不掉嫌疑,裴家堡是沒有參與,但裴子言卻不一定,在劉松和汪林的陪伴下,裴子言也被審問了一番。但他說到底沒有真的要對十二連環塢做什麽,除了對金維心有怨言外,他沒有要害金正揚和史小婉的意思,那是他的長輩,孰輕孰重他是分得清的。

當然這些都和王憐花他們沒有關系,李妙清受了重傷,差點就交代在了十二連環塢,但王憐花醫術的確了得,硬是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將人從“閻王”手裏給搶了回來。

坐在地上,王憐花已經沒空搭理8歲王憐花和沈浪了,他一直守在李妙清身邊,等她清醒,至於其他人來尋他,也被他打發走了。

他沒時間,也沒空搭理,現在對王憐花最重要的便是李妙清的生死。

沈浪和8歲王憐花守在門外,兩人坐在石階上,神色郁郁,李妙清是被救回來了,可她不醒卻是相當頭疼的事。王憐花為了守在她身邊,這些時日當真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摸了摸李妙清的頭發,王憐花發現她的青絲中竟然有一兩根白發,他記得她才24歲,不過比他年長兩歲的年紀。

這是什麽時候長的?是最近還是過去呢?

李妙清就這樣睡著,寧靜安詳,期間金鎖王來探望過一兩次,還有金無望。

至於被抓起來審問的金不換,史松濤本來是要看在金鎖王面子上留他性命的,誰知道幾天後他被人發現死在地牢裏,沒了氣。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死的,金鎖王知道的時候也只是楞了一下,擺擺手示意知曉了。關於金不換為何參與此次事件,據被活抓的人說他們在一個月前收到了一張條子,一張寫著“衡山寶藏與十二連環塢相關”的條子。就因這張條子出現在了此番來參加幫主大典的眾□□武林門派手裏,為了一探究竟,各大門派才會紛紛派門中弟子或是重要弟子前來,有些甚至連掌門都親自來了。至於黑衣人,金不換還未透口風就死了,至於死的多數人都像是從關外而來,武功路數也與中原武林大相徑庭。活下來的人開始察覺出這事不太對,於他們看來,此番無任何□□武林受益,就連十二連環塢也死了好多弟子,可關外人士為何要策劃此番大事?難道就是為了讓□□武林自相殘殺?衡山一役,當初最先撤離的便是十二連環塢,也就他們未有人員傷亡,而之後其他□□武林也相繼退出,在死傷人數上面遠比正道武林好看太多,也只有他們未傷及根本。可這一次,恰恰讓他們損失慘重了起來。

史松濤細細琢磨這件事後,漸漸地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前不久王憐花才與他說起,且與他有舊怨的家夥。太巧合了,巧合的令人不得不懷疑,史松濤將金正揚、金鎖王以及還留在塢內養傷的其餘門派之人叫到了一處,似乎要說什麽,又過了一夜,眾人便紛紛拜別,大家面色各異,神色重重離去了。

沈浪打聽到消息,便回來告訴了王憐花:“令叔,他們懷疑此次事件與柴玉關相關,那賊子似乎連□□武林也不肯放過,才趁十二連環塢的幫主大典搞出這麽大的事來。”

王憐花擺擺手:“知曉了。”

他似乎沒什麽精神,就算知曉了此事也是興致缺缺,他正在熬藥,屋裏的藥味彌漫。

看著他,沈浪也很難受,因為他本該守在李妙清身邊的,王憐花讓他保護好李妙清的,可他沒有做到。眼裏劃過濃重的愧色,沈浪走了出去,縱使沈浪懷疑過王憐花與柴玉關的關系,懷疑過他們之間有什麽,但此時此刻他也不得不放下那心中的懷疑,對王憐花起了濃重的愧意。

他未信守承諾,保護好李妙清,這是他的過錯。

8歲王憐花坐在門口望著天空,心裏空落落的,看著不醒的李妙清和日漸憔悴的未來的自己,他深覺李妙清對自己真的很重要很重要。愛一個人是什麽樣的,7歲以前他以為父母便是典範,直至父親的背叛,母親的癲狂,他才知世界最不可求的便是愛。而今,看著未來的自己對待李妙清,他發現原來自己以後是會愛一個人的。

沈浪走出來,坐到8歲王憐花身邊,輕聲說道:“對不起,小花,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卉姨。”這是他不止一次的道歉,那份愧意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壓在他身上,喘息不得。

李妙清一日不醒,他一日便不得安寧。

8歲王憐花看著他,覺著這人也真是一個爛好人,其實這事與他何幹,歸根結底是未來的自己廢物。但當時的情況,他明明可以留下來保護李妙清的,為何沒有呢?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一開始他還以為未來的自己是故意的,至於為什麽故意的,他還在思考,可如今看他這般憔悴和照顧李妙清,他又覺著自己多想了。

畢竟,當時他將自己和李妙清的安危都托給了沈浪。

沈浪愧疚也在情理之中,他的確沒有做到。而沒有做到的沈浪,卻未受王憐花任何苛責。

真真是令人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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