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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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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回

碼頭是非常熱鬧的地方,來往人群相當多,這裏是溫州府飛雲渡,是甌江下游的重要渡口,也是商船較多的碼頭之一。除此外,還有拱辰門、永清門、太史碼頭、十二浦口等碼頭。

李妙清一行人的行禮較少,除了兩匹馬比較貴重外,基本算是簡裝出行了。李妙清牽著一匹馬,身側站著8歲王憐花,另一邊是沈浪牽著他那匹神駿,三人兩馬等在一側,而王憐花卻不知去向。

8歲王憐花略顯不耐煩:“阿爹到底要我們等多久?”

沈浪時刻警惕周圍情況,就怕有不軌之人靠近他們,這裏魚龍混雜,說不準還有身手不幹凈的。只不過,沈浪他們此刻的穿著打扮也不會被人給盯上,實在是過於樸實無華了。

王憐花和李中冠道別後便下了船,他囑咐了李妙清幾句後就不知所蹤,去了哪裏要做什麽李妙清也是不知道的,只知他們在此處等他即可。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王憐花回來了,身後跟著兩人,此二人一人是精壯漢子,一人是年輕瘦小,他們身上都有大小不一的狼狽之處,此刻一人捂著臉,一人捂著眼睛隨王憐花出現在李妙清三人面前。

看到這兩人8歲王憐花在心裏不斷罵“蠢貨”,但翻的白眼已經說明了一切,他是真的煩這二人覺得他們愚蠢至極。

“小少爺,夫人。”兩人恭恭敬敬朝著李妙清和8歲王憐花作揖,隨後又對著沈浪行了抱拳禮:“沈小公子。”

王憐花笑瞇瞇:“爾等之後就不用一直暗處跟著了,光明正大與我們同行即可。”

年輕瘦小和精壯漢子豈敢說一個“不”字,打又打不過人家,罵人都被人不帶臟字的侮辱了一遍,他們還能做什麽?加上他們的小少爺的確“在人手裏頭”,也需按照自家主人說的“一切都聽小少爺吩咐”,因此只好認了。

“是。”兩人畢恭畢敬地答應了,哪裏有一開始對王憐花和李妙清的“不屑一顧”?

李妙清挨近王憐花,低聲詢問:“你打算讓他們明著來了?”

王憐花笑了笑:“對付那位,只靠我們是不行的,既然有人送上門來,為何不好好利用?”

話倒是沒有錯,這二人本來就是王雲夢派來跟梢他們,想看看他們要做什麽的,還有就是保護8歲王憐花的。既然來都來了,那就直接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是更好嗎?

李妙清到底還算了解王憐花,也知他打算,於是沒有說什麽,便一把抱起8歲王憐花,讓他騎在馬背上:“那就走吧,咱們先到城裏休息一日,明日再啟程。”

王憐花道:“夫人說的極是。”

沈浪不動聲色看了眼精壯漢子和年輕瘦小,笑問:“敢問二位如何稱呼?”

精壯漢子回答:“小的劉三勇。”

年輕瘦小道:“朱允。”

沈浪抱拳行禮,隨後也騎上了馬,王憐花從他手裏拿過韁繩,然後對劉三勇和朱允說道:“跟上。”

二人馬上跟上,一句廢話都不敢多言。

入了當地的麗水客棧,將馬匹交給客棧的人後,六人一共要了三間上房,兩人各住一間。迎客的堂倌一開始還以為他們只是普通人家,還貼心地介紹了性價比低的客房,豈料王憐花出手大方,直接要了三間上房,還付了一粒金豆子。拿到金豆子的時候,堂倌和掌櫃眼睛都直了。

因是堂倌帶他們進來的,便由他繼續服務他們了,而堂倌也更加賣力地服務他們。果然,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有錢的確能得到更好的服務。雖然,堂倌此人的確還不錯,一開始對他們便沒有貴賤之分,所以這錢也的確該他賺的。

沒想到有朝一日也能入住上房,劉三勇和朱允進房後便開口道:“這小白臉挺大方啊,不會有詐吧?”

朱允翻了個白眼:“咱們倆有什麽值得他耍詐的嗎?”

劉三勇挺了挺胸膛:“咱兄弟二人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名之人,有啥不可圖的?”

朱允無語了,人沒有自知之明真是挺可怕的,但他自己說啥也是白費口舌,實在是劉三勇這人根本聽不懂人話。

擺擺手,朱允直接上床躺下,這一路風塵仆仆的還挺累的,他需要好好休息。劉三勇見他躺下後,便朝外喊了堂倌一聲,讓他給他上一桌好酒好菜進來,堂倌笑瞇瞇點頭便去辦了。王憐花進房前說了,無論他們中誰要什麽都可辦,錢不夠了可繼續來問他要,那堂倌領命後自是要好好伺候的。

坐在房內,王憐花見李妙清坐在梳妝臺前,在拆解自己的頭發,說拆解也不太對,她頭發綁的本就簡單,一根簪子隨意盤了下,後面的發都有些蓬亂了。拆開後,她用梳子梳著頭發,長發似有些毛躁,有些竟打結了,李妙清拿著木梳一下又一下再打結的位置梳著。

王憐花見狀,走到她身後,將長長的衣擺一撩,彎腰搭在她肩頭:“要不,我來給你梳?”

李妙清搖頭:“不用了,我只想洗漱一番早些休息。”

王憐花半垂眼眸,輕輕道:“麗水客棧過三個鋪子有一家天水甕堂,可去那裏洗漱一番。”

李妙清點點頭,問:“你要不帶小花和沈浪也去吧,正好可以好好洗去這一個半月的風塵。”

王憐花朝鏡中看去,李妙清也對著鏡子,她的視線正好透過鏡子看向他,沒有其他意思,只是單純認為他應該也帶上兩小孩去洗一洗。

“好,那我帶他們倆一起去。”說著,也不在多言,起身就朝外頭走,而李妙清則繼續用梳子梳著她的長發,沒有再多說什麽。又過了小一會兒,王憐花牽著兩小的過來了,他站在門口,問:“好了沒?一起去。”

李妙清扭頭看向他們,對上他們仨的眼睛,笑了下:“稍等。”然後,起身去拿了可換洗的衣服,隨後便一起了。李妙清帶的衣服可簡單了,王憐花掃了一眼,素到不行,自打認識以來,她不是打扮樸素,就是妝容老氣,要麽素面朝天,也不知是為什麽。

天水甕堂就在距離麗水客棧三個店鋪的拐角處,這是這條街上最大的甕堂,俗稱公共浴室,只需要付上一文錢便可在裏頭舒舒服服洗一次澡了,但如果要泡澡,更好點的服務,就需要多支付錢。王憐花進去後就直接付了四人的錢。李妙清一人轉去了女浴,這個時間點泡湯的人幾乎沒有,李妙清可以一人好好的泡一次了。褪下衣物,李妙清裹著布巾坐在裏面開始洗頭,她頭發很長,在這個時代壓根就沒有剪短的習慣,受儒家思想“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的觀念影響,她的頭發長的每一次洗頭發對她都有些折磨,但她又不能真的一刀剪了,畢竟那會被當異類的。

海上風塵仆仆一個半月的時間,頭發臟的不行,盯著那順流而下已經黑了的水,李妙清決定今天一定好好搓一頓自己才行,否則她真的要嫌棄自己了。

洗好頭發,用幹凈的布巾將頭發包裹住,然後通過按壓和絞擰的方式吸走頭發裏的水分,待長發沒有那麽濕了,才換了一條布巾裹住長發,然後自己則下了湯水,開始泡了起來。泡澡果然能夠帶走人一身的疲憊,她趴在邊邊位置,望著前頭掛著的裝飾,心想這裏還挺風雅。

不多時,女浴裏有腳步聲,那是腳踩在有水地面上的聲音,李妙清回頭看去,就見一貌美女子穿著一襲輕薄到可見肌膚的裏衣站在湯池邊看著她。她眉目如畫,皮膚白皙,那一頭烏發亮麗有光澤,是個我見猶憐之人。李妙清禮貌地沖她笑了笑,隨後重新扭回頭繼續趴在池邊,看向那掛在墻上的畫,那畫絕對是贗品,誰家好人在如此潮濕的浴池內掛一副真跡?這損毀度可不是一般的厲害了。

那畫是一副山水畫,大好山河,絢麗多彩,而下面有一首詩,即便李妙清大學畢業,工作多年,又經歷穿越二十四年,該有的底子依然是有的。那詩竟是馮道所寫的《天道》:窮達皆由命,何勞發嘆聲;但知行好事,沒要問前程;冬去冰須泮,春來草自生;請君觀此理,天道甚分明。

李妙清不自覺念出了這首詩,對此人的印象完全來源於一部電視劇,時間過去那麽久,如今想來卻漸漸清晰了些。那個演員演的很好,那部片子也將一個寥寥幾頁的混亂朝代更鮮明地體現在了大家的面前。也是因為那部片子,李妙清更加想要了解那段沒那麽詳細的歷史了,還記得那段時間瘋狂去看歷史UP講解這個時代呢。

如今想來,自己真是越來越想回家了,這個時代,這個過去的封建王朝,這個架空的武俠世界,還是有很多她的世界相似的東西。每每看到,更是思鄉心切,高適曾作“旅館寒燈獨不眠,客心何事轉淒然。故鄉今夜思千裏,愁鬢明朝又一年”。以往其實還不太明白,如今卻是體會到了那種感覺。

“這位姐姐喜歡馮道的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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